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绝处逢生 五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一章绝处逢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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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廖水清和绿绮三人换了快艇沿着急遽而开的水丛一路行了十数里方觉眼前豁然开朗蓦然显出一片银辉煌煌光耀的湖面以及中间那座峭壁森严的玄色礁岛除此之外即是一群神色沮丧的男子其中更有六七人体无完肤满身湿透看起来全然没有原本的桀骜不驯。
褚老大初战倒霉之后并没有完全取消众人的希望在一番犹豫迟疑之后便有自恃水性通神的数人主动要求一试虽然噬人礁向有绝地之称可是这些人不是王谢门生就是江上悍匪都是心比天高的人物纵然见到了褚老大的惨状也是没有半点戒惧之心不亲身试过是绝对不愿罢休的就连京飞羽和雷剑云也是跃跃欲试无奈都是铩羽而归若非京飞羽心思细密事先都以长绳系在腰上一旦失陷便实时援救只怕早已经有人葬身鱼腹了。褚老大就更别提了他仗着自己皮粗肉厚居然又下去了一回深入漩涡三十丈之后已经不能支持却照旧逞强不愿退回直到昏厥不醒才被绳索拽回船上现在还趴在船上喘粗气呢。吴衡眼光如炬在众人身上一掠而过便已看出情势知道单凭寻常的水下能手是难以进入噬人礁的了。
这些人见到吴衡前来都是面露喜色虽然京飞羽和褚老大心中有鬼险些不敢正面相对却也从心底生出几分希望若论武道修为。这位天南刀尊离着宗师级数虽然尚差一线却也是天下有数的能南天莫可为敌此时此地也只有这位堂堂地王殿下亲自脱手才有可能探知魔帝剑绝是否在噬人礁上到底是死是活。
雷剑云乃是王臣属见京飞羽和褚老大神色都不自然。只得上前见礼还未启齿已经便感受到吴衡若有实质的眼光落在自己面上不禁心中一乱虽然知道吴衡早已下令寻访魔帝剑绝的踪迹。可是自己和褚老大、京飞羽相助依旧是有些不妥即便吴衡现在没有怪罪只消心中生出芥蒂。便已经后患无穷想到此处难免有些忏悔起来。
吴衡凝望了雷剑云片晌直到这个青年反抗不住自己的威压。下意识地低下头去才沉声道“你很好不愧是雷甫之子。他们认真在噬人礁内里么？”
雷剑云闻言心中一宽。连忙禀报道“王上。臣与几位朋侪都已经亲自试过这一片水域简直凶险莫测。应当如何属下斗胆还请王上示下。”
吴衡的眼光在京飞羽和褚老大身上掠过叹道“噬人礁简直是名不虚传当年本王也曾有心一试无奈功败垂成只怕纵然派出本王麾下最精彩的水下能手也是无济于事唯今之计只有本王亲身下去否则也不外是铺张时间而已先生你以为本王有几分胜算？”
廖水清神色冷肃凝望着前方那一片看似清静实则潜藏着无尽吸力的漩涡心中飞地盘算着水流地度和偏向良久才徐徐道“若是殿下就这样下去仅有三分希望若是能够听从廖某的指点前进廖某不敢自夸六七成希望总是有的只是殿下也要小心在意这一片漩涡水流的漫衍隐隐暗合周天之数每进一尺压力便增强一倍若是到了礁岛中心血肉之躯只怕难以反抗蕴含其中地扑灭气力殿下还需思量清楚再做决议。”
吴衡身后的侍卫亲从闻言无稳定色吴云善素受宠信忍不住上前谏道“王上千金之躯岂能轻易涉险不如让属下试一试即即是赴汤蹈火属下也会登上礁岛还请王上允准。”
吴衡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廖水清道“先生以为如何？”
廖水清默然不语眉宇间却明确透出冷意亲自见到噬人礁之后她便觉自己的判断有了偏差除非是内力精湛水性高明之人才有可能一试只惋惜老古水性寻常否则等他到来之后可以试上一试至于自己带来的其它汉藩能手只怕都无用武之地吴衡麾下虽然藏龙卧虎可是只怕眼前唯一有可能进入噬人礁地也就只有他自己而已只是无论身份态度她都无权欺压吴衡此时此地也只能看吴衡自己的心意如何。
吴衡明确廖水清的心意洒然一笑道“云善你这愣小子就不必添乱了若是除了本王之外尚有人能够有半分希望登上噬人礁廖先生又岂会不加阻挡更况且虽然下水的是我只怕在船上指点路径地廖先生所耗的心力精神还要胜我一筹你也不必担忧以本王的修为纵然失手也断不会丧命若是换了别人去只怕是有去无回原本是为了救人何苦要搭上几条性命呢？”
绿绮听到此处只觉心中谢谢涕零只是大恩不言谢终究是默然沉静不语。廖水清却是神色微动片晌才道“殿下如此人物也难怪能够一统南天下令群雄昔日廖某若有无礼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吴衡微微一笑道“昔日为敌设计用谋自是无所不用其极先生何罪之有？”说罢伸手解开身上宽袍露出一身灰玄色地油绸水靠却原来他早有准备也不作势吴衡只是向前迈了一步便已经到了湖中只是却并没有连忙沉入水中反而踩水前行如履平地直行了数丈之远方冉冉没入水中随即身躯在水底
转原来挺直如松地身躯宛若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围这等卓绝的水性令众人眼睛都是一亮。
潜入水中前行了数丈吴衡地手指便已触到了急旋转地水柱。感受到那一股摄魂夺魄的吸力正在这时耳边传来廖水清从容淡定的声音道“按伏羲八卦方位行兑位。”伏羲八卦又称先天八卦传说是由距今七千年的伏羲氏观物取象的所作有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七、坤八八种卦象又可取代四面八方的八个位置廖水清以八卦方位代指偏向。以她在算学易经上的造诣自然是轻车熟路吴衡虽然并不醒目易经行军作战。安营扎寨之际也难免要遵循八卦方位故而也是了然于心廖水清的提点声甫一入耳。他便下意识地向左前方游去只觉外放的周身真气微微一震便感受到左右各有一道水柱飞旋不已而自己恰从两者之间地清闲穿过。心知廖水清指点无误不觉精神一振一边振臂前游。一边侧耳聆听廖水清的指点。
廖水清深通水文地理。这一片漩涡虽然看似无懈可击。实则否则每一个漩涡虽然都有一股强劲的吸力。可是同性相斥相近的两个漩涡之间却难免生出倾轧地力道成千上百个漩涡星罗棋布千百种力道相斥相吸自然而然地便生出一些清闲只是这一线清闲变化无常即即是水中鱼儿也未必能够全然掌握往来自如廖水清却凭着天下无双的算学本事再加上对水文的相识堪堪盘算出吴衡前进的方位其中难免有些许参差可是凭着吴衡地深厚内力自然可以强行通过不至于被漩涡卷入湖底。
“巽、离、乾、、坤、坎、兑……”廖水清的音线柔韧绵长凌风越水不中断地传入吴衡耳中每一步指点都是恰到利益吴衡依令而行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前进了三十余丈水程这照旧因为水势变化无常吴衡不得不进三步退两步迂回往复事倍功半这才如此缓慢饶是如此也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成效围观众人无不瞠目结舌都秉住了气息盯着吴衡的身形尤其是吴衡地属下兴奋之余又有几分忧心忡忡。
惟有绿绮虽然也不时注目湖心却有泰半心神都放在廖水清身上她也通晓一些算学自然知道廖水清这番盘算是何等艰难更况且还要以最短时间得出效果以内力控制音线传入吴衡耳中这等心神消耗果真是更胜一筹不外是半个时辰廖水清额头上已经汗水涔涔面色更是苍白如纸只是她修长的身躯却是屹然不动冷凝坚贞的眼光牢牢地注视着吴衡前进地偏向绿绮原本有心上前扶持只是那挺拔婀娜地身姿却无端透出强烈地拒绝意味令绿绮只得怔然住手。
正在这时绿绮耳边传来老古冰寒的声音道“你地琴。”
绿绮讶然回却见老古手中捧着一具瑶琴老古原本和他们一起上船却在半路上被廖水清遣走想不到竟是取了一具瑶琴过来只是自己虽然素来雅好音律在这种时候又怎会有心情只是老古的眼神十分冷漠森然绿绮下意识地接过瑶琴老古神色有稍许松弛随即走到廖水清身后将手掌按在廖水清的背心渡入一道精纯阴柔的真气这是他从前做惯的事情真气入体转瞬相溶廖水清僵直的脊背放松了些许却没有转过头来只是从腰间的药囊里又取了一颗翠绿色的丹药服下。老古看在眼中长眉紧皱他追随廖水清多年自然知道她药囊中有两种必备丹药朱红色的“离火”用来驱寒翠绿色的“碧澄”用来提神虽然药效奇佳却都是虎狼之药对身体多有戕害尤其不能两药同服寒热交袭为害更深刚刚他试探廖水清的气机已经觉她服用了“离火”如今又服下“碧澄”事了之后定会重病一场一想到这里他的眼中便透出一种奇异的神色。
廖水清指挥着吴衡又前进了十二三丈那里的漩涡越发麋集难测廖水清的心神以飞快的度消耗面色也由苍白酿成了铁青眉宇间却隐隐泛起一抹血色虽然声线依旧没有变化总是实时将讯息传入吴衡耳中可是她的唇边却已经渗出丝丝血水尤其是她的额头。平素绝不起眼地皱纹骤然变得深刻起来隐隐显现虬张的青筋纵然是旁观者也都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更别说贴身服侍她多年的老古了。
眼中冷光一闪老古突然伸手轻轻点了廖水清的穴道廖水清只觉脑中一阵眩晕便已经栽倒在老古怀抱中牙关紧咬。昏厥不醒众人皆是一片哗然可是望见老古森寒的神色却都是一阵心悸。吴云善等人更是高声召唤吴衡让他快些返回。
耳边虽然听见众人的召唤吴衡却已经骑虎难下距离噬人礁尚有二十丈远。可是周围的压力已经变得无法忍受他险些能够感受到周身骨马上就要被挤压变形险些可以刀枪不入的护身真气已经只剩下薄薄一层如此无以伦比的扑灭气力。真让他怀疑那座礁岛是怎样在旋涡中心屹立不倒地。即便有廖水清指点他也怀疑自己是否能够继续前进可是如果转身回去。暂时不说他有没有余力。只是回去的水路。就已经茫然不
心下一横。天南道尊南疆霸主的雄心壮志从心金戈几度生死他都闯了过来况且是一片水域岂非他就不能凭着自己的气力越过么？
心思数转吴衡索性放弃了真气护身水流击打在四肢躯干之上针刺一般地痛楚随即袭来吴衡全然掉臂只是以肌肤触觉感受着水势的变化虽然不行能像廖水清一般准确的判断出那里有可以前行的清闲可是通过刚刚那一段路途他已经隐隐有所感悟至少可以分辨出水流地强弱偏向有所得之后也不多加思量以掌做刀向前劈下一道沛然莫可御之的刀气潮涌而出前方的水面突然下陷所有的漩涡似乎都凝滞了数息就在这一刹那吴衡竭尽全力向前游去宛若离弦之箭一般快捷。就在吴衡距离礁岛只剩两丈之遥那道凌厉地刀气徐徐消散原本被强行脱离的水流以倍增的气力反噬回来吴衡只觉似乎被严丝合缝地铁石所困险些喘不外气来只是刚刚那一刀已经是全力以赴他再没有气力劈出第二刀不外这一点他早已推测也不焦虑绝不犹豫地抬起左手嗖地一声轻响从他地衣袖里弹出一条乌黑的细索末了连着一支飞爪铮地一声钉在乌黑的礁石上吴衡手臂一振整个身躯脱水而出借力扑到礁岛峭壁之上以手足攀住平滑的礁壁他没有连忙登上礁岛而是闭门吐纳了片晌感受到胸口的郁闷徐徐消散这才手足并用攀到了礁岛顶部。
褚老大见此情状忍不住从船上蹦了起来捶胸顿足大吵大嚷面露矿喜之色其他人虽然较为内敛却也各个欢喜无限吴云善等侍卫更是举刀遥遥施礼口中出欢呼之声。正在这时褚老大突然心头一阵剧痛马上满身无力双膝一软居然跪倒在甲板之上面容变得扭曲起来张口欲呼竟觉口舌麻木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反而呛出一口乌黑的淤血。雷剑云一眼望见纵身跃了过来一把抱住褚老大惊呼道“老褚你怎么了是受了内伤么？”
吴衡在礁岛之上虽然隐隐听见外面众人大叫小叫的声音可是风势水声滔滔而来以他的功力居然听得不甚清楚却也没有在意跃下礁壁向岛上唯一的屋舍飞掠而去不外是十数息之间便已经到了木屋之前可是所看到的诡异情形却让他不禁愣住了法式。
敝开的木屋之内杨宁怀抱着似乎甜睡的青萍悄悄坐在杯盘散乱的酒席之间身上的喜服红若彩霞灿若阳光可是比衣裳更红的却是两人的肌肤袒露在外的肤色都似乎映照成了鲜艳的红色杨宁几近透明的肌肤下似乎流动着滔滔火焰浓郁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这一刻吴衡心中突然生出一个诡异的想高眼前这对少年男女不是要飞升成仙了。
不外他究竟心志坚贞转瞬之间便明确过来这多数是杨宁施展的什么离奇功夫暂时也不去剖析只是温和隧道“子静你果真在这里我们随处在寻你。绿绮小姐已经请来了天下第一神医廖水清廖先生她醒目岐黄之术尤其擅长制毒解毒想必可以救治青萍小姐身上的毒伤现在他们就在外面期待你和本王一起出去。”
吴衡一踏上礁岛杨宁就已经有了察觉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空空荡荡。早已失去了思考地能力基础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直到来人走到了木屋门前杨宁心底才涌现一缕杀机。无论是谁都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候打扰自己既然有胆子闯进岛来就让他和自己伉俪一起酿成劫灰。此时他已经完成了万象归元只待心念一动便可催动真火将身外数丈周遭。皆化成一片火海到时不仅他与青萍在天地间烟消云散这座栖身的木屋和来到屋外的那人。也会随之酿成灰烬。
不意刚刚动念。吴衡却已经到了门前。更说出了这一番话杨宁心中微动。已经明晰吴衡的一片盛情只是一切都已经迟了垂下眼睑他淡淡道“多谢前辈费心只是拙荆已经去世纵有神医相救也是来不及了还请前辈离此地省得自误。”
杨宁的拒绝虽然无礼吴衡却没有一丝恼怒眼光落在青萍身上这才觉谁人漂亮倔强的少女似乎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只是岂论容貌照旧神色都是栩栩如生竟让人难以分辨想不到自己费尽苦心终于照旧迟了一步吴衡只觉痛楚和疲劳一起涌上心头呆呆望着两人竟是不能言语。
噬人礁外雷剑云正扶着褚老大连声召唤耳后却响起一个疲劳的声音道“不用喊了他不是内伤作而是诛心锁作了据廖某所知褚会主在数月前曾被那魔帝选作鼎炉炼金之火这是魔门武道宗素来地行径通常被选作鼎炉者至死都难以逃脱魔帝的追踪这不仅仅是因为历代魔帝手段高明而是因为在选作鼎炉之时魔帝就会漆黑在那人心脉之中注入一道真气锁心夺魂这种魔功便叫诛心锁褚会主也不破例只要被这种魔功控制纵然是千里之外只要魔帝稍一动念就可以感受到鼎炉所在的位置而那中了诛心锁的鼎炉往往对施展诛心锁
也会有一种奇妙的感应这就是褚老大能够寻到噬人只是那魔帝想必已经动了自戕之念通常被他下了诛心锁的鼎炉都市与魔帝同归于尽终究照旧迟了。”
雷剑云转过头去只见刚刚昏厥地廖水清已经站起身来眉宇间尽是疲倦之色容色苍白如雪遥望屹立在湖心的礁岛神色冷淡冷凝似乎那一番话基础不是她所说的一般虽然听起来恍若神话可是时不知怎么雷剑云却是深信不疑低头看向已经陷入半昏厥的褚老大雷剑云心中一片茫然竟顾不上再去偷觑绿绮所以也就没有觉那苍白憔悴宛若白莲一般地纤弱少女唇边已经徐徐淌落一缕血线。
吴衡愣在门外不言不动杨宁不禁微微皱眉全身真气已经凝聚宛若箭在弦上不能不到了这时他也顾不得吴衡的生死了双目微阖便要催动真气到九泉之下去向心爱的妻子讨还公正。正在千钧一之际一缕琴声蓦然响起泠泠清音透过重重风浪直入杨宁耳中杨宁只觉那琴音似乎从自己心底溢出一般熟稔不觉心神一懈竟然忘记了继续运功失去了控制地先天真气宛若裂热熔浆一般在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之间汨汨流淌所过之处经脉消融百骸通明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似乎都翕张开来吸收着天地间无穷无尽地英华。
杨宁却是恍然不知只是侧耳细听那似曾相识地震人琴音那一缕琴音时高时低若有若无似乎是被风浪所阻却是柔韧如丝不愿隔离初时恍若妖冶春景燕语呢喃繁花似锦绿水如蓝令人不自觉便陷入那一幅徐徐展开的漂亮图卷杨宁只觉心神模糊似乎是回到了从前与双绝一起踏青地春日懵懂浑忘一生的他跟在青萍身后亦步亦趋还被青萍作弄头上插了几十朵鲜花卉叶而绿绮便坐在湖边一边抚弄着琴弦一边浅笑看着自己两人。
琴音柔和妖冶到了极处变徵之音突起萧瑟秋音随即而来顷刻间即是凄风苦雨只见草木摇落白露为霜秋水漫漫一片伤心万丈离情无处可诉忆起与双绝骤然划分以后天涯茫茫独自漂荡杨宁不觉潸然泪下体内的真气似乎也随着他凄凉心境徐徐冷却下来在经脉之中徐徐流动滋润着刚刚受偏激劫的残缺经脉。
琴音折转再变两个相似而又迥异的曲调同时响起商弦桀骜凄凉宛若鸿鹄翔天寥寥几个音符已经刻划至深宫弦清淡高远宛若幽谷尤物落落寡欢就像是双绝天各一方的写照双调渐行渐远生出无尽的幽愁暗恨离愁别绪思慕忧虑千万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却都在琴弦之间展现出来两个主调盘绕缱绻藕断丝连令人一忽儿心血沸腾一忽儿心寂如死竟是令人不知该听那一个曲调才好那种强烈的矛盾和冲突在一琴曲之中如此鲜明地流露出来认真是前所未有高亢低回的琴音到了极至竟又各自生出了几近不行能的迥异变化两种主调似乎水到渠成一般融汇起来似乎是姐妹重逢亲人团聚纵然是生死有别也是欢喜无限琴音徐徐降低变徵之音再起这一次已非杀伐的象征却是生死诀此外意味曲终传来裂帛之声却是琴弦已断琴音寂然奏琴之人的心意却已经昭然若揭即即是杨宁这等心志坚贞之人也以为需得如此毋庸置疑。
只是纵然也有此愿事已至此却是再无转移武道宗秘法何等犷悍不愿稍留余地一旦施展了这等足以焚尽残躯的心法即便最后关头停下也是气散功消万无可能带着青萍尸身渡过茫茫弱水若是托付吴衡带出说不定再也难以见到妻子遗容与其如此不如留下遗憾给人却省得自己死不瞑目一缕苦笑徐徐浮现在唇边杨宁终于催动了真气。
心念方动杨宁却骇然觉自己的一身真气不知何时竟生出奇异的变化若隐若现的经脉再不复从前痕迹宛若实质一般的先天真气沿着几近消失的经脉汨汨流动随心所欲无所不至这明确是武功大成堪堪踏入宗师境界的现象岂非自己竟在无意间成就了武道的巅峰只是历程如何杨宁竟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只是隐约记得在听到后半琴曲的时候经脉之中的真气忽而汹涌如猛火忽而冷寂如寒泉苦痛难忍只是自己心中的痛楚更胜百倍只觉那般苦痛最是称心如意竟是绝不剖析想来那就是涤脉洗髓的要害时候对于武道宗门生来说可谓九死一生的灾难如若心灵稍有动摇就会百脉全损走火入魔再无一丝生望想不到自己竟会在茫然无知中从容渡过。若是换了数日之前杨宁多数会欣喜若狂只是现在看着怀中亡妻的遗容杨宁却是没有丝毫欢喜略略调息了一下只觉虽然真气的性质有所改变运用起来仍是一如往昔便也不再多想起身抱着青萍向吴衡微微颔首便向琴音传来的偏向走去只想让不知为何到了此地的绿绮见上青萍一面然后再到一个清静所在了此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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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廖水清和绿绮三人换了快艇沿着急遽而开的水丛一路行了十数里方觉眼前豁然开朗蓦然显出一片银辉煌煌光耀的湖面以及中间那座峭壁森严的玄色礁岛除此之外即是一群神色沮丧的男子其中更有六七人体无完肤满身湿透看起来全然没有原本的桀骜不驯。
褚老大初战倒霉之后并没有完全取消众人的希望在一番犹豫迟疑之后便有自恃水性通神的数人主动要求一试虽然噬人礁向有绝地之称可是这些人不是王谢门生就是江上悍匪都是心比天高的人物纵然见到了褚老大的惨状也是没有半点戒惧之心不亲身试过是绝对不愿罢休的就连京飞羽和雷剑云也是跃跃欲试无奈都是铩羽而归若非京飞羽心思细密事先都以长绳系在腰上一旦失陷便实时援救只怕早已经有人葬身鱼腹了。褚老大就更别提了他仗着自己皮粗肉厚居然又下去了一回深入漩涡三十丈之后已经不能支持却照旧逞强不愿退回直到昏厥不醒才被绳索拽回船上现在还趴在船上喘粗气呢。吴衡眼光如炬在众人身上一掠而过便已看出情势知道单凭寻常的水下能手是难以进入噬人礁的了。
这些人见到吴衡前来都是面露喜色虽然京飞羽和褚老大心中有鬼险些不敢正面相对却也从心底生出几分希望若论武道修为。这位天南刀尊离着宗师级数虽然尚差一线却也是天下有数的能南天莫可为敌此时此地也只有这位堂堂地王殿下亲自脱手才有可能探知魔帝剑绝是否在噬人礁上到底是死是活。
雷剑云乃是王臣属见京飞羽和褚老大神色都不自然。只得上前见礼还未启齿已经便感受到吴衡若有实质的眼光落在自己面上不禁心中一乱虽然知道吴衡早已下令寻访魔帝剑绝的踪迹。可是自己和褚老大、京飞羽相助依旧是有些不妥即便吴衡现在没有怪罪只消心中生出芥蒂。便已经后患无穷想到此处难免有些忏悔起来。
吴衡凝望了雷剑云片晌直到这个青年反抗不住自己的威压。下意识地低下头去才沉声道“你很好不愧是雷甫之子。他们认真在噬人礁内里么？”
雷剑云闻言心中一宽。连忙禀报道“王上。臣与几位朋侪都已经亲自试过这一片水域简直凶险莫测。应当如何属下斗胆还请王上示下。”
吴衡的眼光在京飞羽和褚老大身上掠过叹道“噬人礁简直是名不虚传当年本王也曾有心一试无奈功败垂成只怕纵然派出本王麾下最精彩的水下能手也是无济于事唯今之计只有本王亲身下去否则也不外是铺张时间而已先生你以为本王有几分胜算？”
廖水清神色冷肃凝望着前方那一片看似清静实则潜藏着无尽吸力的漩涡心中飞地盘算着水流地度和偏向良久才徐徐道“若是殿下就这样下去仅有三分希望若是能够听从廖某的指点前进廖某不敢自夸六七成希望总是有的只是殿下也要小心在意这一片漩涡水流的漫衍隐隐暗合周天之数每进一尺压力便增强一倍若是到了礁岛中心血肉之躯只怕难以反抗蕴含其中地扑灭气力殿下还需思量清楚再做决议。”
吴衡身后的侍卫亲从闻言无稳定色吴云善素受宠信忍不住上前谏道“王上千金之躯岂能轻易涉险不如让属下试一试即即是赴汤蹈火属下也会登上礁岛还请王上允准。”
吴衡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廖水清道“先生以为如何？”
廖水清默然不语眉宇间却明确透出冷意亲自见到噬人礁之后她便觉自己的判断有了偏差除非是内力精湛水性高明之人才有可能一试只惋惜老古水性寻常否则等他到来之后可以试上一试至于自己带来的其它汉藩能手只怕都无用武之地吴衡麾下虽然藏龙卧虎可是只怕眼前唯一有可能进入噬人礁地也就只有他自己而已只是无论身份态度她都无权欺压吴衡此时此地也只能看吴衡自己的心意如何。
吴衡明确廖水清的心意洒然一笑道“云善你这愣小子就不必添乱了若是除了本王之外尚有人能够有半分希望登上噬人礁廖先生又岂会不加阻挡更况且虽然下水的是我只怕在船上指点路径地廖先生所耗的心力精神还要胜我一筹你也不必担忧以本王的修为纵然失手也断不会丧命若是换了别人去只怕是有去无回原本是为了救人何苦要搭上几条性命呢？”
绿绮听到此处只觉心中谢谢涕零只是大恩不言谢终究是默然沉静不语。廖水清却是神色微动片晌才道“殿下如此人物也难怪能够一统南天下令群雄昔日廖某若有无礼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吴衡微微一笑道“昔日为敌设计用谋自是无所不用其极先生何罪之有？”说罢伸手解开身上宽袍露出一身灰玄色地油绸水靠却原来他早有准备也不作势吴衡只是向前迈了一步便已经到了湖中只是却并没有连忙沉入水中反而踩水前行如履平地直行了数丈之远方冉冉没入水中随即身躯在水底
转原来挺直如松地身躯宛若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围这等卓绝的水性令众人眼睛都是一亮。
潜入水中前行了数丈吴衡地手指便已触到了急旋转地水柱。感受到那一股摄魂夺魄的吸力正在这时耳边传来廖水清从容淡定的声音道“按伏羲八卦方位行兑位。”伏羲八卦又称先天八卦传说是由距今七千年的伏羲氏观物取象的所作有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七、坤八八种卦象又可取代四面八方的八个位置廖水清以八卦方位代指偏向。以她在算学易经上的造诣自然是轻车熟路吴衡虽然并不醒目易经行军作战。安营扎寨之际也难免要遵循八卦方位故而也是了然于心廖水清的提点声甫一入耳。他便下意识地向左前方游去只觉外放的周身真气微微一震便感受到左右各有一道水柱飞旋不已而自己恰从两者之间地清闲穿过。心知廖水清指点无误不觉精神一振一边振臂前游。一边侧耳聆听廖水清的指点。
廖水清深通水文地理。这一片漩涡虽然看似无懈可击。实则否则每一个漩涡虽然都有一股强劲的吸力。可是同性相斥相近的两个漩涡之间却难免生出倾轧地力道成千上百个漩涡星罗棋布千百种力道相斥相吸自然而然地便生出一些清闲只是这一线清闲变化无常即即是水中鱼儿也未必能够全然掌握往来自如廖水清却凭着天下无双的算学本事再加上对水文的相识堪堪盘算出吴衡前进的方位其中难免有些许参差可是凭着吴衡地深厚内力自然可以强行通过不至于被漩涡卷入湖底。
“巽、离、乾、、坤、坎、兑……”廖水清的音线柔韧绵长凌风越水不中断地传入吴衡耳中每一步指点都是恰到利益吴衡依令而行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前进了三十余丈水程这照旧因为水势变化无常吴衡不得不进三步退两步迂回往复事倍功半这才如此缓慢饶是如此也已经是前所未有的成效围观众人无不瞠目结舌都秉住了气息盯着吴衡的身形尤其是吴衡地属下兴奋之余又有几分忧心忡忡。
惟有绿绮虽然也不时注目湖心却有泰半心神都放在廖水清身上她也通晓一些算学自然知道廖水清这番盘算是何等艰难更况且还要以最短时间得出效果以内力控制音线传入吴衡耳中这等心神消耗果真是更胜一筹不外是半个时辰廖水清额头上已经汗水涔涔面色更是苍白如纸只是她修长的身躯却是屹然不动冷凝坚贞的眼光牢牢地注视着吴衡前进地偏向绿绮原本有心上前扶持只是那挺拔婀娜地身姿却无端透出强烈地拒绝意味令绿绮只得怔然住手。
正在这时绿绮耳边传来老古冰寒的声音道“你地琴。”
绿绮讶然回却见老古手中捧着一具瑶琴老古原本和他们一起上船却在半路上被廖水清遣走想不到竟是取了一具瑶琴过来只是自己虽然素来雅好音律在这种时候又怎会有心情只是老古的眼神十分冷漠森然绿绮下意识地接过瑶琴老古神色有稍许松弛随即走到廖水清身后将手掌按在廖水清的背心渡入一道精纯阴柔的真气这是他从前做惯的事情真气入体转瞬相溶廖水清僵直的脊背放松了些许却没有转过头来只是从腰间的药囊里又取了一颗翠绿色的丹药服下。老古看在眼中长眉紧皱他追随廖水清多年自然知道她药囊中有两种必备丹药朱红色的“离火”用来驱寒翠绿色的“碧澄”用来提神虽然药效奇佳却都是虎狼之药对身体多有戕害尤其不能两药同服寒热交袭为害更深刚刚他试探廖水清的气机已经觉她服用了“离火”如今又服下“碧澄”事了之后定会重病一场一想到这里他的眼中便透出一种奇异的神色。
廖水清指挥着吴衡又前进了十二三丈那里的漩涡越发麋集难测廖水清的心神以飞快的度消耗面色也由苍白酿成了铁青眉宇间却隐隐泛起一抹血色虽然声线依旧没有变化总是实时将讯息传入吴衡耳中可是她的唇边却已经渗出丝丝血水尤其是她的额头。平素绝不起眼地皱纹骤然变得深刻起来隐隐显现虬张的青筋纵然是旁观者也都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更别说贴身服侍她多年的老古了。
眼中冷光一闪老古突然伸手轻轻点了廖水清的穴道廖水清只觉脑中一阵眩晕便已经栽倒在老古怀抱中牙关紧咬。昏厥不醒众人皆是一片哗然可是望见老古森寒的神色却都是一阵心悸。吴云善等人更是高声召唤吴衡让他快些返回。
耳边虽然听见众人的召唤吴衡却已经骑虎难下距离噬人礁尚有二十丈远。可是周围的压力已经变得无法忍受他险些能够感受到周身骨马上就要被挤压变形险些可以刀枪不入的护身真气已经只剩下薄薄一层如此无以伦比的扑灭气力。真让他怀疑那座礁岛是怎样在旋涡中心屹立不倒地。即便有廖水清指点他也怀疑自己是否能够继续前进可是如果转身回去。暂时不说他有没有余力。只是回去的水路。就已经茫然不
心下一横。天南道尊南疆霸主的雄心壮志从心金戈几度生死他都闯了过来况且是一片水域岂非他就不能凭着自己的气力越过么？
心思数转吴衡索性放弃了真气护身水流击打在四肢躯干之上针刺一般地痛楚随即袭来吴衡全然掉臂只是以肌肤触觉感受着水势的变化虽然不行能像廖水清一般准确的判断出那里有可以前行的清闲可是通过刚刚那一段路途他已经隐隐有所感悟至少可以分辨出水流地强弱偏向有所得之后也不多加思量以掌做刀向前劈下一道沛然莫可御之的刀气潮涌而出前方的水面突然下陷所有的漩涡似乎都凝滞了数息就在这一刹那吴衡竭尽全力向前游去宛若离弦之箭一般快捷。就在吴衡距离礁岛只剩两丈之遥那道凌厉地刀气徐徐消散原本被强行脱离的水流以倍增的气力反噬回来吴衡只觉似乎被严丝合缝地铁石所困险些喘不外气来只是刚刚那一刀已经是全力以赴他再没有气力劈出第二刀不外这一点他早已推测也不焦虑绝不犹豫地抬起左手嗖地一声轻响从他地衣袖里弹出一条乌黑的细索末了连着一支飞爪铮地一声钉在乌黑的礁石上吴衡手臂一振整个身躯脱水而出借力扑到礁岛峭壁之上以手足攀住平滑的礁壁他没有连忙登上礁岛而是闭门吐纳了片晌感受到胸口的郁闷徐徐消散这才手足并用攀到了礁岛顶部。
褚老大见此情状忍不住从船上蹦了起来捶胸顿足大吵大嚷面露矿喜之色其他人虽然较为内敛却也各个欢喜无限吴云善等侍卫更是举刀遥遥施礼口中出欢呼之声。正在这时褚老大突然心头一阵剧痛马上满身无力双膝一软居然跪倒在甲板之上面容变得扭曲起来张口欲呼竟觉口舌麻木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反而呛出一口乌黑的淤血。雷剑云一眼望见纵身跃了过来一把抱住褚老大惊呼道“老褚你怎么了是受了内伤么？”
吴衡在礁岛之上虽然隐隐听见外面众人大叫小叫的声音可是风势水声滔滔而来以他的功力居然听得不甚清楚却也没有在意跃下礁壁向岛上唯一的屋舍飞掠而去不外是十数息之间便已经到了木屋之前可是所看到的诡异情形却让他不禁愣住了法式。
敝开的木屋之内杨宁怀抱着似乎甜睡的青萍悄悄坐在杯盘散乱的酒席之间身上的喜服红若彩霞灿若阳光可是比衣裳更红的却是两人的肌肤袒露在外的肤色都似乎映照成了鲜艳的红色杨宁几近透明的肌肤下似乎流动着滔滔火焰浓郁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这一刻吴衡心中突然生出一个诡异的想高眼前这对少年男女不是要飞升成仙了。
不外他究竟心志坚贞转瞬之间便明确过来这多数是杨宁施展的什么离奇功夫暂时也不去剖析只是温和隧道“子静你果真在这里我们随处在寻你。绿绮小姐已经请来了天下第一神医廖水清廖先生她醒目岐黄之术尤其擅长制毒解毒想必可以救治青萍小姐身上的毒伤现在他们就在外面期待你和本王一起出去。”
吴衡一踏上礁岛杨宁就已经有了察觉只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空空荡荡。早已失去了思考地能力基础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直到来人走到了木屋门前杨宁心底才涌现一缕杀机。无论是谁都不应该在这样的时候打扰自己既然有胆子闯进岛来就让他和自己伉俪一起酿成劫灰。此时他已经完成了万象归元只待心念一动便可催动真火将身外数丈周遭。皆化成一片火海到时不仅他与青萍在天地间烟消云散这座栖身的木屋和来到屋外的那人。也会随之酿成灰烬。
不意刚刚动念。吴衡却已经到了门前。更说出了这一番话杨宁心中微动。已经明晰吴衡的一片盛情只是一切都已经迟了垂下眼睑他淡淡道“多谢前辈费心只是拙荆已经去世纵有神医相救也是来不及了还请前辈离此地省得自误。”
杨宁的拒绝虽然无礼吴衡却没有一丝恼怒眼光落在青萍身上这才觉谁人漂亮倔强的少女似乎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只是岂论容貌照旧神色都是栩栩如生竟让人难以分辨想不到自己费尽苦心终于照旧迟了一步吴衡只觉痛楚和疲劳一起涌上心头呆呆望着两人竟是不能言语。
噬人礁外雷剑云正扶着褚老大连声召唤耳后却响起一个疲劳的声音道“不用喊了他不是内伤作而是诛心锁作了据廖某所知褚会主在数月前曾被那魔帝选作鼎炉炼金之火这是魔门武道宗素来地行径通常被选作鼎炉者至死都难以逃脱魔帝的追踪这不仅仅是因为历代魔帝手段高明而是因为在选作鼎炉之时魔帝就会漆黑在那人心脉之中注入一道真气锁心夺魂这种魔功便叫诛心锁褚会主也不破例只要被这种魔功控制纵然是千里之外只要魔帝稍一动念就可以感受到鼎炉所在的位置而那中了诛心锁的鼎炉往往对施展诛心锁
也会有一种奇妙的感应这就是褚老大能够寻到噬人只是那魔帝想必已经动了自戕之念通常被他下了诛心锁的鼎炉都市与魔帝同归于尽终究照旧迟了。”
雷剑云转过头去只见刚刚昏厥地廖水清已经站起身来眉宇间尽是疲倦之色容色苍白如雪遥望屹立在湖心的礁岛神色冷淡冷凝似乎那一番话基础不是她所说的一般虽然听起来恍若神话可是时不知怎么雷剑云却是深信不疑低头看向已经陷入半昏厥的褚老大雷剑云心中一片茫然竟顾不上再去偷觑绿绮所以也就没有觉那苍白憔悴宛若白莲一般地纤弱少女唇边已经徐徐淌落一缕血线。
吴衡愣在门外不言不动杨宁不禁微微皱眉全身真气已经凝聚宛若箭在弦上不能不到了这时他也顾不得吴衡的生死了双目微阖便要催动真气到九泉之下去向心爱的妻子讨还公正。正在千钧一之际一缕琴声蓦然响起泠泠清音透过重重风浪直入杨宁耳中杨宁只觉那琴音似乎从自己心底溢出一般熟稔不觉心神一懈竟然忘记了继续运功失去了控制地先天真气宛若裂热熔浆一般在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之间汨汨流淌所过之处经脉消融百骸通明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似乎都翕张开来吸收着天地间无穷无尽地英华。
杨宁却是恍然不知只是侧耳细听那似曾相识地震人琴音那一缕琴音时高时低若有若无似乎是被风浪所阻却是柔韧如丝不愿隔离初时恍若妖冶春景燕语呢喃繁花似锦绿水如蓝令人不自觉便陷入那一幅徐徐展开的漂亮图卷杨宁只觉心神模糊似乎是回到了从前与双绝一起踏青地春日懵懂浑忘一生的他跟在青萍身后亦步亦趋还被青萍作弄头上插了几十朵鲜花卉叶而绿绮便坐在湖边一边抚弄着琴弦一边浅笑看着自己两人。
琴音柔和妖冶到了极处变徵之音突起萧瑟秋音随即而来顷刻间即是凄风苦雨只见草木摇落白露为霜秋水漫漫一片伤心万丈离情无处可诉忆起与双绝骤然划分以后天涯茫茫独自漂荡杨宁不觉潸然泪下体内的真气似乎也随着他凄凉心境徐徐冷却下来在经脉之中徐徐流动滋润着刚刚受偏激劫的残缺经脉。
琴音折转再变两个相似而又迥异的曲调同时响起商弦桀骜凄凉宛若鸿鹄翔天寥寥几个音符已经刻划至深宫弦清淡高远宛若幽谷尤物落落寡欢就像是双绝天各一方的写照双调渐行渐远生出无尽的幽愁暗恨离愁别绪思慕忧虑千万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却都在琴弦之间展现出来两个主调盘绕缱绻藕断丝连令人一忽儿心血沸腾一忽儿心寂如死竟是令人不知该听那一个曲调才好那种强烈的矛盾和冲突在一琴曲之中如此鲜明地流露出来认真是前所未有高亢低回的琴音到了极至竟又各自生出了几近不行能的迥异变化两种主调似乎水到渠成一般融汇起来似乎是姐妹重逢亲人团聚纵然是生死有别也是欢喜无限琴音徐徐降低变徵之音再起这一次已非杀伐的象征却是生死诀此外意味曲终传来裂帛之声却是琴弦已断琴音寂然奏琴之人的心意却已经昭然若揭即即是杨宁这等心志坚贞之人也以为需得如此毋庸置疑。
只是纵然也有此愿事已至此却是再无转移武道宗秘法何等犷悍不愿稍留余地一旦施展了这等足以焚尽残躯的心法即便最后关头停下也是气散功消万无可能带着青萍尸身渡过茫茫弱水若是托付吴衡带出说不定再也难以见到妻子遗容与其如此不如留下遗憾给人却省得自己死不瞑目一缕苦笑徐徐浮现在唇边杨宁终于催动了真气。
心念方动杨宁却骇然觉自己的一身真气不知何时竟生出奇异的变化若隐若现的经脉再不复从前痕迹宛若实质一般的先天真气沿着几近消失的经脉汨汨流动随心所欲无所不至这明确是武功大成堪堪踏入宗师境界的现象岂非自己竟在无意间成就了武道的巅峰只是历程如何杨宁竟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只是隐约记得在听到后半琴曲的时候经脉之中的真气忽而汹涌如猛火忽而冷寂如寒泉苦痛难忍只是自己心中的痛楚更胜百倍只觉那般苦痛最是称心如意竟是绝不剖析想来那就是涤脉洗髓的要害时候对于武道宗门生来说可谓九死一生的灾难如若心灵稍有动摇就会百脉全损走火入魔再无一丝生望想不到自己竟会在茫然无知中从容渡过。若是换了数日之前杨宁多数会欣喜若狂只是现在看着怀中亡妻的遗容杨宁却是没有丝毫欢喜略略调息了一下只觉虽然真气的性质有所改变运用起来仍是一如往昔便也不再多想起身抱着青萍向吴衡微微颔首便向琴音传来的偏向走去只想让不知为何到了此地的绿绮见上青萍一面然后再到一个清静所在了此残生。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一章绝处逢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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