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危险潜伏①
  “去几天”

  “第二天回来,路程较远,要在那边住一晚”

  “人生地不熟,你万事小心些”

  她点点头“嗯”

  电梯打开,两人一前一后相继走出去,并肩走向各自的工作地点。

  这两天脑海里总有些零碎的片段,拼凑不完整,让为初有些担心,犹豫了几下,还是选择问出口“那晚,我没做什么让人笑话的事吧”

  偏过头看她,语气并没有很大的意外“你不记得了?”

  当事人困惑的摇摇头。

  他的视线落在眼前一双朱红的唇瓣上,而后移开“那晚你很好,跟平时一样”

  为初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怀念,只是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

  巷子内的咖啡店,两天前的男人把一个牛皮纸袋交给对面的怀凡。

  “没有超过期限吧”

  未曾理会,她只是径自拿过桌上的东西,拆开翻看,资料一共三页,看到第二页时,忽然眉头一皱。

  “后天这个人会跟随团队去几耕乡搞公益,回来之后第二天需要跟舞蹈社飞去上海演出”声音来自对面的男人,很是尽责的报告行踪。

  末了说一句“长得这么好看竟然是事业型的,依她这个条件随便找个富豪男友也可以过得很优渥……”

  他话音未落,被对面的顾客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来,便耸耸肩住了嘴。

  “几耕乡是什么地方”

  “深圳边远的一个农村,穷乡僻壤的,距离市区起码4个小时的车程”

  她的眼微微的眯了眯。

  …………….

  为初一行4人,顷笙、白禾跟陈老师,其余的三人已经上了车,最后来接的是为初,她准时在楼下等待,手上提了一只轻便型的黑色行李包。

  绿色的吉普车停在她面前,驾驶座上的白禾利落地下车“木老师早”

  她回以微笑“早”

  后座的两个人微微探出个脑袋“早啊”

  “大家早”

  打完招呼,白禾探手要帮她拿过行李“我来给你放到后面”

  “没事不重,我来吧”

  “这种事情还是我们男老师做吧”

  说话间他已经拿过行李包,转头开了尾箱把东西放进去。

  “谢谢”

  “坐副驾驶吧”

  白禾原想给她开车门,但有同事在场不便做得过于明显。

  二人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辆开始发动。

  坐在后面的陈老师问“木老师,你怎么带这么点行李”

  她有些疑惑“大家不是吗”

  “我比你多了两倍,但是护肤品就压了我不少容量”

  避免女同事尴尬“我比较懒,就带了一瓶喷雾跟一套换洗的衣服”

  开车中的白禾从镜子里看了身旁的女生一眼,跟平日上课的样子又是一种反差,简单的一件薄款卫衣搭宽松的直筒裤,脚上一双轻便的小白鞋,及肩的短发在脑后绑了一个丸子头,不染脂粉,只是擦了一下口红,整个人宛如沐浴在晨光里,干净且美好!

  “你们都过吃早餐了吗”收回视线,驾驶座的人发问。

  顷笙“我吃了”

  “我还没”

  “等下经过早餐店再下去买吧”说话的是为初,她也没吃。

  暗自得意了一小下,从脚下拿出一个早餐袋“怕你们没吃,就买了几份”说话的时候递给旁边的为初。

  陈老师一阵小惊喜“哇,白老师真是贴心”

  “你吃了吗”拿之前为初问了一声主人。

  “我吃过了,你们吃就行”

  她便拿了一个三明治,然后将袋子递到后面。

  两位女士在吃早餐,车辆平稳朝郊区行驶,驾驶座上的人不时用余光瞄一眼旁边的女孩,看她吃好,嘴角不禁勾出一个开心的小弧度。

  宽敞平坦的道路上,五米开外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一路上紧跟不舍。

  3个小时后车子已经完全远离市区,进入偏僻静谧的乡镇小路,一路跟着导航穿行,车辆在弯曲的小路上颠簸,车上的人都闭着眼短暂休息,为稍后的工作充足精神,虽然睡得并不舒服。

  约莫一个小时,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几耕乡,这个乡村几乎是坐落在山沟处,只有一条大路通往城镇,每天两班巴士来回,村里只有三四十户人家。

  在大多数人住上了钢筋混泥土的房子的时代,这里的人还都是黄土和成的砖墙,放眼望去,泥黄色一片,东一处西一处错落而建。

  村里的人早早接到消息,说城里有人自发到家里来扶贫,此刻听见了汽车车轱辘的声音,纷纷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跑出来迎接。

  四人下了车,陈老师伸了个懒腰,活动活动自己快要散架的身体,大大的吸了一口空气,满足不已“这里的空气跟城里的比,简直就是琼浆玉露”

  村长领着七八位村民走上来“请问你们是《复临》的老师们吗”

  为初也正松松身体,一转身发现身后来了一大帮人,忙颔首微笑“是的”

  其他三人也正了色。

  白禾为四人中领头的人“请问您是村长吧”

  那名和蔼消瘦的大伯咧嘴一笑“是是是,我是我们几耕乡的村长,真是辛苦你们了,这么大老远跑过来”

  一圈的村民们个个脸上都挂着友善质朴的笑容。

  “你严重了,今晚上我们还要叨扰你们一晚了”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顷笙脸上也噙着友好的笑“要麻烦村长招呼一下各户人家来领一下生活用品才行”

  “欸,好,我这就让人去叫”

  说罢转头在人群里找寻着“阿财、老张、你们去叫人”

  人群里有两道声音相继起来“这就去”

  两位四五十岁的人大步朝两边走去,各自站上一个小山坡,一个去那头一个去这头,然后拔高了声音喊“城里的好人来给我们送东西了,没到场的人快点过来领东西”

  声音回荡在山谷里,令没见过这样唤人方式的为初等人都是一阵小吃惊。

  村长解释“我们村里面都是这样,不是每户人家都有手机,反正地儿都是在附近,要叫人大喊几声就知道了”

  陈老师笑“您还让我们长见识了”

  朝人群看了一下,为初温和客气地询问“我们村里是三十七户人吗”

  村长点头“对,三十七户”

  “那这边到了的我们先领东西吧,这样也好不耽误你们干活”

  “好,你们安排,我们听就是了”

  白禾拍了拍顷笙的肩膀“我们先把东西搬下来”

  两个人动起手来,村长见状“我们都帮忙吧”

  村民们便一窝蜂上前来,纷纷上手开始搬运。

  陈老师跟为初根本无从帮忙,被挤到一边互看了一眼,笑了。

  后者到副驾驶拿了登记本跟签字笔。

  车里东西合计起来有六个大箱子,最后面一排座位立了起来方能装下。

  人多力量大,这么重的大箱众人合力搬到一边,为初和陈老师用笔戳开胶带。

  前者询问众人“你们每户人家只有一位代表在这里吗”

  人群里有人高声回答了一句“他们都在来的路上了”

  “那我们排成两个小列队,这些东西一个人是拿不动的,我们每家派两个人来拿一下”

  “好,大家排队,排整齐”村长发话。

  那些衣着朴素的村民便都在大箱子面前排成了两条队伍。

  两位男老师负责分发东西,派发前,为初拿起一包2KG装的奶粉,举到众人面前“叔叔婶婶们,大家往我这边看一下”

  大家目光便齐刷刷朝她看去。

  她细心的解释一遍“这是要用开水冲过之后才能喝的奶粉,补钙跟补充蛋白质的,5岁以上的小孩跟大人都可以喝”

  众人认真听她解释,一双双眼睛定在对方身上,认真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像课堂上教的那些小孩。

  怕这些勤俭的村民省着不肯喝,她又刻意找了一个理由“这个奶粉是有期限的,每天两杯能喝3个月,放久了会过期对身体有害是喝不了的,一次装大概这么大勺就可以了”说话间用手做了一个手势。

  那三位老师蛮意外的,她想到了他们没想到的,白禾一双眼睛也如村民一般定在她身上,爱慕一下子没被拴住,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有阿姨懵懂不解的发问“老师,小孩子一天喝两杯可以吗”

  为初是不意外的,这些村民家里条件差,基本上好的都是想着孩子“小孩子喝一杯就好了,可以增强抵抗力促进营养吸收,大人也要喝,对骨质疏松症是有帮助的”

  “我们每一户人家会分发两百元的红包,虽然不能帮助各位太多,但是是《复临》机构的职工们想尽的一点心意,红包稍后我们会先转交给村长,各位领完东西可以各自去取。那我们现在开始分发食物了”

  陈老师站在顷笙旁边,为初站在白老师旁边,男老师负责分发,女老师负责登记姓名。

  分发的食物里包含了一袋奶粉、两包30斤装的粘米、一瓶5KG装的花生油、一箱6盒装的罐头鲮鱼。

  队伍井然有序的涌动着,不远处一些村民赶来,在村长的引领下探头擦汗的加入了队伍行列。

  派发完了食物,四人又不停歇的到达目标村民家里填补缺漏的瓦片,尽管众多村民与村长几次三番招呼几人先行吃饭休息。

  他们从市区带来了水泥,两位男老师负责上屋顶添瓦片,女老师和泥浆,填补上黄砖墙上因年久而老化掉落的漏洞。

  这一户人家只有一名七十岁的老人在家,膝下一个女儿外出打工,已经嫁了出去,从迈出这个乡村开始,便不再回来过。

  村里贫困,老人家也没有赚钱能力,靠地里种的一些瓜果过生活,村里面偶尔也会帮济,就这么一年一年地过下去了。

  屋顶上声响不动,屋外粉刷声也此起彼伏,老人家从五斗柜里找出了珍藏许久不舍喝的茶叶,泡好了茶,出去唤人。

  “几位老师,别忙活了,休息一下吧”

  屋顶上传来顷笙的声音“阿伯,我们先弄完这些,您不用管我们的”

  “下来吧,你们也进来,现在中午,太阳大得很,快休息一下,我这屋子补不补没关系,能住人”

  他佝偻着腰,不停的用手招他们下来,就像对待自家的孩子那样,不舍得他们干活。

  为初瞧瞧头顶上的太阳,她们下边还有一些屋檐可遮阴,上面的两位男老师比她们要受罪。

  便顺了老伯的话“那我们先休息一下吧,你们下来吧”

  几分钟后,大家坐在阴凉的屋内,屁股底下是简易的小木凳,众人一边脱着手套。

  老人倒好了茶,一手一杯端给最近的白禾和顷笙。

  “你们喝点茶,这茶叶不好,别见怪哈”

  两人连忙起身,谦逊地用双手接过。

  “坐坐坐”

  转身又去拿另外两杯,女老师们也是连忙起身接过“谢谢阿伯”

  茶杯是90年代的那种红色印花杯,握在手里稍稍有些烫,四人都吹了吹喝了几口。

  茶汤入喉,初时有些苦涩,还带了一股淡淡的霉味,许是老人家不舍得喝,放得生潮了。

  “阿伯,怎么家里只有您一个人啊”问话的是陈老师。

  老人家缓慢的坐了下来,手里的芭蕉扇朝几人扇着风。

  “本来还有个老伴,十几年前没了,女儿七八年前嫁去了城外,所以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家了”

  顷笙“那您怎么不跟女儿一起出去呢”

  老人摇了摇头,有些腼腆的笑了“我这个身体,怕她夫家瞧不上,她在外面过得好就可以了”

  陈老师“那您女儿有经常回来看你吗”

  浑浊的眼里闪了一下,有个叫思念的东西动了动“她忙~,而且从城里到我们村,这么远的路程,回来不方便,不方便”

  几名老师对视一眼,心头皆都泛上了酸意。

  像他们,怎么会听不出老人在为自己女儿找寻的借口。

  为初打量了下这简陋的屋子,所有的家具加起来也不过四五样,掉漆磕角,唯一像样点的五斗柜脚下也已有些腐坏,再看老人家,着一双泛白了的解放鞋,身上的白色长衫洗得已经变薄,东一块西一块布料厚度不均匀,松垮得已经没有了原来的版型。

  裹藏在衣物里的身体几乎没几两肉,是真正的瘦骨嶙峋。

  白禾连忙拉开了话题“阿伯,山里面只有我们这一个村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