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血刺痛了虞眠的眼睛。

  男人的头顶被绛红晕染，炸开一朵朵血花。

  他微微一动。

  眼睛缓慢地睁开。

  “虞……”

  他在说什么？他想说什么？

  “你不要说话！你不要说！”虞眠把头要成了拨浪鼓，她掏出手机。“我打救护车，我现在打，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不会的。”

  不知道是要安慰他，还是宽慰自己。

  她才刚回来几天，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但是为什么不会啊……

  虞眠的心理防线崩溃，她拿不稳手机，滑落在了地上。

  她伸出手去抹眼泪，决堤而下的泪珠再也止不住。

  她根本无法去想，他开车撞出去要将卡车头撞开的时候，究竟经过了多少心里挣扎，才能为一个三面之缘萍水相逢的小姑娘不顾性命。

  靳珩的双眼阖上，她身体一个颤抖，紧张地想要去探他的鼻息。

  他心脏本来就有问题，万一，万一伤到了哪里该怎么办……他本就身体不好，万一因为救她更严重了怎么办？

  万一挺不过去了怎么办？

  虞眠攥紧了手。

  救护车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

  像是天神到来，虞眠的眼神如同那天被靳珩救下时充满了希冀和渴望。她赤裸着脚狂奔而去。

  “医生！这边！他在这里！”

  虞眠几乎语无伦次。

  她根本没有办法解释清楚真正的原委。护士和医生抬着担架跑向残破的车辆，让她更加紧绷。

  “医生，他有心脏问题，小时候心血功能不足，后来……后来跟人，对，换了心脏，这些年有少数的排异情况，会不会……”

  虞眠很担心，已经忘记了安静。

  所有的伪装都不攻自破，她甚至除了靳珩和医生，没看过其他人一眼。

  “安静一下。他的肋骨处有玻璃残片，我们需要先把他带回医院！”

  医生语速极快，几人迅速将男人抬上担架，再抬上救护车。

  虞眠紧跟着上了救护车。

  “快点……”

  “我们能快点吗？”

  车子很快启动，她仍是发抖，无法冷静，脑子里一团浆糊，几乎不能再思考，一切只可遵从本能。

  突然一道声音，车门就要关上，于白的脸出现在外面。

  “我也去！让小爷上去！”

  虞眠不管他。“医生，快去医院吧……快……”

  救护车远离了这条十字路口。

  白色的卡车被遗弃在现场，于白盯着商务车，他看见了在车轮旁汇聚成的血液和汽油。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于白猛地打开车门，玻璃碴子掉一地。他从车里抽出那条白色的羊毛毯，上面有一个鲜红的手印。

  很清晰，还血液还不曾干涸。

  于白磨出手机，颤巍巍地拨打了一个电话。

  “干爹！”

  “出大事了！你现在快来江淮路十字路口，我们立马赶去市中心医院！哥哥有生命危险！快打电话给他的主治医生！”

  于白甚至想说，把能想到的，能用到的医学资源全部摆出来。

  他从来没这么害怕过。

  于白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突然停住。

  卡车里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人。

  肇事司机逃之夭夭。

  四周围上了人。

  可是他们没有一个注意到，肇事司机去了哪里。

  那个想杀他，却害了哥哥的人去了哪里。

  他们如此冷漠，无人关心，却只顾着看热闹。

  于白拉开卡车的车门，在警察来之前，他需要一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