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不惧
  他们简直是做梦!

  杏林堂是父亲留给弟弟的,这些人别想染指。

  从她这找不到突破口,竟把主意打到了弟弟身上。

  以前从没有过争执,兄友弟恭的,现在表面上都维系不了,甚至都动起手了!

  她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就稍重了些,被她上药的糯米团子吃痛,倒抽了口冷气,也正因如此,才把陷入到自我思绪中的姐姐,给唤醒。

  “对不起,姐姐弄疼你了吧?”

  小小的人儿,今年过年后也才不过六岁。

  他眉眼酷似父亲,但五官中又有几分母亲的神韵。

  此时见她侧脸不忍,小不点捧着她的脸呼呼吹了两下,“姐姐不疼,今日在学堂,那些背地里说姐姐坏话的人,全都被我咬了……”

  “说我坏话?”

  抓住字眼的卢姑娘,紧盯着他。

  小孩子自知失言,撒娇卖萌的把这话题给转移开了。

  其实他不说,自己又何尝猜不到?

  昨晚轰轰烈烈的招婿,以失败告终,被绣球砸到的年轻人宁愿放弃富贵也不愿娶她,这种嘲讽之言,估计已经传遍满大街了吧。

  本以为自己心里强大些,就足以熬过去。

  但没想到,还是波及到了家人。

  是她没用,没用护好弟弟。

  正当懊恼之际,外面有数道身影,不经通报就已经进来。

  原以为他们今天不来了。

  谁知只是晚到啊。

  来的正是东院那俩叔伯,夫子,还有那个满脸带着谄笑,她看一眼后就不想再看第二眼的亲叔。

  几人面带不虞的进来。

  俩族伯手里,牵着比弟弟年龄稍大一些的两个堂弟。

  他们的意图,自己多少也能猜到。

  果然……

  “看他做的好事!”

  好哇,她还没去找茬,这些人倒是来发难了。

  不过被人激怒,丧失理智的回击,这不是明智行为。

  她放下手上的药瓶,牵弟弟的手到他们面前,“大伯,来兴师问罪之前,先看看他们做过什么。

  您是长辈,这点浅显道理都不明白?两个弟弟脸上的那点伤,要是再晚来一会,怕就要愈合了吧?

  再说了,凡事都讲究事出有因,如果不是他们出言不逊,这场架又怎么打的起来。况且,以多欺少,以大欺小,这要是传出去,谁脸上都没光吧?”

  “不是这样的……”

  姚蝉话音刚落,一直垂手站在后面的夫子急急开口。

  以前他的束脩都是爹给的,故而这人每次见到他们,态度都是从未有过的恭敬。

  可是今日,面对她,面对幼弟,以前出现在他脸上的谦卑恭顺,全都不见了。

  他直挺挺站在面前,眼中是恨铁不成似的怒意。

  “卢姑娘,这事我可以作证,是贵府小少爷在学堂上不守规矩,两位少爷就只是稍加提醒了下,令弟就,就,就‌­‌同‌​​人‍­‎大打出手,我呵斥他们分开,他都不将我的话放在心上,所以错,都在令弟的身上……”

  卢明月闭眼平复情绪。

  小孩子从不会撒谎,一个夫子本该自己坚守本性,才能教育好下面的孩子。

  可他……

  最近几个月,弟弟被打了无数次手掌。

  她看见了,却不愿深究,想着那夫子稍稍有些才学,自己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

  颠倒黑白就这么轻易的吗?

  当着她的面都如此,那背地里呢。

  安哥儿在那夫子开口后,身子微微颤抖,这瞒不过自己的眼睛。

  往日这要如何欺负他啊!

  理智跟情感在博弈,她用尽全部力气,才能克制住,不将手边的药瓶砸到对方身上。

  更气人的是,在那夫子这般颠倒黑白后,她的二叔,姐弟二人嫡亲的叔叔,不据理力争,不替他们辩解,竟还在和稀泥。

  话语里满是都是小孩子不懂事,教育一下就过去了,千万别伤了和气之类的屁话!

  卢明月不言语,是在平复心绪,但这在对方眼底,已经是示弱的表现了。

  卢大伯咳嗽了下。

  “既如此,那就让安哥儿给他们道歉,要是态度诚恳,那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得理不饶人,要传出去还以为我们欺负晚辈呢……”

  他也有脸说这个?

  好人恶人他都要做了是吧!

  安哥听见道歉,抓紧了姐姐的裙摆。

  面上抗拒之意明显。

  卢明月冷嘲道,

  “道歉?为何道歉,谁对谁错,我们彼此心知肚明,两位伯父,时候不早了,也不清楚你们要来,不曾做了你们的饭,眼下,还是请自便吧……”

  这就是逐客令了。

  她说罢,对面的人没动。

  估计是没想到她表面功夫也懒得做。

  表情就有些无语。

  今时今日,她还看不清自己的地位吗?

  真以为现在是当初,她还是卢家金贵的大小姐呢。

  “做人还是要识时务的,大侄女,你这会目无尊长,我们都可以当你少不更事,对你忍让,为你退步。

  家人能如此,旁人呢?

  外面虎视眈眈的药商呢?一直想把卢家挤掉,独自吃下供奉御药的余家呢?

  杏林堂百年招牌,难道非要断送到你的手上,你才安心吗?

  你先前承诺,说是会招婿进来,保住招牌,我们才由着你,现在呢,人家那不还是不要你,你一个弱质女流,如何能守得住家业,所以……”

  所以就把权利拱手让出来吧。

  这种念头由来已久,但如此直白说出,还是第一次。

  她没言语,对面的人也不着急离开。

  “明月,如果你把杏林堂让出来,日后婚嫁你可以自己做主,不用担心安哥儿,我会待他如亲生儿子……”

  一番威逼利诱。

  把眼下局势全都分析了然。

  她一个年轻的小娘子,如果识时务的话,肯定知道眼下的那条路该怎么选。

  几双眼睛,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卢明月站起身,在二人灼灼目光下,漫不经心道,“伯父,你打的这个主意啊,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做梦来的现实些。”

  连敷衍都不想敷衍了。

  毫不客气的请人离开。

  这就是拒绝了。

  “卢明月!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件事不松口,日后也不用让安哥儿来族学里了,等什么时候想通了,再什么时候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