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4
  旁,伤心又感激地用目光描摹她的眉眼。

  仿若实质的视线。

  又亲热又小心,黏人得一刻也不肯挪开。仔仔细细地在她的唇缘游弋。

  唐青亦的目光焦点落在书页。

  铅印的文字拉伸、膨胀,变形为奇异的状态,在她眼前蒸腾为水汽……空气湿漉漉的,那些高速运转的微粒,处处镌了棠糖二字。

  ——平白扰她心神。

  .

  棠糖小声与司机说了再见,跟在唐青亦身后进了校门。

  十一月的凉意氤氲在树梢,风过,抖落一地金灿灿的晚秋,鲜亮厚润。

  整个早读,棠糖坐如针毡,她一边笔下记着知识点,一边提心吊胆关注门口的动静。

  她在等班主任。

  但班主任从始至终未出现。

  “本周轮到七班进行轮检。”唐青亦意识到,如果不能尽快安抚这只惴惴不安的小兔子,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会相当难挨。

  “轮检……”棠糖的眼睛微微睁大,眼角变得圆润,衬出无害。

  学校划分了校内区域给各个班级学生进行清扫,相对应的,也安排了老师进行检收。

  这需要花费七班班主任大半个晨读。

  “嗯。”唐青亦淡淡应。

  棠糖果然安静下来,甚至主动请求唐青亦检查她的温习情况。

  老古板午休值班,棠糖在他结束值班后缀在他身后。

  “棠糖,你有什么事吗?”

  棠糖最近的进步太过于喜人,男人的表情和缓慈蔼。

  “请问……周末,您有收到陌生的电话吗?”棠糖忐忑地低声道。

  她身后不远是教室的后窗,她知道,唐青亦坐在窗边。

  “陌生电话?”男人不解,“售房和保险电话总是会有的。”

  棠糖摇摇头,声音细如蚊呐,又变成最初胆怯懦弱的样子,“我的……叔叔,有给您打过电话吗?”

  班主任笑了。

  “没有。再说,棠糖,你成绩这样好,又懂礼貌守纪律,即便是有联系,老师也只会夸你,不会打小报告。”

  但他话说了一半,女孩的脸白了又白,呼吸也急促起来,摇摇欲坠的羸弱。

  “一个电话也没有吗?”

  “没有。”

  未成年的女孩,外宿两日,却不闻不问……她的叔叔厌弃她到这样的地步。

  棠糖同老师道谢,轻手轻脚回到班级,掩好门。

  她趴在桌面,毛绒绒的脑袋埋进臂弯。

  午休时间,班级很安静,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或轻或重。

  唐青亦捕捉身侧最为细弱的那一道,凝神听了听。

  课间,棠糖红着眼睛看向唐青亦,声音软得像撒娇,一点点的鼻音加重了这种意味。

  她说:“唐青亦,叔叔没有打过电话找我。”

  她还说:“我用老师的手机打过去,没有打通。”

  她依赖地用手指勾了勾唐青亦的尾指,表达脆弱时渴望的亲近与抚慰。

  唐青亦的指腹被轻轻搔动,难耐的痒意。她捏住女孩的指尖,攥在掌心。

  最后……面路不悦地揉了揉女孩的发。

  .

  晚自习后,棠糖借她的手机又打了两通电话,自然也是没有回应。

  唐青亦瞧着,眼睫垂落,遮掩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芒。

  “唐青亦,再见。”女孩站在校门口同她挥手。

  棠糖做这种事情,也要比别人要认真一些,眼睛会专注地盯唐青亦很久。

  “再见。”唐青亦回应。

  棠糖的眼睛里随之沁了笑。

  倒不是以往灿烂孩子气的笑,而是敛了一点眷恋和贪慕,星星落落在温柔明亮的眼底。

  唐青亦将那个笑收纳入视野。

  只觉得,依旧是让人惊艳的。

  十点的步行街,热闹喧嚣得惹人生厌。

  唐青亦漠然从车窗打量那些人间烟火,一切仿若被贴了薄膜,邈远、浮躁,抽象扭曲成不同的色.块。

  私家车驶入小区深处,嘈杂潮水般褪去,更深的情绪一点点漫了上来。

  唐青亦开了家门,在玄关处站了站。

  灯光骤亮,笼在家具与地板。

  原来,空旷这个词的适用性并不狭隘。

  第22章

  棠糖变了。

  或许,又没变。

  但她的日子确实比以前好过多了。

  尚未熄灯,常铃躺在床上看,余光瞥着伏案的棠糖。

  女孩很瘦,腰细细的一把,黑发长而细软,由耳际滑至桌面,路出昳丽精致的五官。

  她咬着笔杆,唇瓣软而湿红,齿白,偶尔看得见嫩红的舌尖。

  诱人的、娇怯的艳,勾得人难耐。

  “你们可真他妈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上赶着送啊!”

  游戏少女戴着耳机骂骂咧咧,另一位正仔细地对着化妆镜修眉毛。

  常铃对这两个舍友并无多少好感,她们的家境丰厚,难免说话有些趾高气扬。

  来一中的,除了扩招生,成绩在初中都是拔尖,众星捧月惯了的。常铃入学时踌躇满志,但很快便察觉到了落差。

  那种落差最初只是让她心惊,很快,碾就经久的不堪,一层层上涌翻滚,漫成黑水。她的心脏被猛地撕扯下坠,摔挤出酸腐的浓汁。

  好在,她在棠糖身上找到了优越感。

  棠糖穷,土气,胆小又懦弱,带着那种乡下人特有的敏感和自卑。谁与她攀谈,她便像是淋了雨的小东西,警惕又小心翼翼,偏偏她又有张勾人的脸,越发令人不耐。

  常铃一边居高临下怜悯地旁观棠糖的遭遇,一边内心深处旁生疯长的藤蔓,自得而狰狞。

  “诶,棠糖。”常铃叫女孩,“你在写什么呢,快上床睡觉吧。”

  棠糖正对着唐青亦留的数学题冥思苦想,没有听清。

  常铃的脸色沉了沉。

  这个土包子现在过得比她还要舒服了。

  唐青亦坐到棠糖身旁之后,陆千兰再也没从棠糖的座位旁边经过。

  棠糖越来越爱笑。

  薄薄的眼睑,眼尾蓄着微红,目光憧憬而依赖,眼底盛着动情的潋滟。

  在唐青亦面前,一层层剥开羞怯娇妍的花苞,软得快要化成糖水。

  唐青亦只偶尔搭话,神色冷淡。

  她也幸福得不成样子,急切地叽叽咕咕一串。

  棠糖还是穷的,土气的。还是害怕与旁人交流,不曾主动在课堂发言。

  唐青亦不在时,便缩成灰扑扑的一团,拒绝任何人的亲近,仿似碰一碰便要哀哀地啜泣起来。

  但她这么开心。

  她怎么这么开心。

  .

  十一月中旬,天阴阴的,日光大有些难以为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