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过往曾经
  第一百章

  猴子看了一眼盖着白布的焦尸,急忙把白布重新盖了回去,连连摇头:“头儿这不会是疯了吧?”

  小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耸了耸肩:“应该不是吧。”

  他不可置信的指着那已经不能称得上是生物的一堆,提高了调门:“就这一堆都已经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还有什么值得验的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齐名搭上他的肩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懂你懂。”他没好气儿的翻了个白眼,“那你说说老大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啊?”

  “这...”齐名欲言又止,最后摆摆手,“算了,和你这种人说了你也不懂。”

  猴子一秒变成暴躁猴,对着齐名直接使出一记锁喉:“臭小子,你说谁呢?!”

  小海看着他俩胡闹,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他的目光越过他俩,看向他俩身后,连忙站了起来,把自己整理好,一脸正经的说道:“头儿。”

  猴子和齐名听到后急忙停止打闹,转过身,低着头心虚:“老,老大。”

  叶泽淡淡的看了他俩一眼,一人给了一记爆栗。

  “这里是法医解剖室,不是让你们胡闹的地方。”

  两个人蔫了下来:“知道了。”

  叶泽又看了他俩一眼,对小海招招手:“小海,你过来。”

  两人出去,猴子和齐名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开始咬耳朵。

  “你说这俩人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齐名摇摇头,“这俩人最近神神秘秘的,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咱们似的。”

  “能是什么事呢...”

  齐名瞥了一眼沉思的猴子,十分‌大‍​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是在担心老大呢,还是在担心小海呢?”

  猴子愣了一下,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就不能两个都担心嘛?”

  齐名啧了两声,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你那个表情一看就是在担心某个人。说吧,你是担心他俩中的谁啊?”

  猴子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你,走了。”

  齐名在他的身后跳着脚:“害,你这个人!”

  小海皱着眉看着手里的一份资料。是十几年前发生的入室袭警报复案。

  虽然大火被及时扑灭,不过现场还是十分惨烈。

  “头儿,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不急,你先看,看完再和我说。”

  小海虽然不解,不过还是专注的看自己手里的那份卷宗。

  越看他的眉头就皱的越深。

  “头儿...”

  叶泽抬眸,声音凛冽:“你怎么看。”

  “这个现场,和当年的案子,很像。”

  叶泽点点头。

  “当年的案子...”小海犹豫了几秒,还是问了出来,“当年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泽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缓缓陈述:“这件案子发生的时候我的年纪也很小。不过当年负责这件案子的是我的父亲,所以里面的事情我基本上都了解。”

  “当年咱们派出所里有一个叫余年的缉毒警察。他和一个叫李曼琪的女缉毒警在云南边境饰演一对贩毒夫妻,借此来接触更多的毒贩。两个人也因此逐渐假戏真做产生了感情。”

  “在他们决定退役,过隐姓埋名的生活之前,他们接到了一个八省联合的缉毒任务。而当时的最大毒枭就是张二狗。”

  “本来这个任务应该是万无一失的。”叶泽的眼眸逐渐冷了下来,“但是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张二狗逃了不知所踪。原本可以很圆满的结束的。但是因为他的逃走导致当时所有人都有些遗憾。”

  “后来那对夫妻就换了名字,甚至还整了容,来到了现在的这个地方。”

  “但是过了几年,咱们当地的警局突然接到一份诡异的传真。上面是红色的余年和李曼琪两个人的名字。还有一个大大的die。”

  “再后来就发生了那场血案。”

  叶泽闭上眼睛,当年那副惨景他还历历在目。虽然当时年少,却刻进他的心底最深处。

  火光直逼天空,好在消防员来的及时,保住了大部分,也保住了夫妻俩人凄惨的尸体,更保住了余初汐的一条命。

  “张二狗已经在外面躲了太长时间了,他现在突然开始犯案一定是有大事要发生。”叶泽抿了抿唇,想了想,又说道,“你去联系联系咱们用的很久的信得过的几个线人,问问他们是不是最近有什么毒,品交易。”

  小海点点头:“明白。”

  他起身就要出去,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小海扭过头,犹豫着开口:“老大,我有两个问题想问问你。”

  “你说。”

  “老大,你是不是觉得局里有老鼠?”

  叶泽拿着水杯的手一顿。

  他抬起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浅淡:“下一个问题。”

  没否认。

  小海的眼神微闪。他的喉结滚了滚:“第二个问题,老大,为什么你这么执着在这个案子上。”

  叶泽还是没有回答。

  他心领神会:“懂了。那老大我先撤了。”

  小海临走时贴心的帮他把办公室的门带上。

  他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脑海里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一抹白色的身影。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余初汐。

  叶爸把她领回来的时候,她瘦瘦小小的一团,缩在叶爸的影子下面。

  “小泽,岁岁以后就是你的妹妹了。你要好好对她,知不知道?”

  小叶泽懵懵懂懂的点点头,看着余初汐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是哑巴吗?”

  他瞬间被叶爸一记爆栗伺候。

  叶泽痛得想哭,不过男孩子的自尊心让他的眼泪只在眼眶中打转,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小姑娘跟着叶爸去了叶妈一早就收拾好的房间。

  他撇撇嘴,有些嫉妒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毕竟他长了八岁,都没有享受到这种温柔地待遇。

  深夜,他敲了敲女孩的门,打算去给她一些警告以及证明自己才是最受宠爱的那个孩子。

  然而当他打开门的时候,他却愣了。

  那个女孩就静静地坐在床上,除了坐着的地方有点凹陷以外,别的地方都整整齐齐,不像是被动过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他进来的时候,那个女孩在哭。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茭白的月光零碎的洒落进来,她的脸对着月光,脸颊上的泪痕清晰可见。

  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女孩慌忙的擦掉自己脸上的眼泪,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叶泽对上她惊鹿般的双眸,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两个孩子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他才问道:“你为什么要哭呀?”

  余初汐摇摇头,鼻音很重:“我没事。”

  “可是你明明在哭。”他自小执拗。

  女孩嘴一扁,眼泪又扑簌簌的往下掉:“我想爸爸妈妈了,我要找爸爸妈妈。”

  他突然想到自己妈妈对自己说的话:“岁岁的父母因为一场意外牺牲了,所以现在咱们家就是她的家,知道吗?”

  那时他似懂非懂,看见女孩却逐渐明白了。

  原来牺牲就是再也回不来的意思。

  他走过去,紧紧地抱住余初汐,拍着她的后背,像自己妈妈安慰自己一样:“放心吧,以后你就有我了。我来保护你。我的爸爸妈妈就是你的爸爸妈妈。”

  女孩又抽抽噎噎的哭了。

  从那以后,他的世界里多了一条规则,那就是保护余初汐。

  谁欺负都不行。

  叶泽睁开双眼,他心里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和余初汐有关,和张二狗也有关。

  难道张二狗这次现身是为了岁岁?

  他突然不敢多想,掏出自己的手机拨向那个自己已经滚瓜烂熟的号码。

  “阿泽。”

  余初汐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他的心终于归位。

  “怎么了吗?”

  他轻笑一声:“没事,就是问问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舒尔做的。”

  叶泽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呼吸也跟着停滞一顿。

  “阿泽?”没听见他的声音,余初汐又喊了一声。

  他努力的找到自己的声音,只是沙哑的厉害:“你,和他...”

  他的问题虽然说的隐晦,余初汐却一下就听明白了。她笑得羞涩:“他,和我表白了。”

  “你同意了?”

  “嗯。”

  叶泽试着勾唇露出笑容,不过失败了。反正她看不见,他也不必非要勉强自己。

  他长舒一口气,故作开玩笑的说道:“我们家岁岁终于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可以谈恋爱了。”

  余初汐腼腆的笑了两声。

  “舒尔现在在家吗?”

  “他不在,出去工作了。”她答道。

  “那你一个人在家要注意。”

  “嗯。”

  “这几天局里比较忙,过几天我再带你去林姨那里进行治疗。”

  “好。”

  叶泽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泽。”

  “嗯?”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感觉你怪怪的。”

  他笑了笑,说的轻松:“没事,可能就是局里最近太忙了。哦,又有人找我去干活了,先不说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我挂电话了。”

  他挂断电话,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向他汹涌袭来。

  他抬起手,挡在自己的眼前,挡住了眼角那抹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