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胭萝可有可无地想着，外面的人离去，医务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渐渐地，慕胭萝的意识沉入黑暗。

  醒来时，入眼的是一片白色。

  她躺在坚硬的台子上，身上覆盖一层通着电流的透明光膜，禁锢着她，让她无法离开台子的方寸之地。

  慕胭萝知道自己在做梦。

  她回到了异能研究所。

  这里曾是困了她一千多个日夜的梦魇。

  慕胭萝微微撑起身，环顾四周。

  小小的空间内除了她和试验台，再无他物。

  前后左右，没有墙壁，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巨大的玻璃。

  这是单面镜。

  她看不到外面，而外面却围着数十个研究员，观察着她，记录着高科技器材上监测到的她的数据。

  这里的科学技术简直比外界高出了一个世纪。

  突然，玻璃上开了一扇小门，两个人影走进来。

  其中一个男人穿着白大褂，口罩覆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另一个则是机器人。

  又开始了。

  冰冷的刀锋落在身上，鲜血流出，快速愈合，又是一刀，一刀……如此循环。

  慕胭萝的脑袋昏昏沉沉，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疼痛。

  即使身在梦中，也很疼啊……

  “胭萝……”

  谁在叫她？

  慕胭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光影中立着一个少年。

  “乘浪？”

  “是我，你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

  ——“你也不想倾注了妈妈全部心血的C.M娱乐落到小三手里吧。”

  也许是初醒的缘故，慕胭萝眼前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

  “胭萝，你怎么样？”

  ——“胭萝，对不起。”

  光影交错间，少年的他和青年的他跨越了时空，逐渐重合。

  “胭萝，我们回家。”

  ——“胭萝，请等我。”

  “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房间。

  慕胭萝蓦地清醒，幻象消失。

  厉乘浪站在床头，伸手正想探她额头温度，却被她拍开，手僵在半空，腕上皮肤被打得红了一小片。

  他有些无措：“胭萝？”

  “你该叫我姐姐。”慕胭萝收回手，语气漠然。

  现在想来，她自己也已经记不清，厉乘浪什么时候开始对她直呼其名了。

  “你就比我大几个月，我才不要叫你姐姐。”

  厉乘浪的声音陡然拔高，似在生气，但最后几字微微颤抖的音却出卖了他。

  慕胭萝别开脑袋不看他。

  沉默在蔓延。

  见慕胭萝许久不说话，厉乘浪逐渐慌了：“我、我刚刚不是要凶你。”他的声音弱了下去，“胭……你是不是生气了？”

  慕胭萝觉得好笑。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任远洋也对她说过类似的话。

  他们，一个把她当作可以肆意玩弄的猎物，一个，狠狠背叛了她的真心，把她推入深渊。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厉乘浪和任远洋不同。

  以他的性格，绝对说不出“如果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这种话的。

  慕胭萝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老师知道我们的关系，就给我钥匙了……”。

  厉乘浪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理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