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貌比无盐
  “你别乱来啊!”

  “不乱来。”

  白意看见路边等候的马车,抬脚就上去了。

  姜衍踩着马凳慢吞吞上车,坐在白意对面,疯狂在心里安抚炸毛的自己。

  马车来到县衙牢房。白意让姜衍走在前面。

  姜衍的脸就是开牢房大门的通关文牒。

  两人很顺利就进了牢房,牢头亲自带他们到杨知的牢房前,开了门。

  姜衍摆手示意牢头退下。

  “不是,小爷,您见他干嘛呀?”

  姜衍皮笑肉不笑,“小爷我就是来看看越过我爹给钦差大人送­美​­人‎​‍儿的县丞大人,脸有多大。”

  牢头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便躲去暗处窥视了。

  杨知蓬头垢面,穿了囚服,囚服上血渍新鲜。

  “你?”杨知一眼认出了白意是要告状那女子。

  杨知恨得咬牙切齿:“原来你们真的有一……”

  “腿”字还没出口,就被白意一巴掌掴歪了嘴,连牙带血吐出一滩!

  姜衍:“……”

  这打某些坏种的脸的举动……莫名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他手有点痒……

  “有一什么?”白意声音带冰碴子。

  “哇唔哇唔…”杨知话都说不出来了。

  白意一脚踢翻了他,居高临下问道:“他们打你的时候,验过身了吗?不用说话,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杨知满眼恐惧,摇头。

  白意勾起嘴角,俯下身,一把抓开杨知后脖领子衣裳,掌心运起内力,将藏在掌心的墨块印入杨知的肩胛骨的皮肤里。

  等白意的手拿开,一朵黑云刺青出现在杨知肩胛骨上。

  姜衍疑惑:“这是……”

  “出去说。”

  出了牢房,白意找了个僻静处,并没说明刺青的意思,只问:“林老狗在哪里?”

  姜衍警惕地问:“你又要干嘛?”

  白意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你不是想当条死鱼吗?满足你这个愿望。”

  “咸鱼!是咸鱼!”

  “咸鱼不是死的吗?而且都死透了,尸体都臭了!”

  姜衍败下阵来。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拳头硬你是老大!”

  白意嗤笑:“一天到晚说些古里古怪的话,白痴一样,生怕自己活太久了!”

  姜衍用只有自己能听得见的声音嘟囔:“真当我傻子到处说了?这不是和你都同属异类嘛。”

  但白意还是听见了。

  练武之人耳聪目明。

  白意瞟了姜衍一眼,“就跟那斑鸠打了蛋似的,嘟嘟囔嘟嘟囔,你嘟囔个屁?上车,带我去找林老狗。”

  咯吱,咯吱……

  姜衍咬牙,“不用上车,他大概就在县衙。”

  白意瞥了姜衍一眼,“你不早说?”

  “你也没早问。”

  姜衍心梗道。

  牢房离县衙不远,步行过去没用多久。

  姜衍一路上心塞塞,就像白意不是去找林崇右的麻烦,而是要断他生路一样。

  白意走到县衙门口的大鼓旁边,朝姜衍招招手。

  姜衍不情愿地走过去,“干嘛?”

  白意抓过他的手,咔嚓一口,姜衍“嘶”一声,“你咬我干嘛?流这么多血!”

  白意举起他流血的手,在鼓面上写了几个大字:杨知叛军余孽。

  写完,用姜衍的袖子给姜衍擦了擦手上的血。

  然后抡起鼓槌击鼓。

  她气力足,捶得鼓震天响。

  姜衍:“……”

  衙门里的人听到有人击鼓鸣冤,报给林崇右,林崇右遣衙差出来询问。

  外面只有姜衍和一面被写了血书的鼓。

  “小爷?”

  姜衍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嗯。”

  衙差扭头回去,不一会儿,林崇右出来了。

  “你是姜发奇的公子?”

  “嗯,长行见过大人。”

  “怎么回事?”

  “刚才路过此地,看见有人击鼓鸣冤,就瞧了一眼。”

  林崇右疑惑:“人呢?”

  姜衍指了指鼓面上的血书,“留下这个,跑了。我看见她长得奇丑无比,大概是怕见人的。”

  此时正在衙门房顶上匍匐的白意:“……”

  林崇右看向鼓面,“报案的人丑到什么程度,竟然羞于见人?”

  “嗐,攻击人的容貌不太好。那人貌比无盐,高约五尺,口歪眼斜,鼻孔朝天,皮肤如碳,头发枯焦,一只耳,但是腿脚特别灵活,跑得快,我没能抓到她。”

  林崇右皱了皱眉,沉思着什么。

  姜衍望着鼓面上自己鲜红的血,不急不缓地说道:“大人,这杨知不知道有什么问题?他竟然是叛军?瞧着,不太像啊。”

  林崇右的注意力被带到了杨知身上。

  “来人,把杨知提到堂上来!”

  林崇右脸色骤然沉冷,衙差匆匆去带杨知了,姜衍又留恋地看了两眼自己的鲜血,刚想离开,林崇右却朝他抬抬下巴,“长行,你也进来。”

  姜衍急忙做出诚惶诚恐的姿态,“大人,长行一介布衣,没有功名在身,这不合规矩吧?”

  林崇右沉吟了一下,“今天起就先跟在本官身边听差。”

  姜衍没办法拒绝,只好跟林崇右进了衙门。

  白意也是没料到林崇右会有这样做法,看着姜衍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她嘴角不自觉就勾起来了。

  审讯过程非常顺利,在姜衍暗戳戳的引导下,甚至都没用上一刻钟,就发现了杨知肩胛骨上的刺青。

  只是严刑拷打之下,并没有审讯出杨知的同伙。

  杨知被挪到重刑犯牢房,严加看管。

  中午,林崇右很高兴,拉了姜衍陪他一起用午饭。

  姜发奇那边早得了消息,夫妇俩高兴得直蹦,不但给林崇右订了最好的酒店最好的包厢,还订了最好的酒席和最有名的姑娘。

  林崇右很大方,挑了两名姑娘给了姜衍,“你们过去陪长行。”

  他自己留了四名姑娘在身边,一个喂酒,一个喂菜,一个捏肩捶背,最漂亮的那个坐在他怀里给他当抱枕。

  一阵浓郁的脂粉味飘过来。

  姜衍熏得几欲作呕,忙摆手:“你们先去洗洗脸,我最近鼻子有疾,受不了这个味儿。”

  两名姑娘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捂着脸跑出去了。

  姜衍忽然感觉如芒在背,非常难受。

  两名姑娘洗了脸回来,香味淡了不少,脸上的雀斑和皱纹却也多了不少。

  姜衍也不知道为什么,背上的芒刺还在,难受得慌。

  他站起来,“大人,失陪一下,长行去去就来。”

  出门的时候,姜衍疑惑回了一下头。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根一直刺得他不舒服的芒——白意正扒在窗上,一双眼睛像是利剑一样盯着他!

  姜衍:“……”

  阴魂不散!

  姜衍气吼吼下楼,假装去后院如厕。

  他到后院,就见白意倚靠在墙上,双手环胸,似怒非怒地等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