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说来话长
  “张陌尘,你个二货……”

  “杨青若,你个二货……”

  她这边气不顺,张陌尘这边也不顺眼。

  二人同时开口,均被对方打断,又同时闭口。

  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战旗飘飘、擂鼓声声,心下暗叫不好。

  “你……”

  “你什么你?你个二货,自告奋勇的前来拜访,你在干什么?年纪轻轻,就知道打打杀杀的,长着嘴巴干什么用的,用来喘气的吗?还是装饰用的,动动脑子好不好,有什么事情不能沟通,自以为自己能打是不是,还是觉得自己抗揍不怕疼,再耽搁下去,小姑娘就和阎王拜过天地了。”

  场上众人表情顿时微妙起来。

  张陌尘这一通话说的刻薄之极,短短几句把双方得罪了个遍。

  除了被怼的胸膛剧烈起伏的杨青若,鼻孔哼哼的恐吓外,一片寂静。

  一声怯怯小心的声音打断了诡异的气氛:“请问这位少侠可能医治我家花儿?”

  众人循着声音看去,火堆的一侧,何二半跪在地上,怀中抱着花儿娘,旁边漆黑的一团。

  视线不约而同的又转向场地中间的位置,果然,原本花儿应在的位置上空无一物。

  视线一晃,又飘向杨青若,火辣辣的敬畏如天人的目光,只羞愧的杨青若一张脸染了颜色,低下头不敢和双双热情高涨的眼神对视。

  众人这是以为是她在混乱之中,还不忘把小姑娘转移到安全地方去,可,天知道何二是怎么在她眼皮下把人给挪走的?

  好在没容她别扭多久,众人的视线忙活的又跟着走动的张陌尘而去。

  杨青若偷偷松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何二有惊喜,有不安,往后挪挪,露出他一直护住的花儿,以方便张陌尘的察看。

  花儿刚一露出,众人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小姑娘眼睛依然紧闭,身体轻微却不停的磨蹭着,被绳索傅住的部位,衣服被磨烂了,然后是皮肉。

  就像是不知道痛一般,猩红的血流了一地。看着触目惊心,惨不忍睹。

  张陌尘从头到脚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蹲在地上,伸手就要去拽花儿口中的破布。

  一直防备着他的何老被他不知轻重的举动惊了一惊,连忙阻止:“不可。”

  还是慢了一步,“可”字刚出口,花儿口中原本就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已经到了张陌尘的手中。

  花儿口中之物被取出,嘴巴依然大张,如同厉鬼一般的凄厉尖锐的声音响彻云霄。

  张陌尘维持着蹲着的姿势,往后蹦了一蹦,如若不是被林子夜托住,差点栽倒在地,显然是被这突兀的声音给惊着了。

  相比较周围的村民就淡定了许多,除了气氛有些落寞之外,再没有别的反应,看来心中早有预感。

  何老眉头紧锁,心头的怒火一点点试探着最后的底线,嘴唇颤动刚想说什么,一抬头心神俱裂,大喝道:“竖子敢尔!”

  “吸——”

  淡定的村民再也淡定不下去,看鬼一样眼睁睁的看着张陌尘,只见他手指一动,指尖冒出三根金针,手影一晃,便已插在花儿的三个大穴上,明晃晃的针尾还在不停的颤动。

  “哗——”

  如一滴水落进了油锅,场中气氛一下子沸腾起来,惊醒过来的众人心中的情绪,该静静旁观,还是立即阻止,还未有分辨,便再次丢盔卸甲土崩瓦解。

  因为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没有了,花儿残破不堪的身体也渐渐静止下来,一直大张的嘴巴终于合拢了。

  刚土崩瓦解的情绪惊叫一片。

  魏清音三人对视一眼,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杀了她?”何老走到了跟前,声音没有起伏显得很平静。

  只是拄着拐杖的手撰的越来越紧,关节之处青白一片,显示他的内心波涛暗涌。

  张陌尘没有抬头,胳膊放在膝盖上,大拇指和食指来回的磨蹭着,这是他思索问题无意识的习惯:“没有,只是暂时封掉她的知觉。”

  “你可能医治……。”

  张陌尘打断他的话:“要是我现在说我能医,你信吗?我这个人一项不爱说空话,能不能医得让我把过脉才知道。”

  说完,也不看对方脸色,张陌尘伸出两指放在花儿的腕上,睫毛低垂,洒下一片阴影。

  安静。

  忐忑不安。

  有相信心怀希望的,有不信冷眼相对的,有半信半疑,摇摆不定的,有麻木认命的。

  种种眼神相互交错,落在张陌尘的身上。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张陌尘就收回手,睫毛轻轻抬起,众人的心也跟着提起。

  “如何?”何老道。

  “少侠?”何二双眼冒光,一眨不眨像是看着救命的稻草,小心无比的哀道。

  张陌尘想了想,不答反问:“这小姑娘体内复杂的很,敢问老伯,可是寻了高人?”

  此话问出,何老的脸色好了几分,到了现在,他才对这个看着年纪实在不大的少年,有了一点点的信心:“不错,像今日的事情,在小河村已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我们费尽心思,病急乱投医,着实想了不少办法,大夫,神婆,侠士我们都寻了不少,只可惜……。”

  看着何老居高临下的目光,张陌尘才发现他还保持着蹲着的姿势,霎时间脖子也疼,腿也酸起来,哆哆嗦嗦的抖了半天才站起来。

  动作浮夸的让何老刚升起的那一点信心,如风中的蜡烛忽明忽暗。

  张陌尘知道杨青若几人都在他身后,也不回头就近靠着一人,侧着身体揉着酸痛的小腿,讥道:“高人怎么说?让你们把人偷偷烧死?”

  何老当然听出他口气中的嘲讽,不禁暗自摇头年少轻狂,有心解释一二,实在是年纪太大,坚持了这么久早已疲惫不堪。

  一开始推车男子走上前,很熟捻的搀扶住何老,动作轻缓的

  把何老安置妥当,才正色道:“我叫何秋山,是村子的里正,后面的事有我来给几位讲诉一番吧。”。

  又高又壮的汉子眼圈有些泛红,莫名让人心中一酸:“哎,这件事说起来就话长了,半年前,村里一个小丫头喊肚子疼,一开始,还以为生病了,就让村里的大夫看了,开了一点治肚子疼的草药,喝了两次不见好,只得去镇上找大夫,镇上大夫倒是有几分本事,开的药喝下去,就立刻不疼了,也不哭喊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