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意外
  “啊~~~~”

  赛过挨刀猪般的凄厉吼声,伴着金铁交鸣响彻夜空的余音回荡。

  山谷内杀气弥漫,一片骇人的死寂。

  李卓远及部下,均是紧握手中兵刃,预备一旦敌方察觉随时动拼杀。

  索多嘟噜部的人,则集体噤声,不断摆头侧耳,想要判别声源。

  为何这样,怎么回事?

  李卓远暗暗叫苦不迭:这该死的,胸口藏了铜盘之类!

  瞧准目标后,左手锁喉,右手挥刀,狠狠地向这士兵心口捅刀子,这叫锁喉掏心。

  原本该是是一击必中,且之前也确实屡屡得手。

  而电闪雷鸣间,那锋利的匕,在时空凌厉刀法之下,确实准确无误地捅入敌心窝。

  只是刺中硬物的手感传来,已无法收势,只能下死劲勒紧锁喉的左手。

  匕穿透并扯出,完成系列击杀动作,也只缓了半秒不到!

  饶是如此,仍被这个脖子处围了大量银项圈的家伙,捞着时机垂死挣扎。

  咽气前,双手本能掰着锁喉的手臂,趁隙吼出一声凄厉的哀叫。

  于是闹出这么个不该出现的意外,引双方都心惊胆战的僵持戒备。

  “谁在那儿喊!”

  “甚事?”

  ……

  惯于偷袭别人的索多嘟噜部,对于被偷袭比常人敏感。

  反应也更加快捷、剧烈,更是有效。

  没有慌乱,没有奔逃。

  吐蕃语、唐语夹杂其它各类语调的暴喝同时,营地中已有过半人拿上武器。

  有的张弓搭箭瞄向这边,有的手持兵刃全神戒备,有的抱起马鞍。

  只等那牵马走在半道的十多个士兵,将战马牵回头。

  只要情形不对,就立即跨上战马,进行冲杀。

  别看仅有几十匹战马,若是抢先动了,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啊~~~

  “我,我被马踢啦~~~~

  “痛死我啊!救命啦……”

  惨呼又继续响起,混杂着唐语、吐蕃语,断断续续地呼救。

  是那样的真切,是那样的无助与愤懑。

  虽然没有前边那声高亢,但多了点哭腔,多了点可信、无奈的哀嚎诉苦。

  这一连串嚎叫,扰动已有些凝固的紧张空气,打破僵持的空寂。

  透过朦胧的火光,可以看到一个人抱了裆部,满地打滚。

  那份痛苦挣扎模样,像真的是挨战马尥了一记后蹄。

  “嘿!列尚迪力这家伙好样的!干个队正都行!”

  李卓远在意外失误的瞬间,就已反应过来。

  朝自己身旁的部下,一名机灵的斥候列尚迪力大腿上来一脚!

  同时摆手示意,让周边紧张地握紧兵器的部下,放松、放松……

  机灵的列尚迪力立即会意,抱着裆部满地打滚、鬼哭狼嚎,装出被战马给撩了蹄的样子。

  “哈哈……”

  “来,看看踢哪啦?”

  旁边的自然镇定下来,帮着围观圆场,打着哈哈。

  七嘴八舌地起哄、嗤笑,并拍手跳跃扰乱视线。

  “啊?哈哈……”

  营地那边轰然大笑。

  一直面无表情,冷峻戒备的索多嘟噜,面部肌肉一阵变形。

  实在是忍不住了,干脆把喝到嘴里的酒,喷得身边手下一头一脸,捧腹不已。

  跟着那些反应过来的,也是爆笑不已。

  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们觉得,终日纵马驰骋的人,居然被马给尥蹶子。

  不是可怜虫,就是倒霉蛋,撩死了都是活该。

  于是都只感到好笑,没谁再在意这档子事,更没谁可怜!

  无论是大小头领,还是那些已经布置好营地的部众,自顾自抛开兵甲,继续喝酒聊天。

  那十几个拉着马的,反倒加快步子。

  急于欣赏一下,到底是哪个不害臊的傻兵,不要脸的蠢蛋。

  天天跟马打交道,还有脸被马踢得跟挨杀的猪似地叫!

  好奇害死猫,一样能害死人。

  围观者不仅热情地接过他们手里的缰绳,主动帮着去拴马。

  还十分大度地让开缝隙,将他们一个个让进围观核心去,再继续围拢。

  恐怕不傻的都知道,这些人享受的是什么待遇。

  “呵,公子神力啊!列尚迪力佩服!”

  傻兵不傻,还很善于搜集、分析讯息。

  列尚迪力从死兵身上,搜出三块叠一起的铜盘,再抖抖手中项圈,有些目瞪口呆地展示。

  只见铜盘居中贯穿,血迹斑斑,对应的尸体伤口正是心脏,而那些项圈又有十余个之多。

  知道死兵得以喊一声,是铜盘阻碍兼银项圈所致,而非自家公子错手失误。

  围观者都庆幸,觉得要不是公子眼疾手快,料事如神。

  若非公子仗神力亲自了结这重甲防护的敌兵,换谁上都得坏了大事!

  弄得李卓远差点飘飘然,几乎以为真是自己未卜先知,神功盖世、千秋万载!

  不过,他心里知道,除了技巧独到、下手劲狠之外,是打造匕的技术成功!

  不至于真成金庸大侠笔下,星宿海老怪丁春秋那副模样,自恋变态狂妄膨胀不知斤两。

  心里头盘算着,找机会是该多抄掠些铜铁回去,哪怕是寺庙里的器物。

  这时不是探讨装甲、破甲问题的时候。

  意外化解了,可以继续实行前边的既定方案,当然不该错失良机。

  李卓远清楚,手下的人也清楚。

  五十人的第三队,迅一分为二,依照事先命令向两边潜行。

  实行队官轮值训练的好处,就是这样。

  各二十五人的新队,准确地潜行到达预定位置。

  有条不紊地成钳形散开,布置在一、二队左右前出百余米外。

  他们各自的任务,两个队正复述得很清楚:就是弓箭射击后,凡有四散零星奔逃者,俺们点射!

  面对强敌,兵士们手脚麻利地驽上弦、弓搭箭,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有了刚才马踢人的小插曲,索多嘟噜和部下更加放松警惕。

  人一开怀大笑,绷得再紧的神经也松弛的,都以为去拴马的部下只是在围观、施救。

  酒是色之媒,围坐在索多嘟噜身旁的大小头领,都用期待的眼神盯着他。

  只等一声令下,就去抢那些装在麻袋内的年轻女子。

  破了归义军一个戍屯,扫了十几个村落,就留下这么几十个,其姿色自不言说。

  各部吐蕃千户进献的?赏给那些跟班小卒乐呵去吧!

  索多嘟噜举起酒囊,仰头大灌几口,才心满意足地擦擦嘴,想要话。

  可是,一支箭,带着凌厉破空声响的利箭,狠狠地敲进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