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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碰了碰棠糖的唇,掌心随之也贴在了嫩滑的脸颊。

  她就这样半捧着棠糖的脸,唇几欲抿上棠糖的唇,近乎是要给出一个吻。

  唐青亦压着嗓子,缓声道:“我也是。”

  唐青亦将额头慢慢抵在棠糖的,用鼻尖蹭了蹭她。

  那是种很奇妙的触感,肌肤的温度似是能烙进骨膜。

  这般动作,哪怕是远游,心也仿似能被系着,不必飘摇,只余安定与欢欣。

  棠奶奶年逾七十,精神气与身体依旧不错。回乡几天,唐青亦又提了提想要将老太太接到城里的念头,被棠奶奶四两拨千斤地绕开话题。

  “你们总是要过自己的小日子的。”棠奶奶笑。

  在唐青亦的静默中她又道,“你们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说这话时,唐青亦正端了竹笸箩帮棠奶奶挑拣绿豆。黑色长发被她随意地挽在脑后,路出白净耳廓,薄薄的一层脂玉,细腻温润。

  一枚干瘪的绿豆,被轻轻放在脚侧的小瓷碗里。

  院中早年搭了葡萄架,藤爬得茁壮,散开密密的叶。日头正燥,风细,卷着一地细碎的荫凉与光亮。

  她们坐在藤架下,棠奶奶手中执一柄蒲扇,慢慢摇着。

  “我老了,经不起路上颠簸,也不习惯陌生的地方。好在身子骨不差,照顾自己不成问题。”棠奶奶道,“你们不用担心我。”

  “棠糖想你。”唐青亦缓缓道,“她最近工作忙,不能回来,很伤心。”

  棠奶奶眯着眼睛笑。

  “家里装了宽带,三天两头和她视频聊天,哪还有什么想不想的。”

  棠奶奶看着唐青亦。

  从年轻女人身上,她时常会想起最初,被孙女牵到她面前的小姑娘。

  高、白、瘦,眉眼画似的,不爱说话。

  这么些年,唐青亦除了形貌更为出挑,并无太大变化。

  她守在棠糖身旁,依然被棠糖牵着,三年前的那场小型婚礼上也是这样。

  棠奶奶曾经用了不长的时间进行自我说服与安慰。

  棠糖和唐青亦耐心地等她。

  最终,那些担忧与揪心的惶恐,被时光一点点吞没。

  她想,没有比唐青亦更合适的人。

  棠糖和唐青亦在一起时,欢喜得像要开出小花。

  “晚上吃糖粥吧。”棠奶奶心情明快,“家里新买了些豆沙,糯米也备了不少。”

  唐青亦喜素嗜甜,与她的口味极像。

  “好。”唐青亦温声应。

  夏夜,天穹缀着星星,浸了凉,莹亮的一汪晕像是要淌下来,滴落草尖。

  唐青亦陪棠奶奶看了一会新闻,八点左右回了棠糖的卧室。

  她开了视频通话,棠糖的背景是在家中。

  “……想在离你比较近的地方办公。”棠糖轻声。

  棠糖应当是沐浴没多久,长发披散在肩,眉眼干净而娇妍,似沥了清水的小玫瑰。

  暗暗地馥郁着,甜香着。

  她将被褥拥在胸前,路出的锁骨白润,蓄着浅浅的窝。

  “嗯。”唐青亦盯了会,淡淡应。

  她的视线落回笔电,查看邮件。

  棠糖加班时,她们常常会视频,各自忙碌。

  将收到的邮件一一回复,下载的文件整理妥当、仔细,唐青亦很快便处理好学校事宜。

  细微的鼠标点击声经由电波落在唐青亦耳边。

  她支好手机架,确认自己的脸在棠糖视野内,松散地斜倚在床头读书。

  唐青亦的速度一向很快,只要不必迁就趴在她肩头的棠糖。

  可今天,或许是棠糖总是抬头确认她的眼神击中了她奇奇怪怪的情绪,她在某一页上停留了很久。

  晚些时候,棠糖结束工作钻进被褥,亮了一盏小小的灯隔着屏幕看她。

  棠糖的瞳色浅,映着暖融的光,看上去柔软可口。

  “唐青亦,下雨了吗?”棠糖问。

  唐青亦这才分了些心神去在意周遭。

  不是下雨,是院后几株苹果树被风吹得簌簌落叶。

  所以,她摇了摇头。

  “傍晚的时候,这里下了一场很大的雨。”棠糖道,“我当时着急地想,我要去学校接唐青亦,不然唐青亦会被淋湿。”

  唐青亦看着她。

  她像是被鼓励,声音欢欣:“我一会想,要记得让唐青亦下次带伞,一会想,不带伞也没关系,我喜欢接唐青亦。”

  “最后,我记起来,你在乡下,不在我身边。”

  棠糖自顾自笑。

  唐青亦心尖跟着她的肩膀轻颤,难以自持地回忆起数小时前抚过的那几句语段。

  【天气真糟糕,河流像海洋涨水,窗下连走过的猫都没有。】

  【生了很旺一盆火。】

  唐青亦没头没脑地开口:“想念你。”

  .

  唐青亦返程时,掌心捏了一根手饰。

  红绳、桃核,耐着性子打磨,搭配在一起。

  她很早以前便打算磨一枚桃核,送给棠糖,这样打算了多年,竟是现下才做出成品。

  因为过于慎重,耗费了太多时间,桃核的品相并不算好。唐青亦在检票口瞧见急忙忙找寻她身影的棠糖,不动声色地将红绳塞进了背包。

  牵手、拥抱……以及回到家中后玄关处甜腻长久的亲昵。

  棠糖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餐,唐青亦跟了进去。

  她环住棠糖的腰,双手在柔韧窄细的小腹交叠,唇贴着肩线啄吻。

  轻轻重重。

  棠糖回身搂她:“唐青亦,煮了百合粥,我给你盛一碗垫垫肚子,好不好?”

  唐青亦亲亲棠糖。

  她漫不经心地想,那枚桃核该怎么办呢。

  直至数周后,唐青亦起夜去了趟洗手间,折回床铺。

  她离开不过几息功夫,棠糖已经蹙了眉,睫毛颤着,将醒未醒。

  指节攥着被褥,施了力,泛着白。

  唐青亦下意识想要去抱她,去亲吻,去安抚,像以往的无数次。

  可莫名的,她只是静静看了半晌。

  “唐青亦……”棠糖的脸往她躺卧的方向蹭动,手在尚有余热的被褥里摸索。

  唐青亦从来不曾考虑,失去她,棠糖该如何过活。

  一如她拒绝设想,离开棠糖,她会哪般。

  唐青亦存在的意义是依附于棠糖的。

  她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可以独自平和地等待岁月再一次从她的脚旁爬过,从她的幼年爬至成年。

  棠糖不在的时间总是煎熬,她在其中下堕,然后踩空。

  唐青亦从床头柜中的小木匣里拿出那枚红绳。

  过分圆润的桃核色泽鲜明。

  她捏着桃核贴向棠糖细白的腕子,靠近时,心底蓦地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