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当时明月在 一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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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郡洞庭湖岳阳楼。七八日连降飞雪茫茫江波尽被风雪遮掩轻易舟船难以往来八百里洞庭险些人踪绝迹直到十一月十四日黄昏天色才彻底放晴漫天阴云一扫而空待到夜深人静之时更是泛起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的漂亮异景尤其是江湖际野的岳阳楼纵然是夜暮深沉也是精致庄严气象万千漫漫月光流淌在岳阳楼顶的琉璃瓦上恍若流金如此美景令人想不到就在数月之前这里曾经生过一场激斗虽然当事人的胜负对天下局势并没有什么影响厥后的变故却令整个江南都震荡不安。

  这些时日江东水军摩拳擦掌已经兵压江夏扬言要入境追捕杀害越国公世子的凶手王自然不会让其得逞也将麾下水军集中在赤壁下了死下令不许江东一兵一卒过境。双方既然已经剑拔弩张攘外必先安内巴陵郡治岳阳当其冲先宣布了宵禁入夜之后不许闲杂人等随意走动岳阳楼也不能破例故而虽然月华如水却是乏人鉴赏。

  月上中天夜色更深江天一色纤尘不染突然之间月影深处显出一点黑影而且黑影还越来越大定睛看去才知是一叶轻舟自水天分际处驶来分波涉水快如离弦之箭不外一拄香的时间就已经到了江边驭舟之人身穿青衣容颜清秀淡然。月光下面目宛然看起来不外十七八岁年岁他将小舟系在码头上转身推开舱门露出一缕春日阳光般温暖的笑容轻轻道“青萍岳阳楼到了你不是要上么?”

  舱内一片静寂直过了一盅茶时间才传来一声梦呓般地呻吟。过不多时一个身着淡红衫子的少女挑帘出来睡眼惺忪钗横鬓乱。两颊嫣红一副大梦初醒的容貌她模模糊糊地走到船舷边上伸手掬了一捧酷寒的湖水。轻轻淋洒在面颊上寒意侵入肌肤她精神一振恢复了清醒。偏着头看向那青衣少年浅笑道“子静当初我就是在这江边将你捡回去的呢。”

  杨宁眼中透出迷蒙之色。喃喃道“是啊。我那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缺。只记得向南走糊里糊涂到了岳阳楼下。不知怎么便以为这里很亲切所以坚持不愿脱离开始的时候楼里的伙计还肯给我几个馒头吃厥后就不再管我不外我早就学会抓鱼虾吃了所以没有饿死。”

  青萍扑哧一笑道“是啊你不仅会抓鱼虾还烤得香喷喷的有一些小孩子闻着香味直流口水你还会分给他们一两条我和姐姐经常在岳阳楼前献艺听说了之后便很好奇到岸上一看只觉你和我前两年在江边捡的小黄很像都是脏兮兮地还很凄切就把你捡了回去。”

  杨宁板着脸道“是啊我和小黄很像所以你非要给我起名字叫小灰我都说了自己的名字叫做子静你还不愿改口要不是绿绮姐姐当头棒喝只怕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保不住。”

  青萍轻轻吐了吐舌头连忙转移话题道“子静你在这里当了那么长时间厨子对这里一定十分熟悉要不你去下厨给我做几道鲜味佳肴这些日子不是吃干粮就是吃野味我的嘴里都淡死了。”

  杨宁早已习惯了青萍地性情自然不会与她盘算反而想起这些时日两人漂流江湖果真是没有几日安息更是难堪有美食佳肴可用还不如昔日在洞庭湖上自己每隔几日都市给双绝做几道小菜那般清闲自在不禁心中暗自忸怩伸手拉起青萍肃然颔首道“好我这就去厨房你到楼上等我明天早上我们脱离的时候再顺便增补一些食材剩下这几日我天天都给你做菜你爱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青萍闻言眼睛亮忍不住吞了几下口水看向杨宁的眼光似乎要把他吞进去一般杨宁虽然明确她的心意却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足下轻点逃命也似地向岸上扑去青萍见状忍不住放声大笑银铃一般地清脆笑声在夜色中飞扬盘旋不外她却绝不担忧会惊动他人杨宁既然已经上岸数里之内就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够保持清醒更远的地方笑声也会被瑟瑟湖风削弱得难以分辨。这一夜岳阳楼便只属于她和杨宁两小我私家想到此处青

  声徐徐停下眸子深处透出温柔的光线这个地方第一次相看法所在也是杨宁恢复神智的所在从那一刻起两人之间便已经系上了不能切断的牵绊今生今世生死与共。

  杨宁闷着头冲进沉沉夜暮眼中已经不见了畏惧之色只余下无尽地温柔视野中望见十余个驻足细听风中传来地甜美笑声地巡逻军士他的身形宛若一缕轻烟一般从这些人身边掠过那些军士身子一僵无声无息地软倒在地不久便传来轻微地鼾声未过片晌杨宁已经将周围还能呼吸的人统统点了睡穴除了巡夜士卒、更夫之外还包罗岳阳楼中昏昏欲睡的值夜伙计岳阳楼四下并无人家这也淘汰了杨宁的许多贫困。一切都部署妥当确信这一夜后面的辰光都不会有人前来打扰杨宁才回到岳阳楼并没有直接到顶楼去寻青萍而是熟门熟路地走到后面的厨房只见昔日故地整洁如新灶下余火尚温初冬时节虽然没有几多新鲜的菜蔬鸡鸭鱼肉却是一样不少杨宁心中悄悄盘算既要让青萍吃得欢喜又要清淡一些究竟现在青萍身子太弱许多大补的食材反而没有益处看了片晌终于下了刻意伸手拿起了菜刀。

  青萍倚在窗前凤目弯弯透出无限欢喜清冷的夜风吹拂在滚烫的面颊上好不容易才气降低一点温度自从在怙恃坟前成就大礼之后她就总是以为俏脸如同火烧一般说来希奇纵然是与杨宁有了伉俪之实的时候她也以为理所虽然全不似如今这般心慌意乱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回响着一句话——我是他的妻子了再也没有任何气力可以将我们脱离!

  青萍是刻意将杨宁支开的从纪山上下来到了江边两人便向岳阳赶来一路上杨宁驭舟不得空闲她则是在舱中半梦半醒之中两人没有几多相处时间按理说她正可以放心休养可是她却险些没有真正的安息总是忍不住透过舱门的偏差偷偷望着杨宁的背影一闭上眼睛那人的身影更是深深刻在心底片晌都未曾消散脑子里更是不受控制地追念起已往的点点滴滴一切都似乎生在昨天清晰无比。

  初次相逢他的外貌简直比托钵人都不如满身上下更是死气沉沉若非尚有呼吸真令人怀疑他早就没有了生命两年时间的日日相处青萍亲眼看着生命点点滴滴地回到谁人少年身上在自己的照料提点下徐徐的他不会不知冷热随便穿衣到时间会去用饭太阳落山会去睡觉不再疯傻癫狂不再整日整夜地在湖边呆虽然照旧想不起往事说话却已经清楚有条理虽然如此自己费尽了苦心也无法然除去笼罩在他身上那一股孤寂冷漠的气息只得千方百计地欺压戏弄他直到他烦恼无奈生气皱眉只有这个时候才气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一丝合乎年岁的气质。岳阳楼下自己姐妹挑战颜紫霜却终究落败重伤生死关头谁人被自己掩护在羽翼下的懵懂的少年却宛若匣剑脱鞘而出展露出惊人的威风凛凛光线直到那一刻自己才突然觉原来一缕情丝早已经缠绕在两人身上。无奈还未有时机倾诉衷肠便已经凤泊鸾飘不外短短数月却已经是几番离别几度生死也曾刻骨相思也曾相濡以沫终于心心相许两情缱绻却已经物是人非事事皆休。双亲墓前自己兴起勇气将生死两途任凭情郎决断时心中实在忐忑难安盼他答允怕他答允患得患失其情难述幸喜君心如我心才成就今日鸳盟。

  只是为何心愿得偿自己却又如斯忙乱起来在他眼前再也无法铺开胸怀这最后的几日时灼烁明是想要真真切切地尽到妻子的责任好生侍奉新婚良人效仿梁鸿孟光齐眉举案可是自己居然无法再清静地面临谁人熟悉很是的身影这又该如何是好刚刚一时意动竟然欺压子静下厨做菜这世上那里有自己这样的妻子想到此处青萍只觉刚刚降下温度的面颊再度滚烫起来周身上下宛若猛火焚身一般青萍呻吟一声无力地爬在桌面上心里满是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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