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 不得而解
  因为不知道一颗坠落的石头能带给她什么?流星再灿烂,也不过燃烧一瞬间,然后消亡,谁也不能抓住它,让它变成永恒,所以,她从不看流星,因为那样只会让她脆弱。

  四周一片寂静,寂静的能清清楚楚的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有三天,她就可以重返人间,只是想到谢震霆临走时的那句话,她的心仍然禁不住一颤。

  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没有人知道。

  彼时,在这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热火朝天的气氛,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鼓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夺去人的神智,紊乱了人的呼吸。

  当风慕出现在门口的时候,看着里面的群魔乱舞,他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一身白色西装的他和这里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顺着电话里的女声,他径自来到了二楼的包厢,与一楼的火热相比,这里明显的安静了许多。

  包厢内没有开灯,只有从窗子里射进来的五彩光线带着些许的亮光,但是依然可以清晰的看到有一个身姿窈窕的女子正静静的坐在窗前,视线定格在窗外,好像压根没有发现他进来一样。

  装深沉还是欲迎还拒的把戏?

  看着这一幕,风慕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记忆中,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就像是一只偷吃鱼的猫,在临行前竟然有着一丝丝的小兴奋。

  “很符合本少的口味啊,前凸后翘,很有料哦。”

  一道响亮的口哨之后,他随手打开了包厢的灯。

  灯光乍亮,与窗外的昏暗隔绝。

  “风少,好久不见。”

  女子缓缓的转过身来,嘴角有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似乎一早就笃定他肯定会来。

  “我们在哪里见过?”

  双眼微眯,风慕在脑海中快速的搜索着,那双眸子看着她,隐隐有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叫阮思思”

  说话间,阮思思站了起来,款款的走到了风慕的面前,一只手还状似无意的撩拨着他胸前的纽扣,“风少还记得我吗?”

  “你是……小青儿的妹妹?”

  风慕一脸狐疑的问道,终于在记忆的最深处挖出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准确的信息。

  “没错,看来风少的记忆力果然不错,只是我不喜欢你竟然是因为另一个女人才记住我。”

  脸轻轻的贴在他的胸前,阮思思喃声说道,看向窗外,那红唇微微的嘟了起来,似是不满意他的说辞。

  “哦”

  不动声色的推开她,风慕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双腿交叠的放在一起,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然后深深的吸进了一口。

  “说吧,让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急什么?来都来了,也不差在这一时,喝一杯吧。”

  说话间,阮思思已经径自为他倒了一杯酒,凑到他唇边的时候,眉眼间有着满满的笑意。

  头一侧,风慕顺势接过了她手中的酒杯,“都说最难消受美人恩,这句话果然不错,不过就算是喝酒,我也想明明白白的喝,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风少真是个急性子。”

  莞尔一笑,阮思思举起自己的杯子做出了一个干杯的姿势,随后浅浅的啜了一小口酒,“听说风少对我姐姐不错。”

  “你是说小青儿?”

  提到阮倩儿的时候,风慕的眸子里有着一种如水般的温柔缓缓地溢了出来,只一眼就能知道,他必定是宠那个女子宠到极致的。

  “姐姐真是让人羡慕”

  阮思思漫不经心的说道,将眸子里的那抹恨意成功的隐藏起来,“我听说姐姐不在的这几年全是你派人在打理阮氏的生意,谢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了,做事的又不是我。”

  风慕直言不讳的说道,虽说这几年阮氏一直都是在他的名义下经营着,但是真正的主事者却是另有其人,所以他不能居功。

  “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有风少这个金字招牌在,便已经让阮氏高枕无忧了,在这里,我真心的谢过风少。”

  说完,阮思思又喝了一小口,看向风慕的眸子分明有着一丝不甘心的。

  当初她费尽心思想要攀上这个男人,可是他连正眼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反之那个女人轻而易举的便夺去了他所有的注意。

  “阮小姐客气了,再说了,就算是要谢,那个人也该是小青儿,阮小姐说这番话有逾矩的嫌疑哦。”

  风慕不咸不淡的说道,言外之意就是说,他帮也是帮的阮倩儿,就算是说谢谢,也该是阮倩儿来说,何时轮得到她阮思思插言了。

  “呵呵,风少真爱说笑。”

  强忍着心头的愤怒,阮思思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紧握的拳头,那骨节隐隐泛白。

  “本少只说实话,从来都不开玩笑的,倒是阮小姐开口要五百万,这个笑话未免开的有点大了?”

  将手中长长的一截烟灰弹掉,他状似随意的问道,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半天,也没发现她哪里值五百万,就算是五十万,他还要好好掂量一下呢。

  “是吗?”

  唇角微扬,阮思思低低的笑了,从一旁的包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丢在了他的面前,“我想风少会对里面的东西感兴趣的,是不是值五百万?看完再说。”

  说完,将视线转向窗外,她好整以暇的看着,五彩的光束从四面八方射过来,一楼的大厅里依然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间或着还能听到女子尖叫的声音,还有那露骨的调笑声。

  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笑贫不笑娼的年代,只要有钱,你就是这里的爷,所有人都会把你当祖宗供着,没人管你这钱是怎么来的,人们看重只有你手里钞票的厚度。

  将酒杯缓缓放下,斜睨了她一眼,风慕慢慢的打开文件袋,将里面的资料抽了出来,一目十行的扫过那内容,脸色的神情登时变得凝重起来。

  “这东西……你在哪里弄来的?”

  随手往桌上一扔,他佯装平静的问道,实则心里早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在阮倩儿的抽屉里。”

  阮思思直言不讳的说道,转过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风少觉得这东西值五百万吗?”

  “呵呵”

  唇角微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风慕淡淡的笑了,“你还是不够聪明,如果我是你的话,我才不会傻的拿这个来要挟人,我可以很诚实的告诉你,这上面的内容全是假的。”

  “你胡说”

  想也没想,阮思思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你是怎么拿到这份资料的,我不清楚,但是如果这上面的东西真的如你所说是真的,你觉得你能轻易就拿到吗?都说女人的智商和胸脯是正反比,以前我不信,可是现在的确是有点信了。”

  对着她吹出一口浓浓的烟雾,风慕一脸嘲弄的说道,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放在了她的面前。

  “这里面有五十万,其实我没必要给你这个的,不过看在你今晚请我喝了一杯酒的份上,这个就当做是酬谢吧,阮小姐该明白我的意思。”

  说完,风慕施施然的站了起来,一袭白衣的他有着绝代的风华,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的嘴角依然噙着一抹迷死人的微笑,那样无动于衷的态度一时间让阮思思心生狐疑。

  难道文件袋里的东西真的是假的?

  “阮小姐,再会。”

  凌空抛给她一记媚眼,风慕低低的笑了,随手将文件袋拿在了手里,“这里面的东西阮小姐能借我用用吗?”

  一边说着,他还不停的向她挤着眼睛,嘴角有着一抹勾魂摄魄的笑。

  “好”

  鬼使神差的,阮思思点了点头,对于这个男人,即使明知道他有可恶,即使明知道他的心里不可能有自己,可是面对他的要求,她仍然是无法拒绝。

  “真乖”

  风慕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就在拉开包厢门的那一刻,他又缓缓地转过身来,“记得给我打电话哦”

  做出一个打电话的手势,他转身走开了。

  包厢内在短暂的明亮过后重回昏暗,看着那扇紧闭的门,阮思思突然笑了起来,一扫之前的花痴状,那眸子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风慕,你真是太小瞧我了。

  甫一踏出那扇门,紧握着那个文件袋,风慕脸上的笑容悉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冷凝。

  掏出手机,他径自拨通了阮倩儿的电话,可是话筒里传来的却是提示对方已关机的信息。

  双眸微眯,他的心不由得沉下了几分。

  这里面的资料是不是真实,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是这真的是小青儿做的吗?

  他不信,可阮思思明明说这份资料是从小青儿的抽屉里拿出来,这又该怎么解释?

  如果这一切全是真的,她为什么要调查这些?可是那个最该给他一个解释的人如今却找不到。

  晨光微曦,整片大地还在朦胧的睡意中,看着东方的第一道鱼肚白,阮倩儿微微的转动了一下略微有些僵硬的脖子。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只要过了今天,只剩下两天,她就可以离开恶魔的钳制,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摸过一旁的手机,想要看看时间,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竟然因为没电而自动关机了。

  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她起身,给手机充上电之后,转身走进了浴室,彻夜未眠的结果就是现在的头痛欲裂,许久不曾再犯的偏头疼竟然在回来这里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屡次造访她。

  将自己整个人泡在浴缸里,静静的感受着热水温柔的抚摸,闭上眼睛,她试着让自己整个人放松下来,这一放松,便是一个多小时,直到水的凉意一波一波的袭来,蓦地睁开眼睛,她才恍然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

  起身,扯过一方宽大的浴巾遮挡住身体,她走了出去,刚刚打开浴室门,便听到手机震天价的响着,在这样寂静的清晨,那响声莫名的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拿过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风慕的名字,她随即摁下了通话键——

  “怎么了?不在温柔乡里多呆一会,怎么想起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她一脸戏谑的说道,或许是即将看到希望的缘故,她的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

  “小青儿,你现在马上打开电脑。”

  话筒那端,风慕的声音异常的沉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心头一惊,阮倩儿的心中突然滑过一阵不太好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你看看,我想你会明白的。”

  没等她说话,风慕已经径自挂断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声音,顾不得将头发拭干,她就这样急匆匆的下楼走进了书房。

  快速的打开电脑,当看到那个巨大的新闻标题时,整个人仿佛五雷轰顶一般瘫坐在了那里,脑海中只充斥着一个念头——

  这就是谢震霆所说的让她痛不欲生的事情吗?

  这就是他对她的报复?

  如果最终还是这个结果,那她这一个月来的委曲求全算什么?

  仰躺在椅子里,凝视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脸,一行清泪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

  她以为他会信守承诺的;

  她以为他会将这个秘密永远的烂在肚子里;

  她以为只要她退让了,就是对风慕最好的保护;

  她以为只要坚持过这几天,迎接她的就是光明和自由;

  可是到头来才发现,这真的只是她的以为。

  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可她竟然可笑的一直把他的话当成了人话。

  那今天的这一切也就不得而解了吧。

  如果这就是他对她的报复?

  很好,他成功了。

  等她想起再拨打风慕电话的时候,那端却始终都在占线。

  风慕,对不起。

  在心里,她喃喃的说道,那个对她最好的男人,却因为她受到了最严重的打击。

  窗外的乌云越来越厚,眼看着就会有一场瓢泼大雨即将落下,很难得,在寒冷的冬日,也能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快速的换好衣服,她转身走了出去,就算不能再为他做什么,至少,她也要问个明白。

  就算是一只兽,偶尔也要听明白人的语言。

  当出租车一路驶过来到谢氏集团大楼下的时候,她已调整好呼吸,仰头看向那挺立在这个城市最中央的地标性建筑,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或许是因为还没到上班时间的缘故,大楼里冷冷清清的,但是直觉告诉她,他肯定就在这里,说不定此时正等着她呢。

  电梯门“叮”的一声在顶楼停了下来,踏出电梯门,她深深的吸进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随即大踏步的向那扇房门走去。

  高跟鞋“咯噔咯噔……”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是那样的刺耳。

  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拧,门登时就被推开了,里面烟雾缭绕,昏暗的光线下,一时间竟然让人看不清里面的真实景象。。

  但是直觉告诉她,他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