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党营私
  今天的朝堂一定会很乱。

  纷纷扰扰,各方诉求。

  这些年来的婉转周旋,攻辩争论,终有结局。

  她能预感到,所有的矛盾如沸腾的汤水,翻滚不止,就要一触即发。

  所以她正在收拾,准备,整理。

  李策进来了。

  “他结党谋私!”

  李云容一惊:“你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

  李策不屑道:“朕自有法子。”

  又咒骂,“这个反贼,这些个乱臣贼子!”

  他也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的确,小孩一旦过了某个年龄,就长得飞快,无论是身形还是心智。

  李策恨得牙痒痒,欲先杀之而后快。

  李云容将他劝住。

  毕竟这些大臣身居要职,且才能出众。

  杀光了,这个国家更没人撑了。

  她说,看她安排。

  …

  朝堂果然很乱。

  李策每提出一句话,都有人顾左右而言它,或是劝说,或是不理,总之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他们的意见也各不一致。

  吏治,民生,外交,军事,各有各的想法。

  最一致的意见,就是必须重用李凌白。

  早就知道是这样的局面了。

  李云容缓缓走到幕前。

  …

  上方的女子端庄而肃穆,年轻却深沉。

  大臣们心里暗惊。

  辅政公主居然现身了。

  说实话,他们只是知道一直有个人垂帘听政,但没见过,她从来不到前面参政。

  只能远远看见,帘后隐约有个影子。

  她只会听完朝堂内容后分析情况,教李策怎么做,是完全的幕后。

  朝夕相处之下,人人都看得出李策没有才能,不知事更不会处理事。

  那么,最近几项还算不错的国策颁布,自然出自他人之手。

  推想可知,这位幕后之宾是有点东西的。

  因此,朝臣对她还算有几分敬重。

  朝堂暂时安静了。

  她正要开口。

  “报!北方大捷!”

  高昂又兴奋的声音,一个人影飞快地跑进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去了。

  这位哨兵兴奋地高喊:

  “我们赢了!

  兵出奇道,一路猛进,敌人节节败退!

  凯旋人马随后就到!”

  众臣大喜!

  李云容闭眼长叹。

  完了,覆水已成定局,再收不回了。

  众议之声越来越响,局面越来越乱。

  很多人纷纷向李凌白道喜。

  到后来,众臣齐声上奏:

  “臣等,恳请墨王协理朝政!”

  李云容目光冰冷,寒冰般扫视下方。

  李凌白的目光却穿过了千万道他人的视线,直直投向她。

  “你一直,坚定地要守护他,而我,一直都可以被随意放弃,随便牺牲。

  只要触及了李策的利益,你是如此地毫不犹豫…”

  目光相触,她顷刻回想起这段话,立刻避开这道目光。

  却来不及了,像一道利刃割过,伤口已成。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

  “你们干什么?”

  李策跳脚,激动且愤怒,几乎要冲出位子去搏斗了。

  李云容按住他。

  “让我来。”

  只能用最后一个办法了。

  唉。

  她无声地朝外面做了个手势。

  然后高声喊道:

  “请各位往窗外看。”

  大臣们先后往外看,都被大吓一跳。

  肃威的禁军,正端着白银枪头,黑压压站在门外。

  十足的压迫感。

  舆论已经镇压不住了,只好动用武力。

  她是真的别无他法。

  同时也无奈。

  其实她很清楚,这些人一点事都没做错,真的没做错。

  他们很勇敢,很有理想。

  她是痛苦的,痛苦为什么命运非要自己扮演这个角色。

  甚至她连伤感都只能是一小会儿,因为情势不会给她多少时间。

  她必须还是那个严肃的,威势慑人的长公主。

  收起痛苦,只能继续扮演。

  “往以后各位,谨言慎行,莫要再提起什么协理朝政的话了。

  皇位是皇上一个人的,各位须摆正自己的身份,弄清楚自己的斤两,越了界,可不好。

  秃鹰坠入深渊,可是回不了头的。

  这次,就请各位大人在禁军的护送下回家吧。”

  枪头直指咽喉,所有大臣一动不敢动。

  动了的,也是因为控制不住地发抖。

  整个大殿寂静无声。

  压抑又肃穆,只有一个个人相继退场的步伐,在空旷的大殿上响起的踢踏声。

  “至于王爷,王府路远,就留在宫里做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