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虚与委蛇
  临近年关,苗煊站在院子里,孤寂的看着天空。皇帝为他披上狐裘,紧紧的将他搂在怀里。

  “天这么冷,你站在外面做什么。”

  双手被另一双大手包住,皇帝在他耳边亲吻。“你身子寒凉,别总在外面站着。”

  苗煊面无表情的转身进屋,面对皇帝的温情,他始终无法感激,皇帝总是苦笑道,他这个养不熟的家伙。

  每七天他的淫蛊便会发作,如果没有皇帝的安抚,他将痛不欲生,发作时他几乎不记得任何事,只有醒来时,全身的痕迹记录着,他曾经多么疯狂。

  苗煊手里把玩着一个香囊,里面塞了些安神的药材。

  他没有暴露他会医,不然那狗皇帝和他的狗腿子,一定把他弄成傻子。

  这半年多,他伏低做小处处夹着尾巴做人,无论是对待狗皇帝还是那些嫔妃,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就连教养嬷嬷都夸他识大体。

  甚至有次,他被某个嫔妃指着鼻子侮辱,他也可以充耳不闻,甚至被推到荷花池里,他也有恃无恐,因为他知道,会有一个人在暗处盯着他。

  在他掉进荷花池时,侍卫彭亮忽然出现,将他抱出水面。吓得那些嫔妃纷纷掩面而逃。

  皇帝得知来询问他,苗煊只是冷笑一语不发。

  待皇帝怒气冲冲的离开后,彭亮问“你明明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和陛下说?陛下会为你主持公道....在这后宫里,你这样的...”

  “会死吗?”苗煊反问,彭亮一时语塞,苗煊说:“会吗?”

  彭亮怜惜道“你想吗?”

  苗煊轻轻的说:“不敢....”

  他起身走进内室,临在门口时,彭亮问道:“苗煊,你可曾恨过我?”

  苗煊冷笑几声,走入内室。

  夜里,皇帝抱着苗煊,“煊儿,你这性子,早晚会吃大亏。”

  苗煊想,狗皇帝想用后妃那些女人来磨他,磨到他没有脾气还不行,还要被磨得心服口服,哭着喊着向他求饶。

  让他像嫔妃似的邀龙献媚,以他的龙爱为生命。

  苗煊翻过身,看向皇帝,狗皇帝一脸兴奋,好像在等他开口说什么。

  苗煊缓缓开口道:“今天我.....”

  狗皇帝眼里的雀跃一目了然,苗煊立刻翻过身,说:“什么事都没有!”

  他等着他向他撒娇告状,他再拥着他替他出气。结果苗煊什么都没说。

  “真的吗?”

  狗皇帝的声音有些落寞,又带着些怜惜,苗煊为什么会觉得他会怜惜自己,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狗皇帝的手轻轻的抚摸他的身子。“煊儿....你....”

  苗煊慢慢闭上眼睛,他有些困乏,不想再听狗皇帝絮絮叨叨的,结果他刚刚和周公打个照面,就被狗皇帝抱起。

  苗煊不耐烦的说:“干什么啊..你...”

  狗皇帝摸着他的额头说:“怎么这么热...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苗煊推开他的手,拉着被子转过去,他如今这样,都是拜谁所赐,他也懒得去理会那狗皇帝,他想快点睡去,眼睛渐渐闭上,周公再向他招手。

  忽然苗煊被刺醒,他睁开眼睛,看到七八个太医围着他。

  他被搬到软塌上,几个太医正在给他施针,见他醒了,连忙说“太好了,没事了,人醒了就好...醒过来就好。”

  苗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里溜达一圈。

  软塌边跪着一个女人,是推他的那个妃子,女人哭哭啼啼的说着什么,苗煊没心情去听,不一会,冲进来一个男人,年纪与狗皇帝相仿,他们俩争吵一番,吵得苗煊头疼。

  最后他看着那个男人向他走来。一脸怒气的挥开太医,抓着他的手腕,将他从软塌上拉起。

  他振振有词的说:“此等妖孽,魅惑君王,‍­‍淫‌‌­乱​​后宫!其罪当诛!”

  苗煊轻轻咳嗽几声,他虚弱的看向男人,他说:“宰相大人,这是要我的命啊。”

  他认识这个男人,当朝宰相,一直看他不顺眼。

  狗皇帝为了自己享乐,天天把他带在身边把玩。

  自然被这个宰相看在眼里。

  说来,这个宰相和妃子还有点渊源,听说,好像是妃子的哥哥...

  这样想来,也算说的通,为什么这个妃子要置他于死地。

  狗皇帝站在一旁,一言不发,苗煊也没指望他能做什么,毕竟在苗煊的记忆里,这个宰相啊,还有这个妃子,家世显赫,势力庞大,虽然没有狗皇帝大,却也会让皇帝忌惮三分。

  狗皇帝与宰相理论,苗煊的头越来越沉重,他同烧还未退去,身子还软绵绵的。

  最后他听到,“煊儿虽然有错,不该顶撞贵妃,但念在是初犯,从轻发落...就罚他三十遍刑...宰相可满意?”

  苗煊被拉到外面,他还发着同烧,宰相说,“这等脔龙,不知羞耻,既然你爬上龙床,就该好好的遵守规矩!”

  他故意刁难苗煊,“虽然你这畜生罪有应得,本官念及你有病在身,这三十鞭刑,便抽在你屁股,也算本官怜惜你。”

  苗煊被扔在型架上,裤子被脱掉,大家看着他的屁股指指点点,苗煊敢说这是他一辈子最耻辱的时候,比起被脱光了扔在外面鞭打,还耻辱。

  一鞭子抽在屁股上,苗煊惨叫一声,直接晕厥。

  待他再醒来时,狗皇帝摸着他的头说:“煊儿...你就不能乖点,少惹点事吗?你知道朕废了多少心思,才将你保下?你可否体谅朕一下?”

  “我.....不想知道.....”

  苗煊气若游丝的回到,他不想知道,他什么都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去体谅狗皇帝?

  他什么都没做,是那妃子自己带人闯进院子,不但指着他辱骂,还将他拉到花园,推进池水里。

  他什么都没做,妃子就记恨他,宰相就仇视他,而带给他一切灾难的,却一副悲情模样,要他体谅他。

  从那天之后,他同烧不退,一直静养,狗皇帝偶尔来看他几次,便匆匆忙忙的离开。

  只有侍卫彭亮会买一些小玩意,让宫女带给他。

  都是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苗煊百无聊赖的玩着拨浪鼓,心想,这东西,逗小孩子的吧。

  一个人时间久了,就会胡思乱想,他在想自己身体里的蛊虫,第一种让他不能自寻短见,第二种让他‌欲‌‎‎火‎焚身。

  他想,如果他做了一些行为,而心里根本没有想死的念头,还会不会激发自己身体里的蛊?

  他拔下自己头上的钗,抵在自己的脖颈边,他闭上眼睛,自我催眠,不想不想那些事,换一种事情思考。比如西瓜....

  他将自己想成西瓜,身体不再是自己的身体。如此这般,就不会催动蛊虫,他想用力的,把西瓜切开。

  微微有些疼痛时,他想,没关系的,没事,这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