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去湖心亭
  整理好了经书,苏云烟才去将散落的宣纸捡起来,无论好的坏的都整理了叠起来,最后将最不成样的几张放在最上面。

  “小姐,这……”紫苏心疼的抚平纸张,就快要哭了,“二小姐也太过分了!”

  她也不傻,自然看得出来二小姐都是故意为之。然而小姐并未有责怪,就那么轻飘飘的放过了。

  只想着,紫苏都替自家小姐委屈。

  苏云烟叫她别碰了,坏了湿了便就这么放着。

  时辰还早,但她也不打算再抄写了,便在一旁翻看经书。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她才合上经书,带着那堆破败的宣纸就准备离开。

  紫苏很是为难,“小姐,要不然就不要了吧……”

  都破成这样了,实在是再不能看。

  为表诚心,这些东西苏云烟都是亲自抱着,她垂眸看了看,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是好是坏,都是孝心。”

  就如做爹娘的对子女,是好是坏也都是爹娘,子女是万万反驳不得,若不然便会被指责。

  今日来得稍微早了些,苏云烟也没急着凑过去,只在一旁的小道上先隐藏了身形,观察着另一边的动静。

  当看到一抹藏蓝色衣摆,她才坦然往晨辉院走去。

  她的速度不快不慢,正好在晨辉院前面遇上来人,行礼乖巧打招呼:“爹爹。”

  “嗯。”苏宰相点头,扫了一眼她怀里的经文,顿时皱眉,“怎么今儿的经文是这般模样?”

  苏云烟慌乱的遮了遮,选了一些相对完好的纸张盖上来,忐忑道:“今日二姐姐玩闹不慎打翻了茶盏,湿了些经文。其实也都不打紧,还有好些能用。”

  “佛堂神圣之地,她倒是能打闹,真是被惯得没边了!”苏宰相冷哼一声,将经文都抢了过去,“你母亲的病也快好了,明天再抄一天往后就不用了!”

  “是。”苏云烟应了,高兴道:“母亲安康,便是女儿之福。”

  “你最是懂事。”苏宰相满意的夸了句,才抬步往里走。

  目送着他进了院子,苏云烟才收回目光,眸中神色淡淡,隐隐含着几分讥讽。

  若真是心疼女儿,早就该不要她抄写经书了,而如今便是开恩,偏偏还要延长一天时间。可见明日府中定有什么事,不想让她出现来搅局。

  能有什么事呢?

  自然是宰相府未促成的那桩姻缘,如今却是又要故技重施了。

  只不过这雪水已经化了个干净,梅园也再没有景可赏,若要制造些什么惊艳,必然要景色衬托才行。

  “湖边的柳树是否都开始抽新芽了?”

  “听人说是了,今年新芽生得不错,嫩绿的也讨喜。”

  “明日我们还是去大佛堂抄写经书吧!”苏云烟笑了笑,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紫苏有点疑惑,转念一想觉得小姐是怕二小姐又捣乱毁了心血,所以才又改去大佛堂受苦了。

  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紫苏只能越发心疼几分。

  去大佛堂,必然会经过后花园的那片湖。主仆两个走在路上,远远的便瞧见有下人在打扫布置湖心亭子。

  湖心小岛上还有一些雪未化,湖边柳树却已经抽了新芽,嫩绿和雪白也相映成景,别有一番风味。

  若是再有佳人在湖心亭弹琴或者起舞,那就更是美妙了。

  望着那处亭子,苏云烟的眼神冷了冷,唇边的冷笑稍纵即逝,随即收回目光,继续往大佛堂去了。

  到了佛堂,苏云烟照例先看了几页佛经,才开始磨墨抄写。

  虽是已经开春,里面还是有些冷。紫苏先烧了壶热水灌进暖婆子让苏云烟拿着,才出去做炭准备生火。

  过了许久紫苏才端了个炭盆回来,将炭盆放到案桌边,兴致勃勃道:“奴婢方才出去听闻了个消息,小姐猜是什么?”

  “嗯?”苏云烟抬了抬一边的眼皮。

  紫苏继续道:“今儿一早老爷去世安院给老夫人请安,顺道训斥了二小姐,下了令让二小姐抄一日佛经呢!”

  叫她昨儿使坏打湿了小姐的经文,今儿这可就来报应了吧?

  苏云烟倒是并不意外,只是道:“好了,我们抄我们的,无需理会旁人。”

  她既已脱胎换骨,自然不会再同从前一样,受了委屈便只傻兮兮的承受着了。

  只有会告状的孩子,才能捞到点好处。

  苏云烟低头专心抄写着,速度比往日都快了些,“你去外面探一探,看大姐姐什么时候会去湖心亭。”

  “大小姐为何要去湖心亭?”

  “你只探看便是了,多的勿要问,仔细别暴露了行踪。”

  紫苏点头,她虽然心眼实了些,但做事还算靠谱。

  临近午时,紫苏便回来了:“奴婢见着大小姐已经往湖心亭去了,后面的丫鬟抱着琴,想来是要弹琴。”

  “呵!”

  苏云烟冷笑,就她那琴技,竟然还想献丑呢?

  真是不自量力!

  抄完最后一页经书,苏云烟搁下笔,低头整理抄好的经文。

  “拿上东西,我们也去看看。”

  她今日穿了一身嫩黄的衫裙,梳了一个温柔的发髻,用了浅色的绢花点缀,再戴上一支样式简洁的小步摇。

  这般打扮既不会太素静,也不会显得很张扬。

  抱着抄写的经文来到湖边,苏云烟看了一眼,选了一处柳树下站着,目光淡淡的落到湖心亭。

  与岸边的安静不同,湖心亭有不少的下人来来往往,正按照苏云芷的吩咐布置着。

  忙乱了一阵,一切都准备好了,苏云芷才满意的坐下来。

  丫鬟奉了琴来,苏云芷试了试音,觉得还行,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去探探看大哥他们都走到哪里了?”

  “小姐别急,大公子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把帘子放下来。”

  苏云芷看了眼,指了指亭子周围的轻纱。

  所谓朦胧之间的琴音才更能勾人,她既要如此出场,必然要先吊足了胃口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