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太医院的人都疯了
  假冒喻辰宣的望断并没有立刻离开皇宫。

  他抄着手,来来回回瞎逛游。

  没有目的。

  一路上,他无心观赏风景,也无心理会窈窕无比的宫女们。

  脑海中总浮现出秦释之的话。他说,付望舒在找他。

  他,还在找他。

  时隔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有放弃。

  望断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跟付望舒,早已经形同陌路。

  他们,早已经回不去从前。

  可,他听到付望舒在找他的消息时,为什么心里还是那么难过?

  为什么还会有期待感?

  “喻将军。”一个人喊住他,“喻将军您怎么来了?可是要拿药?”

  望断一愣。

  他抬起头,蓦然发现,不知不觉中,他竟来到了太医院。

  “本将……”他苦笑一声,代替喻辰宣时间久了,竟也养成了习惯。只是来看看。”

  他抄着手,在太医院里四处走动。

  走了许久也没能看到付望舒的影子。

  他有些失望,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实在太过可笑,他摇摇头,想着离开这个地方时,一转身,没注意到身后的人,生生撞了一下。

  “对不起。”

  “对不起。”

  两声“对不起”同时响起。

  望断抬眼,瞧见眉目如画,清朗如神的付望舒正抱着一些草药。

  他穿着特制的太医服装,戴着太医帽子,飘逸无比的头发服服帖帖地待在帽子里面。

  一如记忆中的他,始终浅笑着,明媚开朗。

  再次见到这张熟悉的脸,望断只觉得恍若隔世一般,不真切。

  “喻将军?”付望舒低了低头。

  望断戴着鬼面具,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哦,对不起。”望断有些慌张,他快步往前走去,走到门口,却又忍不住回过头来。

  “喻将军。”付望舒喊住他。

  “药丸已经准备好,你随我去拿吧。”

  望断有些发愣。

  他不知道这时候是该拒绝还是该顺从。

  神使鬼差地,他愣愣地跟着付望舒进了太医院的仓库里。

  付望舒一直抄着手。

  手紧紧地捏着袖子,似乎,在发抖。

  他在一排药箱处停下来,手指放在上面颤抖了许久。

  沉默不语。

  “药丸,在哪里?”望断张了张嘴,觉得嗓子有些紧。

  付望舒背对着他。

  他的肩膀在颤抖,高大无比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喂……”望断喊了一声。

  “在这里。”付望舒突然转过身,没等望断反应过来便将他抱住。

  “喂……”望断手足无措。

  他黑着脸,想要推开付望舒时候,付望舒趁乱点了他的穴。

  “你想干什么?”他不能动弹,有些恼怒。

  “你猜。”付望舒放开他,手颤抖不停。

  那细长的手指触摸着他的鬼面具,“为什么要戴这种东西?”

  “是为了不见我么?”

  “你想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望断的身体在颤抖,心也在颤抖。

  他咬了咬嘴唇,在面具的遮掩下,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公子,你认错人了。”

  “我怎么可能认错?”付望舒打断他的话,“我怎么可能认错你?”

  “望断……”

  他的手颤抖不停,慢慢地在那面具上摩挲。

  “别……”望断闭上眼睛,

  “不要。”

  “望断。”付望舒将他揽在怀里,“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他接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说到最后,低下头,竟有些哽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望断咬着嘴唇。

  他被点了穴道,身体不能动弹。

  嗓子发紧,身体也发紧。

  “望断。”付望舒的手终究还是抓住了那面具,轻轻地拿开。

  面具之下,望断已经泪流满面。

  “不要,不要看我……”

  付望舒用袖子帮他擦了擦眼泪,“笨蛋,哭什么?”

  “付望舒。”望断咬着嘴唇,“为什么?为什么要找我?”

  如果不是秦释之告诉他,他也不会神使鬼差地到来太医院这种鬼地方。

  更不会再遇见付望舒。

  “呆子。”付望舒拧着他的俊脸。

  那张脸上带着淡淡的泪痕,“我一直在找你。”

  “我不相信你死了。”

  他说,“我寻了很多地方,只要有你的影子,我都去寻找,可寻了好久,终究没能找到你。”

  “后来有人曾说,曾在皇宫里见到你,我猜想你可能厌倦了江湖,想混到皇宫里当个清闲太医,我便考了进来。可我在皇宫里也没能发现你。”

  付望舒细长的手指停在他的眉眼处,“正在我失落无比的时候,发现了那个男人。”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嘴角轻抿,“这天下,能配得出鬼香解药的人,除了我之外,只有你。”

  “那男人手持鬼香解药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附近。”

  “望断,对不起,我没能及时找到你,让你受苦了。”

  望断抿着嘴。

  他生平最受不了付望舒的温柔。

  “我……”他踟蹰了好久,咬着牙,低下头,终于用了压抑的声音,缓缓地叫道,“师兄……我……”

  “好了,好了。”付望舒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他重复说。

  “师兄。”望断的穴道已经解开,他往后退了两步,稍稍离着付望舒远一些,“你,你已经不讨厌我了么?”

  付望舒摇摇头。

  “师兄,你不觉得恶心了吗?”望断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付望舒依然在摇头。

  他伸出手,紧紧地将望断抱在怀里,“不管怎么样,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望断没有再说话。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付望舒的表情,瞧见他没有半分厌恶或者其他的表情,才稍稍放下心来。

  “那个,师兄……”

  过了好久,付望舒还是不肯放开他。望断有些难受,他咳嗽了几声,“我,我该回去了。”

  “回哪里?”

  “临时将军府。”

  付望舒眉头紧蹙,他稍稍放开他一些,“说起来,你为什么要假扮喻辰宣?”

  “喻辰宣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

  “他有没有强迫你?”

  “师兄。”望断伸出手指,轻轻地放在他的唇上,“是喻将军救了奄奄一息的我,他对我有救命之恩。”

  喻辰宣脸上阴晴不定。

  他凑在望断身上闻了闻,“你,有过多少女人?”

  望断脸色泛红。

  他低下头,双手交叉,大拇指捏着袖口金线织就的卷浪尾花纹,“不记得。”

  “不记得?”付望舒提高了嗓音。

  他抓过他的手腕,给他把了把脉,脸上一片漆黑。

  “一天至少两个。”他很不悦,“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望断垂下眼。

  “师兄,从那天开始,我的身体就废了。”他抬眼,那张好看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容,“你不是最清楚不过的么。”

  付望舒像是被雷劈中一般,脸色在瞬间变得灰白。

  “望断,我不准你自暴自弃,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他轻轻地拍着他,像是在发誓一般,“一定会。”

  望断苦笑。

  “师兄,我该走了。”他将面具戴上,“我……”

  他停顿了好一会,才闭上眼睛,“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还活着,你不用自责。”

  “从今以后,我们依然形如陌路……”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已经被付望舒抱住,“师弟,你这话说得太晚了。”

  “给我时间,我一定会治好你。”

  “……”望断一阵无奈。

  从以前开始,他就是那么霸道,根本不容许别人反驳什么。

  “放开我……”他的声音变冷了一些。

  “不放。”付望舒收紧了手臂。

  “放开。”

  “不放……”

  他们正僵持着,仓库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三四个实习太医来这里搬运东西,看到付望舒正紧紧地抱着喻将军,吓得愣在原地。

  “付太医……”

  “喻将军……”

  “你,你们……”

  “额,你们继续,继续,就当我们没出现过……”

  “我们谁也不会说的。”

  “放心,放心。”

  实习太医将仓库门关上,关门的声音将付望舒和望断惊醒。

  付望舒一脸黑线。

  这些人们到底是误会了什么。

  明明是久别重逢的感人场景,这些人都脑补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望断脸色微红。

  他趁着这个机会挣脱开付望舒。

  “我先回行宫了。”说完,像是逃一样离开。

  “望断。”付望舒喊住他。

  他的声音里带着缥缈,以及淡淡的哀伤,“你还会逃么?”

  望断身体一僵,他攥紧手,“师兄希望看到我么?”

  “当然。”

  “嗯。”望断的手稍稍松开一些,“辰宣近期不在,我会代替他,所以,这阵子一直会在行宫。”

  他说完,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太医院。

  太医院的人都疯了。

  短短的一个时辰之内便流传了许多个版本出来。

  什么冷面鬼将军喻辰宣与付太医的禁忌之恋。

  什么付太医如何征服冷面鬼将军。

  什么鬼将军竟喜欢男人,付太医是上位还是下位等等。

  捕风捉影的消息扑面而来,版本越传越邪乎,甚至有的版本里,夸张到直接编造鬼将军原来是女人,受重伤被付太医救了然后以身相许之类的。

  版本众多,故事也曲折离奇,比戏文还要精彩。

  付望舒听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版本,只是一笑而过。

  对他来说,只要知道望断还活着,这就已经足够了。

  秦释之很郁闷。

  几乎是一夜之间,铺天盖地的谣言,几乎将他淹没了。

  那些谣言,全都是喻辰宣跟付望舒的禁忌之恋之类的。

  他很怀疑。

  望断那种种,马属性的男人,每天没有女人活不下去,到底是怎么用了他的身份传出去这种绯闻的。

  “付望舒跟喻将军的事,你听说了吗?”罗燕正在给江晚梳头,一边梳头,一边兴致勃勃地八卦着,“要我说,他们可这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喻辰宣的真面貌很少有人见到,但我听说他比女人还要美艳几分。付望舒像个​‍腹­‍‍黑­​‍大萝卜,他们两个在一起,我能脑补出一出大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