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富贵把酒坛咚地一声放到柜台上，见方小翠不抬头，故意咳嗽了一声，搭讪道：“六姑娘，绣花哪。”

  方小翠抬起头，白了他一眼，说道：“废话，看见了你还问？”

  “嘿嘿，好凶。姑娘家可不要这么凶，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方小翠伸手把垂在胸前的乌梢蛇似的大辫子捏住，狠狠甩到背后去，说道：“我嫁不嫁得出去，关你什么事？用不着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孙富贵虽然遭她一阵抢白，但并不着恼，笑道：“你不要张口就骂呀，六姑娘，我是一片好心，给你提个醒。”

  她绷着脸道：“谁要你提醒了。你是来买东西呢，还是来废话的？要买东西快点说，要废话就出去，本姑娘现在没空跟你罗嗦。”

  “当然来买东西，你六姑娘这么厉害，我敢跟你废话吗？到太岁头上动土，不怕让你给打出去？”

  “你知道就好。”方小翠终于忍不住笑了一笑，站起身，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柜台上，问道：“要买什么？”

  孙富贵看到她的笑脸，心里一阵奇痒，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望着她嘻嘻地傻笑。她立刻沉下脸，问道：“你到底要买什么？快说，不说就出去。”

  他还没开口，身后有人接口道：“我要一条黄河，再称半斤烟丝。”

  “人家又没问你，你他妈插什么嘴？”孙富贵骂骂咧咧地回过头，一看是3营长路云鹏的勤务兵李长生，问道：“你们营长财了？一下子买这么多烟。”

  “俺营长烟瘾大呀，这点还不晓得够不够呢？”

  “不够什么？老路要请客呀？”

  “营长现在忙还忙不过来呢，哪有时间请客。”

  “他忙啥？要娶媳妇了？”

  “俺营长就算娶媳妇也不可能在这几天。”

  孙富贵啐了一口，不耐烦道：“你小子真他妈?嗦，到底什么事？”

  “孙营长，你不要逗俺了，你是营长，部队的行动你比俺清楚，就不要拿俺开心了。”

  “部队的行动？”孙富贵似乎明白了什么，想了想，突然抬腿就往外走，方小翠追出柜台，大喊道：“哎，你要去哪里？你的东西不要了？”

  他回过身说了句“我待会来拿”，脚不停步地走了。

  她嘟哝道：“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