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家店铺,一个助手.
  老头平静的翘起了二郎腿,一只手轻轻的在卦摊儿上敲打着。

  “你再敢起任何对我不利的念头,我断子绝孙之前一定先让你断子绝孙。”

  老头儿这句话说得可以算是很有深意了,大概意思就是他弄死我之前要先废了我,那按这个逻辑来说,他可能真是我祖宗。我不是怂啊,我是觉得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再说我像那种打老头儿的人吗?

  行!就算我像,但我真不是。

  “既然是上面托你办事,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只要签了用工协议,每个月除了给你开工资,我作为家长还能给你一些你意想不到的福利。”

  “别玩虚的,举个例子,比如?”

  “比如一些法宝啊,再比如动动交情,让月老。。。。”

  老头儿说到这没往下说,给了我一个很有深意的眼神。

  “我干了。”

  我的回答过于干脆,老头儿甚至有点不适应,因为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废话,他已经看出我天生就不是那种干脆的人。

  “你再好好想想,这可是个大事。”

  “不用想了,只要你让月老把我和鞠婧祎的红线牵了,我这条狗命就是你的。”

  老头儿这回算是摸准我的脉了,对付一个大龄单身男青年,没有什么比给他介绍对象更有杀伤力了。

  老头儿废话不多说大袖在卦摊上一挥,一张泛着金光的书页凭空出现在卦摊之上,旁边还放着一杆造型不凡的毛笔。。

  “那就别废话了,想好了就签字吧。”

  我缓缓拿起毛笔,心中还是略有踌躇,抬起头很严肃的补充道:

  “鞠婧祎啊!我说得是号称四千年第一美女那个,咱们不许找重名的充数。”

  “哎呀,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我们就那么下作?”

  “从你们坑人都找直系子孙的做法上看,那很难说啊。”

  老头皱着眉头很不耐烦,对着“合同”伸了伸手,示意我赶紧签,这都水三章了。

  我堪堪落笔。

  “其实桥本环奈、陈都灵、渡边麻友、斋藤飞鸟、李知恩都可以,我这人不是个很挑剔的人。”

  “是,你除了不要脸没啥缺点。你到底签不签?”

  眼看此间落笔我就算正式告别单身,若是不签只怕是我大概率英年早逝。

  一咬牙,大笔一挥公公整整的在落款处签上了我的大名李秋白。

  金色书页仿佛知晓签署完成,“嗖”的一声宛如火箭一般冲天而起,直奔天宫,算是上去复命了,只留下我和老头儿面面相觑。

  我不发一言的直视着我的便宜祖宗,心想着认祖归宗又得佳人,我这也算是双喜临门。

  老头儿不发一言的直视着我,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俩对视良久,都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我只能率先打破僵局。

  “完了?然后呢?”

  老头儿有些莫名。

  “什么然后?”

  我摊着双手暴怒道:“你就让我这么去搞定妖魔鬼怪?送菜啊?”

  老头儿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把这茬给忘了,你放心,已经安排好了,你一会回家,你家已经变成了一间店铺了,当然店铺只是伪装。白天还是正常的住宅,只有晚上才会变成店铺。我们当然也会对你的安全负责的,还给你安排了一个副手。”

  “我那个副手能打吗?”

  “你打她干什么?”

  我这回百分百确信了,这确实是我祖宗,废话跟我一样,神特么多。

  “我是问你他能不能打架!我这四六不懂,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你指着我和妖魔鬼怪肉搏啊?”

  老头儿作势欲扇我,我向后一躲。

  “你自我定位这么清晰你怎么不去死啊。没那么麻烦,天界已经发了海捕文书了,投案自首既往不咎,而且主动投案者可以满足他们一个心愿。你的主要任务是接待那些投案自首的,顺便帮他们完成心愿,那些不好对付的以后再说。”

  这回我放心了,看来我还真是想多了,感情我就是个天庭人界办事处的负责人。

  老头儿挽起袖子,眯着眼睛看了看手上的手表。

  “靠,跟你废话了这么长时间,不行我得赶紧回去了。你也抓紧回家吧,你助手应该到了。”

  言罢,老头站起身来,我赶忙陪站。老头儿大袖一挥,整个卦摊儿连同两个小马扎瞬间消失。

  “孙子,好好干,祖宗亏待不了你。”

  好一派宗慈子孝的名场面,要不是我家四代贫农我都差点信了。不过我下定主意,老头儿要是敢骗我,我就。。我就。。。我就让他断子绝孙!我一辈子打光棍儿!

  “行,那您老赶紧赶回去,我那几个未婚妻的事儿。。。”

  老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

  “放心,该是你的跑不了你的。走了。”

  我眼前白光一闪,老头儿瞬间原地消失。

  我仍然怕老头儿忘了,扯着嗓子对着天空大喊。

  “爷爷,千万别忘了我的鞠婧祎、桥本环奈、陈都灵、斋藤飞鸟啊!”

  天际间隐隐传来一阵微弱的回音。

  “记住了,还有李知恩!”

  还行,老头儿记性不错。

  沿路的行人对我投来了鄙视的目光,我还仿佛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叹息。

  “唉,又多一个抢老婆的。”

  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谁,因为我未婚妻有点多,有点膨胀。

  。。。。

  款步还家,我的内心还是有点忐忑,我家住在离市中心很远的一个偏僻旧城区,是一座不算太大的平房,唯一值得骄傲的是院子倒是很大,院子中间还有一棵十分粗壮的大树。那是我独自居住的地方,我的父母不住在这。而我此番之所以碰见老头儿也是因为我刚从父母家出来的缘故。

  走到大门前我搭眼一瞧,原本挂着锁头的大门,此时上面哪还有锁头的踪迹。想来老头儿所说的助手应该是到了。

  我在脑海中想象着我的副手究竟是谁,心中大概描绘出了一个大概的雏形。结合老头儿之前所说,必然不是天界正神是一定的,第一,他们下界有限制,第二,谁家正神来这委屈当副手啊,那他得把领导得罪成什么样儿啊。

  我这边一边想着,一边推门而入。

  “吱哑”一声,门分两边。我左右环顾似乎没什么变化。透过窗户向内看去,屋子内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

  再不迟疑,直奔正房,开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我有些呆滞。

  一个看起来年岁跟我差不多的女子正捧着一盆面条,对一盆,脸盆。津津有味的吃着,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电视机,似乎是在看一部狗血的言情剧。

  忽然听见我推门进来,这才慌忙转过头,我俩正好对视。她的一嘴面条还没咽下去,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

  “你就是上面派来的那个助手?”

  少女用力将口中的面条直接吞了下去,慌忙的站起来。

  “是,后补天女陆夕彤向您报道。”

  嘿,小姑娘不仅长得好看,还挺有礼貌。

  “啊,你吃你吃不用管我。”

  说着我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打量着眼前自称陆夕彤的少女,虽然谈不上倾国之姿,但她真的是那种,那种很少见的那种。。。总之长得不错。但最重要的是,我越看越觉得这个姑娘我好像见过,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姑娘被我这么一看哪还吃得下去面条。

  “我来了,然后肚子饿了。我就想自己搞点吃的,谁知道你家只有面条了。”

  我没接她这一茬,吃点面条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我自觉有点丢人。

  “咱俩,是不是见过?”

  陆夕彤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我可是天女。”

  我很感谢她没说出当下很流行的那句“你配么?”

  我一想也对,可能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又发作了,看见美女就总想找机会搭话。

  “上面的具体任务你交代一下吧?”

  一说到任务,小姑娘顿时紧张起来。

  “我奉命到人界协助你组建自首接待中心,主要负责安保以及其他杂务工作。自首中心暂定名“因了铺”,负责人是你,你的具体职责是筹划如何帮自首人员完成心愿,够不够清楚?”

  也许是受了小姑娘的情绪带动,我不自觉的站立起来立正。

  “为了天庭。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我虽然大概知道了要接待的是什么种族,但是具体是哪些东西我还不太了解,跑出来的都是什么东西?”

  陆夕彤瞥了一眼还没吃完的面条,我心领神会。

  “你边吃边说。”

  陆夕彤莞尔一笑,再次拾起了碗筷。

  “妖怪方面,嗯。。。怎么说呢?山海经你知道吗?”

  “涉猎过一点点,要是《山经》里的那些奇闻异兽还扛得住,要是《海经》里的可够呛,动不动天灾瘟疫那谁都顶不住。。”

  “嗯差不多就是那些,它们都是一些很单纯的家伙,还算比较好处理。咱们真正的麻烦是那些跑出来的亡魂和恶灵,甚至还有一些因为犯错被贬的神仙。”

  “还有神仙?你举个例子?”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有一些涉及到天庭机密,你知道了反而不好。反正以后你总会知道的。。。。。。。”

  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我还有个问题。”

  陆夕彤点了点头。

  “你说啊。”

  “太上老君说话算话吗?有没有诈骗前科?”

  陆夕彤:“???”

  。。。。。

  暮色渐晚,日落夕沉。

  陆夕彤一手挑着一个灯笼,带着我缓缓走向了我家的大门。

  看着她手中两个颜色不同的灯笼我有些疑惑。

  “为什么这两个灯笼一个是白色的一个是红色的?”

  “你先别问,挂上去再说。”

  “行吧。”

  我踩着梯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两个灯笼挂在了大门两边。期间陆夕彤还不断的叮嘱我,左边挂红的,右边挂白的。我虽然一脑袋疑惑,但是术业有专攻,既然自己不懂,索性我就听她的话呗。

  我走下梯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现在告诉我吧。”

  陆夕彤没有说话,而是双手掐了一个古怪的手印,对着两个灯笼一指。

  两个灯笼瞬间亮起,随着亮起的我这才看见灯笼上浮现了两个字,左边红色的灯笼上写了一个“因”字,右边白色的灯笼上写了一个“了”字。而我家也彻底变了样子,整个房子从外观上看起来十分古朴,抬眼望去,厅堂之内,连陈设都变成了老式家具。

  “我去!你这装修手艺,放到现在你要发啊。中国风太low了天庭风可还行?”

  陆夕彤没有理会我的胡言乱语。

  “因了,这是老君取得名字,万事有因,至此终了。老君是希望那些跑出来的妖魔鬼怪不要再执念一些他们各自的困扰,这样才能得到解脱。”

  陆夕彤仰着头,看着两个灯笼久久出神,脸上浮现起一丝微笑。在月色与灯笼的映照下,我觉得她笑得很好看,我越发觉得我应该是见过她,但我无论如何回忆,似乎脑海中还是没有任何与她相关的记忆。

  陆夕彤转过脸,发现我在看着她。

  “看什么呢?”

  “啊?啊!看灯笼啊。”

  “灯笼怎么了?”

  “没什么,我觉得红配绿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