第十三章 试问何人无罪?
  且放下阳城平原上的两军战阵不说单说辽西秦代古群山之中一直轻兵简装的骑兵部队正在崎岖的山道中艰难的缓缓行进。
  “妈的这山道还真是难走啊!”别部司马**手下的一员小校一刀砍断挡在身前的一段树枝望着前方的杂草丛生的碎石羊肠小路恨恨的骂道。
  离开大营已经三天了**凭着心中记忆的图谱勉强在无终山路之间寻到了卢龙古道的入口可谁想到这本就崎岖难行的卢龙道在经历了二百年的风雨侵蚀之后早就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面貌。愈加难行不说就连原本的道路也在杂草的遮掩之下变得极难寻觅。
  漫长的三天**的骑兵都是在磕磕绊绊寻寻觅觅之中一路前行的每走一段山路都会无比艰难。
  如果只是为了赶路**也不至于这样着急上火可他的行军度关系到整个征北大军的全盘计划想到自己的主公如今很可能已经在辽西陷入苦战**就感到心急如焚。
  “将军前方探路的斥候已经回来了但还是没有找到卢龙古道的路径。”一个骑兵从前面匆匆赶回向**禀报道。“找不到就接着去找啊!”**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些人难道是死脑筋吗?找不到还有什么可禀报的!
  恼火之亲自下马上前带着一帮亲兵仔细搜寻。不过他自己搜寻之后才知道探路的斥候们还真是颇有苦衷没想到古道到了此处竟然被数块大石遮断去路再难寻觅踪迹。
  怎么办?**这是可有些呆住了难道这卢龙道真的已经完全被堵死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大军的计划岂不是都会变成泡影?心急如焚之双眉紧锁眼中流露出焦急思索的神色。
  “将军!”一声突兀的声音在**的耳边响起正有些六神无主的**被这一声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之后不由得怒声道:“何事大惊小怪!?”
  那个有事禀报地骑兵被**的恼火的语气吓出一身汗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将军有些战战兢兢的说道:“启禀将军有几个兄弟在西边山岭上找到一个樵夫。属下们觉得他行踪甚是可疑。所以就把他带过来让将军审讯!”
  樵夫?**怔了一下之后猛地一拍脑门道自嘲道:“真是该死我怎么连这点都忘了!山原阻塞难行道路险阻隐讳之处。当寻向导土著引之!”猛地抬头道:“快快把那人带来哦不对。是请到这里来!”
  很快一个大概五十来岁须斑白的樵夫被几个骑兵推推搡搡的送到**的面前。尽管**已经说了要将这人请来。不过大概在益州豹骑兵的字典里请来和抓来是一个意思吧。
  **看到那樵夫一脸惊慌连忙上前拉住他地手安慰道:“老伯真不好意思。我手下的兵丁不会办事让老人家受惊了!”
  **本身生的面容颇为英俊他又自幼饱读兵书战策。四书五经。故而无论是在容貌还是气质上都是一派儒雅之气。所以那个老樵夫在被兵丁们弄得心惊胆战之后碰上这么个和颜悦色的将军。略有诧异之余心情也总算是平复了一点儿。颤巍巍地跪下叩头道:“将军小民只是山中的一个樵夫素来奉公守法从未作奸犯科还请将军饶了小民一命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一阵苦笑看来这里的大汉官兵们也都是为害一方的主儿以致于老百姓看到官军地第一个反映就是求饶。
  “老丈”**用一种能令人安心的厚重声调说道:“我们是朝廷派来征讨乌桓的本来我们想要找到卢龙古道通过的但到了此处却现古道路径全无数千将士在此处进退不得不知老丈是否知道这附近有什么道路可以穿越群山呢?”
  说着**向身后地兵卒招招手一个骑兵连忙捧着一放了十几贯钱的包袱走过来打开。看着一串串的铜钱老樵夫眼睛一亮手都有些打哆嗦他活了这么大地年纪哪里见过这多地钱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打颤地说道:“军军爷什么卢龙古道老汉不是很清楚只不过据此十里以外倒是有个废弃的小城子听老辈人说那里倒是叫做卢龙塞。”
  **心中一阵激动卢龙塞不就是当年卫大将军在卢龙道上修建地军事要塞吗?找到了卢龙塞就等于找到了进军柳城的通道**勉强压抑住自己的心情继续问道:“老伯你可知道这条通往卢龙塞的道路在什么地方?”
  老樵夫眼睛盯着那袋钱点了点头。**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老伯有劳你将我们带到卢龙塞当然这之后这些钱就都是你的了。”
  尽管有
  放心但对于钱财的渴求还是让这老樵夫同意成为向导。
  一天后通过一条相当隐秘的山间小路五千汉军在历尽千辛万苦之后终于到达了二百年前的据点卢龙塞。
  看着这百年来不论风吹雨打始终屹立在北疆的西汉古城望着北方遥遥的通向崇山以外的弯曲古道**心中舒坦万分忍不住仰天长啸——看来我这次能够幸不辱命了!
  柳城辽西乌桓大人丘力居的居城也是整个辽西乌桓的都城。柳城坐落在秦代古长城以北的辽西平原上规模不大如果放在大汉富裕的州郡它最多也就是个县城的级别。乌桓民族虽然百年来与汉人杂居不论是生活上还是谋生手段上都有很大一部分被汉人同化但它现在毕竟还是一个草原民族尽管骑射本领并世无双但论起平地筑城的本领他们比起汉人可要差的远了。
  身处战地后方的柳城此时一派安乐祥和之气城外农田之内陌交通鸡犬相闻城郊草原之上排排羊群若百云队队牛马似锦绣牧人扬鞭呼喝来回。便是城内户户炊烟高升家家灯烛闪耀。这满城内外妇孺之数却占了七成而青壮男子十中仅有一二。
  乌桓不比大汉大汉人口五千余万便在战争中战死十万却也是九牛一毛。可乌桓总人口不过三十余万前次公孙瓒在石门大破乌桓军队丘力居五万大军去了三万有余。而今他又在辽西在此召集民夫联合败兵凑起五万兵马再加上辽东的三万兵丁这才弄出了八万人马围公孙的大戏。
  兵源的频繁抽调使得乌桓各部落之中的男人数目急剧减少所留的不过是老弱病残之辈还有为数不多的部落留守部队罢了。
  就在这母盼子归爷唤孙回的安逸空气中一股暴戾血腥的气息在不断的加浓。比人类灵性敏觉的牲畜们如草原上的战马、县城家户之中的家犬都似乎感到了灾难的即将来临变的暴躁不安起来。
  残阳如血般斜挂在西方的天空之中久久不愿落下似乎想要见证将在不久之后生的那一场人间惨剧。
  厄运就在这不经意间降临到乌桓部落的头上。当五千挥舞长刀的汉族骑兵出现在柳城城外的时候居住在城郊的牧人们脸上显现的不是惊恐而是茫然。他们不敢相信百年来被视作乌桓洁净之土从未遭受过战火侵袭的柳城竟会被战争的诅咒所附身。
  百余年来一直都是草原民族在掌握战争的主动权不时侵入大汉纵深烧杀抢掠掠夺资源捕获汉人做奴隶。而汉朝政府长时间的怀柔手段也让乌桓人忘记了他们的祖先们是怎样在汉武大帝的脚下呻吟乞求才换来这百年的芶延残喘。如今他们的部族再次强盛起来而汉人则成为了可以任意宰割掳掠的猪猡。
  乌桓人忘记了汉民族血液深处流淌着的那股传承自上古炎黄大帝的血性轻视了汉民族深入骨髓的那种高傲的尊严。而这一切今天出现在柳城的汉军骑兵将再次让乌桓的族人回忆起那些深埋在意识深处的恐惧。
  战争是残酷的杀戮是血腥的。有战争就会有杀戮而单方面的杀戮更是能够将天空染成红色。
  战士的长刀用来斩杀敌人是一种荣耀但用来屠戮平民似乎就是一种罪孽。
  可是在这柳城的老弱妇孺当真只是平民吗?看着跌倒在地的老人汉军将士没有手软;看到伏地哭泣的妇女士兵们并未留情;而面对茫然的眨着一双纯真稚气的眼睛试图摇醒已然血染大地的母亲的幼儿将士们的长刀凝滞在半空但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之后他们的长刀已然划出了应有的弧度。
  这就是战争。在战争中试问有谁不是罪人?
  乌桓的老人无罪?不他们是罪人因为就是他们将自己的刀枪交到了子孙的手中并且告诉子孙们无尽的财富只有从南方汉人的手里抢夺过来;
  乌桓的女人无罪?不她们也是罪人正是她们在乌桓的兵士出征之后承担起了耕种田土的重任种出了维持战争的军粮而后饱餐战饭的乌桓骑兵又再次用力的挥舞着马刀去收割一个个汉人的生命;
  乌桓的孩子无罪?不他们将是乌桓民族再次向汉族起战争时的先锋!
  战争中没有什么人是无罪的所以一切尽皆归于杀戮用鲜血去洗净两个民族之间的宿怨。
  残阳坠入地平线之下似乎终于不再忍心去观看这凄惨的画面。
  就在汉军主力与乌桓主力开始决战的一天前辽西乌桓根据地——柳城陷落。全城原有人口十万余破城之后仅剩不足六万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