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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的违和。

  “继续。”唐青亦的声音不着痕迹地缓和下来。

  “士贰其行。”

  棠糖讨好般乖巧点头,小心拿捏每个字的读音。

  与棠糖相处的时间久了些,唐青亦便认为自己勉强可以再忍耐一段无味的中学阶段。她设想直接邀请棠糖与她同住,但是局限太多。

  棠糖的家人、学习……她需要尽快安排好想要的一切。

  唐青亦从来没有怀疑过棠糖的意愿。

  无论是现在,或是五年后。

  棠糖应当与她一般渴望并且期待着。

  毕竟,她们的同住曾经是那么的契合。

  .

  唐青亦从对棠糖的单方面教学中感受到了乐趣。

  棠糖是个很认真勤勉的学生,六门副科成绩都接近满分,数学在年级排得上号,只是学的哑巴英语,后腿拖得严重。

  “假期,度假,兼有名词与动词词性。”

  唐青亦捏着抄得满满当当的纸张,鼻翼架着细框眼镜,眼睫掩在玻璃后,衬得越加清冷疏离。

  棠糖的学习方法不聪明,再繁驳的内容她都会手抄记诵,抄到能够合上书从头默写到尾。

  “v……vocation”

  熟悉了棠糖,老师们基本都不会再在课堂点棠糖回答问题,或是读些东西。

  棠糖的开口机会越来越少。

  唐青亦来了后,棠糖一天说的话,抵了之前小半个月的量。

  尤其……老师是不会让棠糖一遍遍重复的。

  唐青亦会。

  棠糖嘴巴笨,唐青亦也不见厌烦。

  好像棠糖的磕磕巴巴,比起丰富逗趣的其他活动,更让她觉得有意思。

  “写在这里。”细细的笔杆由中指转至虎口,唐青亦将笔放置在草稿本,指尖抵着,朝棠糖的方向推了推。

  凝雪轻透的肌肤,指节匀称细直,与深墨的笔相称。

  棠糖接过,视线却仍然在唐青亦的手指勾缠。

  唐青亦的指尖蜷了蜷。

  手背薄薄的肌肤绷着。

  【vacation】

  落笔是对的。

  “vacation。”

  唐青亦用笔尖点了点棠糖写的单词,示意女孩跟着读。

  “va……cation。”棠糖见唐青亦收了手指,眼睛便老实了些,软声埋怨,“怎么好好的a要读成e。”

  不知这句话有什么稀奇,棠糖再抬眼,看见唐青亦眼底细细的、稍纵即逝的笑意。

  无波的寂寂寒潭,吹了极其浅薄的皱。

  微末的涟漪一圈圈荡开,漫进了棠糖的胸腔,在她的心房激起巨大、长久的回声。

  .

  姜笃笃自从唐青亦转进七班,下课后就有事没事往这边的走廊溜达。

  起初只是含蓄地表示对唐青亦转班的愤慨和伤心,其后本性暴路,时不时就要过来吐黑泥。

  班里换了一次座位,唐青亦和棠糖坐在了走廊一侧,更是方便了她。

  “齐老师太狠了,这个女人太狠了。”她眼泪都要冒出来,“我妈在小区门口遇到她,聊了两三分钟,回来就找了鸡毛掸子指着我,让我跪了半小时搓板。”

  唐青亦不爱搭理她,倒是棠糖听得认真,偶尔还会附以软声劝慰。

  姜笃笃大为感动:“棠糖,这个名字可太配你了,你怎么这么甜——”

  唐青亦抬眼看她,拿起桌面的教材作势遮住她的脸,在姜笃笃“哎哟”往后退时,将窗户销上。

  “太吵。”她冷声道。

  姜笃笃在窗外张牙舞爪。

  棠糖信服地点头。

  唐青亦只在早读将学习内容翻一遍,她用大量的时间看一些她以前列进计划的书籍,老师并不管束她。

  她的指尖停留在书页,察觉到身边人忐忑的安静。

  略等了等,上课铃响,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纸条小心翼翼地被搁在了她的指旁。

  唐青亦的手指抬了抬,白皙的指间夹了被反复修改揉.搓的纸条。

  【请问……放学后,你的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我想,给家人打个电话。】

  唐青亦把视线从纸条挪移,落在女孩的眼。

  那种属于未成年的棠糖的畏怯,一点点重新沁满了浅色的瞳。

  寄宿生可以带手机。

  明天是周六,寄宿生离校。

  棠糖父母双亡与叔叔阿姨同住。

  棠糖在意的家人指的是谁?

  唐青亦的眼睫垂落,瞳中浓郁的晦涩氤氲、鼓胀,将隐秘的兴奋遮掩。

  棠糖没有手机。

  棠糖与叔叔阿姨关系不好。

  棠糖与家人的联系不敢让叔叔阿姨知道。

  棠糖在意的家人不在身边。

  是棠糖高中故去的奶奶。

  “嗯。”她漫不经心地将纸条夹进书页。

  第14章

  女孩不太会用智能手机,生涩地戳了会,才成功拨打出去,她瞄了眼唐青亦,唇角抿着羞意。

  十月末,枝梢脆弱得不堪,枯薄的叶打了个旋,被风托了托,仍是羸弱地铺了一地。

  “我在那里。”唐青亦示意棠糖看向一旁。意思是,有事情,可以随时叫她。

  女孩郑重点了点头。

  难得清朗的月色,假山下蓄了一汪水池,几尾金红的鱼扇动轻薄透明的尾鳍,搅动一池银白粼粼。

  唐青亦坐在假山旁的长椅,半身被尚算繁茂的银桂打了薄薄的阴影。她将书叠在膝盖,专注地打量棠糖的神色。

  喜悦、激动、伤心、担忧、想念……矛盾又自然地揉进棠糖眉眼。

  生动而柔软。

  细小的银桂花瓣簌簌下落,凝着浅淡的香,一小片,就这么轻轻挨在了唐青亦的眼睫。

  唐青亦阖眼,又跌进她的掌心。

  .

  事实上,棠糖已经很习惯在晚自习后,送唐青亦走到校门口,再同她告别。

  “那道数学题……我、我还是没听懂。”最初,棠糖是这样说的。

  彼时,唐青亦正背着书包,臂弯抱了近期在读的书籍,走在教学楼旁的小径。

  腰背处骤然传来不轻不重的滞阻。

  很小心,像小动物探出毛绒绒的短爪,小心翼翼揪住主人的衣角,连指甲尖尖都仔细地收收好,歪着脑袋不安地等主人的回应。

  唐青亦停下脚步,侧了侧身子。

  棠糖便低着脑袋慢吞吞地一步步挪到她身旁,嘴巴抿得紧紧的。

  “唐青亦……”棠糖的普通话说得很好了,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原本最为清晰标准的名字反倒字字浸了软甜的尾音。

  是不自知的撒娇。

  水乡的调子四声少,格外温婉细啭,软得不像话。唐青亦三个字勾在这样的调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