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安陵血战 下
  接着前面惨呼声不绝在那无敌的杀人武器——十石蹶张面前什么五花拳什么八阵法通通都是废料通通抵不过那一杆杆飞来的长矛也似的巨箭。

  片刻之间刚刚还耀武扬威拼死决斗吸引了双方几乎所有人注意力的名角高手纷纷中标栽倒于地。

  这一瞬间战阵中人喊马嘶兵器碰撞声、金鼓敲击声全都同时响起混杂着杀死敌人的得意狂笑和被杀前的痛苦哀鸣一片嘈杂混乱。

  这一瞬间我脑子也一片嘈杂混乱。

  池早你死了么?刘纲刘目你们都死了么?

  我大叫一声冲开周围卫士的拼命拦阻疯一般催马直冲过去。

  徐庶也红了眼虽然他料想了许多种结果但敌人如此卑鄙却还是远远出他的想像。他忍住自责的心情大声喝道:“众位兄弟冲过隘口便有活路杀啊!”挥剑跟着我就杀了出去。

  公孙箭对淳于铸道:“淳于兄弟你记住要护着飞帅保护他杀出去。”

  淳于铸道:“公孙大哥你呢?”

  公孙箭咬牙道:“我去找那黑甲将军报池兄一箭之仇。”

  淳于铸看看他不忍相劝慨然道:“好公孙大哥你也小心。”

  二人刀枪伸出互击一下各自纵骑冲了过去。

  我冲出没多远眼前已出现无数骑士。

  敌军的前锋终于也换成了骑兵。

  这才是黑山军的精锐。

  身侧有人追来淳于铸的骑术真好耳旁刚听到他的声音他战马已越过我的马头当先冲入敌人之中。徐庶率领全军随后也杀了过来。

  好那么演出开始吧。

  我握紧冰凉酷硬的金银戟忽然冷静下来。

  在施展早已惯熟但却从来没有使用过的混沌戟法开始从未有过的杀人生涯之前。

  我终于冷静下来。

  要想不被人杀死为朋友报仇活着逃出去我必须冷静下来。

  忽然想起池早死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让我给你报那一拳之仇罢。”

  说这话的时候他是依旧嘻笑着的但眼里闪动着一些奇特的火花。

  现在我明白了那是因为朋友受到侮辱而感到愤怒的火花。

  池早轮到我了。

  一生之中第一次明确地知道我现在要杀人了我就要杀人了!

  虽然我心静如水但身体却还是不受支配。

  我两臂的肌肉、掌心的肌肉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连我脸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着。

  几名衣着盔甲与其他黄巾明显不同的敌将一边大呼着我的名字一边冲了过来。

  他们在大叫着:“活捉阿飞活捉阿飞!”

  我冷冷一笑盯着那些陌生的面孔沉着地计算着他们前进的度评测着他们挥动兵器的力量待双方已近忽然一戟刺去挑落一名跑在最前面的迅捷敌将。他翻身落马的时候胸前的鲜血标喷了出来有几滴飞溅到我的马脖子上。接着我真力鼓动气透戟杆长戟横扫在左侧另一名敌将铁矛刺上我之前一戟钻重重打在他的肩上。咯吱一声闷响那将肩头立刻塌了下去。他厉叫一声掉落马下忍痛爬起来软搭搭吊着胳膊跑了几步立刻被后面冲上来的马匹撞倒无数马蹄胡践乱踏眼见是活不了了。

  剩下两骑敌将没等近我的身前已经被进入混战状态的两军隔挡住寻着个敌人便对战起来。其中一将碰着淳于铸顺手一刀砍去被淳于铸机敏闪过大半只在后背上擦了一道口子割破了最外面的重甲。淳于铸骂一句:“杀你!”反手一枪龙头枪的虎尾从怀里反探出来一枪刺穿他的咽喉。马头别转过来他随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清秀的脸上立刻全是血迹。

  鼓声隆隆地响着巨烈地震荡在这疯狂的战场上空。啾啾的冷箭四下乱窜着搜寻着轻忽的对象随时准备着给予他致命的一击。这里是死亡的地狱稍微一失神就会莫名其妙地死掉。

  深秋的河南已经很冷了下午的北风吹了过来竟也带着种刺骨的味道。

  风中有一股血的腥味地上枯黄的草被大量的血液浸润渐渐变成暗红色。

  我的脸上也开始溅上了血粘糊糊的慢慢流淌着浸染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我的双眼已经红了但我的心却越来越冷。

  这支黄巾战斗力很强劲人数又众身旁的部下越来越少敌人却似乎越杀越多杀掉一批又冲出来一批周围都是敌人的旗帜敌人的刀枪。冲击了这么久也不过前进了里许之路离那隘口还有两里之遥。

  这么杀下去何时是尽头?

  忽听后面一声低哼我心中一凛是徐庶的声音。急侧头看去却见他右肩上中了一箭手上一松长剑掉落下去噗地插入地上的一具黄巾军的无头尸身中。他的流彩剑极其锋利一剑直透身体而过半个剑身都没入土中暗红的血液立刻顺着剑创冒了出来顷刻就染黑了他身下的土地。

  我急忙反手拔出背上的百辟刀刀柄冲前飞掷给他。杀了这许多人之后手已经有些软了好在功夫还在掷出的距离力道都是正好。

  徐庶左手接过刀格开对面刺来的一矛一刀将他砍翻顺手又一刀砍断右肩上那支箭任那箭头带着一小截剩余的箭杆继续留在肩上不再理会。

  就这么略一分心没注意一支长箭低啸着向我飞射而来。

  身旁一名护卫忽然从马上跃起半空身体侧扑过来。

  一箭正中后心。

  他脖颈一挺两眼急睁大睁至瞪圆忽然就呆滞不动叫也没叫一声软软跌落下去重重摔在地上就此死去。

  我认得他姓杨是比翼门的弟子叫声:“杨兄弟!”

  另一名卫士忽然叫道:“飞帅小心。”长刀疾扬“叮”的一声响火星四散一支狼牙箭正中刀脊掉了下来被他顺势接住。

  转头看去却是比翼门的韩东。

  “韩东你救了我!”

  韩东一怔:“飞帅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他的外号“韩臭嘴”在军中可比他本来姓名响亮多了平日里我也只称他这外号。连我也想不到在这紧张的情况下居然想起了他的原名。

  我长戟一横替他挡住身后劈斩过来的一口斩马刀喝道:“跟着我往外杀。”

  韩东看看地上的本门咬一咬牙道:看左手的狼牙箭箭身上刻着一个“颖”字怒道:“飞帅您看。”

  原来是她。

  我目中余光扫去果然看到右侧山坡上执弓引箭的赵颖。

  忽听一个熟悉声音大骂:“杀你!”接着敌人一阵欢呼几人同时大声喝道:“捉活的。”

  抬眼一扫却是淳于铸的战马中了数箭倒卧于地把他颠了下去。十几把挠钩套爪立刻伸了过去锁住他四肢甲衣钩紧他腰间丝绦径直拖向赵颖所在的那山坡而去。

  淳于铸脸上全是鲜血粘住了双眼双肩、双肘、双膝、双足、腰腹皆被牢牢抓住不得动弹。他闭着双眼不住大叫:“公孙大哥公孙大哥飞帅飞帅我不当俘虏我不当俘虏快射死我呀!”

  我眼中含泪混战一起淳于铸就一直冲在最前面替我遮枪挡箭我怎能任他被人掳去。纵马向前想要救他。但周围人马相挤又要顾着受伤的徐庶哪里赶得过去?眼睁睁看着他被拖过那山坡而去。

  韩东怒吼一声:“淳于兄弟我来救你!”不顾一切直冲过去。忽然胯下一软战马悲吟一声前胸被突如其来的一箭射中。韩东立刻失去重心被颠了下去。敌人一声欢呼故伎重施七八把套钩又探了过来。

  哪知韩东乃比翼门弟子轻功甚佳而他手中长刀却是曹丕送我的那批好刀之一。他就地一个旋子贴地扫个圆径“咔咔咔”周围的套爪挠钩齐齐断折。接着他一跃而起长刀乱砍乱劈左右敌人猝不及防竟给他杀出一条血路。

  看着他勇猛果敢的身影我好不惭愧在这生死一的关头我远不及他单纯无畏。我大喝一声轮动长戟决意随他上山并力救人。

  山坡上赵颖身前的两员督战大将见韩东直冲上山来齐喝一声驰骑抖矛上前拦住了他。这二将武艺高强又居高临下以长欺短。韩东竭力死战不数合小腹便中了一矛身体一僵度顿时慢了。另一人补上一矛穿透他的头颅。

  红的是血白的是脑浆。

  那将拔出长矛韩东颓然倒地。身体仍在轻微地不停抽搐一双怒目已被红血白浆埋没仍然死死盯着敌人。

  另一将俯下身体拾起韩东丢弃的长刀笑道:“这家伙的刀倒不错。”一矛伸去把韩东背上的刀鞘挑了过来收刀入鞘随手插入马鞍上的兜囊内。

  我目眦尽裂双手把金银戟攥得死死的几乎要拧断戟杆。

  饮用了许多久未曾品尝的热血冰冷的金银戟渐渐开始热从戟至尾浑身都在热。

  我浑身也在热。

  你们这帮混蛋!

  这时山坡上忽然现出那黑甲真金的身影他大声喝道:“燕帅颖督大领有令活擒阿飞者封无敌大渠帅赏金一万斤。”

  山上山下的黑山军都是一阵骚动敌军覆没在既居然还有如此大的好处。

  附近好几员黄巾将领立刻舍弃了其他曹骑转而向我的方向扑过来。

  那杀死韩东的两名黄巾大将哈哈大笑纵马从韩东身上践踏而过冲下山坡直奔我而来。他们度极快转眼便即奔近大声喝道:“飞帅还记得故安柳易、霍奴么?”

  我认得他们他们正是在郏城联袂闯我军营寨的那两个少年。

  你们这群混蛋!

  我瞪起眼睛身体中散出浓浓的怒焰。

  我大叫一声内气迸。

  我忽然挥起金银戟挥出一招。

  “无生无灭”!

  金银戟的枪尖和月刃上仿佛受到我内心杀气的感染光芒蓦地扩展激射开来周围数丈方圆内都被这光芒笼罩忽然就一起弥漫在千丝金光和万道银线组成的灿烂重雾之中。

  在这个范围内我就是能定生死的阎罗我就是主宰一切的君王!

  我清晰地感觉到被这迷雾困住的所有敌人眼中的惊惶和心里的恐惧。

  无天无地无生无死!

  没有惊骇的呼喊没有死亡的悲吟身前身侧的重重浓雾之中忽然增添了许多红色。

  那是血雾!

  美丽而凄惨的血色之雾!

  刹那间一切归为平静。

  在这众寡不敌全军将没的危急时刻在这友朋遭难无力相援的伤心时刻我终于忘记了马上和步下的区别出了无常戟法的绝杀之招。

  不杀则已一杀绝命。

  无常十一戟不再仅仅是步战绝技从此也会是马战绝技。

  正面攻击我的十余名黄巾将士包括黑山军的大将霍奴、柳易等四、五名高级将领在内都在我这一招“无生无灭”之下丧命。

  稍远处凡是目睹了这惊人一击的敌我两军不管是高中级将领还是一般的士兵一时都惊得目瞪口呆。

  山坡上观战的赵伟也不禁惊叹出声:“这是什么武功?竟有斩天灭地一般的威力。”

  可是敌人没有丝毫惧意他们仍然越来越多前赴后继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蜂拥而上。

  双方都杀红了眼在这修罗场一般的炼狱里没有畏缩的地位没有害怕的环境。

  惟有勇者才能生存。

  真金忽然右手一举:“且住。”

  主将大旗挥舞霎时战鼓齐齐停奏阵上的黑山军一起勒马而退。

  已经杀得昏头转向的虎豹骑利用这机会找准了我的防卫再度向我聚拢过来。

  徐庶向身后看了看原本五百多亲军现在已只剩二百骑左右多数人已经负伤。

  我微微喘息着真气迅地周游身体百骸尽量恢复着内在的生机。

  那一击无生无灭也耗损了我许多的内气精神。

  嘈杂混乱的战场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寂静时刻。

  山坡上真金坐在一块特意修整好的山石上定定盯着我。

  我的最后那一招无生无灭触动了他内心中的一根隐弦。他似乎摸到了一些影子却又不知道那代表什么。

  这使他非常烦恼困惑。

  他的眼睛亮亮的如同一只凶残狡诈的独狼看到了最肥硕的猎物。

  他知道我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现在他既将赢得最后的完胜。

  他已经成为这场角逐的最后胜者这场战役的第一主角。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结局更加完美一些呢?

  轻易击败了久负盛名的禁军飞帅既使是再冷静沉着的人这时候也会忍不住得意。

  他正好利用这难得的静默来宣泄一下他难得的好情绪。

  “飞帅今日之败非你之过。曹操并不相信你你又何必为他卖命?不如投降吧!”

  我问道:“你是谁?”

  真金微笑:“我是黑山军的军师真金。飞帅到我们这边来吧!你看我黄巾将士兵多将广骁勇善战若你我联手夺取天下如同探囊取物。”

  原来你叫真金。

  你这杀我朋友的仇敌!

  我冷冷盯着他低声问道:“元直你怎么样?”

  徐庶在一个护卫的帮助下一边剜掉右肩上的那半支箭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伤药敷上以布带裹缠好一边咬着牙笑道:“没事只不过好像又回到少年的游侠时代而已。”

  游目看去旌旗招展刀枪林立周围所有的有利地形上都是敌军的身影黑压压的一片又一片。

  我哈哈一笑大声道:“真金军师我很佩服你的精密计谋。换个时代也许我们能把酒论交结为挚友。但今日你射杀我良朋戕害我部属要我投降于你那是休想。”

  徐庶扬起百辟刀激励身后的将士:“大丈夫上阵当生则生当死则死。”

  亲军们齐声高呼:“我要战便作战!”

  轻轻然而却是响亮地叹口气真金右手有力地一挥。

  霎时百鼓复振各色旗帜又一次飞扬。

  这一次不把曹军全部消灭黄巾军是绝不会再停手了。

  战马在长声嘶鸣兵器在无情碰撞惨叫声无处不是滑腻腻的鲜血再度浸满大地。

  我们离隘口越来越近了但敌人的狙击也更加强猛刚横。

  我手中的金银戟在这剧战中期开始挥出巨大优势。

  赵颖连续向我射了好几箭都被我以有强烈磁性的金银戟杆一引一撞随手破了。而金银戟锐利无匹的枪锋和弯刃对我身前的任何阻碍都是一种梦魇。

  我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胜之不武的身份风度了仗着功力深厚武器精良挡住我路的立刻就是一顿胡刺乱剁全不管对方是大刀铁棍还是坚盾巨斧。一路所向披靡连略小一些的拒马鹿砦也都是一戟破去顿时四分五裂。

  我部下的四十九名贴身亲卫除了刘大、刘二等少数人不在这里其余的刘纲、刘目等八卫先丧命蹶张强弩之下刚才一场恶斗又死了韩东等十余人只剩下二十人不到。他们紧紧护在我和徐庶的两侧确保我两翼的安全。

  天渐渐要黑了西北风呼啸着越的大了。

  在夜幕即将降临的最后一刻我冲上了安陵隘口的最高点。

  真金霍然而起一跃上马两手一握长柄弓高高举起箭已在弦上。

  无声无息中黑光隐现矢出如电。

  这一箭度之快已越声音的传递直到箭将及背“嗖”的一声响才达于我的耳旁。

  我无法躲避巨大的风声也影响了我的判断。

  “噗”地一声黑箭破体而入。

  “当啷”长戟落地。

  左右正沉浸在突破难关喜悦中的亲卫们大惊失色。

  还是徐庶手快立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

  我回头看看左背低声道:“不妨事。”

  好硬的强弓好利的黑箭。

  最后的关头还是金银戟救了我一命。

  若非金银戟具有强大磁性牵引了一下使黑箭略略偏移了方向只差寸许这一箭就穿透了我的心脏。

  真金的弓上又搭上一支箭。

  他一共有三支这种可以隐藏声音的无影破甲黑箭现在这种天黑风大的天气里最能挥效力。

  赵伟在旁轻轻皱下眉。

  这三支破甲黑箭都是赵家家传之物父亲心疼干女儿全数给了她。赵颖要讨好真金又全都转送给他。

  想不到今日真金竟然以这黑箭去射阿飞。

  便在这危急时刻远处忽然隐隐传来一声低沉有力的嗥叫接着嗖嗖数声三道银光从我身前不远的地方飞出擦着我的身体而过向山坡上的真金直射过去。

  真金怔了一怔。身旁的赵颖、赵伟等人拔刀舞剑格挡开去。仔细看去却是数寸长的银色小箭。

  蓦地风声转盛眼前一片大亮嗖嗖嗖嗖急声音中如同暴雨之前的惊雷突震爆裂出无数道银色闪电。

  真金目中光芒骤冽急道:“不要用兵器挡。”

  赵颖、赵伟遵言收身躲闪有几个莽将不服或以兵器或竖起手盾硬去招架。

  呲呲几声奇响一股硫磺的味道先于火焰四下散出接着银光线起转眼窜射出无数亮丽奇特的银花闪耀在黑黑的夜色之中。

  再接着是那几名武将大声呼救声。

  赵颖怒道:“叫什么几根火箭也怕得这么厉害?”这几个家伙也太不耐烧了。

  赵伟听着那几人强忍疼痛的喘息声问道:“真金兄那是什么火箭啊?”

  真金颓然放下自己的长柄弓。这种一刻千金的时候耽误了这么片刻活擒阿飞的时机已然错过。按照自己和张燕的约定敌人逃过隘口就是张燕的事情了。

  现在还不能和大领有任何正面冲突。他已经对自己生出不满了再要违背约定他会立刻翻脸的。

  只能寄望张燕和上淮子徒兄妹不要那么无能了。

  他遥望着隘口前那长长的火把轻轻摇摇头张燕总算及时赶来接应了。

  看看赵伟回答道:“那是一种特制的银火箭见物即燃火性巨烈。”

  赵颖道:“真军师果然见闻广博。”

  真金道:“那倒不是。我是见过那人的只是”他皱起眉“他一向只在南方混的怎么会突然来到北方?”

  赵颖道:“他是谁啊?”

  真金道:“他姓段有个外号叫做金弓银三箭弓箭之技妙绝天下。他每次箭必然是三支银箭齐出。不过他自视甚高开始三箭一般不会使用火箭。”

  赵伟先是皱皱眉接着心念一动大吃一惊:“真金兄莫非是说他每次只三箭?”

  真金看他一眼:“伟兄弟果然敏锐。”

  赵伟叹道:“果真是绝妙的箭法!”

  赵颖心道:“一三矢甚至一四矢五矢我们也都可以做到有什么高明的?”她见真金言语、神色中对那人极是推重已是不满而兄弟显然已完全恍悟的时候自己却依然还是不明其奥心下更顿时生出嫉妒之念。不仅是那金弓银三箭连赵伟也一并恨上。

  赵伟见赵颖还是不明白道:“适才银光乱窜射的箭矢何止三数十支以一人之力每次又仅三箭瞬间射出这许多银矢他出手的度一定极快简直快到不可思议。”

  赵颖啊了一声。

  真金道:“他还有个姐姐名唤金弓银一弹其技之妙更在兄弟之上。”忽然轻叹一声心情莫名地烦躁起来道:“收兵。”

  赵颖忽道:“你们先回去我要一直追下去一定要生擒阿飞以报椴弟之仇。”

  真金冷冷看她一眼已看透她的心灵道:“你要去我也不拦你。不过切记多带高手以免不测。”

  赵颖道:“军师放心好了。”

  赵伟道:“我陪姐姐去追。”

  赵颖心中一暖:“兄弟怕我有危险。”去看真金时却见他已转身走了。

  “这死人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好点?”

  “且停!”逃亡的小队伍最前面忽然传出低低的一声急呼声音有些颤抖。

  徐庶问道:“怎么了……”

  不用回答他也已看到前方最多两里左右的距离竟然有一支长长的火龙正缓缓向这边行来。

  是黄巾!

  想都不用想徐庶那聪明的大脑已经自动做出判断。

  双泊河的张燕、上淮子徒联军终于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

  一时间徐庶只觉口中苦嗓子燥干。

  敌人的配合居然如此天衣无缝完全不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徐先生趁着天黑你保护飞帅从小路先走我们拖住敌人。”护卫中一个姓成的什长拉住我的马对徐庶道。

  徐庶道:虽然对这附近的地理很熟却不肯舍群先逃。

  “要活大家……一块活要死……大家一块…道胸间一阵呼吸不畅连吸了两三口气才把这句话说完。嘴里忽然一咸觉得多出许多液体接着眼前一黑背上忽然又是一阵奇痛身体不由自主向前倾倒伏在马脖子上。

  众人大惊。

  那姓成的什长怒了:“徐先生飞帅不能死!飞帅一定不能死!”

  徐庶看看我又看看大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徐庶叹口气。大家的目光中都充满了哀求和期待那是一个战士最后的心愿。

  是啊刘纲死了刘目死了韩臭嘴死了他们都为了飞帅而死他们今日战死沙场惟一所求的不过是飞帅日后能为他们报仇雪恨难道我能忍心让那些兄弟就这么白白牺牲?难道我连我们最后一点愿望也要全部剥夺?

  忽听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他就要死了我看你们还是赶紧散伙得了。”

  徐庶喝道:“是谁?”

  不远处一棵巨树上轻枝连动忽然弹出一个人跃了下来。

  天摸黑只瞅见他身着白衣手执小小的一张弓听声音年纪不大。

  那人冷冷道:“你们这么多人带着这么个半死人我看是想跑也跑不了的。”伸弓一指我。

  那姓成的什长大怒挥刀就要剁他。

  徐庶看一眼那人的小弓忽然想起适才的情景忙拦住他道:“这位兄台就是刚救了飞帅的那位小侠士不可无礼。”

  那人大喇喇道:“还是你聪明。唉浪费了我三十六支银光箭救了这么个半死人真是可惜。”

  我心中一怒神智更加不清迷迷糊糊中似乎听见徐庶说道:“箭伤着肺了得尽快离开险地拔箭治疗。”又转身对谁说了几句什么。

  接着那姓成的什长说道:“徐先生切不可有妇人之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从效忠飞帅那天起就时刻准备着为飞帅去死。只要飞帅活着总有一日能再回来为我们报仇雪恨!那样兄弟们就没有白死。”说着话他声音突然哽咽:“飞帅您可一定要回来为我们报仇啊!”

  “嘁死就死了还报什么仇你看他这熊样像是能给你们报仇的人吗?”

  这句刻薄的话是我昏迷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嗬看不出来你这人还挺硬气的。好心都当成了驴肺啧啧啧了不起。”

  这是我再次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分外阴冷刺耳。

  心里叹口气怎么睡了一觉还没能摆脱了这讨厌的少年人。

  我慢慢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一块很大的草地上身旁汩汩潺潺似乎有水在流动徐庶和一个白衣少年站在不远处。那少年手一扬“啪”地一声一个小小瓷瓶撞在两丈之外的一棵树上碎屑四溅里面装的物什掉了下来似乎是一些药丸似的圆东西。

  那少年瞥我一眼见我醒了似乎想到什么坏主意撇撇嘴伸手从怀里掏摸出另一个瓷瓶冷冷道:“你自己不要也罢。他的外伤可是很重我这儿还有些丹药你先给他外敷一粒就可以完全止住流血两个时辰之后再内服三粒。以后每日各外敷内服一粒大约有十天就有七成好了。你要不要啊?”

  徐庶满脸通红却不敢说不要。

  我挣扎着往起坐怒道:“元直咱们……不要他的药。”眼前一黑胸口又是一痛。

  徐庶急忙过来扶住我躺好道:“飞兄你伤势刚刚稳定快躺下。”

  那少年冷冷道:“杜似兰那丫头把她家飞帅说得如何如何天下第一奇男子一般想不到这么差劲居然还要靠我救命。”随手把那药递过来:“最后问你一遍你要不要啊?”

  我大叫道:“元直不要……”一气之下顿时又昏迷过去。

  徐庶眼见我胸前裹缠的衣服布条又隐隐泛出红痕心下难以决断。这一日一夜和这少年相处他虽然性子冷酷武功高强飞箭杀人如同嬉戏玩闹一般毫不把人命放在心上。而且冷声冷语气焰嚣张。但飞兄一直高烧昏迷却是全靠了他的灵丹吊住伤势未致恶化。自己纵可不要他的伤药飞兄却离不得。犹豫半晌一咬牙终于还是走了过去伸手接住那药瓶。

  那少年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似乎对能折服徐庶这硬汉子非常得意。转过头去便要离开。

  “我还要去找赵颖那小美妞不跟你们玩了。”

  徐庶道:“还未请教公子贵姓高名?”虽然受辱于此人但毕竟救命之恩却不能忘记。

  那少年也不回头冷冷坏笑道:“我金弓银箭生平不喜欢男人只对看得上眼的美女通名。再见才是缘分日后你我若能再度有缘相见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的。哼不过我看这机会很小。对了”忽然想起什么又一伸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黑色卷宗随手回掷正落在我的身边“你带着他按这个地址走便有机会逃过对方的追捕。听不听由你了。”

  徐庶皱起眉察觉到对方语气中一种自傲和厌恶混杂的情绪。他本来性格刚烈修习多年经史现在不过加了一个“内”字变成外柔内刚性子仍是极刚傲心想:“你这人阴狠毒辣来历不明若非飞兄情势险恶谁稀罕你的东西?”闷哼了一声道:“那就多谢了。”

  少年哼了一声道:“不用谢我我是看在美女的份上。小心保着你家飞帅的小命吧。”倏地加快脚步径直去了。

  徐庶愣了一愣看着他背影只觉屈辱万分只想仰天大骂却又想伏地痛哭。心中百感交集无法自已。一时怔在当地如同木头一般。

  过了一阵忽然一只小鸟飞了过来落在他身前的一棵树上啾啾地冲着他叫着声音颇为悦耳。

  徐庶怔怔听着它叫听了一阵渐渐就觉得好受了些。脑子一凛顿时想起我跟他较的什么劲啊?急忙过来给我敷药。

  他看看昏迷不醒中的阿飞心中感慨万千:“飞兄勇武盖世却身受重伤;我自负才智却连遭失算。唉难道苍天真的这么不肯帮我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