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表面关系
  03

  浴室的门打开,颢天楦从里面走出来,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笑道,“等很久吧。饿了吗?”

  时间不过十分钟,不算太久,但谈到饿.....

  泽洋昨天只喝一杯热可奶,除此之外,从昨天早上到现在,粒米未进,但他不怕饿,他曾经被饿过三天三夜,不但滴水未进还不能入睡。

  现在的状况和那时相比,可以忽略不计。

  泽洋没有回他,颢天楦将两人的旧衣服扔进黑色袋子里,他走到泽洋身边,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引向外面。

  走出房门时,将脏衣服递给身边的保镖。

  他们两人来到餐厅,保镖并未跟随。

  泽洋想,也许他身边还有很多暗线在别处观察他,比如这餐厅里的服务员,或者是食客。

  餐厅环境典雅,空气中飘着花香,不远处有乐手拉着小提琴。

  颢天楦将菜谱推到泽洋面前,“想吃什么,就点吧....”

  泽洋垂头不语,想吃什么,他也不知道,他从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

  “这么久,我竟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啊,或者你喜欢什么,我帮你点....”

  泽洋眼睛瞟向菜单,想着何必弄得如此悲情的模样。

  这么久,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他早已遗忘自己的喜好。

  当初以那种手段摧毁他的喜好,抹去他的个人意愿,现在又来问他。

  这不是让人为难么。

  见泽洋无动于衷,颢天楦又将菜单拿回,他说:“这里有几道菜,非常不错。”

  颢天楦点过几道菜,在某一个菜品上,他的面容极其痛苦不堪愁肠百结。

  菜品一一摆在桌子上,菜品精致美观色香味俱全,看着便很有食欲,可是泽洋发现,这些都不是颢天楦喜欢吃的,尤其是那道菜。

  他搞不懂颢天楦是怎么想的,难道在他心里,只要是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就是他喜欢的?

  不过换个思路一想,也不无道理。

  尤其是那道让他忍声吞泪的菜品,单单读上那个名字时,颢天楦的厌恶已经到达极致。

  目前这道菜,正好摆在泽洋面前。

  颢天楦不喜欢的东西,不代表泽洋一定喜欢,结果便是,这一桌子的菜,都不是两个人想吃的东西。

  颢天楦一副温良恭俭的模样,说着:“吃吧,这些很好吃的。”

  泽洋轻轻拉下口罩,只露出嘴巴,拿起筷子,只吃自己面前的食物,当他的筷子落在那盘菜上时,颢天楦的脸色,就像破碎的染料瓶。

  五颜六色什么都有,泽洋收回筷子,既然如此不满为什么还放在他面前,他想这人从前也是如此,他做什么,理由向来随心所欲。

  泽洋放下筷子,将口罩拉上,颢天楦连忙招呼服务生,又点两盘菜,这两盘是颢天楦喜欢吃的,他再次招呼泽洋吃饭。

  泽洋看着这一桌子的菜,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是一道送分题。

  显而易见那些是颢天楦讨厌的,尤其是他面前的这道菜,而后来这两盘是颢天楦日常喜欢的,他只要选择他喜欢的便好。

  但问题又来了,这两盘菜也许是颢天楦自己想吃的,他去和他争食,真的是明智的么?

  这好像是个陷阱........

  这人一向喜欢戏耍他,花样百出,如果将愚弄他的心思放在事业上,也许他的公司更上一个阶层。

  两人僵持很久,颢天楦无奈的点一份土司面包,他说“你吃这个吧。”

  泽洋接过面包,心里有些踏实,这是结束了???

  颢天楦觉得无聊了???

  不过这样很好,既不用吃让颢天楦讨厌的食物,激怒颢天楦,换来一顿毒打,也不用与颢天楦争食,更激怒他,再换来一顿毒打。

  泽洋拿起面包刚想吃时,又觉得不妥,事情好像没他想的那么简单,以他对颢天楦的了解,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他想起从前的某件事,也是一道悖论题,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误的选择。

  放在现在也一样。

  比如他现在,面对一桌子的美食不吃,反而去啃干面包,是不是贱?

  如果他不想承认自己下贱,就要面对吃讨厌食物,激怒颢天楦,然后被毒打,或者与颢天楦争食,再被毒打。

  他不怕被毒打,但他主动让自己被毒打,是不是下贱?

  他好像进入了某种思维闭环,越想找到出路,越会走错路。

  颢天楦双手插在头发里,垂着头,十分无可奈何,他说:“吃饭时不准胡思乱想,我命令你!吃面包!吃菜!每一个都必须吃!听到没有!”

  泽洋忽然抬头,惊恐的看向他,两人四目相对时,颢天楦好像要被人逼哭,他说:“又怎么了!!我又没想撑死你!一样吃一口总行了吧!”

  这时,非常不应景的事发生,颢天楦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接通电话,脾气异常火爆,“他妈的!别烦我!哄老婆吃饭呢!没空!”

  随即,他将手机扔在桌子上,手机再次响起。

  他这次没有再发脾气,但泽洋知道,他现在的隐忍是在酝酿更大的爆发。

  果然,如他猜测,颢天楦站起身,对着手机吼道....

  “你们都没脑子是吗?自己想去!”

  泽洋悄悄的观察着四周,颢天楦如此暴躁,餐厅里的服务生和食客竟然无动于衷,好像看不见他们似的,该是吃饭的吃饭,该做事的做事。

  这现象不太正常,又或者说....

  正如他猜测的那样。

  这家餐厅,或者是这家酒店...

  都是颢天楦的人......

  颢天楦走到他身边,拿起他的盘子不停的往里夹菜,“必须都吃了!听到没有!”说完又招呼服务生端来一杯果汁。

  “吃!”

  泽洋身子坐的笔直,他不说话,像一具没有生命力的雕像,一个机器人,按照颢天楦的指令进行基本活动。

  一口一口有规律的吃着,“喝点水。”泽洋顺从的拿起果汁喝一小口。

  颢天楦又坐回对面,与他一同吃着,泽洋食不知味,颢天楦语气柔和的问道,“你不尝尝那道菜么?”

  泽洋看向那道最让颢天楦厌恶的菜,他不禁微微蹙眉,试探性的将筷子移到盘子边,顺便观察颢天楦的表情。

  泽洋又将筷子收回,颢天楦却忽然噗一声笑了,他说:“喂,你真的是泽洋吗?”

  泽洋低下头他不回答,每次颢天楦这样问时,一定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他将筷子规规整整的放在盘子旁边,等着....

  也许下一刻颢天楦会冲过来,一拳砸在他的面门上,他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好好护住自己的头。

  泽洋等了很久,颢天楦没有动,他慢慢抬头偷看,颢天楦微微一笑,泽洋的双手

  紧紧握成拳。

  颢天楦的身子向后靠去,他以一种很慵懒的姿势,说道:“泽洋,能别这么紧张吗?”

  泽洋慢慢放松自己,他的话对他总是很有用,即便他讨厌至极,也无法反抗,不得不说,对付他很有效果。

  颢天楦懒洋洋的伸懒腰,随后坐好,筷子一下一下敲着盘子,这很不符合他的身份但他不在意,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泽洋。

  “我记得你从前.......喜欢吃这个.....”

  泽洋在墨镜下翻了一个白眼,颢天楦又来了,他的妄想症,只要他认为的事,那就是真实的事,曾经最初的三年,泽洋活的就像一个罪大恶极的罪人,只因为颢天楦觉得他有罪,他便有罪。他就要受到惩罚。

  现在颢天楦觉得他喜欢吃这道菜,他最好不要反驳,可是不反驳等待的是惩罚,反驳呢?颢天楦也不会信。

  反而会觉得是他在狡辩。

  泽洋低下头,仔细看着那盘菜,真是不是他喜欢的,他也从未吃过。

  “吃啊!尝尝吧,我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

  “桌上摆的就是这个,不止这个还有那个.....你瞧瞧,我今天都把它们点上来,你可以随便吃。”

  泽洋想,他十六岁时忽然被绑到他身边,他何时去过他的家,何时又见他吃过。

  不过都是他的幻想,寻一个作践他的理由。

  他觉得他躲不掉,到底是吃一口之后被毒打,还是狡辩结束,再被硬塞进去之后,最终被毒打,不如来个痛快的,两点之间直线最近吧。

  泽洋将筷子伸到那盘颢天楦最厌恶的菜上,夹了一口塞进嘴里咀嚼,这味道真难吃,颢天楦果然是故意的,他吃不惯这菜的味道,勉强吞咽下去。

  他想到从前被逼着吃东西的感觉,胃部开始抽搐,是他本能的厌恶感,他无法控制。

  泽洋捂住嘴,呕一声,好像要将昨天的热可奶一并吐出。

  “泽洋!!!”颢天楦惊慌的大喊道。

  不知从哪里跑出几个人,他们忽然围过来,有医生有护士....泽洋昏迷前,他想,这酒店配备真的好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