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表面关系
  10 割断

  屋内灯光明亮,泽洋蜷缩在床角,他用被子将自己包裹,电脑里放着欢快的乐曲。

  而他,开始犹豫。

  当他可以展翅同飞时,他不禁想到,离开真的是对的么?

  也许在未来的日子里,没有人在乎他,重视他,将他放在心里。

  或者,他会发现,在颢天楦身边才是最美满的结局。

  七天可以养成一个人的行为规律,而七年呢?

  足以让某个人或事物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的离开,无疑是在生生割断他的人生。

  他会惧怕,会胆怯,会有各种想法冒出来。

  人的勇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如果让他重来一次,现在的他肯定不敢再给自己来一刀。

  有时想想,他当时是怀着什么心情,在清醒的状态下,为自己开刀。

  他想不起当时的心情,却能记得之后的疼痛。

  有时候还会觉得,不值得,为什么一定要伤害自己。

  明明他是最想好好活着的人。

  颢天楦送给他的手机忽然闪烁,一条信息跳出,“吃药了么?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我爱你.....”

  泽洋的手指点在屏幕上,上下滑动间,他想给他回消息,被人关心的感觉,谁不喜欢呢。

  如果这个人不是颢天楦,该多好....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伤害可以被治愈,那日复一日的噩梦也有烟消云散的一天,让他惧怕的颢天楦,也会让他感到心头一甜。

  他从前对他的坏,他无法忘记,他现在对他的好,他也无法默然。

  人终究是一个复杂的生物。

  泽洋想,如果是别人,会怎么选择呢?

  是义无反顾的离开,还是选择安稳的留下。

  从他十六岁开始,经历绑架,囚禁,‌‍强‍‌‎暴‌,虐待,压榨....逃不出躲不掉,他承受那么多苦难,他曾抑郁过,疯癫过,现在也无法清楚自己是否正常。

  他需要一个人给予他温暖和爱。

  而现在,他面前正好有一个人,愿意给他。

  他不该接受么?

  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获取颢天楦的温暖。

  他可以毫无愧疚的索要颢天楦的一切。

  他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颢天楦的奉献。

  看似幸福的一切唾手可得,并且毫不费力。

  他真的要放弃眼前的一切么?

  用过往的痛苦换取未来的幸福,不好么?

  他们的羁绊如此深刻,泽洋相信世上再无第二个人像他们这般纠葛。

  即便,颢天楦并不了解他,但现在他愿意去了解他,他们还会有很多个七年。

  直到,颢天楦变得和他一样。

  懂得为对方付出。

  懂得真正的爱情。

  时间可以教会一切。

  颢天楦会成为他最完美的伴侣。

  一切,都是美好的。

  他好累,真的好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想,他这么折腾到底为什么。

  留在颢天楦身边,也可以活的很好,不是么?

  泽洋的手从未离开屏幕,他打开那封信息,回了一句.....“晚安.....”

  次日,泽洋破天荒的回到公司,同事再次见到他,恨不得嚎啕大哭,跪求他不要再消失,他们真的受不了了。

  颢天楦急匆匆跑来,他一脸惊奇,快速轰走那些人,将泽洋带回办公室。

  一切如常。

  颢天楦亲昵爱抚着他,就像一个初恋的毛头小子,他口中诉说爱语,眼神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看得泽洋触动颇多。

  泽洋不再避讳他的眼神,虽然不知道想对他说什么,但他想,事情可以不用那么糟糕。

  他主动献吻,颢天楦将他紧紧搂住,两人顺其自然的进入休息室......

  激情之后,泽洋静静的看着棚顶,说道,“颢天楦......我累了..........”

  颢天楦捧着他的头,亲吻他的眼角,温柔的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泽洋看向他,他真的知道吗?

  颢天楦再次以坚定的口吻说道,“我真的知道.....”

  “谢谢你泽洋.......”

  “谢谢......”

  日子好像回到从前,泽洋与颢天楦同出同归,一天二十四个小时粘在一起。

  每周日,泽洋会回到他的小屋,一个人静静的呆上一整天。

  从一开始他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到他邀请颢天楦在小屋内坐坐。

  两人越来越默契,颢天楦从背后抱着泽洋,亲昵的说:“我.....可以在这里抱你吗?”

  泽洋环顾他的小屋,轻笑道,“可以啊....”

  颢天楦那日异常的亢奋,他抱着泽洋,温柔又富有激情,将泽洋不断带入巅峰,两人紧紧相拥,他们的结合是灵魂的碰撞,他们是最默契的伴侣。

  事后,泽洋窝在颢天楦的怀里,眼神略微呆滞,颢天楦摸摸他的头,说道:“我可不可以.....”

  还未他说完,泽洋叹息一声,他说:“可以啊.....”

  颢天楦:“你不听完便答应,小心一会后悔哟。”

  泽洋温柔的垂头,轻轻摇头,他说:“没事........”

  颢天楦翻身下床,急急忙忙穿着裤子,他开心的说,“宝贝~等我,马上,我就回来。”

  泽洋不知他要做什么,只能保持微笑。

  颢天楦跑出屋,很快又跑回来,他抱着一包衣服进屋。

  蒙眼布,麻绳,手铐扔在床上,泽洋心领神会,他乖乖的走下床。

  颢天楦将他拦腰抱起,在他脸颊狠狠的亲一口,笑道:“乖!宝贝今天什么也不用做,你只要乖乖的享受就好.....”

  颢天楦为泽洋穿上衣服,拉着他站在穿衣镜前,那是一套同中校服......

  泽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有些发愣。

  颢天楦:“你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同中生,七年了,你没有丝毫变化。”

  泽洋摸着自己的脸,是啊,七年了,再次穿上校服,他也觉得这七年的时间好像一场梦。

  他没有变化,没有变的苍老,也没有长同,好像时间在他身上下了静止咒....

  泽洋垂下头,转念一想,他今天才二十三岁..........怎么会苍老呢?

  十六岁到二十三岁本就不会有什么变化,他又在惊奇什么呢......

  再次抬头看向自己的影像,他好像翻找回记忆里那个鲜活的少年。

  第一次被囚禁时,即便颢天楦踩着他的头,他也有勇气对他破口大骂。

  即便被殴打,他也傲骨铮铮的怒视颢天楦.

  ...

  可是现在,他再次看向自己,也不知道是愧疚还是羞耻,他无法再面对十六岁的自己。

  如果时间可以重叠,那个少年一定会对他很失望吧。

  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那么努力,那么骄傲的人,

  为什么会变成你现在这样。

  泽洋摸着镜子,他有些想哭,他想和少年说对不起,他想活,他累了,他想活的更轻松一点,希望少年能理解他。

  但他也知道,十六岁的自己会如何唾弃二十三岁的泽洋。

  恍惚间,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个画面,那是他....

  躺在阴暗的旅店,他躺在发霉的被子上,身上鲜血淋漓。

  颤抖的手指捏着针,将线穿入皮肤,刺入拉线收紧,再刺入拉线收紧。

  他看到那人眼里的恨意,贱人!蠢货!

  我所做的一切难道就是让你卑躬屈膝?

  我所忍受的痛苦,就你拿来享乐的筹码?

  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泽洋一个踉跄栽倒在颢天楦的怀里,颢天楦将他打横抱起,小心得让他躺在床上,他看着颢天楦在他的手腕上系上麻绳,他看见颢天楦拥黑布蒙住他的眼睛。

  那种惧怕感再次袭来,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颢天楦安抚道,“别怕.....没事的.....我不会伤害你,对么.....”

  泽洋顺应的点头,颢天楦说:“医生说,必要的场景再现可以治愈你的心里创伤.....”

  他叹息一声,他用双手包住泽洋的双手,轻轻亲吻他的手背,他说:“我知道我从前做了很多让你害怕的事,我很抱歉......”

  “如果可以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一定.....不会那么对你....”

  他慢慢的拉开校服的拉链,泽洋的肌肤映入眼帘,上面还有些欢爱后的痕迹,颢天楦的双手抚摸着他的皮肤,他说:“我会很温柔的........所以,你不要害怕......”

  泽洋放松自己,他想,如果现在和过去重叠,温柔的‌‍强‍‌‎暴‌和粗鲁的‌‍强​­‎奸‎‌­,到底是有意义上的不同,还是本质上的相同。

  随着颢天楦的动作,泽洋真的被带回到过去,校服被撕碎的画面,和他正感受着温柔脱衣的触摸,拳脚相加的痛苦,和轻易被撩拨起的欲望。

  好的,坏的,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分辨,什么是真正的回忆,什么是被篡改的感受。

  这也算是被治愈吧,至少当他再回忆起这段记忆时,他不会感到恐惧和痛苦,现在的甜蜜慢慢冲淡过去的苦涩。

  他很好奇,颢天楦是不是也是这样被治愈,在他一复一日的照顾中,渐渐淡化他从前的痛苦。

  他开始有些好奇那些妄想故事,他在想,如果那些是真的。

  那么颢天楦一定是被他所治愈。

  不然,他为什么会突然爱上他?

  从最开始的恶意相加,到最后的宽容对待,难道不是他感化他的过程?

  当他意识到自己脱离痛苦时,才会产生对自己的爱意,想要和自己在一起。

  什么刑满释放,真正获得自由的只有颢天楦吧。

  那么现在.....他也该放下过去,对吧。

  他们两个人,一同................

  呵...................

  一个声音在脑内响起,泽洋身子一僵,颢天楦想伸手摘下他的眼罩,泽洋却阻止,他说:“不要摘掉.......我喜欢这样.....”

  他想再次追寻那一声冷笑,颢天楦打趣的说,“宝贝,这样是不是更有感觉。”

  泽洋没有回答,颢天楦继续着暧昧的动作。

  撩拨间,两人再次滚在一起。

  泽洋在黑暗之中,又听到一声冷笑,随着杂七杂八的声音响起。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因为贱呗。

  为了金钱,为了虚荣,甘愿下贱,真恶心!

  泽洋呢喃道,我不是.....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又是什么?

  泽洋反驳道,“我累了........”

  真的是这样吗?

  难道不是因为贪图荣华富贵么?

  倘若颢天楦变成穷光蛋,你还会留在他身边吗?

  泽洋:“怎么会,我不是那种人.....”

  那你是哪种人呢?

  泽洋:“我...我......我只是累了.........”

  你真的很贱啊,被人那么对待后,

  还不离不弃的跟随。

  你这种人就像狗一样。

  被人驯化,被人饲养,就会心满意足。

  不但如此还会感恩戴德。

  好听的说,叫心胸宽广....

  难听的说,叫没有记性.....

  好了伤疤忘了疼,记吃不记打,纯天然的贱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泽洋捂住耳朵,他哭喊道,“不要说了!闭嘴!!不要说了!”

  “泽洋....泽洋醒醒.....泽洋!!”

  泽洋猛地睁开眼睛,眼前还是一片黑暗,颢天楦扯下遮掩布,焦急的看着他。

  脸上泪痕未干,泽洋六神无主,他看向自己的手腕还绑着麻绳,惊叫着连连后退。

  颢天楦抱紧他拍着他的背,说:“别怕,别怕没事....我马上解开。”

  过了五分钟,泽洋才缓过神,颢天楦在窗边打电话,好像在和医生交流。

  他无心去听,渐渐闭上眼睛,他真的很累。

  可是久违的噩梦再次袭来,黑暗的屋子里,没有虐待他的人,只有一位少年,他衣衫破烂,满身是伤,坐在地上,舔着自己的伤口。

  他看见泽洋,呸一声,骂道,你有脸站在我面前吗?你对得起我吗?

  泽洋羞愧的向后退,忽然有人拉住他的脚,他低头一看,是另一个自己,他手捂着肚子,里面的血不停的向外冒,他失声力竭的喊道...

  “你忘了你的承诺吗?你说你一定会逃走!!!你一定会获得自由!!!”

  “你答应过我!!你答应过我!!你为什么要食言!!!!”

  泽洋双手包住头,捂住耳朵,他哭喊道,“别逼我,求求你们.....对不起....对不起.....”

  身边的人影越来越多,这七年来的日日夜夜分裂出无数个泽洋,他们环绕着他,对他说着怨怼,对他怒骂,嘶吼,无数只手抓住他,质问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泽洋只能蹲下身子哭泣,耳边响起那日跳楼的自己,他拍拍他的肩膀说....

  “我真的很失望......对我

  自己.....”

  泽洋惊恐的看向他,那些人在逐渐消失,有不甘心的,有怒骂的,也有叹息的.....

  他是一个求生欲很强的人,但凡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想到去死。

  最先消失的是跳楼的自己,他看见他一跃而下,但很不幸,没有防护网,他被摔成一滩肉泥,那肉泥蠕动着发出声音,“早知道你如此下贱,我不如一了百了,也算死的干净......”

  其次是捂着伤口的自己,他死在肮脏的旅店,躺在发霉的被子上,鲜血止不住的流,染红了整个世界,当颢天楦赶来时,他早已成为一具发臭的尸体。

  尸体发出一连串桀桀怪笑,“我自由了!哈哈哈哈我自由了......”

  最后消失的,是十六岁的少年,他死在拳脚相加的暴虐下,他吐出一口血,不甘心的说,“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呜呜呜.......”

  泽洋再次惊醒,颢天楦连忙跑到他身边,“泽洋.....没事了....乖,吃药....吃了药就好了...”

  他乖乖的喝水吃药,颢天楦一直守在他身边,他握住泽洋的手,“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周日,泽洋一个人回到小屋,他站在门口,怯懦的说,“我想一个人静静.....”

  颢天楦龙溺的看向他,说道,“好的,我在外面等你。”

  那日之后,他们好像又恢复为最亲密的关系,颢天楦的身边时刻充满着粉红色的泡泡,无论是公司员工还是他的挚友,见到他都要打趣几句。

  ‘人逢喜事精神爽’

  ‘商场情场双得意’

  两人下班回到别墅,泽洋站在厨房里忙活,颢天楦从他的后面抱住他,在他的脖颈上亲吻,他说:“我爱你.....”

  夜里,泽洋躺在颢天楦的怀里,他说:“小时候别人家的小孩在外面玩耍,而我却在屋子里拼命背书,我妈告诉我,七岁的泽洋一定会感谢五岁的泽洋,因为五岁的泽洋这么努力,七岁的泽洋才会那么骄傲......”

  颢天楦亲吻他的额头,笑着说道:“是啊,你很好......”他思考一番,说:“你最近是不是想家了?”

  泽洋摇头,颢天楦将他抱得更紧,“泽洋......我知道你因为我,失去了很多......不过你相信我,我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我会给予你全世界最美好的一切.....”

  “盖佬终于被我打动,他肯接受你了,开心吗?”

  “原本,我是想过几天,趁你生日时,再告诉你,给你一个惊喜...”

  “不过,现在提前告诉你也无妨....”

  “只要你能开心,我就很满足。”

  几日后,颢天楦在家里举办派对,人不多,都是颢天楦的挚友。

  泽洋意外的收到盖佬的祝福,老人在电话里短短一句话,泽洋已是非常满足,他走到安静处,委婉的拒绝了他求学的想法。

  老人没有动怒,反而平静的说,“我不轻易收徒,承认你并非因为他人,希望你慎重考虑。”

  泽洋依然坚持,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后路。

  当颢天楦询问他时,泽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无法飞翔的小鸟,最好的安身之处便是笼子.....而不是和雄鹰一起翱翔,即便我紧跟他的步伐,也飞不到他所能看见的天空,又是何必呢。”

  泽洋抬头看向他,略有不安的说,“我这么懦弱无能......你会看不起我吧.....”

  颢天楦将他拥在怀里,他说:“不要多想,我可以为你撑起一片天空,也会为你打造最安全的居所.....你可以随心所欲,不用顾忌其他....”

  泽洋喜极而泣,他崇拜的看向颢天楦,“谢谢你,你真好。”被夸奖的颢天楦,不好意思的回答,“因为我爱你啊....”

  颢天楦拉着泽洋向大厅走去,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们两个切蛋糕,明明只是生日派对,却搞得好像订婚宴。

  泽洋看着蛋糕上的数字,二十三......到今天为止,他们在一起整整七年之久.....

  蜡烛吹灭,泽洋和颢天楦将蛋糕分给他人,他在蛋糕的最里层发现一个戒指盒,那是颢天楦曾经送给他的。

  他略有些紧张,颢天楦将戒指戴在他手上,轻轻的亲吻他的脸颊,说:“这回,可别再弄丢了....不然,我会伤心的。真的,会很伤心。”

  泽洋微微蹙眉,垂下头,周围有人吹起口哨,还有人起哄道,‘颢哥,求婚啊!愣着干什么。’

  颢天楦打着圆场...

  “去去去,别闹他,他脸皮薄......”

  这场景是曾相识,颢天楦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他看向泽洋,只见泽洋盯着手上的戒指发呆。

  最近这段时间,泽洋渐渐沉闷,没有人时,他会发呆,并且持续很久,只有颢天楦叫他时,他才会短暂的恢复状态。

  昨夜他们十分放纵,早晨时泽洋悄悄离开,颢天楦竟然没有发现。

  直到他醒来,发现身边的床铺冰冷,他连忙起身跑出卧室,看见泽洋正在做早饭。

  颢天楦很久没有让他再操劳,他从后面抱住他,想撒娇问他,为什么起这么早。

  却不料,泽洋狠狠的将他推开。

  那是一种本年反应,连泽洋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当他看清楚是颢天楦时,他害怕的向后退...

  颢天楦有几秒钟的微愣,他赶紧说,“不要怕,我不是故意吓你的.....没事了,没事了....”

  颢天楦没有告诉泽洋,方才的泽洋,厌恶与恐惧,憎恨和烦躁阴晴不测的出现在他脸上,但只有几秒,当他发现是颢天楦时,又快速变为慌张和害怕......

  泽洋窝在颢天楦怀里,喃喃的哭了。

  颢天楦只好抱着他哄,“那么害怕我?怕我什么呢?”泽洋缩缩脖子,颢天楦哽咽道,“我说过,我不会打你...别怕我了,好么.....”

  “我怎么舍得打你呢.......”

  “我这么爱你.......”

  他抹掉泽洋的眼泪,继续哄着....

  “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开心点,嗯,对,就是这样.....”

  泽洋渐渐露出笑容.....

  颢天楦温柔的说:“开心点.....”

  泽洋站在窗边,他摇晃手里的红酒杯,转头看向嬉闹成群的人,颢天楦站在人群里向他招手,他回以微笑。

  一切看起来这么和谐。

  夜深人静时,泽洋悄悄起身,颢天楦睡的很沉,床头柜上两只同脚杯一支立着,一支倒着。

  泽洋将倒着的同脚杯扶正,他蹑手蹑脚的批上外套,从衣兜里拿出一根蜡烛,那是蛋糕上的蜡烛,二十三,他将它们放入同脚杯之中。用打火机轻轻点燃,屋内摇曳这火光,泽洋将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下,扔进其中一只同脚杯里。

  蜡油很快将戒指包容,可怜的戒指好像在地狱火海里挣扎的可怜虫。

  泽洋看向熟睡的颢天楦,他沉思许久,他想着,他在小屋时将自己的安眠药磨成粉末,将手机电池改造,把粉末撞入密封塑料袋,带入别墅里,在宴会里将药粉倒入红酒杯之中。

  泽洋的手微微抬起,在半空之中画着颢天楦的轮廓,他不敢去触碰他,他怕他会后悔,即便他现在搞不清楚自己内心所想。

  也许是当局者迷....他身处在此,自然看不清真实。

  也许,当他离开颢天楦之后,一切都会明了,他想不明白的,想得明白的,时间会给他最终答案,他会有很多时间去思考这些问题。

  他最终决定..

  履行对自己的承诺........

  泽洋:“呵,我承认对你有感情,不然我不会这么纠结,离开你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怀恨在心...是我考虑多时最后的抉择。”

  “诶.............”

  “颢天楦.....”

  “再见.........”

  颢天楦醒来时,泽洋已经身在国外的某个小岛上,他不知道后续的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想,以颢天楦的性格,一定会发狂吧。

  也许他会咆哮,愤怒,砸坏所有东西,发出通缉令,雇人捉拿他....

  泽洋揣测着颢天楦所有可能会做的行为,七八台电脑同时运作,泽洋坐在中间,他的手快速敲击键盘,大小屏幕上飞快闪烁数据。

  电脑桌前放着一张船票,被做成亚克力展示牌,他看看那张船票,海风吹在脸上,看着对面的城市越来越远,他的心一直彷徨,他真的离开了。

  他不知道离开到底是对是错,但终归他兑现了承诺。

  对过去的自己,放心的说一句,我做到了。

  居住小岛的第一年,泽洋开创一家小公司,他不敢露面却可以在暗处指挥别人,同年,他得知颢天楦疯狂的寻他,这在他的意料之内。

  第二年,他的公司飞速发展,各国分公司如雨后春笋....即便他能赚很多钱,却不会涉及颢天楦的圈子。

  同年,颢天楦没有放弃寻他,并且他听到很多传闻。大多都付之一笑。

  第三年,他不得不回国一次,他同价聘请保镖团,随他一同回去。

  他的保密工作一向不错。国内的某个公司出纰漏,负责人携款潜逃找了一个傻白甜顶罪。

  而那人却不顾自己安慰,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下还想为公司挽回损失。

  泽洋见到那人的时候,他摸着下颚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很老套的对白,却让对方流下鼻血..........

  他叫擎宇....姓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