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小棠，……”

  君棠抓了一下被子，又松开了手，她抿了一下嘴，睁开眼。在床边，顾婉一身白色单衣，面容白皙明净，气质自然，眼睛大而宁静，带着温柔的笑意，温柔到令人想哭的笑意。

  一层淡淡的水雾笼罩着君棠的眼睛，她掀开被子，赤着脚站在地上，“你怎么这样了啊？顾婉。”她的手轻轻抬起又轻轻放下，在快碰到顾婉的时候放下了。

  顾婉的脚没有沾地，她是飘着的。

  淅淅零零，窗外风雨，高响低鸣，一点一滴又一声，一点一滴又一声。

  ——时间线——

  “君家大小姐出嫁可真气派啊，这嫁妆得有上百箱了吧。”

  “那可不是，这君家大小姐可是名动京城的人物，我听我二舅家的邻居姑妈的干儿子的小妹说的，她在君府当丫鬟，听她说，那嫁妆的价值不会低于这个。”那人伸出一个手指。

  “一万两？我的天，那也太多了吧。”另一人啧了啧舌。

  那人摇了摇头，“一座城。”

  另一人：……你家的钱都是论城计的啊！

  那两人旁站有一人，低着头，手中捏着一个荷包，青色衣裳，样式简单。

  “快看，新娘子的花轿子出来了。”一听这话，一群人拥着挤着，刚才闲谈的两人也急忙跟上，青衣姑娘呆在原地。不知谁撞了她一下，手中的荷包掉了下去，姑娘回过神，忙低头找，“别挤，我东西掉了。”姑娘被人挤着，荷包早不知道被踩到什么地方了。

  “哎呀，姑娘你别挡人。”

  姑娘被人挤了出来，她看着那堵人墙，不就是一次出嫁吗，有什么好看的。她咬了一下下嘴唇，眼睛都红了。

  一阵喜庆的鼓声传过来，不老远处一群人拥着花轿过来。

  好不气派，好不热闹。

  初夏将至，气温回暖，街道两旁的树也开始繁茂起来，处处都是生机的样子。

  姑娘看着那轿子，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光明正大，何等风光。

  “骗子。”我可能等不起了。

  轿子里坐着的人，她没有盖着红盖头，或者说压根就没有红盖头。她摸着左手腕的红绳。就快了。

  待那花轿过去，人群也拥着过去，姑娘看着地上被踩了好几脚的荷包，她弯着腰捡了起来，掸了掸土，攥在手中，背对着人潮的方向，踩着一路的喧闹，与那花轿渐行渐远。

  ———时间线———

  “顾婉，跑，别回头！”

  一晚，一把火，什么都没留下。

  “头儿，这小妮儿还怪能跑，咋弄啊？”

  “打断腿，扔到城外。”

  ——时间线——

  “小姐，桃花酥买好了。”

  “嗯。”那女子一身红衣，眼睛狭长，气质矜贵，她漫不经心地玩着自己的指甲，余光看到了一个荷包，挺简单的一个样式，倒觉得有些眼熟，也没有多想。走的时候也就没有留意到酒楼旁一个人倚着石狮子，手里抓着一根绳子，那根绳子连着一个荷包在地上。

  “哎呦，找几个人把这几个冻死的扔到乱葬岗去，哎呦，太晦气了。”

  那根绳子脱离了那人的手，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