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绿水清清 四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七章绿水清清（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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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见状心中一宽正要继续说话却又望见那紫衣老大披肩加在廖水清身上然后从腕上解下一条锦带帮着廖水清系起散手法十分熟练显然经常这样伺候而廖水清自始至终神情自然并没有一抹异常神色绿绮明确记得这两人是主仆身份却为何形迹如此亲密胜过伉俪不禁心中越发生出疑窦却不敢流露出来浅笑道“小女子眼拙只以为以先生的身分不应当用一块寻常砚台只是看了片晌却不得要领还请先生指点一二。”
廖水清微微一笑并未正面回覆只是徐徐吟哦道“城宫殿已荒芜依旧山河半夕阳。故瓦凿成今日砚待教人世写兴亡。注1丫头可听过这几句诗么？”
绿绮闻言心中一动因为刚刚并未注意现在不禁转身审察这一次她细细寓目只见那方瓦砚长一尺八寸宽八寸略呈银锭形状颜色漆黑如墨陶质坚密温润似玉非玉似石非石上有琴纹墨池在砚台中部以下砚额宽阔上刻百余字砚铭字迹细如蚊足却是飘逸飞扬。
浏览片晌绿绮衷心赞叹道“原来是铜雀台砚久闻铜雀台瓦乃是以漳河澄泥混淆胡桃油烧制而成体质细润而坚硬如石不费笔而墨只是魏晋以来铜雀台砚千金难求以致鱼龙混杂真假莫辨想必以先生的雅致。此砚应当是真品想不到绿绮有生之年竟然能够一睹铜雀台砚真容。”
廖水清不在意地笑道“秦砖汉瓦皆可制砚铜雀台砚之所以珍贵不外是借了魏武余威可以令人古之幽思而已有人曾经送我一方阿房宫砚是浮云冻地雕工精致。精致传神只惋惜却是滑不受墨只能把玩而已尚有一方汉代残碑精制的砚台。虽是古朴雅拙却也是不能认真使用倒是这方铜雀台砚可谓名至实归。故而才将它带在身边你今日既然有缘见到这方砚台何不试一试我的文房呢？”
绿绮心中也有这样的想法便也不卖弄推诿。果真上前铺纸研墨只是笔筒中都是画笔并不适合写字。她正有些犹豫。那紫衣老者已经取了一个笔盒过来。笔盒之中放着十几支粗细是非不等的紫毫羊毫支支都是很是名贵。绿绮略一沉吟便取了一支最为寻常的羊毫凝思落笔。
廖水清这时已经走到绿绮身后似乎有意看她落笔绿绮心知易泄漏心中所思故而只是将廖水清刚刚念的诗篇录下她平素多用小楷现在自然不合适便改用飞白书落笔如云烟转瞬即成。放下羊毫绿绮移开身形以便廖水清鉴赏眼光一瞥只见廖水清唇边露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怎么她只以为自己的心思早已被廖水清看透不禁垂下螓避开了廖水清地眼光。
廖水清见状又是微微一笑低头去看绿绮书写的诗篇片晌才赞道“清丽秀逸刚柔兼济字如其人只是却未免幽冷太过红尘自然骚动避而不见却也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绿绮明确廖水清只有三分评字实则有七分在论人只是她性子清冷厌倦世俗风尘故而虽然心知廖水清所言并非没有原理却也只是浅笑而已。廖水清心知肚明却也未曾恼怒只是伸手推开舷窗指着江水北岸绵亘不停的堤坝道“丫头可知道此堤地泉源？”
绿绮也曾博览经史略一思索便答道“水经注上说‘江陵城地东南倾故缘以金堤自灵溪始。桓温令陈遵监造。’这是永和年间事桓温其时为荆州刺史小女子才疏学浅至于厥后的事情就不大清楚了。”
廖水清站在窗前深深凝望着江北长堤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口吻道“江水出蜀之后自枝江以下至岳阳城陵矶原本是古荆州地域故而习称荆江荆江九曲回肠河流蜿蜒水流缓慢最易淤积泥沙河床变化猛烈常有自然裁弯的情况泛起令黎民无法安居故而自东晋开始两岸官民便在水流冲刷形成地天然河堤基础上修建堤防以护两岸良田桑梓。前朝初建恰逢百年罕遇的洪水冲垮了地方修建的荆江堤防淹没了百万良田死伤迭藉故而朝廷痛定思痛拨款重修
堤近千里江堤面目一新尤其是江陵下游的沙市低所修建地堤防十分牢靠以其坚厚寸寸如金取名叫做寸金堤。只是治水一道不能只是筑堤建坝还需蓄水分洪故而两岸江堤都留下了穴口分洪从前有‘九穴十三口’之称江水北岸的长湖、三湖、白鹭湖、洪湖原本就是天然用来蓄水分洪的湖泊江水南岸则主要是洞庭湖那时节江南江北舟楫可通两岸江堤也没有高下之分荆江一地百余年来少有水患可称得上是鱼米之乡。只惋惜好景不长前朝末年朝政松弛君王昏庸只顾得横征暴敛修建宫苑臣子则是勾心斗角贪污银钱那里还顾得上修建堤防故而江堤诸穴口徐徐塞再加上人丁增长耕地缺乏常有筑堤塞口圩田之举到了前朝瓦解之时已经只剩江北郝穴、江南虎渡口南北分流未几江汉落入杨氏之后为了屯田索性将郝穴也堵塞住了。其时地巴陵郡尚在唐家控制之下便重开了调弦口滔滔江水便通过调弦、虎渡两口流入洞庭湖水沙俱下洞庭湖水面虽然扩大迅可是未过二十年洞庭西湖已经淤积成洲荆南更是险些年年水患直至九年前我说服了江宁唐家在荆江南岸因地制宜清浚湖水引洪分流改建堤坝自西向东或是天然或是人工形成了松滋、太平、藕池、调弦四口江水自荆南四口南流又自岳阳城陵矶北出滔滔不停再无洪水泛滥之患这才保住了荆水南岸地安宁喜乐。”说到这里廖水清突然愣住了言语一双眸子更是熠熠生辉再不见原当地戏谑飘忽。
绿绮听得入神这些事情她有些在文籍上看到过有些却是身临其境只是九年前她年岁还幼课业又忙所以不知道洞庭治水的经由现在听廖水清娓娓道来如数家珍只觉自己似乎看到了荆江上下千载以来地变迁再想到廖水清以一介女子之身行此利国利民的大事心中佩服很是心底那一点疑虑不知何时已经徐徐淡去忍不住道“小女子尝闻先生醒目治水之道常年在江河湖海奔走骈手跣足终年不息纵然岂论二十五年前先生在幽冀治河的劳绩只凭先生对洞庭黎民的恩义已经足以当得‘河伯’之誉。”
廖水清闻言却是微微苦笑道“我可当不得‘河伯’二字修浚四口不外是权宜之计治水之道疏堵两途不能偏废荆江北岸只堵不疏便有溃口之患而荆江南岸泥沙淤积河床湖底徐徐升高不外三十年时间相差已经有四尺之高自荆江北岸观水上舟船犹如浮空而行若是这样下去再过七八十年只怕两岸高下相差要以丈盘算了一旦再遇上百年难遇的洪水导致江水破堤只怕江汉千万里沃土尽皆要化成泽国了。”
绿绮听到此处已觉心惊肉跳不知不觉地启齿问道“先生既然知道其中偏差岂非就没有什么解决的法子么？”
廖水清眼光一闪眼中透出惊心动魄的冷光冷冷道“纵然知道这些偏差却又有什么用处岂非杨氏肯在北岸重开分流穴口么？江水北岸千万亩良田泰半属于权贵所有谁会宁愿宁愿自己的田地子虚乌有实在江水上下堤防缺失之处又何止荆江一地更有江淮黄患宛若头悬利剑不知何时便要落下只惋惜天下诸侯眼中多数只有谁人高屋建瓴的位子又有几人看获得黎民凄凉就是有人肯兴修水利也多数是迫不得已贤若火凤郡主、贪若越国公无不如此若是天下不能一统廖某纵有大禹治水之能也只能徒呼怎样而已。说到这里丫头你应该明确他们都在担忧什么了？”
绿绮闻言心头剧震抬眼望去只觉廖水清眉梢眼角隐隐透出霸气尤其是弯弯如月的一双黛眉现在却如出鞘之剑一般令人一见胆怯这样的廖水清不再是初见之时嬉笑怒骂放纵恣意的狂士也不是着迷于算学术数的大贤更不是传说中悲天悯人的“河伯”而是威凌天下莫敢不从令人一见便忍不住想要屈膝的王侯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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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水清微微一笑并未正面回覆只是徐徐吟哦道“城宫殿已荒芜依旧山河半夕阳。故瓦凿成今日砚待教人世写兴亡。注1丫头可听过这几句诗么？”
绿绮闻言心中一动因为刚刚并未注意现在不禁转身审察这一次她细细寓目只见那方瓦砚长一尺八寸宽八寸略呈银锭形状颜色漆黑如墨陶质坚密温润似玉非玉似石非石上有琴纹墨池在砚台中部以下砚额宽阔上刻百余字砚铭字迹细如蚊足却是飘逸飞扬。
浏览片晌绿绮衷心赞叹道“原来是铜雀台砚久闻铜雀台瓦乃是以漳河澄泥混淆胡桃油烧制而成体质细润而坚硬如石不费笔而墨只是魏晋以来铜雀台砚千金难求以致鱼龙混杂真假莫辨想必以先生的雅致。此砚应当是真品想不到绿绮有生之年竟然能够一睹铜雀台砚真容。”
廖水清不在意地笑道“秦砖汉瓦皆可制砚铜雀台砚之所以珍贵不外是借了魏武余威可以令人古之幽思而已有人曾经送我一方阿房宫砚是浮云冻地雕工精致。精致传神只惋惜却是滑不受墨只能把玩而已尚有一方汉代残碑精制的砚台。虽是古朴雅拙却也是不能认真使用倒是这方铜雀台砚可谓名至实归。故而才将它带在身边你今日既然有缘见到这方砚台何不试一试我的文房呢？”
绿绮心中也有这样的想法便也不卖弄推诿。果真上前铺纸研墨只是笔筒中都是画笔并不适合写字。她正有些犹豫。那紫衣老者已经取了一个笔盒过来。笔盒之中放着十几支粗细是非不等的紫毫羊毫支支都是很是名贵。绿绮略一沉吟便取了一支最为寻常的羊毫凝思落笔。
廖水清这时已经走到绿绮身后似乎有意看她落笔绿绮心知易泄漏心中所思故而只是将廖水清刚刚念的诗篇录下她平素多用小楷现在自然不合适便改用飞白书落笔如云烟转瞬即成。放下羊毫绿绮移开身形以便廖水清鉴赏眼光一瞥只见廖水清唇边露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怎么她只以为自己的心思早已被廖水清看透不禁垂下螓避开了廖水清地眼光。
廖水清见状又是微微一笑低头去看绿绮书写的诗篇片晌才赞道“清丽秀逸刚柔兼济字如其人只是却未免幽冷太过红尘自然骚动避而不见却也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绿绮明确廖水清只有三分评字实则有七分在论人只是她性子清冷厌倦世俗风尘故而虽然心知廖水清所言并非没有原理却也只是浅笑而已。廖水清心知肚明却也未曾恼怒只是伸手推开舷窗指着江水北岸绵亘不停的堤坝道“丫头可知道此堤地泉源？”
绿绮也曾博览经史略一思索便答道“水经注上说‘江陵城地东南倾故缘以金堤自灵溪始。桓温令陈遵监造。’这是永和年间事桓温其时为荆州刺史小女子才疏学浅至于厥后的事情就不大清楚了。”
廖水清站在窗前深深凝望着江北长堤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口吻道“江水出蜀之后自枝江以下至岳阳城陵矶原本是古荆州地域故而习称荆江荆江九曲回肠河流蜿蜒水流缓慢最易淤积泥沙河床变化猛烈常有自然裁弯的情况泛起令黎民无法安居故而自东晋开始两岸官民便在水流冲刷形成地天然河堤基础上修建堤防以护两岸良田桑梓。前朝初建恰逢百年罕遇的洪水冲垮了地方修建的荆江堤防淹没了百万良田死伤迭藉故而朝廷痛定思痛拨款重修
堤近千里江堤面目一新尤其是江陵下游的沙市低所修建地堤防十分牢靠以其坚厚寸寸如金取名叫做寸金堤。只是治水一道不能只是筑堤建坝还需蓄水分洪故而两岸江堤都留下了穴口分洪从前有‘九穴十三口’之称江水北岸的长湖、三湖、白鹭湖、洪湖原本就是天然用来蓄水分洪的湖泊江水南岸则主要是洞庭湖那时节江南江北舟楫可通两岸江堤也没有高下之分荆江一地百余年来少有水患可称得上是鱼米之乡。只惋惜好景不长前朝末年朝政松弛君王昏庸只顾得横征暴敛修建宫苑臣子则是勾心斗角贪污银钱那里还顾得上修建堤防故而江堤诸穴口徐徐塞再加上人丁增长耕地缺乏常有筑堤塞口圩田之举到了前朝瓦解之时已经只剩江北郝穴、江南虎渡口南北分流未几江汉落入杨氏之后为了屯田索性将郝穴也堵塞住了。其时地巴陵郡尚在唐家控制之下便重开了调弦口滔滔江水便通过调弦、虎渡两口流入洞庭湖水沙俱下洞庭湖水面虽然扩大迅可是未过二十年洞庭西湖已经淤积成洲荆南更是险些年年水患直至九年前我说服了江宁唐家在荆江南岸因地制宜清浚湖水引洪分流改建堤坝自西向东或是天然或是人工形成了松滋、太平、藕池、调弦四口江水自荆南四口南流又自岳阳城陵矶北出滔滔不停再无洪水泛滥之患这才保住了荆水南岸地安宁喜乐。”说到这里廖水清突然愣住了言语一双眸子更是熠熠生辉再不见原当地戏谑飘忽。
绿绮听得入神这些事情她有些在文籍上看到过有些却是身临其境只是九年前她年岁还幼课业又忙所以不知道洞庭治水的经由现在听廖水清娓娓道来如数家珍只觉自己似乎看到了荆江上下千载以来地变迁再想到廖水清以一介女子之身行此利国利民的大事心中佩服很是心底那一点疑虑不知何时已经徐徐淡去忍不住道“小女子尝闻先生醒目治水之道常年在江河湖海奔走骈手跣足终年不息纵然岂论二十五年前先生在幽冀治河的劳绩只凭先生对洞庭黎民的恩义已经足以当得‘河伯’之誉。”
廖水清闻言却是微微苦笑道“我可当不得‘河伯’二字修浚四口不外是权宜之计治水之道疏堵两途不能偏废荆江北岸只堵不疏便有溃口之患而荆江南岸泥沙淤积河床湖底徐徐升高不外三十年时间相差已经有四尺之高自荆江北岸观水上舟船犹如浮空而行若是这样下去再过七八十年只怕两岸高下相差要以丈盘算了一旦再遇上百年难遇的洪水导致江水破堤只怕江汉千万里沃土尽皆要化成泽国了。”
绿绮听到此处已觉心惊肉跳不知不觉地启齿问道“先生既然知道其中偏差岂非就没有什么解决的法子么？”
廖水清眼光一闪眼中透出惊心动魄的冷光冷冷道“纵然知道这些偏差却又有什么用处岂非杨氏肯在北岸重开分流穴口么？江水北岸千万亩良田泰半属于权贵所有谁会宁愿宁愿自己的田地子虚乌有实在江水上下堤防缺失之处又何止荆江一地更有江淮黄患宛若头悬利剑不知何时便要落下只惋惜天下诸侯眼中多数只有谁人高屋建瓴的位子又有几人看获得黎民凄凉就是有人肯兴修水利也多数是迫不得已贤若火凤郡主、贪若越国公无不如此若是天下不能一统廖某纵有大禹治水之能也只能徒呼怎样而已。说到这里丫头你应该明确他们都在担忧什么了？”
绿绮闻言心头剧震抬眼望去只觉廖水清眉梢眼角隐隐透出霸气尤其是弯弯如月的一双黛眉现在却如出鞘之剑一般令人一见胆怯这样的廖水清不再是初见之时嬉笑怒骂放纵恣意的狂士也不是着迷于算学术数的大贤更不是传说中悲天悯人的“河伯”而是威凌天下莫敢不从令人一见便忍不住想要屈膝的王侯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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