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毒药
“谁呀！出来，看爷爷我不打死你！”
“谁，嫉妒我生意好是不是！”
“老齐，是不是你！”
街上吵嚷开来，冰雪之心蹦跳到窗户边冲下面的人说道：“各位叔叔婶婶莫恼，这是我刚刚丢的。”
“是小雪心啊！”
“没事没事。”
“小雪心，好久没来婶婶家吃饭了。”
“小雪心，你丢下来的是个什么东西啊！”
她鼓着腮帮子气道：“这个公子一点也不喜欢我们七武城，我让他回船里，可他又要赖在这里不走，真是气煞人也！”
“什么？你莫要伤心，我就把他丢回去，这几天我就守在这里，他再敢来，就把他丢到海里喂鱼去！”桑木大叔一手提着这人的腰带，一边脚下生风的朝商船跑去。
“桑木叔叔，谢谢你！”她冲远去的身影喊到。
“小雪心你放心，我们也会帮你盯着他的！”
“谢谢各位叔叔婶婶！”冰雪之心拍着手开心的面对着厅里众人。“这下好了，人消失了我这口恶气才算出了。”
“你呀！”齐叔摸了摸冰雪之心的脑袋。
这回大厅里的人是真的安静了下来，连目光都不再游移，他们现在毫不怀疑，如果还不开眼继续招惹这姑娘，他们很可能真的要提前卷铺盖回家了。
“哎呀。”冰雪之心突然小声的对齐叔说道：“这些人不会因为我的话杀了他吧。”
“这怎么会呢。”齐叔埋头拨起了算盘。好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感叹道：“你这孩子的七窍玲珑心肝是怎么长的，死了就死了吧！”
“还是活着的好。”
如果说七武城有哪两个人真正了解冰雪之心的话，除了影之外，另一个或许就是齐叔了。齐叔原名齐镇，来自外陆，在冰雪之心出生前坐船来到七武城，不知是什么原因就留下定居了，一待便是二十几年。他是几百年间唯一一个在七武城定居的外陆人。据说早年间也是见惯了勾心斗角，阴谋阳谋的。他看的懂冰雪之心，所以才更加惊讶，同时也为这个孩子担忧。
而被担忧着的人，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呢，只是她装作不知道罢了。她又不能跟齐叔说，我不是什么天生的聪明人，一切都只是时间的沉淀罢了。
又被人当猴子看了许久的戏，她秉承着一贯低调的行事风格走到玖莲身边。
“玖莲我等你好久，你可看到我刚刚大战群熊的模样了？”
茗蝶神色不悦走至两人中间，似乎有意将二人隔开。
“玖莲大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厅里的人齐刷刷站了起来。这下好了，冰雪之心又一次站在了众人的焦点里。那些人收起了他们一贯的傲慢模样，敛眉垂首，右手抚胸行礼，很是虔诚恭敬的样子。玖莲也同样对众人回了一个抚胸礼。
想来，玖莲该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吧，但冰雪之心却不是很在意这些。让她更在意的，是玖莲本身。可是此刻的玖莲，却跟她之前见到的人完全不同，那种明明身处在人世间，却好似完全没有情绪的样子。如果一定要用一个事物来形容他，那便是无垠的雪，仿佛一眨眼，就要消失了。
“玖莲。”冰雪之心挤开茗蝶，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让人看向自己。她美目圆睁，眉头微微蹙起好像在介意些什么。这样的冰雪之心，让玖莲意外的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还是十几年前。
每隔十年，神殿都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受洗仪式。有一个鹿群，前来神殿朝圣就如同约定一样，从未有过例外。而那一年，鹿群晚了三天，神殿破例延迟仪式，八方前来朝圣的使徒全都等在殿前。终于在第四天的清晨的时候，一群鹿远远行来。但那次鹿群数量是往年的一半，就连它们最健壮的头鹿都是骨瘦如柴的样子，没有人知道它们经历了什么，乃至于放眼望去鹿群竟然看不到一头小鹿。他参加了那次受洗，也是他第一次主持受洗仪式，他走向头鹿，准备将迎接到的第一道神光赐予它，可是头鹿却没有接受，它带着他走向了鹿群的中央，凡通过之处，鹿群都会自动避让，一条路被让了出来。所有人都没想到在那条路的尽头，会是一只被层层包围的小鹿。它意外的充满了活力，一双眼睛里全是对世界的无畏和好奇。而它最终承接了那道神光，也接受了整个鹿群的祝福。
这件事本身，更像是一个神迹。
他想他永远会记得那样一双眼睛。玖莲想要伸手摸摸冰雪之心的头，可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又把手默默的放下了。
“冰雪之心，你知道匕首上沾的是什么毒吗？”
“这我怎么会知道。玖莲你知道吗？”
“这毒……”
“算了算了你别告诉我。如果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我说不定会后悔的。”冰雪之心摇着头，一副不愿意面对的样子。“玖莲，茗蝶说你住的一点也不好，你来我家吧，我家可好了。”
一旁的茗蝶听到此处，着急起来。她身为武士，身负保护之责，在她眼里冰雪之心就是一个潜在的危险人物。
“我家公子不会去的！”茗蝶又试图插进两人之间。
“玖莲，你怎么不理我。”
“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当做答应了？”
“嗯？”玖莲思绪考虑着别处，并未注意到冰雪之心在喋喋不休的说些什么。
“太好了，小蝴蝶你可要快点去收拾东西了。”冰雪之心笑得眼睛都咪在了一起。
“公子！”茗蝶不敢置信的看着玖莲，惊觉自己是不是从来没有认识过自家的公子。“你怎么就同意了呢！”
“我同意……什么？”这是茗蝶第一次闹别扭，连话都不让他说完。他瞧着人负气上楼，佩刀在身上都是叮当作响的。
“这下好了，这位公子的住宿问题也解决了。”齐叔端着盘子从楼梯下飘过。
大厅里依旧坐了许多人，很多人就算吃饱了还依旧往嘴里塞着东西，只为了偷偷摸摸的观察着玖莲这边的动静。
“玖莲，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她将人领到座位处，海砂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回到了这里，桌上放着三个烧饼盘，一看就是吃了很久的样子。
“你怎么把他带来了。”海砂警惕的看着玖莲，经此一遭，这些外陆人在他心里彻底变成了大坏人的象征。
“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玖莲。”她骄傲的把人给海砂介绍着，同时又对玖莲说道：“这是海砂，我的好朋友。”
“幸会。”
“我是雪心的准随行官！她的安全是我负责的！你！休想欺负她！”
“看吧他还是个小呆瓜。”冰雪之心偷偷跟玖莲玩笑道。
“我听说七武城只有掌城武者，才有资格配备随行官。”
“算你有见识，等到以后雪心成为了武者，你们这些外来人就休想踏入七武城一步。”听着海砂怒气冲冲的话，冰雪之心奇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海砂对外陆有如此大的敌意了？
“原来如此。”玖莲恍然大悟。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不是海砂？”影作为七武城的执掌者听说有七百多年了，她的随行官也跟了她七百多年，还有上一任武者，据说时间更长。而她只不过正好成为了七武城年龄最小的存在，有更多时间等待接任下一任武者罢了。“或许，几百年后我也还只是个准武者呢。”
哼，海砂抓着烧饼，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七武城民寿数绵长，是神灵对这一方土地的祝福。”
祝福吗？“谁知道呢。吃菜。”
她选了一片漂亮的鱼生放到玖莲碗中，但玖莲却放下了筷子。
“不好吃吗？”
“冰雪之心，我要为刚才对你无礼的众人，向你表示郑重的歉意。”
“为什么？”她愕然看向玖莲。
“你即是未来七武大陆城主，便应该被郑重以待。”
“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为自己没有犯过的错误道歉呢？”
“我来自东燚大陆神殿，身负神职，自然有责任为民众的过错向未来的城主致歉。”
她听懂了，这是为了两陆的邦交。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一下子就没了胃口。“原来神明也是会区别对待的。那如果我是七武城的民众，就没有资格听到这声抱歉了吧。”
玖莲不知道该如何去说，他的歉意似乎起了完全相反的结果。他只是希望这声歉意足够有分量，起码是在一个对等的状况下发生。
冰雪之心看着玖莲，可是终究没有等到他的回应。
“我吃饱了。玖莲大人慢慢享用。”她放下筷子，道：“海砂，走。”
“好嘞！”
她绕过屏风，与拎着包裹的茗蝶打了个照面。
“公子。”茗蝶走到玖莲身边，“她走了？”
“走了。”
“我们还去她家住吗？”
“应该是不必了。”
“谁，嫉妒我生意好是不是！”
“老齐，是不是你！”
街上吵嚷开来，冰雪之心蹦跳到窗户边冲下面的人说道：“各位叔叔婶婶莫恼，这是我刚刚丢的。”
“是小雪心啊！”
“没事没事。”
“小雪心，好久没来婶婶家吃饭了。”
“小雪心，你丢下来的是个什么东西啊！”
她鼓着腮帮子气道：“这个公子一点也不喜欢我们七武城，我让他回船里，可他又要赖在这里不走，真是气煞人也！”
“什么？你莫要伤心，我就把他丢回去，这几天我就守在这里，他再敢来，就把他丢到海里喂鱼去！”桑木大叔一手提着这人的腰带，一边脚下生风的朝商船跑去。
“桑木叔叔，谢谢你！”她冲远去的身影喊到。
“小雪心你放心，我们也会帮你盯着他的！”
“谢谢各位叔叔婶婶！”冰雪之心拍着手开心的面对着厅里众人。“这下好了，人消失了我这口恶气才算出了。”
“你呀！”齐叔摸了摸冰雪之心的脑袋。
这回大厅里的人是真的安静了下来，连目光都不再游移，他们现在毫不怀疑，如果还不开眼继续招惹这姑娘，他们很可能真的要提前卷铺盖回家了。
“哎呀。”冰雪之心突然小声的对齐叔说道：“这些人不会因为我的话杀了他吧。”
“这怎么会呢。”齐叔埋头拨起了算盘。好一会儿他突然抬起头感叹道：“你这孩子的七窍玲珑心肝是怎么长的，死了就死了吧！”
“还是活着的好。”
如果说七武城有哪两个人真正了解冰雪之心的话，除了影之外，另一个或许就是齐叔了。齐叔原名齐镇，来自外陆，在冰雪之心出生前坐船来到七武城，不知是什么原因就留下定居了，一待便是二十几年。他是几百年间唯一一个在七武城定居的外陆人。据说早年间也是见惯了勾心斗角，阴谋阳谋的。他看的懂冰雪之心，所以才更加惊讶，同时也为这个孩子担忧。
而被担忧着的人，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呢，只是她装作不知道罢了。她又不能跟齐叔说，我不是什么天生的聪明人，一切都只是时间的沉淀罢了。
又被人当猴子看了许久的戏，她秉承着一贯低调的行事风格走到玖莲身边。
“玖莲我等你好久，你可看到我刚刚大战群熊的模样了？”
茗蝶神色不悦走至两人中间，似乎有意将二人隔开。
“玖莲大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厅里的人齐刷刷站了起来。这下好了，冰雪之心又一次站在了众人的焦点里。那些人收起了他们一贯的傲慢模样，敛眉垂首，右手抚胸行礼，很是虔诚恭敬的样子。玖莲也同样对众人回了一个抚胸礼。
想来，玖莲该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吧，但冰雪之心却不是很在意这些。让她更在意的，是玖莲本身。可是此刻的玖莲，却跟她之前见到的人完全不同，那种明明身处在人世间，却好似完全没有情绪的样子。如果一定要用一个事物来形容他，那便是无垠的雪，仿佛一眨眼，就要消失了。
“玖莲。”冰雪之心挤开茗蝶，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让人看向自己。她美目圆睁，眉头微微蹙起好像在介意些什么。这样的冰雪之心，让玖莲意外的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还是十几年前。
每隔十年，神殿都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受洗仪式。有一个鹿群，前来神殿朝圣就如同约定一样，从未有过例外。而那一年，鹿群晚了三天，神殿破例延迟仪式，八方前来朝圣的使徒全都等在殿前。终于在第四天的清晨的时候，一群鹿远远行来。但那次鹿群数量是往年的一半，就连它们最健壮的头鹿都是骨瘦如柴的样子，没有人知道它们经历了什么，乃至于放眼望去鹿群竟然看不到一头小鹿。他参加了那次受洗，也是他第一次主持受洗仪式，他走向头鹿，准备将迎接到的第一道神光赐予它，可是头鹿却没有接受，它带着他走向了鹿群的中央，凡通过之处，鹿群都会自动避让，一条路被让了出来。所有人都没想到在那条路的尽头，会是一只被层层包围的小鹿。它意外的充满了活力，一双眼睛里全是对世界的无畏和好奇。而它最终承接了那道神光，也接受了整个鹿群的祝福。
这件事本身，更像是一个神迹。
他想他永远会记得那样一双眼睛。玖莲想要伸手摸摸冰雪之心的头，可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又把手默默的放下了。
“冰雪之心，你知道匕首上沾的是什么毒吗？”
“这我怎么会知道。玖莲你知道吗？”
“这毒……”
“算了算了你别告诉我。如果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我说不定会后悔的。”冰雪之心摇着头，一副不愿意面对的样子。“玖莲，茗蝶说你住的一点也不好，你来我家吧，我家可好了。”
一旁的茗蝶听到此处，着急起来。她身为武士，身负保护之责，在她眼里冰雪之心就是一个潜在的危险人物。
“我家公子不会去的！”茗蝶又试图插进两人之间。
“玖莲，你怎么不理我。”
“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当做答应了？”
“嗯？”玖莲思绪考虑着别处，并未注意到冰雪之心在喋喋不休的说些什么。
“太好了，小蝴蝶你可要快点去收拾东西了。”冰雪之心笑得眼睛都咪在了一起。
“公子！”茗蝶不敢置信的看着玖莲，惊觉自己是不是从来没有认识过自家的公子。“你怎么就同意了呢！”
“我同意……什么？”这是茗蝶第一次闹别扭，连话都不让他说完。他瞧着人负气上楼，佩刀在身上都是叮当作响的。
“这下好了，这位公子的住宿问题也解决了。”齐叔端着盘子从楼梯下飘过。
大厅里依旧坐了许多人，很多人就算吃饱了还依旧往嘴里塞着东西，只为了偷偷摸摸的观察着玖莲这边的动静。
“玖莲，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她将人领到座位处，海砂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回到了这里，桌上放着三个烧饼盘，一看就是吃了很久的样子。
“你怎么把他带来了。”海砂警惕的看着玖莲，经此一遭，这些外陆人在他心里彻底变成了大坏人的象征。
“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玖莲。”她骄傲的把人给海砂介绍着，同时又对玖莲说道：“这是海砂，我的好朋友。”
“幸会。”
“我是雪心的准随行官！她的安全是我负责的！你！休想欺负她！”
“看吧他还是个小呆瓜。”冰雪之心偷偷跟玖莲玩笑道。
“我听说七武城只有掌城武者，才有资格配备随行官。”
“算你有见识，等到以后雪心成为了武者，你们这些外来人就休想踏入七武城一步。”听着海砂怒气冲冲的话，冰雪之心奇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海砂对外陆有如此大的敌意了？
“原来如此。”玖莲恍然大悟。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不是海砂？”影作为七武城的执掌者听说有七百多年了，她的随行官也跟了她七百多年，还有上一任武者，据说时间更长。而她只不过正好成为了七武城年龄最小的存在，有更多时间等待接任下一任武者罢了。“或许，几百年后我也还只是个准武者呢。”
哼，海砂抓着烧饼，将头转向了另一边。
“七武城民寿数绵长，是神灵对这一方土地的祝福。”
祝福吗？“谁知道呢。吃菜。”
她选了一片漂亮的鱼生放到玖莲碗中，但玖莲却放下了筷子。
“不好吃吗？”
“冰雪之心，我要为刚才对你无礼的众人，向你表示郑重的歉意。”
“为什么？”她愕然看向玖莲。
“你即是未来七武大陆城主，便应该被郑重以待。”
“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为自己没有犯过的错误道歉呢？”
“我来自东燚大陆神殿，身负神职，自然有责任为民众的过错向未来的城主致歉。”
她听懂了，这是为了两陆的邦交。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一下子就没了胃口。“原来神明也是会区别对待的。那如果我是七武城的民众，就没有资格听到这声抱歉了吧。”
玖莲不知道该如何去说，他的歉意似乎起了完全相反的结果。他只是希望这声歉意足够有分量，起码是在一个对等的状况下发生。
冰雪之心看着玖莲，可是终究没有等到他的回应。
“我吃饱了。玖莲大人慢慢享用。”她放下筷子，道：“海砂，走。”
“好嘞！”
她绕过屏风，与拎着包裹的茗蝶打了个照面。
“公子。”茗蝶走到玖莲身边，“她走了？”
“走了。”
“我们还去她家住吗？”
“应该是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