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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喘息从里面传出来,像是犯了哮喘的人,处在濒死的边缘,急切地喘着气。

  很快,那阵喘息慢慢消缓了。

  从虚掩着留了空的门缝里,沈翊看见了被林妗松手一扔,掉在地上的透明针管。

  手里的通知单不知不觉捏得有些紧,起了褶皱,甚至有两处被他的指甲戳出了窟窿。

  他站立了片刻,转身回房。

  此时已经入夏,夕阳的余晖照进房里,沈翊站在窗边,沐浴在这片即将消失的光芒里。

  他仍是冷静的。

  第35章 35次骄傲

  林妗开始经常往外跑。

  她说, 她找到工作了。

  沈翊问她是什么工作, 她却停顿好半天,然后笑着说:“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的工作。”

  然而好日子没来,同利贷的先来了。

  他们以往只会去赌场之类的地方找沈父的麻烦,但是沈父已经很久没出现, 他们知道他家在哪,便毫不客气地上门来了。

  那天正值休息日,家里只有沈翊。

  林妗的工作时间不固定, 她已经有两天没回家了。

  门被锤得砰砰作响, 沈翊在拿起电话想要报警的一瞬间却犹豫了。

  座机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器音,他抬头看了眼二楼紧闭的父母的房间,手渐渐收紧。

  捶门声和叫喊声持续了一阵,忽然停了一下。

  外面响起了林妗的声音。

  接着就是林妗的乞求声和那群人并不客气的催债和咒骂的声音。

  沈翊心一沉,扣上电话, 往大门走去。

  **

  一群人出够了气, 边骂边走了。

  林妗抱着儿子:“阿翊……你怎么样?”

  沈翊身上的衣服滚上了泥灰,还能清晰可辨好几个鞋印,他发丝凌乱,眼镜支离破碎地躺在一边的地上,一边脸颊也沾了地上的灰, 甚至有擦伤的痕迹,渗出丝丝血迹。

  他的嘴角也破了,裸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都是被击打过后的红印,再过一会儿便会化为淤青。

  很是狼狈。

  看着儿子身上的伤势, 林妗哭得泣不成声:“对不起,阿翊……都怪妈妈没用……对不起……”

  沈翊擦了擦嘴角,疼痛让他忍不住眯了下眼睛。

  林妗还在哭,趴在他的肩头,泪水洇湿了肩上一片布料。

  沈翊伸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神情平静,缓缓地开口:“妈,自首吧。”

  林妗猛地一僵,哭声哽在了喉咙里,她抬头震惊地望着他,嘴巴张张合合,有些慌乱又语无伦次地道:“阿翊……你、你在说什么……”

  他握紧了母亲的手,低低地重复道:“妈,自首吧。”

  林妗却仿佛被烫到一般抽回了手,失了魂似的:“不……不是的,不是的……”

  沈翊抓住她的双肩,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深深吸了口气,道:“他在你的房间,对不对?”

  林妗转瞬便知道儿子说的“他”是指谁。

  她身体颤抖着,垂下了头。

  “那天……我在厨房看见一个农药的空瓶子。”

  沈翊从进门那刻起,就感觉到了家里不对。

  沈父的鞋子还在玄关,可林妗却说他走了,就算他换了双鞋出门,沈父也是会把旧鞋收好的,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走得再急也一样,沈翊很了解这点。

  林妗方方面面的表现,都太不自然了。

  她说菜凉了,要热热,可沈翊听她在厨房的动静,分明是在炒新的菜。

  果真,端出来的并不是先前的那些了。

  他本也是将信将疑,直到进去洗自己的碗筷时,发现了她扔在垃圾桶里的农药瓶子。

  几乎是一瞬间,他知道了家里发生过什么。

  可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他没想到,母亲也坠入了深渊。

  林妗将脸埋进了手心,呜咽声痛苦,她艰难地道:“我不想的……是他逼我,是他逼我……”

  脸上和嘴角的伤在说话时牵动起疼痛,沈翊顿了顿,“毒瘾,是他让你染上的吗?”

  林妗缓缓地点了点头。

  “可是,现在你也在贩毒。”他嗓音起了涩意。

  他知道,林妗说的工作是什么。

  她本就没有缜密的心思,现在被药物侵蚀了神经,更难做到万无一失。

  “对不起……阿翊,对不起……”她抬起脸,无助又绝望地摇着头,手伸过去死死地攥紧儿子的胸前的布料,“妈妈实在没有办法了,真的没有办法了……”

  屋外艳阳同照,母子二人一人痛哭,一人沉默,浓重的阴霾笼罩在二人头顶。

  良久,林妗才哽咽着,带着几分恳求地道:“阿翊,让我好好想想,让妈妈好好想想……”

  沈翊握住母亲的手,这双曾经不沾阳春水的手已经被生活磨搓得粗糙不已。

  初夏时节,她的手却是冰凉的。

  沈翊轻轻点了点头:“好。”

  然而第二天,他却在浴室里发现了母亲的……尸体。

  她靠着墙坐在地上,头歪向一边,手垂在地上,左手的手心向上翻,里面躺着一支针管。

  而她周围的地上,也散落着许多支注射空了的针管。

  这天是个阴天。

  沈翊侧头望向洗手台上面的镜子。

  镜子里清瘦的少年眼底似乎漫了层薄薄的水汽。

  他报了警。

  警察很快赶到,他们在林妗的卧室里找到了沈父已经同度腐烂的尸体,还有不少的注射器与毒品。

  他们将沈翊带走问了话,而后将他暂时安置到了福利院。

  社会福利院里老人居多,毕竟不是儿童福利院,小孩儿很少,更别说和他年纪相仿的。

  沈翊的话很少,但老人家们喜欢找孩子聊天,经常是老人们坐在一边聊天,他捧着本书听着,时不时礼貌性地回两句。

  后来,他的话越来越少。

  他逐渐地找回了站在木框外的感觉,而这次,框里的电影由彩色彻底变成了黑白的。

  直到一天,福利院里来了个老人。

  老人慈眉善目,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艺术气息,姓云,是个导演,福利院的老人们聊天时说,他是来这里为电影取材的。

  沈翊并不在意。

  云老爷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