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黑山黄巾 下
  蔡阳和朱赞精神一振互相看了一眼。

  这下我们的责任也减了。

  徐庶冷眼瞧着续道:“敌人先以少量人马弱势接锋连战连败诱牛金都督的大军逐步推进至其巢穴附近再令人故意供认出来使牛都督产生错觉以为只要攻破敌巢就可一举将鲁山匪军连根拔起。谁知敌人早就在那里设下了圈套。这敌人主将当真厉害虽然知道我军实力与他们不相上下但欺我无备事先竟然就已开始算计到我后军的粮草在接战前分兵三路主力与我前军纠缠伺机歼灭;一路在美龙口设伏堵截后续粮草对前线的援助另外一路奇兵则不动声色提早埋伏在我后军之南准备一旦主力诱歼我前军完毕就前后夹击攻占我后营夺取我们的全部军需辎重。只不过他们没料到我后军如此难缠所以在调配军力的时候有所失误。”他赞赏的目光看了我和公孙箭一眼道:“所以我料目前我们的南方大约只有有五百到一千名敌军。”

  这么少?诸将越来越惊奇了照徐庶这么说南边的敌人最多不过我们一样的数量就算是黑山军的精锐依我们训练有素的铁骑战斗力上也应该是略胜一筹。

  徐庶沉重地说道:“但敌人已大破我前军获胜的主力一定正兼程赶来在我们与南面敌军纠缠的时候随时可能遭到他们毁灭性的打击。”

  蔡阳大声道:“徐先生分析得有理。末将建议趁敌人大军未到及早行动吧。我和朱都尉陷没前军丢失主将罪大难赦愿引本部军马在前开路保护飞护军返回许都查清内奸再来报牛都督之仇。”

  公孙箭一听你这就把牛金当死人了?脸色一沉正要说话我忙拉住他道:“公孙兄且听徐先生将令。”

  徐庶看看我心想:“不知道飞兄是否明白我一番苦心。”道:“既如此蔡阳、朱赞二位都尉听令。”

  二人急忙出列行礼。

  徐庶道:“令你二人率本部人马为我军南撤先行申酉时(下午四点)出。”

  蔡阳、朱赞一起应诺。

  公孙箭和刘纲心里忽然想起了那十石的蹶张强弩。

  徐庶微笑道:“今日正刮西北风可谓天助我也!你们如此如此当可破掉敌军埋伏的弓箭。”想了一想又道:“再拨三十领重甲三十套马甲给前军。”

  蔡阳大喜:“徐先生果然好计!”原本还心怀疑虑的朱赞也暗暗佩服:“这位徐先生虽然是无名之辈却真有一手难怪连飞侯都甘心让位听他指挥。”

  徐庶接着吩咐道:“刘司马听令。”

  刘纲急忙出列。

  徐庶道:“令你率二百虎豹骑为前军压阵一旦现敌军出现混乱立刻出击。”

  刘纲接令。

  徐庶道:“公孙大人和我一起率余众保护飞帅、池先生随后出。”

  蔡阳、朱赞、刘纲仨人都下去各自准备。我见池早还是满脸铁青神魂不定拉着他去到后帐慢慢安慰他。

  公孙箭接了令却略一迟疑脚步缓慢走到帐门口又转折回来问道:“徐先生您可知道那蹶张强弩力量到底有多强么?”

  徐庶道:“当然知道。军中三石强弩就可射一百二十步(合今一百六十七米)五石以上的强弩就已经无法单靠双臂的力量拉开了要用蹶张腰引就是拿脚踩住弩弓的弓背双手拽上弓弦。今日敌人杀我鼓手用的是十石蹶张可射二百六十步(合今三百六十一米)乃是攻城专用之物了。”

  公孙箭道:“先生令蔡都尉、朱都尉他们以驽马拉粮车在前又教他们用布帛缠绕在马尾之上临近引燃粮草布帛以惊马火车混乱敌军确实是奇妙之计。可是在那到达前的百丈之内全是死亡弩箭啊!那车上堆积的粮草纵然能挡住部分弓箭但这种蹶张强弩如何能防?”你这么懂行应该很清楚别说十石了连五石的也防不住没等你使火马车计人和马都要被射死了。

  徐庶皱皱眉暗想:“居然被他看出问题。”不过想想他号称善射遇上这种事当然先从这方面考虑倒也顺理成章。看看左近无人低声道:“蔡阳、朱赞这种扔掉主将自行逃走的将领能够这么战死沙场岂非是最好的结局?”

  公孙箭大惊失色厉声道:“先生如何能这般做?蔡、朱二将纵然有罪当杀也该光明正大大帐上陈列其罪状然后才推出斩以警示三军。先生如此行径不是要他们去白白送死吗?我要去见飞帅!”

  徐庶冷冷道:“你去见飞帅好了然后你们二位就顶替他们去冲锋吧。”

  公孙箭一怔:“若先生将令一下我自然率军先冲如何能让飞帅去?”

  徐庶道:“飞帅为人你难道不知?他是宁可自己吃亏也不肯让将士们为自己而去送死的。你这么冲进去的结果只能就是如此。”

  公孙箭呆住了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那蔡阳、朱赞也确实不是东西丢失自己军中主将一直恍若无事听说可以推卸责任立刻喜笑颜开。这种人给他们一个做烈士的机会难道不好么?思前想后过了半晌涩然道:“徐先生可是你这么调配于情不忍于法不通啊!”

  徐庶道:“这次突围总需有人牵制南方的敌人我们才能有机会撤出险地。你以为我们这次遇到的敌人真的只有六千兵马么?我实话告诉你吧仅我们身后就有不下三千人。为了飞帅安全只能舍末保本。我已尽力帮助他们至于生死存亡只好听天由命了。你一会儿私下去找刘纲悄悄告诉他待蔡、朱二将率军冲出之后便纵火烧寨然后退回寨北和淳于铸军会合保护飞帅撤走。”

  公孙箭道:“烧寨?那我们的粮草……”看看徐庶冷峻的脸色忽然回过味来既然要突围自己的大营迟早是要丢掉的这些粮草除非想留给敌人否则非烧不可。

  徐庶淡淡道:“你上午引军在美龙口现情况不对若能当机立断放弃粮草岂需飞帅孤身下山冒险相助?以后大人遇到事情还需多多计较才是。”

  公孙箭低头称是冷汗汩汩而出。

  徐庶见镇住了他放缓语气道:“这样吧我再给蔡、朱二将一个机会。”

  公孙箭又一呆心里糊涂这位徐先生到底在想什么?

  徐庶道:“等会你出去若他二人已点齐本部人马整装待你可告诉他们让他们暂缓行动。”

  公孙箭睁大眼睛没听明白。

  徐庶微微而笑道:“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记住是他们点齐本部人马之后。”转身自去后帐。

  后帐我正极力劝导池早宽解他的紧张情绪见徐庶进来冲他使个眼色笑道:“好了我们的神机军师来了。元直你来得正好帮我劝劝他吧。”

  徐庶洒然坐下心里苦笑:“谁劝谁啊?”眼前军情他比谁都清楚己方这一仗是必输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把损失减少到最小。想了想道:“池兄再给我讲讲八阵之道如何?”

  池早躺在席上背向我们哼哼两声不去睬他。

  徐庶转转眼珠道:“其实池兄训练刘纲、刘目他们的阵法如果再精心练习一段时间然后由池兄居中指挥足以在百万军中任意驰骋往来无碍。”

  池早心说那还用你说我这门阵法除了那不知名的小女孩胡谄了一些缺陷这天下哪里还有第二人能如此随心所欲地布出这等精妙绝伦的阵法?

  徐庶见他不说不动又道:“可是敌人若是现池兄为阵势之蹶张劲箭势必先向池兄招呼。”

  他一提那骇人的蹶张弩池早顿时惊凛一下。

  徐庶暗暗摇头:“一个地方出来的人飞兄无忧无虑无畏无惧这位池老兄虽然学识渊博胆气却实在太差。”道:“所以我想多了解一些这门阵法好替池兄指挥他们这样突围之时就可以在外围保护池兄。”

  池早一琢磨这买卖不错虽然可能回去要多罚一倍的款但事到如今总比丢了命强。一翻身坐了起来:“好难得徐兄这么诚心求教我就教教你吧。”振作精神和他探讨八阵之法。

  一聊起来徐庶显示出精深的阵道学问提出的疑问都是正在节骨眼上。我和池早都是又惊又喜我是心想原来元直技艺多门果然高人池早却颇有得逢知己的喜悦。

  过了一阵我渐渐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了反正池早精神起来就好找个借口便要出去。

  徐庶道:“飞兄要出去的话请顺路去找找刘纲要他把曹大公子相赠的宝刀宝剑择其厚重锐利的颁给刘目等七卫暂时使用。”

  我点点头出了后帐来到刘纲的军帐内他正跟公孙箭说话呢见我进来急忙过来见礼。

  我把徐庶的意思说了刘纲问道:“那飞侯的意思呢?”

  我笑道:“现在元直是后营总指挥一切都要听他号令。”

  刘纲看看公孙箭答应一声转身去取那包裹。

  我问公孙箭:“你怎么有空到这儿来了?”

  公孙箭道:“啊……飞帅我是……这样我也想欣赏一下飞帅的那些宝刀名剑所以来找刘司马。”

  我道:“既然这样你就先看个够然后再给大家。”

  刘纲取过包裹。我让他打了开来公孙箭匆匆看了几眼便说要出北寨去查看部下的伤亡情况。我见他如此体恤下属很是赞赏便也不留他。

  刘纲一边帮我鉴别着一边问我:“飞侯真要把这些宝贝都给兄弟们吗?”

  我道:“是啊你觉得如何?”

  刘纲道:“我是又心疼又高兴。这么多好东西一齐送给别人我真有点舍不得。可是一想到马上面临恶战我的兄弟们有了这些武器说不定就能保住性命却又很开心。”

  我笑道:“呵呵等仗打完了你家飞侯再找名师造些更好的兵器给你们用。”

  刘纲激动道:“多谢飞侯!”

  曹丕送给我的七刀五剑三匕一共十五件名贵兵器。徐庶、池早、公孙箭、刘纲、张凤五人已经先取去了五件清钢匕到了我手只剩下九件要从中挑出七件来其实范围已经很小了。拣择一会儿我不耐烦起来道:“嗯不用挑了拣了都给大家出去好了。”

  刘纲为难道:“可除了习练八阵的七卫外剩下的两口给谁呢?”

  我知道他人老实温和亲卫中都是好兄弟给谁不给谁都不好张嘴。便道:“嗯给淳于铸留一口好刀还有一口……给韩臭嘴吧免得他比武输给你老不服气。”

  刘纲脸一红讷讷道:“飞侯原来你连这个也知道?”

  我哈哈大笑:“那张臭嘴声音又响说话又毒天天不绝于耳我怎会听不见?”

  铁肩、比翼二门的弟子掌门大师兄刘大、刘二有秘密任务目下都不在军中。在许都时我部下的亲军这些时日里就靠了铁肩门二师兄刘纲和刘目二人支撑他二人性子都比较温和不善于约束一众师弟。所以随军来伊川的半道上我见淳于铸秉性忠厚武艺出色是个能服众的人便立刻提拔他做了刘纲的副手。

  刘纲在铁肩门虽然是二师兄但为人随和下面一众师弟们不像怕大师兄那么怕他有时就会和他开开玩笑。韩臭嘴就是其中之一。他老是不服刘纲的武功可又老打不过刘纲每次打败就乱牢骚。开始都是什么“今天没吃饱、昨晚没睡觉”之类的搞笑歪理等刘纲得到含章刀输仗的理由立刻就变成了“师兄刀真好”弄得刘纲哭笑不得。虽然我对他们师兄弟间的事情管得很少但这种趣闻轶事却总能听到一星半点。

  正说话间公孙箭去而复返道:“飞侯徐先生有令攻击即将开始请您和池先生先退入营北淳于铸军。”

  我一愣:“那你和元直他自己呢?”

  公孙箭道:“我们率领第二批虎豹骑随时准备支援前锋。”

  我道:“让池兄先撤我要和你们一起留在中军。”

  公孙箭为难道:“末将奉有徐先生军令请飞侯体察。”

  他搬出徐庶来我倒不能再说什么了只能道:“我自己去见元直。”

  忽然徐庶一步闯了进来道:“飞帅怎么还没走?前军已经准备开门冲击了。”

  我坚持道:“这时候我怎么能离开你们?”

  徐庶和公孙箭互相看看徐庶点点头道:“好我们一起撤。”对刘纲道:“刘司马你就负责指挥中军按计划执行。”

  刘纲看看他又看看公孙箭应道:“是请徐先生放心。”

  退出北寨大门纵骑下驰的时候徐庶终于找到个机会问公孙箭:“适才蔡、朱二将表现如何?”

  公孙箭哼了一声吸口长气然后用力一吐似乎要借此呼出胸中的郁闷:“他二人竟然真要驱赶那些民伕在前面送死真不是东西。”

  徐庶道:“其实你若不阻止他们由得那些当地民伕推车先驱敌军若稍有同乡之情手软那么一下也许真可以保住他二人性命。”

  公孙箭恨恨道:“如此无德无才又毫无人性的将领早死早托生免得拖累了更多士卒。我只是为那些跟随他们的属下可惜。”

  徐庶道:“如果牛金都督阵亡他们回去都是死罪。”

  公孙箭叹口气忽然看徐庶一眼道:“徐先生早料到蔡、朱二人会如此卑鄙行事为何却不加以阻拦?”

  徐庶淡淡道:“我原本是要去的不过既然有你代劳何必我多事?”

  公孙箭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徐庶轻摇其头道:“公孙兄我很钦佩你的仁心善念。不过你这样的人先后在公孙瓒、袁绍、曹操这些不把属下生死放在心上的强豪手底任职居然能活到现在也真是异数。”

  公孙箭道:“你……不要把我师叔和袁绍、曹操他们相提并论。”

  徐庶道:“哦原来公孙瓒大人是你师叔得罪。不过……他的所作所为难道能称得上仁义之主么?”

  公孙箭想起师叔当年一剑刺死强行直谏的忠贞之臣严纲不禁默然。

  徐庶道:“现在你我决意跟随飞兄不正是因为他难得的仁义之心么?为了主公为了天下百姓的大义我们纵然放弃一些小节又有什么好怨怪好不安的呢?”

  公孙箭咬着牙关沉思许久终于深深地点点头。

  徐庶道:“那些民伕你如何处置的?”

  公孙箭叹道:“都是些善良无知百姓我已嘱咐刘纲放火烧粮前让他们先取能拿多少是多少然后放任而去让他们赶快逃走。”

  徐庶啊了一声。

  公孙箭道:“徐先生我如此处理有什么不妥么?”

  徐庶道:“没有我在想如何如何向飞兄解释此事。”

  公孙箭哦了一声道:“如果徐先生觉得不好说那么我来跟飞帅说也一样。”

  徐庶点点头心想:“你是一念仁慈却不想这么会害了那些民伕拿了那么多军需哪儿还能跑得动啊?”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能寄希望于敌军手下留情不要伤害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了。

  申酉时(下午四点)蔡阳、朱赞击鼓开营督促众军驱车而出。

  这俩全身披挂整齐朱赞左手上还提了一只锅盖大小的皮盾。蔡阳好生羡慕自己怎么就忘了弄一个来?现在再去问军士们要吧脸拉不下来只好一挥大刀大喊道:“弟兄们冲过前面那片树林我们就有活路了冲啊烧死他们!”

  刘纲和刘目站在营门一棵巨木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

  但见士卒每三十人一排每人前面都是一辆粮草车三十辆大车并排而行分为六排。行不多久最前面那排粮车忽然微微一顿接着就见车垛上火苗蹿起。后面几排如法炮制不一刻一百八十辆大车全都火光熊熊驾车的马受了惊吓不用再燃什么尾布就自动拼命奔跑起来士卒们举起刀枪跟在车后猛赶生怕露出身体被敌人的弓箭手看到。

  刘目吃了一惊:“这就点着了?”按计划应该是再走百十米才是放火惊马的最佳距离。

  刘纲叹道:“果然不出徐先生所料蔡阳、朱赞贪生怕死不敢抵近。唉他们这么快点燃粮车只会提醒对方那是在招引对方的十石蹶张啊!”不忍再看命令道:“关闭寨门准备火把。”

  骤然呼啸声大作接着是几声惨叫有马的也有人的。

  这啸声实在太耳熟了刘目想到那强弩的凌厉心头一软道:“纲哥不关寨门好么?”

  刘纲狠狠瞪他一眼:“快去。这是徐先生的将令违令者立斩!”一把抢过一支火把塞进木寨墙上的箭孔里。

  不多时曹军大营内一片火海。

  这时候黑山军的主帅张燕正舒舒服服地蹲在那片树林后不远的一个山沟里拉屎那里离曹军大寨不过两里多路。

  这位张燕也不是寻常人物。他出生在常山真定(今河北真定县)和赵楷、赵云兄弟乃是同乡。他本姓褚少时家境贫穷爱好习武人称“褚飞燕”。东汉末年黄巾起义爆他聚众万人起义与博陵(今河北蠡县)张牛角义军合兵一处推张牛角为领。瘿陶(今河北宁晋县)之役张牛角战死他被推为起义军领遂改姓张以张燕之名行世。他联合中山、赵郡、上党、河内等地义军兵至2o万号称“黑山军”。后来他又与朝歌(今河南淇县)农民起义军领于毒等部于黑山会合(今河南省鹤壁市郊蔡庄、下庞一带)纵横河北、河南、山西一带声势浩大军威所至“郡县莫能制朝廷不能讨”。中平二年(公元185)他出兵3o万攻占渤海郡(今河间以东至沧县一带)由于汉军围堵不久战败撤退。中平三年(公元186)六月张燕率精兵3万、骑兵8千与冀州的袁绍激战于常山城(元氏县故域)下大战十数天未决胜负各自撤兵休战这一仗打得非常精彩杀出了张燕的江湖名头。初平四年(公元193)六月袁绍再遣大军围剿进入黑山军所在的朝歌鹿肠山。张燕自恃勇力不听部下劝阻与袁军激战5日终因智谋不敌连战失手大将于毒战死义军被杀万余袁绍部乘胜沿山北上追击黑山军损失惨重。

  这一仗之后张燕痛战友之死恨自己之蠢将军队暂交给部将白饶指挥自己则出外寻找明师决意钻研兵法。最后找到黄巾枪王拜在枪王门下。五年后他回到黑山军带回了赵颖、赵伟、赵椴三姐弟。当时黑山军在他走后又几度遭挫白饶身负重伤一直苦苦支撑见到他回来不久就气泄而亡。张燕重整旗鼓再振黑山军威名。他为人义气此次亲自出马精兵强将尽出只是为了援助生死之交上淮子徒。

  他拉得兴尽问道:“子徒好了么?我要起来了。”

  和他屁股贴屁股对拉的正是鲁山军主帅上淮子徒听到张燕说好了呼地就站起来跳了开去道:“好了。”

  张燕没防备一个后仰差点坐粪坑里。急忙双脚一撑两手在空中一抓一拉身体就那么硬挺挺地挣脱起来倾斜度数绝对过15o度。站直之后他回看一眼身后的“险恶背景”大骂道:“你个臭子徒我说你怎么不在五云峰坐阵要跑这儿来陪我拉屎原来还是想害我呀!”

  上淮子徒身材魁梧一脸黑胡子他提起裤子有点懊恼地笑道:“不过是试试你的功夫而已。噢喝长进了啊原来你叫飞燕的时候我也能让你变成‘屎燕’现在你了福却居然反害不死你了。”

  张燕拍拍自己的肚子:“咱现在肚子可不像以前那么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嘿我是一肚子学问老哥子你啊有空的时候别老练你那狗熊功夫了跟兄弟我学学用兵之法以后也好出人头地。”

  上淮子徒摇头:“谁稀罕学你那什么破兵法出人头地?那是你喜欢的事我才不在乎呢。”

  张燕哼哼两声:“所以啊我才极力栽培你家子焉她可比你上进现在别人都叫她焉帅了以后啊你这鲁山军我看也该改名叫子焉军才好。”

  上淮子徒连哼四声:“哼哼哼哼!”忽然想起来:“喂我上次跟你提起的你跟小妹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张燕随口骂道:“胡xx扯什么子焉是我的好徒弟!”

  上淮子徒脸色冷下来:“你还挂着你的颖督小师妹呢?”

  张燕脸色也一变想了一想忽道:“我看子焉和赵伟倒很般配不然咱俩做个月老替他们撮合撮合?”

  上淮子徒骂道:“去死我是子焉的家长让我给她做月老?”想想这些日子接触下来赵伟这小伙子倒也真不错武功既强人又厚道谦虚犹豫了两下道:“就是子焉比他还大一岁这个……人家会不会嫌弃?”

  张燕拢上裤子哈哈笑道:“大就大了那有什么*关系?子焉看着可比赵伟小不少呢。”

  上淮子徒叹口气:“好吧那这事就交给你了。”瞅瞅他:“你也老大不小了老这么吊着也不是个事啊。我看颖儿这丫头……未必适合你。”

  张燕烦恼地摆摆手转身向他的战马走去道:“你还不嫌臭啊?”

  二人上了马上淮子徒道:“现在咱们去哪儿?”

  张燕想了想还真没地方好去:“五云峰有军师指挥那边也该差不多了这边就等最后的冲锋了。”搔搔后脑勺再揉揉肚子:“嗯那就随便骝骝马吧。”

  二人并骑而行上淮子徒羡慕道:“你在哪里寻来的这么个宝贝用兵使计好不歹毒奸猾令人防不胜防。”

  张燕嘿了一声没说话。

  上淮子徒道:“怎么这个不能给我说?”

  张燕道:“你又想到什么屎地方去了我有什么鸟事不能跟你说的?”皱起眉苦恼地摇摇头道:“我遇见他纯属意外也就去年七月间我率十万人马援助公孙瓒大人不知道哪个龟孙子向袁绍泄露了我们的作战机密袁军将计就计点火为号假称我军来援诱骗公孙大人出城接应把他给灭了。我一看不好急忙就要回去。这家伙不知从哪儿忽然蹦出来跟我说不能这么跑应该如何如何三路互相为援方能安然撤走。我听了他的果然袁军未敢追击。这家伙不光头脑要得武艺也高赵家哥俩也不过勉强胜他一筹。我觉得这小子行有够厉害就让他做了我的军师排位第三。”

  “哦原来如此。你后来也没查查他的底子?”

  “我问过他他也糊里糊涂的觉得有些地方不大对劲迷迷昏昏说了一大堆他曾经呆过的地方自称曾是一军之主但就是说不清楚自己怎么跑这里来了。我陪他去那些地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个月跟他说的一点都不符合。他脑子就乱了好在这人还干脆也就不多想了。我私底下又派了好多人去查也半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查到。”

  “你可要小心现在好多家诸侯觊觎着你那二十万人马呢。”

  “嗯是底是底所以才要你哥子出来帮我啊!”张燕顺杆就爬故意岔道。

  上淮子徒笑道:“好我让子焉去帮你。”

  张燕翻翻眼哥俩彼此实在太熟上淮子徒既然这么说了有些地方就再也无法深说下去。上淮子徒个性甚强不肯为副。自己要让位给他吧他也决不会要。

  没辙。

  正在此时赵颖独自一骑疾驰而至打断了俩人的说话。

  听说了曹军突施回马枪反守为攻大获全胜的消息张燕和上淮子徒都兴奋起来。

  “赫赫果然不出真军师所料这个屎飞帅也真不面啊。”

  “好对手有意思!”

  然后俩人都问:“阿椴呢他没问题吧?”

  赵颖哼了一声道:“他右肩靠胸的地方中了阿飞那小子一箭胸骨断了两根我让张庆他们送他先回五云峰休养去了。哼捉住这飞帅我要好好整治整治他。”

  张燕忙安慰道:“小师妹放心我们一定能捉住他。”

  上淮子徒沉吟道:“北军既溃那我们这前后夹击之策……”

  赵颖道:“我这就回迎真军师和他商议之后再做决定你们二位就此等候这次定要把阿飞一军斩尽杀绝。”斜了上淮子徒一眼心想:“要不是你这死炭头的妹妹给我的那一千人马太次怎么会溃不成军?”拨转马头径自而去。

  上淮子徒被她最后一眼盯得好生不舒服看着她背影顿了一顿道:“我说我怎么觉得你那颖督小师妹也很着紧那真军师呢。”

  张燕阴沉下脸来忽然马头一别两腿一夹坐骑回头向南跑去。

  上淮子徒无意中开了一句玩笑没想到张燕这么大反应急忙撒马去追大叫道:“喂兄弟别跑啊!”

  两骑马急驰了二十多里地张燕才慢慢缓下来上淮子徒追赶上来微微喘息道:“……我胡说八道的话你也当真了?”

  张燕定睛看着他良久忽然间眼中一热两行热泪滚了下来:“大哥我心中……苦啊!”

  上淮子徒暗暗心惊急忙下马又扶张燕下了马找块巨大平整的山石坐下道:“兄弟当年你三拜师门身中二十五枪全身浴血也没有掉过一滴泪啊!”

  张燕伏在他肩头哭道:“你是我哥哥我不在你面前哭我在谁面前哭?当年我三度和师父比枪每次大败之后都是靠了你的鼓励和好药才能有勇气、有力量再度登门终于十招内挡住三枪感动师父收下我这驽钝之徒。可是……我现在心里好苦啊我倒宁愿当年没有通过师父的十枪之约!”

  上淮子徒皱起眉:“是因为赵颖么?”

  张燕伏在他肩上无言地点点头。

  上淮子徒道:“当年我就听说过许多传言据说赵枪王最得意的弟子甘宁就是不甘雌伏于她的淫威之下才逃往南方的。唉你啊……”

  张燕勉强撑起头来垂泪道:“甘师兄勇于决断我一向是佩服的。其实我也知道她在营中一见到俊郎的将士便要施展魅力诱惑那人若对方果然心迷神摇拜倒在她脚下她却立刻讥刺挖苦使出诸种手段百般羞辱于他。有骨气的像我的得力部将秦霄就是因感耻辱而愤然自杀的。这也就罢了她……她不该变本加厉愈来愈过分。自真金入伙以后她见他气概不凡非要我把军权交给他又百般逢迎于他丑态百出。你看看刚才她那样子要我们捉住阿飞也交给他我还看不透她的心思么你以为她真会杀他?”

  上淮子徒脸色郑重阴晴不定淡淡道:“原来秦霄兄弟如此而亡真是可惜。那你军中就没有能管得了她的人了?”

  “唉除了她兄弟赵伟还能劝她几句余下众将不是惑于她的美色心甘情愿为她所用就是噤不敢言逆来顺受。”

  “那你自己呢?”

  “我也知道她这么干不对会毁了我黑山军。可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也管不了她她爱怎么样就让她怎么样。”

  上淮子徒这火:“啊你就这德性啊?”

  “兄弟啊你跟枪王学艺五年兵法、枪法都大见长进可这性子却比从前弱了一大半实在令我失望!”

  “好哥哥啊我要你出来就是想你能帮我管管她。”

  上淮子徒怒气冲冲冷冷一声:“你要我去黑山军当副帅就是为了帮你管女人么?虽然我们是好兄弟可这种事你自己都这么没男子气我一个外人更没办法帮你!”暗暗打定了主意决不掺杂进这尴尬的地方连妹妹也不许去。

  正在这时手下飞马来报:“曹军以燃火之粮车为掩护冲出南门向我军阵地冲击遭到我军弓弩痛击死伤半数余下的也被霍头领几乎歼灭殆尽只有十多骑奋力杀出穿林西逸而去。”

  当他滚鞍下马时上淮子徒已站起来巨大的身躯遮住张燕待他说完张燕也擦拭修整完毕稳稳站起身威严地问道:“怎么会有漏网的?”

  那探子道:“他们躲在最后使用的粮车上堆得又高又密十石蹶张也难以射透而且他们人披重甲马挂皮甲趁我军更换箭簇时突然从后面冲出来我们都没防备。”

  张燕怒道:“混蛋都他妈一群废物!老子一会儿不在就出这么大漏子。阿飞一定在里面快给我去追。”

  探子道:“霍、柳二头领已率一军追击下去。”

  张燕喝道:“全军出击一个都别放跑了。”

  上淮子徒担心他心急失措问道:“那曹营之中可还有敌军?”

  探子道:“曹军人马冲出不久敌营就开始燃烧现在火势已大。”

  上淮子徒和张燕急转头看去果然如此曹军大营火光冲天烟雾弥漫。

  二人暗暗心惊敌人这是破釜沉舟宁死不降。

  张燕大为心痛:“我的粮食我的粮食啊!”

  上淮子徒心想:“谁让你和真金去偷窥敌军虚实不让常林开城犒军还任凭真金卖弄手段把人家的大将给射了一箭弄到最后不得不赔礼道歉出尽血本。”心知不能在这问题上纠缠越说张燕会越恨真金急道:“咱们先去追赶敌人败军要紧。”张燕醒悟传令道:“全军追击一定要活擒阿飞!”

  上淮子徒纠正道:“不阿飞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张燕诧异地侧头看他上淮子徒脸上现出一个冷酷的神色。

  张燕忽然领会了他的意思对那呆的探子道:“没听到上淮大头领的话么就这么传令下去。”

  那探子急忙连声应诺飞骑而去。

  张燕喜道:“大哥你愿意出来助我了?”

  上淮子徒摇摇头:“且看黄天是否愿意助你这一次能不能杀了阿飞再说罢!”

  张燕道:“如今真军师已布下天罗地网不论阿飞怎么逃都逃不了的。”

  上淮子徒冷冷笑了笑道:“是么?那黄天可真是不开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