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91)
  过来的一路上,他放倒了起码五个人,堪称杀疯了这不对劲。

  皇宫里松懈得简直太不对劲!

  就好像是特意撤掉绝大多数防御,只留下若隐若现的小口子,引诱敌人钻进瓮里。

  安维能够顺利的找到我,背后有你的指引吧,皇宫里的守卫都被特意调开了。虞煜冷冷道,你到底在试探什么?

  我只是想亲耳再听一次你的选择,留下与离开,摆在眼前的两个选项,你最后会选择谁。谢景放轻声音,自知理亏,否则我无法安心。

  只是这样。

  仅此而已。

  不对。不只是这样。

  明明还有别的什么理由混杂在其中。

  可他不愿意相信他,不告诉他。他被排除在沈榭舟的世界之外了,听不到他的真心。

  他不信他不信他不信他不信他不信他

  虞煜心头火起,忽然欺身而上按住谢景的肩膀,脸贴着脸,鼻尖相接,以一种亲昵而玩味的语气问:你知道我选择留下的理由吗?

  谢景迟疑着点点头,又很快摇摇头:也许我不知道。

  他的反应,让虞煜发泄不出来的压抑怒气愈发蓬勃!

  是为了我的恋人。

  他恶劣地勾起唇,揉了揉谢景的耳朵尖,就像是水下无数次□□鲛人耳鳍一般。

  自然不是安维。

  松开手,附在耳边,虞煜含着气音咬牙笑道:可惜,也并非陛、下、您、啊。

  说完,他本想扭头就走。

  不知怎的脚下生了根,怎么都迈不开脚步。

  握紧拳头,背对着谢景站在原地。

  虞煜狠狠骂了句:操!

  他一回头,发现

  他把沈榭舟气哭了。

  面具掉落在地,冷硬的暴君红着眼睛实际意义上的红着眼,不出声,也不知道挽留,呆呆伫立在他身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是虞煜第一次亲眼见证鲛人泣泪,宛如珍珠般的泪水晶莹剔透,一滴一滴重重砸在他心里,坚硬的屏障轰然瓦解,崩塌出一个大坑。

  他较个什么劲儿?

  虞煜冲回去,忿忿不平地把人脑袋按在自己颈侧,摩挲着沈榭舟的背,表情有点凶,动作却缓慢而温柔。

  傻透了,没长嘴巴吗?不知道是在说沈榭舟,还是在骂他自己。

  沈榭舟显然理解为了前者。

  怀里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紧接着他抬起头,开始狂乱地吻着虞煜。

  仿佛撕咬般凶狠的吻。

  虞煜被他激起邪火,同样反咬回去。争夺唇舌间掌控呼吸的权利。

  你相信我。

  就在不久之前,还有人说出了相同的四个字。

  可与那时不耐烦的心情不同,相同的一句话,从沈榭舟的嘴里绝望地迸发出来,虞煜连灵魂都要为之震颤。

  我什么时候不相信你了?虞煜被突如其来倒打一耙的控诉弄得一脸愕然。

  相信我有那个能力去爱你。

  害怕被抛下的恐惧与绝望蒙蔽了他的双眼,在恋人的怀抱里,沈榭舟终于被逼出了,那句埋藏在他心底很久很久的心里话。

  我爱你,也有足够的决心,来承载这份爱意,与它所带来的一切后果。

  伴侣是什么呢?

  一对真正成熟的伴侣,一段健康而真挚的爱情,一定会包含最核心的两个关键词。

  信任,分享。

  不仅仅是相信对方的忠诚,痴情,永不背叛。

  更重要的是,信任对方的人格与能力

  他们是傲立山巅,并肩而俯瞰世间的坚毅磐石,不是依附攀绕某一方的藤蔓菟丝。

  虞煜犯了这样的错。

  后来,沈榭舟又重蹈覆辙。

  犯错并不可怕,因为他们犯错最根本的缘由,都来自那份铭刻在骨子里无法磨灭的爱意。

  阿煜,你知道吗,对我来说要一次次穿越世界并不可怕。沈榭舟搂住虞煜的腰,深深呼吸了一口恋人身上令人安心的熟悉气味,我知道你会等着我找到你。

  其实,我想起来了一些记忆。他说,你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重启吗?

  因为我的绝望沾染了法则力量,污染了这个世界的意识,让祂有了人性也许我应该称之为世界之灵。

  在我彻底毁灭掉你死后的世界以前,化为人形的世界之灵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警告我不要继续再执迷不悟下去,乖乖扮演好一个木偶,成为祂选中的新主角。

  虞煜听得很认真,他没想到他死后的世界竟然也如此不安全。当初的计划,现在看来竟像是个笑话了。

  也罢,反正他现在早就放弃了当初的想法。

  下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主动放开恋人的手!

  然后呢?虞煜催促沈榭舟继续说下去。

  沈榭舟笑了笑,睫羽上还挂着未被拭去的泪水,语气里却充盈着无形的冰冷力量:撕裂祂,我吞噬了祂身上的法则。

  我想找回你的灵魂

  沈榭舟冰蓝色的眼睛里流淌着地狱之火的颜色,他凝视着虞煜,低沉性感的声音宛如歌唱般喟叹道

  纵使途经万水千山,你在,才是归旅。

  作者有话要说: 小世界完结啦!

  下一个世界不长。

  避雷,古代,失忆甜甜小傻子攻x阴鸷逆贼王爷受,有受怀孕,无详细生子描写。(非男性生子世界)感谢在20210819 00:14:01~20210820 21:4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主角控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谋逆王爷(1)

  闰月的京城, 寒冬料峭。

  自从皇帝赐婚的消息尘埃落定,比风还冷的一股寒流,从城东吹到城西, 席卷过妙龄女郎们对那个共同如意郎君的憧憬与情愫,破灭了她们的幻想。

  一个是皎皎天上月,一个是黯黯地下尘, 偏偏那皇帝老儿乱点鸳鸯谱,把按理来说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两个人凑成了一对姻缘。

  韬光养晦已久的异性王先不说,这个成为全京城少女心中大众情人已久的青年才俊, 先前一直以战功为由, 拒绝成婚。

  现在边地和平日久, 他早该到了适婚的年龄。

  也难怪连皇帝都看不过眼,决定亲自诏令, 为战功赫赫的功臣赐个美貌贴心的暖床人。

  只是,对这场荒唐赐婚中所提及的另一个对象, 几乎所有人都满心不解。

  京中贵女虞余,是一个什么样的糟糕名声?

  从出生起就不受虞家诸人期待。

  有好事人茶余饭后私下嘲笑虞家家门不幸,人丁不兴, 病死嫡妻留下的遗腹女,还应景地提前取了个意为多余的潦草名字。

  有人传闲话, 当着虞余的面传,他也从不知道生气,一副无所谓的淡漠面孔,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自顾自地走了, 徒留不怀好意来招惹他的人在背后叉着腰干瞪眼睛。

  流言蜚语就是这么一次次传出来的。

  虞家那位大小姐,美则美矣,奈何是个木头​­美​‌人­。

  不仅如此, 还是个总沉浸在自己世界里,不爱理人的迟钝傻子。

  整天只会画画,抓住什么都画。

  继母生的弟妹抢走他的画纸,摔断他的画笔,他阴沉沉觑他们一眼,还是不说话,就自己躲在后院里,捡地上的石头和草棍,蹲下身在沙土上画人脸。

  他画一幅,弟妹就跟在后头毁一副,边踩边咯咯拍掌,像是在玩个什么好玩的游戏。

  继母笑呵呵的,从不阻止,只觉得自己生下来的孩子果然聪明伶俐,不像某些人,除了能吃会睡,还尽爱画些鬼画符,就是个连哭都不会的活哑巴,生来就是个遭磋磨的命。

  虞爹又迷信,听了不知道从哪来的算命先生的话,认为虞余命里带煞,克死了他的母亲,如果平日过得太好了,接下来还会克死家里其他人,妨碍风水气运。

  只要不太过分,在外人面前弄出令家门蒙羞的丑闻,诸如短衣少食,仆从不敬,弟妹不悌之类在他眼中看来的小问题,发生也就发生了。

  最多在过火的时候,虞爹不咸不淡斥责两句,接着就把虞余赶回房间里,任他爱画什么画什么,只要不出来碍着人眼睛。

  后来虞余不爱待在家里,像个野孩子似的老往外头跑,七八个家丁合起来拦不住他一个。

  虞家人见他天生一副怪力,除了唠唠叨叨讽刺他不像个合格的大家闺秀,以后嫁不出去,拖累妹妹们的婚姻,也没什么别的法子,只好随他去了。

  毕竟是个不肯开口的傻子。

  说得再多,也是对牛弹琴,人家压根不理会,说得多了,还用种阴渗渗的眼神瞪着人,直到说话人自觉闭上聒噪的嘴。

  吓死个人。

  继母曾经被他瞪过一眼,吓得做了两天晚上噩梦,晚上非得拉着侍女的手才肯闭眼,不然就嘴里嚷嚷着虞余要打她,闹得半夜不得安宁。

  被虞爹狠狠训斥过一次不成体统,她才怏怏安静下去。

  只是从那以后,继母再也不敢说些什么要是死在外头,也算清静。一类的牢骚,也不敢让虞余弟妹再靠近这个邪了门的傻子,生怕自己千娇百宠的几个孩子遭了虞余命中的煞。

  算命先生当初与她私下串通好的,说的词也与继母事先通过气,那时以为留下来的是个男孩,用的词怎么恶毒怎么来,没想到变成了个先天不足的女孩,说出的话倒也收不回口。

  噩梦事件以后,继母又想起了算命先生当初的判词,愈发信了七八分。

  对虞余在虞家受尽欺凌与白眼一事,她竟然变得更理直气壮了!

  随着虞余年岁渐长,年过十八,在虞爹和继母看来已经留成了个老姑娘,家里对他也够仁至义尽了,便开始商议起如何给他说门亲事。

  他要是不成亲,他后面的弟弟妹妹也没法成婚,所以继母才着急。

  再加上,京城里渐渐又开始传起谣言,笑话他们虞家痴心妄想,连一个傻子也敢攀龙附凤,对全京城的高岭之花,战功赫赫的异姓王谢愁飞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第一次在高门夫人们的赏花宴上听见这种不阴不阳的笑谈,继母又气又急,差点当场背过气昏厥过去。

  可不敢乱说,不能乱说的。继母一脸惊惶地左顾右盼,面对各家夫人们看笑话的眼神,手中的帕子差点被她绞碎,诸位,人尽皆知,我们家虞余连话都不会说,一定是哪里发生了误会吧?

  京城里是没有几个人听过他说话。有位快言快语的夫人很快刺她,可他会画呀!

  柳堤河畔的画亭里,他不是常躲在那里画画么,有不少人看见他总画一个男人。虽然画上服饰怪异,形貌特征也略有区别,有些甚至还有鱼人的尾巴,可整体气质越看越像一个人么!那份眉眼风骨,不是谢王爷,还能有谁?

  真不知羞!又有位夫人摇了摇团扇,轻咳一声,连我家里的那个小混世魔王也只敢写诗寄情聊以自怜。大庭广众之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画些趣味古怪的淫i图妹妹,我真佩服你的家教门风。

  这淫i图一语,倒不是说画儿真有多么出格。

  只是写实的画风与崇尚敦厚诗教的写意审美格格不入,在她们看来,便显得趣味低下。尤其是对人体的描摹,更像是春宫图画手一类为人不齿的荒唐做派了。

  谢王爷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妹妹你可不能不要脸面呀,家里的小孩,还是要多加管束为好,不能乱了尺度。否则日后传入王爷耳中,参上你家虞大人教子无方一本,惹得皇上震怒怪罪下来,事情可就不好收场了!

  宴会上,夫人们七嘴八舌,继母听得满头大汗,唯唯诺诺点头称是。

  回家以后,她恨得摔了一屋子的瓷器,像是在踩那些碎嘴婆们的脸皮。

  这天虞爹下朝回来,也是脸拉得老长,白天在上朝之前和中途间隙被人明嘲暗讽,惹了一肚子气。

  就连回来时,他都觉得身后的同侪在讨论他家里惹出的丢**事,忙扬起宽大袖袍,遮住自己一张老脸,灰溜溜逃回了家。

  你孩子惹出的事,你去收拾。继母没好气道,我以前要管,你非嫌我严厉,现在好了吧!

  虞爹一听这个语气,吹胡子瞪眼:后宅之事,本就该由你主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他态度怎样?我之前想说些什么你还不乐意,现在又怪到我头上来了?!

  你去把他找回来。反正我不敢。继母旧事重提,这孩子眼神阴得很,要是反抗起来,我可打不过他。

  提起找人,虞爹闷头不吭声了。他心中也郁闷,说得他好像就打得过天生神力的虞余一样。

  万一他带着一帮子人过去,结果当爹的,反而被当孩子的,连同家丁一起揍得抱头鼠窜,他这脸是要还是不要了?干脆上吊算了!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满屋子碎瓷器里,大眼瞪小眼,直到家丁来报,说大小姐回来了,今日心情似乎不错,难得还对他们笑了笑,他们两人也没敢起身去到虞余的屋子里。

  七八个家丁哭爹喊娘滚落一地那次,给他们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还特意花重金作为封口费,威逼利诱叫他们不许传小道消息。

  万一这特别能打、以一当十宛如当世猛将的消息一传出去,哪家男人还敢生出求娶的心思?可不就砸手里了么!

  真不知道以后是哪个倒霉蛋,有福消受。

  等着等着。

  还没等这对男女思考出一个万全之策,先等来了皇帝赐婚的消息!

  原来谢王爷就是这个令人钦佩的倒霉蛋!

  跪谢圣旨的时候,虞爹和继母犹如梦中,弟弟妹妹们一脸不可置信。

  要不是碍于从宫中来的太监还站在跟前,代表皇权,不可不敬,他们能当场跳起来,质问虞余。

  身为当事人的虞余,不,应该是虞煜,他不理会身后那些人心情各异递来的眼色,一脸平静地接过圣旨,道了声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