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怀幽唇边浮起了笑意，“这是写给我的？”

  的确是看到他才想起的这句诗。

  然后便不假思索写了出来。

  但没有说要给他啊。

  也不是不能给，毕竟就一张纸几个字而已，可是自己写得太难看，实在是不好意思给啊。

  “不不不我随便写的，快扔了吧。”慕胭萝伸手想抢回纸。

  慕怀幽轻轻松松避开她的手，顺便把自己写的那幅字塞到她手中，“那我们交换。”

  慕胭萝下意识展开了他递来的宣纸。

  周围一静，片刻后，客人情不自禁赞了一声：“好字！”

  刚才他夸慕胭萝，更多的是对晚辈的鼓励，而此时对慕怀幽的称赞，是真真正正的惊叹。

  的确是好字。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初看清隽贵气，再看之下笔走龙蛇，笔锋强劲，隐藏着磅礴的气势。

  更重要的一点，他的字并不是即有的任何一种字体，而是自成一派。

  慕胭萝看着宣纸上他落下的字迹，惊艳，却并不惊讶。

  他本该如此。

  就像他的名字，也像她所写的那样：君子怀幽趣，谦恭礼乐才。

  一如人们想象中的古代的风雅清贵公子，舞文弄墨定然不在话下。

  旁边，慕绥之看到字的那一瞬间，温和的视线微凝，探究地看了一眼慕怀幽。

  而后，他转回头，轻轻将纸上的字念了出来：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罗。

  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念完，他再一次看向慕怀幽，眸中带上了一丝严厉。

  慕怀幽感觉到他的目光，迤迤然回望过来。

  视线相撞，似乎有火花迸裂。

  慕胭萝没有注意两人的暗中较劲，她原本的注意力都在慕怀幽的一手好字上，没注意他写的什么，听到老板读出来，她才定睛看去。

  一首《山鬼》。

  她抬眸向他看去。

  慕怀幽便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清浅的目光转向她：“看到这首诗的第一眼就想到了你。”

  慕胭萝笑吟吟道：“原来我在你心中这么美啊。”

  慕怀幽：“是。”

  慕胭萝：“……”

  向来厚脸皮的她忽然觉得脸上一阵发热。

  比起其他人的恭维，他清冷淡薄的一个字，便比任何花言巧语来得坦荡真诚。

  “呃……把我的字还给我吧，等我练练字，下次重新给你写一幅。”

  慕胭萝商量着道。

  他刚才说交换。

  可她的字和他一比，实在拿不出手。

  慕怀幽摇头：“不，我就要这幅。”

  他小心翼翼将她的宣纸叠好，放入了靠近心脏的内侧口袋。

  像是在对待什么无比珍贵之物。

  这种动作……要不是他依然眼眸清淡，她都要怀疑他是在故意撩她了。

  可是，撩而不自知，更加可怕。

  “胭萝，不介绍一下吗？”老板忽然说道。

  “啊，哦。”慕胭萝回神，介绍道，“他叫慕怀幽，是我的……朋友。”

  “和你一样姓慕？”老板诧异了一下，道，“真巧。”

  不巧，是她给冠的姓。。

  慕胭萝当然不会把这话说出来，她不动声色地笑道：“是啊，很巧，说不定我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