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登峰造极 第十三章 驼峰黑水
  卜沉微微一滞,忽见唐近楼右手竟然搭上了剑柄,心中一寒,森然道:“唐近楼,你不过是一个二代弟子,怎么,想要以下犯上么?”

  唐近楼冷声道:“在下辈分再低,也是华山弟子,阁下辈分再高,也是嵩山弟子”话音未落,已经噌的一声,拔剑而出,摆了个“苍松迎客”的姿势,“我华山派虽然人单势薄,但宁为玉碎,也绝不敢忍辱偷生卜前辈,请了”

  长剑一出,群豪都已经知道此事绝难善了华山嵩山,只怕今天之后,再也难成盟友,从此以后,江湖上的人再听到五岳剑派的时候,恐怕也很难忽视今天这件事情的影响了

  卜沉见唐近楼竟然用剑指着他,心下大怒他虽然知道唐近楼的剑术绝非庸手,但也绝不相信他能比得上自己数十年的苦功双目一瞪,就要拔出长

  就在这千钧一发,眼看就要打起来的时候,一声淡淡的佛号想起:“阿弥陀佛”二人浑身一震,这声佛号响起,竟似当真有无边的法力,在瞬间将两人心中的杀意化解了不少唐近楼心中一惊,转瞬已经看到方生大师正站在自己的和卜沉的中间,面容和睦,不怒而威

  唐近楼恭恭敬敬的叫了声:“方生大师”

  方生道:“五岳剑派,向来同气连枝,连我们这些出家之人都清清楚楚,左盟主和岳掌门也一向惺惺相惜,你们可不要因为一时之气,坏了五岳剑派的名声”唐近楼沉默不语

  卜沉嘿的一声,说道:“大师,唐近楼以下犯上,我若不教训他,以后五岳剑派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右手一用力就要拔出长刀,忽然手上一重,一股寒气从手上涌入经脉,卜沉一惊,运起内劲一逼,两股内劲一撞,寒劲中生出一股热力阴阳相生,顿时卜沉真气一滞,蹭蹭蹭退了三步

  勉力站定,卜沉恼羞成怒,抬起头来却看见乐厚一脸冰冷,说道:“大师说得不错,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岂能因为这点小事坏了关系师弟,你做得实在鲁莽”

  卜沉心中一寒不敢说话

  乐厚心中想法很简单,若是唐近楼与卜沉打起来,不论谁输谁赢那今后并派的事情是不用再提了要想合并,除非是灭了华山派,或者岳不群那伪君子主动示好他刚刚脑子一热,任由卜沉信口,自己添油加醋,如今已经是后悔不已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让卜沉忍下这个错,让唐近楼消停下来这次虽然吃个亏,但将来总会有机会找回这个面子可若是这次跟华山派撕破了脸破坏了师兄的计划,也不用想将来了,回到嵩山,掌门师兄就能撕下二人的脸皮来

  乐厚转过身来,勉强让脸色不那么难看说道:“唐贤侄,这次动了你的行李将你的乐谱当成剑谱搜出,地确是你卜师叔的不对,不过卜师弟如此,也是出于爱护晚辈的目的魔教妖人至今未能搜出,你卜师叔也是担心你被妖女蛊惑……”乐厚说到这里,忽见唐近楼脸露哂笑,心中一惊,便不再说下去,直接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嵩山和华山派绝不能因此而坏了和气”转头对方生说道:“大师以为如何?”

  方生点点头,笑道:“能不坏了和气,自然甚好只不知唐少侠如何处置?”

  唐近楼盯着乐厚,有看了看卜沉,良久叹了口气,将长剑收回鞘中乐厚心中一喜,只听唐近楼说道:“既然方生大师开口,在下愿意退让一步卜先生,只要你当众开口认错,在下便不再追究了”

  这话一出,卜沉登时气的浑身发抖,怒道:“你说什么”唐近楼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群豪左顾右盼,纷纷觉得唐近楼果然还是太年轻,竟然指望一个成名高手向一个小孩道歉,那岂不毁了他一世英名?

  不少人摇头叹息,心想唐近楼好好一个有为青年,搞不好惹毛了嵩山派,今天就出不了这客栈了

  哪知乐厚向后一招,止住了想要说话的卜沉,冷冷地看着唐近楼,说道:“唐贤侄,当真要如此吗?”

  唐近楼沉默不语

  乐厚大声道:“好今天既然是卜师弟的错,让他认下也没什么不对嵩山华山两派,同气连枝,岂能因为这点小事出现嫌隙”这话说得光明正大,群豪纷纷点头称是,有不少没什么身份的粗鄙汉子当场就叫起好来夏老拳师摇头晃脑,一副老学究的样子,对旁边的年轻人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大派地气度以他们的本事,要教训那年轻人易如反掌,但乐先生仍然要以理服人,这才是大派宗师的气度那卜沉虽然还有些毛躁,但乐先生绝对是有宗师的风范”夏老拳师看乐厚得到大家的叫好声,仿佛自己地脸上也有了光,得意道:“记住了以理服人才是王道”

  话音未落,那个屡次与唐近楼作对的粗豪声音又响了起来:“可笑可笑,堂堂嵩山派,居然被一个华山派的二代弟子逼得当场下不来台姓卜地既然是师叔,莫说是看什么行李,就算是当场打了这小子,又有什么大不了了?”

  乐厚脸色一冷:“阁下是什么人,何必挑拨离间?卜师弟……”转过头去,刚要让卜沉将这事了了,却见卜沉脸色铁青,显然愤怒到了极点乐厚心中一寒,心道:我只顾着嵩山派的面子,却没有想到卜师弟的脸面

  唐近楼侧耳倾听,大声道:“藏头露尾的鼠辈,可敢现身一见”

  那粗豪的声音立刻从四面八方想起:“嵩山派实在窝囊这客栈之中,光是二代弟子就有数十人,若是这样还给人磕头,我看嵩山派也不必混了,趁早解散算了,哈哈哈哈……”他笑声一起登时四面八方都是笑声,仿佛有无数人同时发笑,极为可怖

  苏雁月紧张的握着剑柄,脸色苍白,那是刚刚心力消耗还未恢复的缘故定逸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不用担心,这人内功并非高到极点只是他会腹语术这等奇门功夫,因此才会显得神秘”方生大师高宣佛号,道:“施主有话,何不现身一见,当面说来”那人只是哈哈大笑并不答话

  唐近楼侧耳倾听良久,此刻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乐厚看了看唐近楼,又看看卜沉,心中只想着怎么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才好忽然卜沉说道:“岳师兄,这小子以下犯上我实在看他不过……”

  话未说完,唐近楼身形一晃,向西南方向地人群中冲了去冲进人群唐近楼左右手轻轻推挡挤按,便将人向边上推开乐厚看见唐近楼冲进人群,转瞬间已经不见了身影,不知他在做什么

  忽然唐近楼地声音响起:“咦,木驼子,原来是你”乐厚脸色一变,随即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人群中一阵骚动几声惨呼声中,一人撞出人群,向乐厚冲了过来唐近楼的声音响起:“乐师叔,这位塞北明陀你可认识么?”

  乐厚脸色铁青,说道:“木先生请留下来”双掌一挥,两股力道已经袭向了木高峰木高峰虽然陀刀在手但乐厚掌力一出,他就知道绝不可能在三两招之内逃脱,右侧站着少林的方生大师,和尚地武功怎么样他不清楚,但是少林的和尚那是绝对惹不得地,搞不好就是个大高手

  木高峰身子一转,向卜沉扑了过去,他仗着腹语术,对唐近楼冷嘲热讽,本以为可以趁火打劫,火上浇油,没想到唐近楼地内功竟然精妙到了这种地步,竟能听出他的位置来唐近楼出手之时,他身旁那什么什么门派的掌门一脸惊诧骇然,显然并不知道一直传音的人就站在他的身边

  卜沉阴沉着脸,表情跟木高峰颇有相似之处,都是郁闷难当卜沉虽然名列嵩山派十三太保之一,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大地威望修炼的武功也是嵩山派中十分偏门的刀术一个剑派之中修炼刀术,这本身就难以有大的成就,难以在门派中取得威望因此在嵩山派中,他和沙天江一直都是小弟似的人物,若不是左冷禅实在是对几个师兄弟一向极好,出了摩擦又能够一视同仁,他只怕早就呆不下去了

  今天乐厚逼他向唐近楼低头,在他看来,实在是此生受到地最大的侮辱,他一腔的郁闷,此刻随着长刀,向木高峰倾泻而去

  木高峰压力大增,没有想到这人竟然拼了命地攻击他不过是一两招之间,唐近楼已经到了身前木高峰心中惊骇,唐近楼的剑术他已经见识过三次,一次比一次强,若是再让他缠上,恐怕难以向上次一样,凭着毒水出其不意的离开了

  那毒水是木高峰最后的保命手段,是从一种只在塞北大漠才有的毒蜥蜴身体里炼出来的这几十年来,木高峰武功从弱到强,这毒水每次都在最危险的时候用出,但江湖之上,却没有人知道他的驼峰之中,藏有剧毒,只因为他每次使出这手段,对手都当场毙命唐近楼是第一个从他地毒中逃生的人

  木高峰心知只有拼命一搏,才能逃的性命,唐近楼上次对他欲杀之而后快的情形他至今记忆犹,以他的恶名,方正乐厚等人或许会绕他一命,但唐近楼若是动手杀他,这些人也绝不会管

  主意已定,木高峰心一横,脚步一转,陀刀倾泻而出,攻向了唐近楼,唐近楼长剑左挡右挡,将他凌厉地攻势随意化解开来

  木高峰成名三十年,此刻全力攻击,非同小可,群雄看见陀刀舞得风雨不透,大部分人连刀影都看不清楚,但唐近楼出剑潇洒,却能轻而易举的破解了这些杀招,修为实在让人骇异许多人不由自主地想到:“若是刚才当真卜沉动了手,只怕也难取得了好,怪不得乐厚要拼命那两派的交情说话

  卜沉此时已经挺剑攻来,他们两人围攻,木高峰决计逃脱不了乐厚束手而立,方生大师眼见卜沉刀势凌厉惨烈,显然是想要了木高峰的性命,后退一步,低声道:“阿弥陀佛”

  木高峰眼光一寒,左手一抹,高高跃起,长刀嗤嗤作响,唐近楼一皱眉,退了一步,木高峰左手一挥,一股黑水袭向了卜沉,卜沉离得极尽,眼见黑水袭来,他江湖经验极为丰富,连忙向左避开,长刀挥舞,不让黑水近身,只听嗤嗤声响起,黑水溅到地上,顿时将方石腐蚀出一个个的小坑

  卜沉心中一寒,他长刀使用多年,早已如臂指使,现在虽然长刀挥舞不停,但也能感觉到刀已经受了不小的腐蚀,这毒水竟然如此厉害,卜沉心中惊骇,远远退开群豪终是看热闹的多,敢动手的少,尤其是对上木高峰这样的高手时,黑水远远溅开,众人看着地上一个个嗤嗤作响的小坑,均是心中骇然

  木高峰心中一喜,脚步快移,要从卜沉的缺口中冲出去唐近楼紧随其后,一招“朝辞白帝彩云间”使出,刺向木高峰的后心,木高峰眼睛一眯,左手一拂,竟然又是一团黑水射出身子却是顺势前冲,加快了度只要毒水能挡上一挡,他逃出客栈去的希望便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