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仗剑红尘 37 踏坪观星,玉游京城
  绯玉失魂似的返回相国府,准备打点好包袱离去,呆呆地看着床铺上摆满的物件,损坏的珠花、龙凤紫寒刃的龙刃、泥泥狗每一件都饱含着月寒的气息。绯玉秀目微合,夕日种种历历在目,两行泪缓缓的划落下来,轻声念到:“早知道迟早要散,却没想到是今日这般情形,罢了,我这就与小狼离开。”绯玉收拾好包袱,一抬头,方才想起小狼似乎也不在,便四下里搜寻了一下,却仍然没有小狼的踪迹,正在踌躇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绯玉赶紧擦干眼泪,将包袱藏在背后。

  “我是任雅相任大哥,绯玉你睡了吗?”

  绯玉急忙起身去开门,将任雅相迎进屋。任雅相自是问到:“绯玉妹妹在这里住着可习惯?”

  绯玉勉强笑了笑:“还习惯,谢谢任大哥关心。”

  任雅相点了点头:“如此就好,方才我去找月寒,却现他不在,绯玉妹妹可知他去哪了?”

  “他……”绯玉显得欲言又止。

  “咦?”任雅相似乎瞧见绯玉放在床上的包袱。“绯玉妹妹要走?”

  “不是,我只是整理一下,今天来了一天了总得把行李拾掇一下才好。”绯玉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到。

  “哦……不过我见绯玉妹妹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这样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任雅相起身。

  “什么地方?”

  任雅相故意卖了个关子:“去过就知道了。”

  绯玉将包袱放好,跟随任雅相出了门,又在相国府绕了好几圈,二人方才来到一空旷的别苑内,草坪经过修剪,并不是很深,只是这数十仗间宽的地方,没有任何建筑遮挡。任雅相将绯玉领到草坪中央,自己席地而坐,又招呼绯玉坐下。夜深邃,却见星空璀璨,光华夺目。

  任雅相凝望着星空说到:“天似穹庐,有星其上,静于其内,观之神宁。”

  “是啊,望着这片星空,整个人都会平静许多,什么烦心事都抛之脑后,没想到相国府内竟藏有这样一处别致的地方。”

  任雅相微微一笑:“这本是前相国准备用来修建书库之地,我接任之时,偶然间来此,现此处竟然是观星的宝地,于是将书库安置于他处,将此处让出。有时候觉得心情不好,便来此处散散心。”

  “堂堂丞相也有烦心事?”

  “唉!那是自然,平日除了处理国家大事,最烦心的莫过于那些在官场中的争权夺利,尔虞我诈。就像今日的饭局一样,看似是官与官之间互相请客吃饭,实则不然,总会有人挑着时机巴结,和你拉帮结派。其实又有谁能做得安稳呢?今日你扳倒了我,明日他又扳倒你,反反复复,日日夜夜担惊受怕,却都不如放下一切,归于红尘,自是逍遥自在。”任雅相叹气说到:“我这丞相表面上看着风光,却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对我恨之入骨,想将我至于死地?”

  “那为什么不先制人,以绝后患呢?”绯玉说到。

  任雅相摇了摇头,惨淡的一笑:“制得了一个人的身体,却制不了所有人的心,那样活着也太累,这样的日子就算过上千日,也比不上在沙场征战一回来得痛快。”说完任雅相手指相天吟到:“壮志云愁曲南松,玉顶华盖未从容。把酒今朝空对月,笑归红尘弄青锋。”

  绯玉神色黯然:““原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并非一定是好事,锦衣玉食也不一定快乐。”

  “不说这些了,不如我教你观星相如何?”任雅相见气氛有些沉闷,于是试图转移话题。

  “好啊!好啊!绯玉还不知道如何观星呢,任大哥教我……”

  任雅相微微一笑:“莫急,莫急,先得从认星的名称……”

  清风习习,携卷着枯草,天玄星河,牛郎织女遥相对。夜空下,两人衣袂飘动,背影在夜色下显得有些朦胧,是夜无眠……

  翌日,绯玉醒来,方才现居然已经日上三杆,梳洗了一翻,方才开门欲出去,却见地上一件亮闪闪的器物,这不是凤刃吗?绯玉觉得有些吃惊,昨日因和月寒争斗被打落在地,月寒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绯玉拾起凤刃,轻轻的抚摩着凤纹,却是十分爱惜。正巧此时燕儿来到:“叶小姐,大人请您到前厅一起用早点。”

  “好的,我马上就去。”绯玉将凤刃收回身后,转身将门掩上,跟随燕儿到得前厅。只见任雅相与月寒早已经候在那里,只差绯玉了。绯玉拣了处靠近任雅相的位置坐下,有意疏远月寒。任雅相看在眼里,心里早有了计较,却也不道破,只是招呼燕儿盛粥让大家吃。绯玉秀眉紧锁,未动碗筷。月寒却似乎和平日没有两样,风卷残云般的吃着桌上的早点。任雅相见绯玉不吃,关切的问到:“绯玉妹妹怎么不吃,难道这写不合你胃口?”

  月寒却说到:“那么好吃的东西不吃和就浪费了。”

  “哼!吃吃吃,吃死你!”绯玉对月寒很是不满。

  任雅相笑到:“绯玉妹妹尝尝吧,昨天晚上熬夜观星,已经是很消耗体力了,来试试这粥?这粥煮得可考究了,里边加入了不少野山菜,对人的脾胃大有好处。皇上平日吃惯了山珍海味,也是吃不下什么东西,于是我便将此方呈递御膳厨房,皇上吃了以后胃口大开,身体自然也好了许多。”

  “你们昨晚观星?”月寒似乎十分关注这句话。

  “关你什么事!”绯玉回月寒到,接着又对任雅相说:“谢谢任大哥,那我就先喝点吧。”

  任雅相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自己也吃了一点东西。饭毕,任雅相说到:“你们才来京城不久,想必也有许多地方没去过,正好今日上朝以后也无其他事,我带你们去几处地方游玩游玩如何?”

  绯玉高兴的说到:“好啊,去哪玩呢?”

  月寒却突然说:“我还是不去了。”

  “这是为何?”任雅相好奇的问到。

  “我还有一些重要的事要办。”

  任雅相点了点头,欣然同意:“好吧,既然如此就不勉强你了。”

  “他不去我去!”绯玉插嘴说到:“任大哥我们两去玩吧。”

  “好的。”

  离席以后绯玉自是打扮了一翻,同任雅相上得街上,本来先是打算坐马车,不过后来因为步行才可看得仔细只好做罢。任雅相一套便装,未带任何随从,绯玉不免有些好奇:“我见那些富家公子出门都要带一两个跟班,任大哥为何不也带几个?”

  任雅相摇了摇头,笑到:“我们这是出来玩,又不是出来显摆。而且多一个随从多一点花销,仅凭俸禄很难维持。”

  “那为什么任大哥不学其他的官拿钱呢?”

  “如若拿了这些钱,只怕我任雅相以后都寝食难安了。这些钱都是百姓用血汗换来的,我一人不贪,则有可能好几百户,上千口人不用忍饥挨饿,这期间的利害关系,我自是清楚得很。”任雅相指了指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说到:“绯玉妹妹,你看得到他们的笑脸吗?有时候我看着他们的笑,便觉得很是幸福,身负丞相一职,就是身系天下百姓啊!”

  话说二人在闹市中一诳就是好几个时辰,过了正午吃饭时间,任雅相方才带着绯玉进入一处装点豪华的酒楼内,任雅相显然是里边的常客,酒楼的店小二招呼得十分周到,直接将二人迎进了一间房间内。任雅相拣了处干净的位置让绯玉坐下,又吩咐小二到:“这次就上京城的特色小吃,其他的都不用。”

  小二直点头:“是是,大人您请稍等,小的这就去替您张罗着。”

  任雅相这才坐下来,替绯玉倒了杯茶,说到:“怎么样,京城很好玩吧?”

  绯玉点了点头:“好玩!有好多东西都没见过,不过方才任大哥要的特色小吃是什么啊?”

  “哈哈,这可不能告诉你,一会上来了不就知道了?”

  不一会,便有人敲门,接着,小二领着许多人就将一盘盘的菜端了上来。绯玉仔细打量了一下,却见这盘中菜千奇百怪,造型奇特,圆的、扁的、花鸟鱼虫全在里边,初一看,还以为又遇上了泥泥狗摊,只是现在都换成了吃的,其中煎的、炸的、烤的、烙的、蒸的,更是叫人大开眼界。绯玉东瞧瞧,西看看,不知道从何处下筷,任雅相却在一旁笑而不语。绯玉只好从其中一只像燕子一样的东西开始尝试,吃到嘴中,方知是饺子!接着绯玉又夹起另一个盘里的圆球,还是饺子!绯玉将所有的都吃了个遍,这里所有的菜居然全是用饺子做成!

  “哈哈哈哈……”任雅相开怀大笑。

  “任大哥,这菜……”

  “没错,这些菜全是饺子,这就是名副其实的‘饺子宴’。”

  绯玉不禁叹到:“好厉害,竟然能把饺子做成这么多道菜。”

  话说到这里,小二又端上一道菜菜,不过这菜外型很是奇特,是两块白白的大饼将肉夹于其中,说是一道菜显然有些勉强。任雅相让绯玉尝试一下,于是绯玉拿起一块饼吃了一小口,只觉得饼香肉酥,别有一翻风味。

  任雅相自是介绍到:“这叫肉夹膜,中间那些肉叫‘寒肉’,又叫腊汁肉,用料与做工都十分讲究,地道的腊汁肉色泽红润,酥软香醇,肥肉不腻口,瘦肉满含油,配上热馍夹上吃,美味无穷。”

  说完,任雅相自是跟着吃了一点食物,吃完以后,二人走出酒楼任雅相说到:“接下来,带你去一处地方,就连京城的人都很鲜有人进去过。”

  “是皇宫?”

  “非也,皇宫禁地岂能把你给带进去,不过我所说的地方名曰:芙蓉园。”说完,任雅相领着绯玉朝着芙蓉园方向走去。

  行至长安东南角,便是芙蓉园了,任雅相自是走在最前面,王家园门前皆有卫兵把手,一般人都不得进,但是任雅相例外,身为一国之丞相,自然有不少特权,饶是如此,仍会有两名卫兵紧紧跟随。入得园内,绯玉顿时觉得进入了一处风景秀美之地,四周古木参天,鸟语花香,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延着石板铺就的小径,缓步而行,让人有身处世外之感。

  任雅相微笑着对绯玉介绍:“芙蓉园是长安城内最大的皇家花园,每一处建筑,甚至小到花草都是由巧匠设计布局,平日里皇上国务繁忙,时不时便喜欢那此处散心,你看这四周风景与他处相比别有一翻风味,不知绯玉妹妹觉得如何?”

  绯玉莞尔一笑,轻抚鬓角青丝,说到:“正如任大哥所说,绯玉在外游历,也见过不少山川秀丽之所,芙蓉园更多出了一份规矩,少了几分杂乱,有条不紊。”

  “绯玉妹妹见解果然与我相同,实在是难得,想任某一直以来都是与势利之人打交道,难得觅见知音,绯玉妹妹你还是第一个,不过我觉得有美中不足的地方。”

  绯玉不解:“任大哥认为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么?”

  “嗯……就是我们身后的这两个跟班。”任雅相饶趣的说到。

  “噗……”绯玉抿嘴笑到:“想不到任大哥平日里有板有眼,却还有这风趣的一面。”

  任雅相笑而不语,又将绯玉领到一处湖边小亭里,那里早就准备好了茶叶糕点,二人就坐在那里一边品茶说笑一边欣赏着风景。

  突然,亭边的草丛中传来一阵响动,绯玉与任雅相同时望去,却见月寒与小狼摔倒在地,两名卫兵立刻警觉起来,枪头对准了月寒,喝到:“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皇家花园,可知这是杀头之罪么?”说完对准月寒就刺了过去。

  月寒急忙起身,抽出佩剑将枪头挑开,两名卫兵似乎还不肯罢休,轮番的对月寒展开攻势,在月寒看来,这些不过是雕虫小计,便和卫兵玩了起来,这一来一去,其中一名卫兵见占不了任何便宜,就准备叫援兵。

  任雅相急忙喝止到:“那人是我的朋友,你们还不快退下!”

  “是!大人!”卫兵得到命令退回原地待命。

  任雅相将月寒叫了进去,让他坐下:“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月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个嘛……”

  这时,小狼也跑了过来,跳到了绯玉的怀里,绯玉许久没见小狼,自然十分亲切,抚摩着小狼说到:“我看啊,是某些人一直在跟踪我们才是。”

  “我……不放心,怕有什么危险。”

  “哼!有任大哥在能有什么危险!”

  “好啦,好啦,既然都来了就别吵了,月寒来了也热闹了不少,歇息一会我便再带你们去几处地方玩玩吧。”任雅相为二人打着圆场。

  直至傍晚,三人方才从芙蓉圆返回相国府,各自返回房中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