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五十四章
  “你是?”开门的是一位老妇人。

  “请问狗蛋是住这儿吗?”洛末问道。

  “是啊姑娘,您是来找他的?他有点发热,我就没让他起床。”老妇人回道。

  “那就让他养着吧,”洛末把布包一递,“这是些药草,拿去给他们熬药喝吧。”

  老妇人下意识的把漆黑的手往身上打着补丁的衣服上蹭了蹭,这才伸手接过布包,“姑娘,您,您,我替他给您磕头了!”

  老妇人有眼力,知道这姑娘非富即贵,虽然不知道她因何赠药,只是这份人情却还不了了。

  他们这些穷人,得了病,官府将他们隔离起来,只许出不许进,没有药,什么也做不了,妞子这会儿气都要喘不匀了,偏偏狗蛋又开始和妞子一样发热了。

  “不用。”洛末顺手一扶,“救人要紧。”

  说完就溜走了,连个招呼也不打。

  她得赶在思橘前面出城,不然后面就没法跟上他了。

  至于出城的办法,她在城南找到一处地方,可以钻出去。

  这也是她前一天找到小桩子,用草药换来的消息。

  她出了城,一路沿着大路走,她只要在大路的岔口处等着,不管他出城后会去哪里都能遇到她。

  洛末回首望向临安城。

  对不起了,慕莲。

  她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他们。

  不管后面的路怎么走,她都要带着他们一起走。

  她身上什么也没带,就带了几两银子,如果遇不上思橘,她就等死吧。

  而此时的裴思橘和傀,从客栈问了掌柜的出来,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的暗卫呢?”傀问思橘。

  “我来之前把他召回去了,我以为这么一点时间,人应该还在的。”

  “你以为!你以为!”傀炸毛,“人跑了吧?”

  “那就不找了,我该走了。”

  “你丢我在这里就跑了?”傀可怜兮兮的,这副模样在一汉子脸上表现出来简直要疯魔,“我在这很害怕啊!”

  “害怕个鬼,”裴思橘不客气的吐槽他,“杀人的时候你怎么不害怕。”

  “杀人的时候最起码是个人啊,这是瘟疫,哪哪都看不见啊。”

  “我不管,”裴思橘推他一把,“我要赶往北神了。”

  虽然末末不在了,但是这些年来,与这几个人相处下来,还是有些兄弟之情的。

  “滚滚滚,快滚!”傀被推个趔趄,不满的撇嘴。

  到衙门处,拿了通行令,裴思橘和官老爷告辞,三人三骑,绝尘而去。

  出了城门,三人从大路上一路前行。

  因为封城的缘故,路上都没人。

  “家主,前方有个人躺在地上。”裴思橘的随侍在前方开路,“是个女子。”

  “吁,”裴思橘想了想,还是停了下来,这四处无人,若是他们不救,怕是没人救了,但是这荒郊野外的,这么个女子躺在这,实在是突兀,“你去看一看什么情况。”

  “是,家主。”随侍打马上前,跳下来查看。

  地上的女子看起来很年轻,带着面巾,侧趴着。

  随侍用剑把将女子翻过来。

  裴思橘夹马往前,停在女子的身前。

  随侍扯下女子的面巾。

  一张精致小巧的脸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裴思橘的瞳孔在看见地上躺着的人时一缩,立马跳下马,将人抱起来。

  “家主!小心呐!”随侍看见了不由的心急。

  裴思橘充耳不闻,“末末?”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女子和末末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

  裴思橘仔细看了看怀里的女子,不一样,她更像是他初遇洛末时的放大版,一个健康的有着点点婴儿肥的洛末。

  而冰棺中的洛末,消瘦单薄,面容惨白。

  “我们继续走!”他抱起怀里的女子上了马,不管她是谁,这张脸都不可能让他把她放在这荒郊野外。

  甚至有些庆幸,发现她的是他们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他自然不知道,怀里的人是在路尽头看见他们绝尘而来才倒在地上装晕的。

  众人赶了半天的路,到达下一个城镇,此时夕阳穿透整个城镇,思橘带着通行令畅通无阻的进了城镇。

  随侍先去客栈打点,思橘和另外的随侍落后一步。

  到了客栈后,思橘不假他人之手,将女子抱了上去。

  他将她放在床上,细细的打量着,如果末末还活着,也该这么大了,如果末末也有这么健康的话......

  “嗯......”床上的女子慢慢醒来。

  裴思橘坐在桌边的凳子上,看着她睁开双眼,先是疑惑的看了一眼,再慢慢的起身。

  “你是谁?”他看着那双黑色的眸子,眼中满是探究。

  “你又是谁?”洛末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内心在炸毛:老娘好不容易回来,你认不出来吗?

  “我先问的你,回答不出来就出去。”裴思橘冷淡的说道,眼睛却是没有眨的盯着她。

  洛末耸了耸肩,“我你都认不出来了吗?”

  “末末?”他试探的叫道。

  “对啊,思橘,是我。”洛末坐起身来。

  裴思橘的眼中没有重逢的欣喜,抽出软剑来对着她:“谁让你冒充她的?冒充一个死人?”

  洛末嘴角可疑的抽了抽。

  “没有人让我冒充,”她耐心的解释,“你相信转世吗?”

  “转世?”

  “对,”她慢慢的起身,下地,“就是人死后,再重生一次。”

  “你怎么证明你是她?”

  “这就是证据,”她绕过软剑,握住他手腕上的佛珠,“这是我送你的,不是吗?”

  “我身边有人知道这是她送的,不能证明你是她。”

  裴思橘内心其实很震动,没有人知道这是谁送的佛珠,只有她知道,但是她现在的话还不足以让他信服。

  她伸手触上他的脸,“你变瘦了,”她摸上他的眼,“这双狐狸般的眼,我最喜欢了。”

  她环住他细瘦的腰身,伏在他的胸口:“你虽嘴上说不信,可心里却信了呢。”

  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出卖了他。

  “思橘,你不想我回来吗?”

  “怎么不想?”裴思橘丢掉了软剑。

  想的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