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相见 3
  姜子颜神色无奈,“以前我总觉得以个人之力一定能让君王有所改变,至少不会让他荒唐到如今这个地步。你爹说得对,若是里头真的坏了,就是用最好的金银包裹也是无用,干脆彻底砍断,换一番天地也未尝不可。”

  姜姝注意到对方对大尚彻底的失望的语气,心中有所察觉,总觉得娘一定是受到了不少的刺激才对,不然的话以娘对大尚的忠诚定然不会说这样的话。

  “娘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姜姝很少见娘这样失落无奈的样子,一向都是从容镇定,如今像是乱了分寸一般,自然是非同小可的大事。

  姜姝想的不错,自从大尚第沉迷于求仙问药之后,那些道士倒是越发猖狂,借着替帝王炼丹求药的名头,收刮了无数的民脂民膏去修建道观趁机敛财。更为可耻的是,他们与奸臣相互勾结藏污纳垢,杀人放火无所不为,害得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姜子颜自然气不过,便参了他们一本,谁知他们居然颠倒黑白,污蔑她收敛钱财,残害百姓,故意捏造证据,差点受牢狱之灾。要不是宫大人出力,只怕连爵位也不保了。

  留下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宫大人私底下这么劝她。不过也只能这样。

  这大尚子嗣之中贤能者能有几个?大夏将倾,焉有完卵?何况外族虎视眈眈,又是天灾人祸,这大尚正是出于风雨飘摇的风口浪尖之上啊!

  “娘,你别难过。自古以来哪朝哪代不是顺运而生,逆天而亡的?自有它们的宿命波折。靠个人之力哪能有长久?如今百姓生活在水生火热之中,皇子之中有无一能有治世之才,恐怕如爹所说的也是捶死挣扎而已。”姜姝无奈地叹息着。

  姜子颜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无奈叹气,“你说得对。”然后转身对周远山道,“既然如此,咱们既然已经告老还乡,不如不问世事,了此一生也就罢了。”

  那伤感的语气让姜姝很不舒服,试图安慰对方,却见周远山给她打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姜姝无奈,只能作罢。

  红玉不在,但是姜姝没想到红衣已经在自己的屋子里替她整理屋子,而且看到自己似乎并不意外。

  “小姐。”红衣恭顺地行了礼。

  姜姝疑惑地问道:“红衣,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去哪里了?红玉说你离开去找我了,但是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红玉目光一闪,“小姐,奴婢是收到老爷的消息之后就立马赶了回来。”

  姜姝听出了弦外之音,也就是说爹已经知道她要回来,而且刚才所说的易容术之类的话,对方丝毫早已知晓,也就是在他掌控之中。难道爹真有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不行,她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总感觉此事一定跟爹有关,而且这关系还匪浅。

  打定主意后,姜姝跑了出去。

  走到周远山的房间,姜姝敲了敲门,只听见里头传来温和的男声,“进来吧。”

  似乎料到她会来一般?姜姝打消自己心中忽然冒出的念头,推开门就见爹在提笔练字,好奇地走了过去,上面是一个笔锋犀利的“国”字。

  姜姝疑惑地扬起下巴,“爹,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想要告诉姝儿什么?”

  周远山含笑,眼神带着别样的深意,“我知姝儿聪明,定然能想爹所想的。这几个月从那些百姓中可体会到了什么?”

  姜姝不可置信地看着含笑如常的周远山,忽然有种陌生感,让她很不舒服,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一旦生起就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下。

  “爹,这些都是你安排的?”姜姝面色严肃,却不知她心中起了巨大的波澜。

  周远山笑而不语,感叹一声,“姝儿长大了,能帮爹做很多事情了。也对,姝儿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也不能一直把你当小孩子看了。如今看到你如此稳重聪慧,爹也就放心了。”说完,搁下笔,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

  随后一脸正色,姜姝料到对方必然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说。

  周远山见对方正襟危坐的样子不由得好笑,还是小孩子呢,“姝儿,你不必紧张,相信爹有能力保护你们娘俩。可是有些事情你娘未必知道的很多。但是如今有些事情不能继续瞒着你。”

  姜姝淡笑道:“知道了爹,你也别整这些虚的了,赶快说正事才是。”

  周远山被对方抢了白,面子上多有过不去,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有时候女儿太聪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你所想的,这些事情都是我一手策划,你娘的性子你也知道,她定然是不同意的。一方面是让你脱身,陷入囫囵之境,毕竟你是王侯之家,这陛下赐婚之事避免不得。二来你也可以深入百姓之苦,历练一下也是一举两得。”周远山见女儿没有怪罪之色,顿时松了一口气。

  “爹,我想到了,不过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我总觉得你不是那么简单呢?是不是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姜姝步步紧逼着,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希望从对方脸上发现什么,谁知对方大僧入定的样子,看得人无奈。

  周远山笑了笑,“姝儿啊,知道了太多可不好。”

  这是警告的意思,但是姜姝莫名的有种被故意诱导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她觉得自己的亲爹越发不认识了。她的爹一向淡泊名利,如今她才发现真相远远不是她想的那样。

  “不好?能有现在这样槽糕?爹,你就别卖关子,若是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那你大可不说就是,现在叼着我味道无非是吃定我的性子而已。”

  周远山哈哈大笑起来,“算了,我就服了你。既然你想听,我就告诉你,但是听完之后你的身份就不在是侯府小姐,而是其他的十分重要的身份。”。

  那意味深长难得严肃的表情让姜姝面色越发严肃,定了定神,“爹,你说吧,我什么事情都承受的了。而且我已经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