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4小时 三
  “你把那个人的情况详细说一遍。”刘畅说道。

  杨阳来了精神唾沫四溅的开始描述:“与我同一个房间的男人年龄不大大概有27、8岁的样子。全身很脏一股馊味象是很久没洗澡了。我一眼看到他时就有些纳闷——这样的人也会买软卧车票?那人进了房间后就开始泡方便面一泡就是3盒眨眼间就把3盒方便面全吃光了。我看了看他带上车的一个塑料口袋里面还有7、8盒方便面。您知道这趟列车从中江市到p市全程也就2o几个小时他带这么多方面面上车难道3顿都打算吃方便面?我当时就有些奇怪了一个有钱买软卧车票的人难道还没钱到餐车去吃吨饭?这方便面吃一顿倒问题不大连吃3顿就不腻味?”

  “后来我转念一想也许是他喜欢吃方便面。俗话说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有个什么特殊的癖好也很正常。我就想与他聊几句反正火车上也无聊有个同伴能聊聊天也能打时间。但是这个人却很阴沉。我几次找他搭话他都板着脸不理不睬我也觉得无趣只好坐在窗边看风景。6点33分的时候火车进了东溪站。我一眼就看见站台上到处都是警察心里有些奇怪就随口说了一句:‘这么大架势肯定是抓级大案的罪犯。’没想到我的话刚刚说完正躺在床上睡觉的他就一下子跳了起来趴在窗口向外看。后来广播响起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列车上有个肺鼠疫患者连累全车的人都要被隔离。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坏想出去走走刚出门口就遇到徐华峰一家人聊了几句就让他们一家人先进房间坐坐进来后我就现那人不见了。”

  “你在门口遇到徐华峰一家人后没走远吧?”刘畅问。

  “没有。我就站在门口与他们聊了几句。”

  刘畅飞快的理了理思路。8号车厢除了房间外就是一条很窄的走道如果杨阳是站在房间门口与徐华峰一家人聊天那么这个失踪的男人走出房间不可能不惊动杨阳。但是杨阳却没有看到那人走出房间的印象。这只能说明他根本没有走出房间。如果这个人没有出房间却突然消失了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已经跳窗跑了。

  窗户?刘畅扫了一眼这个房间的车窗。窗户却关得紧紧的一个工人正在窗户外把铁条焊接在窗户上四下飞溅的火花晃得人眼睛不敢多看。

  “你带徐华峰一家人进房间时这个窗户是否与现在一样?”刘畅问。

  杨阳挠了挠脑袋:“我想不起来了。”

  刘畅皱起了眉头。如果假设那个人是跳窗逃跑了有一点无法解释——火车进站后两边站台都站满了军警一个大活人怎么能在警戒的军警众目睽睽下跳窗逃跑呢?

  “现在是什么时间?”刘畅问。

  杨阳看了看表:“7点45分。”

  l63次列车进站是6点33分。如果那个人是在进站不久消失的失踪的时间就快有1个小时了!刘畅背上渗出一层汗水。如果让这么一个大活人逃跑了虽然他感染肺鼠疫的可能性不大也是重大失职啊!

  刘畅又看了看房间的窗户那个工人还在焊接铁条由于列车的窗户很高所以焊接的工人都是站在装运铁条的小型货车上焊接的。为了让货车能够开到列车旁边列车进站后停在一个比较空旷的位置。这样两边的站台距离列车就有2o来米的宽度。

  货车……焊接工人?刘畅心里一动。

  刘畅把杨阳送到7号车厢隔离区然后匆匆走下列车找到8号车厢9号房间的位置。那里果然停着一辆小型货车2个工人站在货车上正在焊接铁条。货车里有一个驾驶员在打瞌睡。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站台上6续调来一些大功率的探照灯左右转动照射着列车周围。一队队军警在列车旁边来回巡逻。

  刘畅心里略微有些放心了。这样严密的安全措施下那个人即使出了列车也跑不远的。

  他取下戴在脸上的防毒面具仰起头对正在焊接铁条的工人大声喊道:“师傅师傅你先停会儿。”

  正在焊接的工人停下来他转过头取下戴在脸上的面具——为了防止工人被窗口的旅客感染所有的工人都穿着防护服。他问:“什么事?”

  “你们到这个位置有多久了?”

  “有一会儿了可能二十分钟吧。”

  “来这个房间时窗户是关着的吗?”

  “呃窗户是开着的是我把它关上的。”

  刘畅心里咯噔一声又问:“当时房间里有人吗?”

  “没有房间里没人。”

  “你们来的时候是否看到过这个窗户有人跳出来?”

  “没有。”

  “好了我没问题了你们继续工作吧。”刘畅有些失望的摆摆手。

  他目光沉沉的望着这辆货车心里暗自思忖——如果是我要逃出列车应该怎么做?直接跳窗?显然不可能虽然列车进站时天色已晚但是离列车2o几米远就有军警在严密警戒。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货车停到窗口时找个机会跳出来因为有货车挡着视线跳窗时如果身手敏捷一点是可以不引起军警注意的。但是这个时候跳出窗户肯定会被货车上的工人看到。除非……2个工人正在车上搬运铁条没注意窗户而另1个工人看见了却被……

  刘畅猛的抬起头大声喊道:“师傅你们来这里的时候是几个人?”

  那个工人转过头回答:“2个。”

  刘畅苦笑着摇摇头看来自己的推测又错了。可是那个9号房间的乘客到底是怎么失踪的?难道他真的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货车来了后那个乘客没有惊动车上的工人就偷偷跳出窗户躲到火车下面。只是这种可能性太小了——货车就靠在窗户边上人要从窗户里跳出来怎么可能不惊动货车上的工人呢?

  刘畅叹了口气息他蹲下身子打算草草扫一眼火车底部就准备离开了。

  但是借着工人焊接的火花他赫然现火车底部真的躺着一个人!

  他慢慢的站起来悄悄向附近巡逻的特警打了个手势。

  一队特警飞快的跑过来。

  “包围这节车厢!”刘畅用手指了指火车底部做了一个包围的手势。

  几个特警散开围住这节车厢。

  刘畅再次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火车底部躺着的人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着了。

  刘畅脸色一变立刻喊道:“快把火车下面的人拖出来!”

  2个特警爬进火车底部拖出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刘畅走过去蹲下身子用手试了试男人的鼻息这个人已经停止了呼吸。

  这时旁边货车上焊接的2个工人也停下了工作他们跳下车伸长了脑袋看这个火车底部拖出的男人。

  “这不是老王吗?”一个工人叫起来:“刚刚跟我一起来的怎么就死了?”

  刘畅身体一震抬起头:“你说这个人是与你一起来的?”

  “是啊。”

  “那你身边这个呢?”刘畅眼光象刀子一样盯着另一个沉默的工人。

  “身边这个?”工人一呆转头看了同伴一眼:“我还一直以为就是老王呢。”

  明白了!刘畅站起来一步步向那个沉默的工人逼过去:“你是谁?”

  “我——”那个工人有些慌乱的想解释两个悄悄接近的特警已经一个鱼跃把他扑倒在地上!

  刘畅大踏步的走过去伸手就撕开这个工人的面具。面具下是一张惊恐的瘦脸。

  “你就是9号车厢失踪的乘客吗?”刘畅厉声问道。

  “我不是”那人拼命解释:“我真的是来焊接的工人啊。”

  “那你怎么在这里顶替了老王的位置?老王又怎么死了?”刘畅冷笑。

  “我不知道。我本来在另一组2o分钟前有人找到我说这组差个人就让我过来了。过来时这个人已经开始干活了我就一直跟在他后面做到现在。”

  刘畅看看这人神色不似做伪心里有些吃不准了他站起来询问旁边站着的那个工人:“你把来这里后的情况详细的说一遍。”

  “我们是二十几分钟前来这里的我们这组就我跟老王2个人。车开到这个窗口后我在搬运铁条老王说下车找个地方撒泡尿结果很久也没看到老王回来。我想也许是他走远了就先开始工作了。过了一会这个人就来了因为大家都穿着防护服我以为是老王回来了也没多问就一直干到现在。”

  刘畅沉吟了一下转头问被特警按在地上的那个人:“你说自己是工人有人能证明吗?”

  “有有有”那人忙不迭点头:“我原来那组人都认识我他们都能证明。”

  刘畅打了个手势示意特警让他站起来。

  “你仔细看看你原来那组人在那里?”

  那人伸长了脖子左右望了望脸上露出沮丧的神色:“长官这里所有的工人都穿着防护服我找不到他们了。”

  刘畅转头对2个特警命令:“你们带着这个人到7号车厢找一个杨阳被隔离的乘客请他辨认这个人是否就是与他同房间的乘客如果不是就把他放了。”

  “是!长官。”2个特警带着人离开了。

  刘畅无奈的摇摇头。他已经基本断定这个人不会是9号房间逃跑的乘客。原因很简单9号房间的乘客如果干掉了老王肯定不会还继续呆在原地。他穿上老王的防护服完全可以混进附近的工人中伺机逃走。

  不得不承认这个9号房间逃跑的乘客很难对付。他机敏、果断身手敏捷。利用货车停靠在窗口的一瞬间他轻松的躲过了周围军警的视线不但从窗户中逃出来还干掉一个工人穿上了他的防护服。他从容混进工人群中还拖了个替死鬼来顶替被他干掉的工人。他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仅仅只用了短短的二十分钟时间真是干净利落滴水不露。

  怎么办?刘畅有些为难了。把所有的工人集中起来一个一个的甄别?如果这样做显然要耽搁很长的时间。l63次列车的车时间就要往后大大延迟。要知道车上有15个乘客停的时间越长变数就越多——这是指挥中心高层领导绝对无法接受的。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命令车站的军警加强警戒。在列车车之前这些工人一个都不能离开。等l63次列车离开东溪站后再一个个的甄别。

  想到这里刘畅快步向站台走去。要封锁出路禁止工人离开就必须要站台上的指挥官下命令。

  他走到站台上询问了几个警戒的军警就快步向车站出口走去——指挥官在那里检查安全措施。

  他刚刚走到距离车站出口还有七八十米的位置一辆小型货车从他身边飞快的开过去在车站出口慢慢停下来一个值勤的军警上前询问了几句就退后几步准备放行了。

  刘畅心里一急连忙大喊一声:“截住那辆车!一个人都不要放走了!”

  那个军警一愣本能的向刘畅望了一眼。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

  那个军警脑袋一歪就倒了下去!

  紧接着小型货车出一声巨大的轰鸣闪电般向外冲去!

  “突突突……”刘畅手中的微型冲锋枪响了一串7.62毫米的子弹准确的咬住了货车轮胎!

  快奔驰的小型货车车头一歪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右边轰然翻倒。

  无数个军警成扇面围上去。

  侧翻的货车车门推开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艰难的爬出来他左手紧紧的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右手握着一把手枪他扫了一眼快逼近的军警拖着一条受伤的左腿一瘸一拐的跑起来。

  “你跑不了了!放下枪投降!”一个军警大声喊道。

  那人转头甩手就是一枪喊话的军警捂着胸口就倒在地上!

  “突突突……”无数只冲锋枪几乎同时出怒吼血花四溅那人身体一阵抽搐终于栽倒了。

  刘畅与军警们围了上去。

  那个人浑身是血躺在地上身体还在抽搐眼神却已经迅暗淡下去。

  刘畅蹲下身子从那人手中取下那个黑色的皮包然后小心的拉开皮包的拉链。

  皮包里是一匝匝崭新的钞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