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请大夫
  姚蝉情绪收敛的如此之快,先前还带着愤怒难过,但当她把眼泪逼回去后,方才情绪也迅速收敛起来,如果不是亲眼目睹,李缨雨绝对想不到,一个人情绪转变能如此之快!

  但她的话,让她有些为难。

  她把人带到府里,看一下她亲人,这点权利有。

  但把人带祖母跟前,她没这胆子。

  没有别的,她们之间,距离太大了。

  “姚姑娘,你听我说,我祖母呢,最疼我哥了,只要等秦表哥的伤势好了,让我哥在祖母跟前说些好话,祖母心善吗,自然会放了你叔叔,你现在去求情,我祖母根本无暇顾及你啊。”

  没准还会恼羞成怒。

  “求情?”

  “难道不是吗?”李缨雨歪头注视她。

  姚蝉看着自己脚尖,“等他病情好了,把人放了,这样就算了吗?”

  李缨雨更奇怪了,难道这样还不够?

  怎么能算了!

  他们脚踏实地的做生意,不偷不抢光明正大,突然来了人,把他们痛打了一顿,等风平浪静之后,再不疼不痒的把人给放了,把这冤枉的事实,揍过的伤痛,全都一笔勾销。

  他们还该感恩戴德,这算什么事?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夜已深,蜡烛火苗在窗子上跳跃,一阵风吹来,熄灭了火苗,也惊醒了正在打盹的贺夫人。

  睁开眼,习惯性的往床上的方向望去,只一眼,她心就狂跳起来。

  飞扑到床边上,看着秦宗脸上遍布汗珠,整张脸涨红起来,险些失了分寸,快速的喊着下人。

  这一翻折腾,院内热闹起来,落锁的角门开了,各主子的亲信也得了信跑往这里。

  找大夫的找大夫,打听消息的打听消息,整个李家乱了起来。

  几个大夫带着药箱,匆忙中被人请到了府里。

  “马大夫,快些看看这孩子怎么回事,下午的时候还好好地,晚上就又成了这幅模样,要不,您再给看看,再重新开一副药?”

  因为下午时候他开的药极有效,所以李老夫人,对他还是很信服。

  “好好……”

  他把脉时候,老太太聒噪的声音不停的在耳边响起,男人敷衍似得点着头,等安静下来后,表情却越来越凝固,脉搏急促,舌苔,眼睛都跟下午情况截然不同。

  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好疼,好疼!”

  床上的少年哀嚎,翻腾的身躯,跟自己心里奔腾不休的慌乱一般,愣怔的功夫,少年又再度喊起疼来。

  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肚子会疼!

  冷汗从额头滴下。

  “马大夫?”李老夫人拔高的声音,唤回他的理智,努力挤出个笑来,“病情比下午加重了,我去琢磨下药方,片刻后,再给少爷开服新药。”

  “好,劳烦大夫了。”

  他腾开地方,马上有其他大夫坐到椅子上,给他诊脉,这时候,他虽然表现的很镇定在开药方,但耳朵却一直紧紧盯着那边的动静。

  直到那个保和堂的老大夫也跟着起身,一脸惭愧的跟人道歉,说这脉搏诡异,他也看不出的时候,心中彻底松了口气。

  “不过……”

  那大夫又再度开口。

  他身子打了个哆嗦。

  “听三夫人说,下午少爷病情就已经有了,是喝了马大夫的药才稍稍有点好转,恕老夫冒昧,能否让老夫看看马大夫先前开的药方?如此一来,我才有些方向。”

  药方!

  马大夫身子瞬间僵硬起来,他的药方是不能被人看的那种,这是他当初花了大价格,从西域人手里买回来的,只要在寻常草药里,加上这种药粉,不管多疼痛的病人,都会平静安稳下来。

  上到奄奄一息,马上就闭眼的垂死老者。

  下到跌打损伤,年岁尚小的垂髫小童。

  这个方子百试不爽!

  但却也不能被别人所得知。

  几道视线都望着自己,他笑笑,“不必问药方,我可以把下午秦少爷的病症,跟诸位交流一下,保证不会遗漏任何的细节。”

  段大夫一愣,随即想到缘由。

  这药方都是各大夫的‍­私­密‍­‎,不会轻易让别的大夫学了,是他刚刚着急了。

  不过有他详细描述病情,这再好不过,好几个大夫围了上去。

  …………

  丑时,一辆马车停在了李家大门外,一道身着华丽,面色焦急的妇人掀开了车帘,不等下人搀扶,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快速走进院子。

  在下人带领下,急匆匆的跑进侄子院里。

  此时屋内站着不少的人,婆母,弟妹在看到她时,面带惭愧的朝她走来,但她心中有气,却视她们于无物,快步绕过她们,奔到自己侄儿床边。

  “宗儿,宗儿你怎么了?”

  她连声叫着侄儿的名字,但侄子正在昏迷中,只有眉头因为疼痛,时不时的皱了起来。

  恍惚下,睁开眼回应了自己一句,却又马上捂住肚子,蜷缩成一团。

  “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为酒监的女儿,平时厉害惯了,这时候发怒,也震慑住不少人。

  那马大夫更是冷汗直流。

  他以为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腹泻,谁知道现在会演变成如此状况,白天是他过于自负,才没把出病因?还是他这病症本就来的奇怪。

  可是,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都不能说实话。

  申沛站在院里,努力当鹌鹑模样。

  眼下局势已经超出意料范围之外了,明哲保身,不开口不把话头引入到自己身上才是好的。

  “束手无策?病人把身家性命寄托在你们身上,现在你们竟然跟我说,束手无策?一群饭桶!”

  李二夫人横眉冷竖,纤细指头一一指过这些大夫,被怒意掌控,她已经没了理智。

  贺夫人见老大夫们在她训斥下面红耳赤,心有不忍,出事了,大家都难过,但把这些怒气发泄到大夫身上,太有些没道理。

  “二嫂,喝杯茶降降火气……”

  岂料,茶还没端到她跟前,就被气头上的妇人推开。

  茶杯应声而碎,茶末溅在脚面上,虽然没烫着,但贺氏面上也不好看了,她体谅二嫂着急,这才送茶缓和气氛,但眼下看来,人家压根没把自己放眼里。

  “弟妹,我把活蹦乱跳的大活人交给你,不过几日光景,人就生死未知,你说,我怎么能安心喝茶?”

  戴满珠翠冷傲跋扈的妇人,把矛头对准了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