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清水碧玉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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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回到碧玉庄内各自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或者休息或者部署接下来的行程褚老大则是跑到饭厅原本的残羹剩饭早已经扫除清洁清一色黄杨木的长桌和纯凳都刷洗得干清洁净五六个西崽正忙忙碌碌地将刚出炉的一笼笼的大肉包子放到桌子上从不远处的白布帘子厥后传来白粥的香气显然庄子内里的厨子正在忙着准备早饭。这座碧玉山庄虽然不是很大可是却也经常接待前来游玩的贵客那些达官显贵往往带着不少的随从护卫所以虽然这一次伊不平带来的人不少这些西崽应付起来也是绰绰有余。褚老大也不剖析忙碌得西崽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左右开弓抓起两个包子开始狼吞虎咽他吃的很快三口两口就是一个不外片晌已经吃得满嘴流油。那些西崽司空见惯不仅没有指指点点反而端了一大海碗清粥过来褚老大一口就喝的干清洁净一定也没有被滚烫的白粥烫着的容貌。正在吃得心满足足的时候身边有人也坐了下来伸手去拿包子。
褚老大随意地转头望去想要看看是谁和自己一样这么早就过来用饭眼光一扫却看到杨宁微蹙双眉认认真真地吃着手上的包子眼光流转当中带着淡淡的喜悦和憧憬这等灵巧容貌像极了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少爷那里还像是冷漠狠辣的魔帝。褚老大的眼光死死盯在杨宁清秀的面目上神情怔忡已经愣住了就连手中的包子也忘记了握紧不知何时已经掉到了桌子上。
杨宁感受到褚老大灼然的眼光莫明其妙地转头看了褚老大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神情这么希奇便回过头去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包子只不外神情恢复了冷冷淡然可是举止依旧优雅从容完全是贵胄令郎的作风和褚老大的恶性恶状全然差异。
褚老大觉了自己的失态讪笑着道“吓了老子一跳想不到令郎你也是吃人间烟火的。”
杨宁闻言微微一愣皱眉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褚老大觉自己失言想要搪塞已往可是看到杨宁幽深冰寒的眼光却以为心中一紧苦笑道“令郎想必不知道这些日子江湖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令郎是修罗转世杀人如麻冷漠残忍压根不是凡人呢？老子不我老褚虽然不信那些鬼话可是想起来这些日子令郎除了在青萍小姐眼前尚有几分笑容平时都冷得像冰块一样实在让人想不到令郎也有这么这么和气的时候。说起来令郎的年岁也不大如果不知道令郎的身份老褚还会以为令郎是个没出过门的小少爷呢。”
杨宁略一蹙眉懒得剖析褚老大的疯言疯语淡淡问道“是么这么说来别人都很怕我怎么我看你从来没有一点畏惧的样子？”
褚老大叹息道“别人怕不怕的老子也不知道不外老子就是怕不起来令郎爷你不知道我老褚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小时候我爹娘还在世的时候还好基本上还能混口饱饭厥后爹娘没了我跑了出来不小心跑到了江北那几年江北随处都在接触不是败军就是强盗什么惨事没有见过要不是老子记着了我爹娘的教训差点连人肉都吃了。不外幸好没吃要否则也不会遇见大僧人了他教我的那功夫若是认真练起来似乎都可以多捱几分饿要否则老子早就死了。说起来大陈刚建设的时候老子也跟那些呆子一样真是眉开眼笑就希望能够过上安生日子老子此外本事没有打鱼行船或者爽性做个镖师护院不都可以活下去么过几年娶妻生子也好给我祖传宗接代。可是这日子越过越难捱有了天子倒是不怎么接触了可是那苛捐杂税比起从前接触的时候还重朝廷收了各地的贪官污吏还要再收就像江东朝廷的税可以拖欠一下越国公的税要是敢拖欠那官兵衙役可以立马上门来抓人。老子性情原来就欠好一气之下就从了匪虽然天天担忧脑壳要被砍掉可是至少喝酒吃肉都不延长要不是老子嫌贫困不想牵连了人家女人早就娶媳妇了。不外现在想起来幸好没娶要否则那天搞欠好老子就和其他兄弟一起被令郎和二小姐给一锅端了。说到这里老子可得谢谢令郎要不是你那伊不平恐怕还懒得剖析老子和那些兄弟的死活呢。”
杨宁默默听着褚老大又像是诉苦又像是直抒胸臆的一番话心中千回百转原本以为已经不会在意的阴影再次浮现出来片晌他忍不住问道“你也认为天下大乱是火凤郡主的责任么？”虽然未曾深信可是越仲卿的一番话给他的影响和攻击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而通过罗承玉和西门凛的行止纵然是不明确何谓权谋征伐的杨宁也知道幽冀一定会再次挑起战火岂非现在天下的紊乱认真是因为幽冀的磨刀荷荷而引起的么？可是这个问题他现在找不到可以回覆的人青萍对娘亲的仰慕甚至胜过了自己她的谜底恐怕不会太公正而伊不平显着的是厌恶任何诸侯置身事外的心思昭然若揭而其他人又多数会有自己的私心突然之间杨宁觉或者只有眼前的这小我私家会告诉自己最简朴公正的谜底。
这个谜底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并不重要可是对于杨宁来说却是无论如何都想要知道的自从他出生之后运动规模险些就是栖凤宫的那一方天地岂论是冷淡照旧偶然的爱怜他唯一的寄托就是那若即若离的母子之情其他人岂论是师尊冷淡如水的器重照旧父皇含而不露的疼惜纵然心知肚明终究是太过遥远唯有那一抹孤寂的倩影才是他唯一的寄托。纵然在对幽冀——娘亲的故土失望的今日纵然是对柳天雕宣称要远离中原不问世事之后他心中仍有一丝执念。那就是娘亲冷落疏远自己是因为那些恶人犯的大错自己的出生不外是错误和羞耻的象征所以娘亲才会这样冷漠无情对一个身上带着这样的罪孽的孩子娘亲岂论如何看待自己都是理所虽然而那一丝丝的温情善待值得自己为之牺牲所有。如果这一贯的执念被人击碎如果是娘亲做错了选择那么自己这些年来的苦痛又如何消受呢？他一定要确信岂论是对自己冷淡照旧对罗承玉的偏幸岂论是阻遏自己和皇室的牵绊照旧执意逐离自己的决议娘亲都没有做错否则他又如何面临接下来的人生呢？
褚老大自然看不到杨宁眼底深藏的不安他绝不犹豫地答道“这是谁说的鬼话老子虽然不识几个大字也知道什么是血债血偿那狗天子杨威背信弃义居然趁着郡主和胡人接触的时候偷袭别说那位罗将军是郡主的意中人就算不是岂非就可以忍得下这样的奇耻大辱么？老子不懂什么大义也不懂什么大局为重老子只知道要是有谁敢杀了老子的爹娘妻子子女或者在老子背后插上一刀就是拼上一条性命也得跟他拼个你死我活。再说了天下谁不知道当初郡主娘娘是有本事争天下的不外她一个女儿家懒得去争谁人龙椅而已到头来那狗天子挟持了郡主的干儿子迫得那郡主嫁已往当皇妃这是下三滥的小毛贼才会做出来的狗屁运动郡主娘娘不管怎么做总比那绑票勒索的天子强现在郡主娘娘还被他们烧死了这不都是那狗天子造得孽么？要说咱们日子欠好过要怪的人多去了可是不管怪谁关一个死掉的郡主什么事老子可听说至少黄河以北燕王辖下的黎民就比江南好过多了就是滇王、汉王那里虽然差点也比江东和中原强。天子轮流坐明年到我家要我说要反都快反不管谁来当天子都比他们姓杨的强。老子虽然不愿意给那些达官显贵卖命可要真是哪一家占了上风说不定老子还真的投军去天下早点安宁下来老子还可以娶妻生子是不是。”
杨宁听得双眼亮褚老大这番话可是说到他心里去了原本越仲卿留下的一丝阴影彻底消散就是么如果换了自己有人若是拿青萍来威胁自己自己多数会拼个玉石俱焚可是如果那人拿娘亲来威胁自己呢自己不也是只能认命么？娘亲为了罗承玉放弃了自由虽然令自己嫉妒无比可是娘亲又有什么错最多就是她太偏幸自己谁人义兄了。既然当初是那些人欠好就怪不得义兄替娘亲抨击就算有错也不是娘亲的错。想到此处杨宁的眼光昏暗下来实在如果娘亲肯接受自己的话杨宁情愿将那些对不起娘亲的人一个个全杀了只惋惜娘亲基础就未曾思量过这一点要否则怎么会不许自己去幽冀呢。
而已而已想到此处杨宁叹了口吻既然已经企图不再剖析那些事情自己还何须思量这么多呢？又拿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几口杨宁耳中听到节奏宛然的脚步声知道是伊不平的那些属下一起过来吃早饭了杨宁不愿和那些人晤面起身向外走去褚老大已经吃饱了不外适才那一番知无不言也让他唾沫星子都要干了连忙将西崽再次送上来的一碗粥喝掉跟在杨宁身后就跑了出去不知怎么他总是以为和杨宁一起比面临伊不平那张似笑非笑的面目要舒服得多。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菊圃之中看似杂乱无章的菊圃带着天然的野趣中间的那座木亭子更是小巧玲珑杨宁目中闪过异色昨日来时他没有顾得上细看庄子内里的景致直到现在他却突然觉这菊圃和木亭竟是似曾相识忍不住几步走到亭前心中才不由一宽原来这亭子并无匾额和他影象中栖凤宫的“菊影亭”虽然有七八分相似可是细节之处颇有差异。站在亭中杨宁放眼望去只见簇簇金菊染成了一幅织锦绘图岂论向哪个偏向望去都是差相似乎杨宁心中不由越发疑惑起来这里和栖凤宫中的菊圃真是太相似了。
杨宁正在沉吟褚老大也随着走了过来他可不懂这些闲花野草的精致事可是看到杨宁神色模糊却也以为希奇正想问上一问身后却传来青萍略带惊讶的声音道“想不到这小小的碧玉山庄竟然有人明确阵法这些菊花的方位暗合五行想必是并未经常照料所以阵法才会失去效用若是略加修整定可用作惑敌之用。而且设计菊圃之人不仅醒目阵法更通园林修建之学只见他将阵法和景致融合为一体丝绝不见眉目就知道这人算得上精致绝伦了。”
杨宁闻言微微蹙眉听了青萍的说法他越发怀疑这人的身份他虽然不明确什么奇门阵法也知道那些工具不是寻凡人可以醒目的而且纵然是另外有人醒目又怎可能和栖凤宫中的菊圃这般相像若说是巧合他可是不愿相信的。
青萍走到杨宁身边虽然她不知道杨宁的心思可是见到这样秀丽清雅的景致原本以为这里的主人不外是个附庸精致的乡绅的念头却消失了能够布下这样的菊圃而令昨夜急遽一瞥的自己毫无所觉却将山庄随便取了一个庸俗名字的主人肯定有所隐瞒虽然知道此田主人是伊不平的故友青萍也不由生出疑心来。
褚老大见杨宁和青萍都是皱眉不语便也不敢乱说话只以为亭子里的空气十分气闷正在这时他望见伊不平向这边走来心中一宽连忙几步迎了上去道“会主可是马上就要走么？”
伊不平有些希奇虽然褚老大昨夜已经明确认可了上下之别可是以褚老大的性子是断然不会现在就开始宁愿宁愿臣服的怎么却主动招呼起来心中有些疑惑口中却坦然道“还得等半个时辰伊某听说二小姐和子静令郎到菊圃这边来了便过来看看两位是否已经准备妥当看来褚兄也很喜欢赏菊呢。”
褚老大赧然一笑默然不语青萍却明眸流转嫣然笑道“这里的菊花如此之美就是木石人也会动心况且是褚兄呢对了伊叔叔这里的主人不知道是何等样人我见这里的菊花不乏名种算得上傲骨清影能够有这样一处菊圃想必是渊明一流的人物？”
伊不平呵呵笑道“二小姐这却是猜错了这碧玉庄的主人虽然精致却不外是个寻凡人物不外设计制作这庄子的却不是俗流。陶渊明虽然淡泊高洁但不外是一隐士而已设计这庄子的高人不仅风骚儒雅而且醒目天文地理奇门数术若非无心天下只怕是诸葛武侯一流的人物呢？不知道二小姐可听说过廖水清此人么？这碧玉庄就是他的手笔廖先生多年来足迹普遍天下只是每年肯定到碧玉庄小住几日这庄子实在就是给廖先生建的只不外他一年也难堪住上几日所以通常才会租给游人使用。”
青萍微微一怔神情有些离奇隧道“伊叔叔是说盖这庄子的人竟是被尊称河伯的廖先生么？不知这里的庄主和廖先生是什么关系竟然能够得廖先生青眼相加不知道叔叔和廖先生可相熟么？实在就是家师对廖先生也是尊重很是的曾说廖先生一生奔忙辛劳为的都是黎民黎民和千秋万世不像这世间的伧夫俗人大多只剖析眼前的富贵清闲眼光短浅粗鄙的很。”
伊不平叹息道“能够得清绝先生这般赞誉的除了火凤郡主之外恐怕就只有廖水清廖先生了。”
杨宁听得心中不解插言问道“青萍你们说的廖水清是什么人？”
青萍浅笑不语目视伊不平示意他回覆杨宁。
伊不平微微一笑道“子静令郎想必不知道廖先生原本是一个富家子弟满腹经纶才气绝世虽然在这样的浊世原本也可博得功名富贵可是这位廖先生却不喜欢权势只带了几个从仆游历名山大川。不外别人游历不外是多写几诗词看看世间百态而已这位廖先生却是与众差异他致力于纪录天下各地的江河湖泊的水文阵势研究的是如何治水淤田。二十五年前廖先生在清河郡遭遇黄河决堤其时正是诸侯征战的要害时候哪有人顾得上嗷嗷待哺的灾民和肆虐的河水呢？最后廖先生突入火凤郡主的大营向她力陈厉害获得郡主支持之后更是亲自主持修复河堤清理河流分流淤田等种种事务令数十万灾民得以重返家园这等劳绩谁不敬慕？厥后郡主也曾邀请廖先生在幽冀入仕不外廖先生不爱权势终于婉拒了可是在幽冀倒也先后停留了五六年将境内的巨细河流险些都治理了一遍不知道修了几多堤坝清理了几多河流至今幽冀和青州的黎民还多数供奉着廖先生的永生牌位呢。厥后郡主出嫁之后这位廖先生也脱离了幽冀听说再也没有回去过可是他的足迹倒是普遍天下不管是江淮湖海不管是南北工具通常有水灾的地方险些都能看到廖先生的身影。尤其是厥后局势徐徐平稳下来廖先生更是费经心思说服了朝廷、汉王、滇王、越国公主持重修了江水上下的堤坝这些年来江水险些没有生太惨重的灾情可以说大部门是廖先生的劳绩。这样的劳绩可不是那些杀戮成性的将军显贵可以相比的虽然至现在廷也没有给他什么官职禄位可是有他在的地方不管是什么高官显爵都要退让三分的。”
杨宁听到廖水清曾经突入火凤郡主大营的时候心中已经是灵光一现暗道这位廖先生既然和娘亲有故友那么栖凤宫中的菊圃也就屡见不鲜了想到此处不禁轻松下来也再没有什么疑心。听到厥后更是暗自钦佩起来他虽然不明确廖水清所作所为的难能难堪可是也能够隐隐感受到其中的艰辛险阻。只是娘亲虽然对自己十分冷淡可是偶然也会提及一些故旧的却有这样一小我私家显着是娘亲故友甚至栖凤宫中的菊圃也是此人手笔怎么从未听过娘亲提及只言片语呢？
青萍不知杨宁心思她听到廖水清之名就已经相信眼前的菊圃是那人的手笔听伊不平的语气对于此人似乎极为熟悉不由对伊不平与廖水清如何结识的经由好奇起来便又问道“真水无香廖先生这样的人那里需要朝廷的封赏禄位他原是真正的君子不求功名利禄只求黎民福祉青萍恨不得亲眼见他一见想不到叔叔却有这样的福气能够和廖先生熟识。不知道叔叔和廖先生是如何结识的呢？听说廖先生居无定所这碧玉庄又怎会成了廖先生小住的别院呢？”
伊不平有些尴尬隧道“说起来也让伊某汗颜无地五年前伊某在江上之上拦截南闽俞家的盐船想不到廖先生竟然随船而行。廖先生乃是醒目奇门数术的能手我们那不成形的七煞鱼龙阵在他眼前真是班门弄斧幸好我们战力颇强俞家又是猝不及防差点拼个两败俱伤厥后幸好伊某麾下一个兄弟认出了廖先生伊某得知之后可真是无地自容若是这样的人都要侵犯伊某也没有面目驻足人世了所以伊某连忙退兵罢战而且亲自前去谢罪致歉。效果不仅结识了廖先生这样的贤人还和南闽俞家不打不成交以后化敌为友这一次能够从俞家买海船也是拜当日的情分所赐。厥后廖先生再经由我们锦帆会运动的水面的时候伊某多数都市前往拜会至少也要漆黑护持一来二去廖先生也将伊某当成朋侪看待了。
这碧玉庄之事则说来话长廖先生经年在水边盘桓虽然身子还算康健可是难免落下了一个病根每年到了最冷的那几日总是四肢冰凉卧床不起据名医诊治之后建议廖先生每年这个时候选个温泉小住几日。伊某无意得知此事之后就想起有个朋侪在巢湖边上的半汤温泉四周有座庄子就邀请廖先生前往一游正好廖先生也对巢湖这边的水文感兴趣所以结随同往。其时我这老友恰幸亏家见到廖先生认真是欢喜无限更是拜请廖先生重新设计了庄院然后又再三拜请廖先生冬至之后过来一游。等到廖先生离去之后我这老友就亲自管工重建了碧玉庄一切都凭证廖先生的心意改建。那年冬至之后廖先生果真应邀前来我这老友就将这庄子送给廖先生作别院虽然被廖先生婉拒可是以后以后每逢冬至廖先生都市到这里住上半个月的。过些日子二小姐和子静令郎不妨到这里来拜会一下廖先生以伊某愚见今生若是不能一识廖先生终生都难免遗恨无穷呢。”
青萍听了越心动她性子自豪除了火凤郡主和清绝先生之外轻易人物都不放在眼中可是对于这位苦心孤诣专研治水之道的廖水清廖先生也是敬重无比再加上亲眼见到廖先生设计的庄园虽然质朴无华可是天然透着风骚蕴藉的意味窥一斑可见全豹对这位廖先生越倾慕起来若非时日还远真恨不得多留一个月也好拜会一下这位堪称国士的廖先生。
杨宁则是另外一番心思这位廖水清既然当年和自己的娘亲相识想必也不是凡品虽然自己因为身世的缘故不能获得母亲旧部的认同那么如果在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前提下这位素未蒙面的廖先生或者不会对自己视若仇敌？
两人想到此处不由对望一眼不需言语都已经明确了对方的心意只等到金陵事了无论如何都要再来此地见一下这位令人心驰神往的廖先生才好。尤其是杨宁更想扑面问一下廖水清栖凤宫中的那几丛菊圃认真也是他亲手设计督造的么若真是如此以后人身上一定能够感受到娘亲的几分神韵？
正在思索间伊不平看看天色笑道“时间差不多了二小姐子静令郎褚兄我们应该启程了不知道三位意下如何？”
青萍和杨宁闻言都是心中一颤青萍是暗自叹息父亲留给绿绮和自己的秘藏终于要重见天日了杨宁却是心中一痛为了自己双绝可谓牺牲惨重如果自己不能救出绿绮来认真是生不如死颜面无存。
秘藏的存在对锦帆会所有人来说虽然不是什么秘密可是在这种土崩瓦解的时候照旧不适合太多人一起出动省得惊动不相干的人所以除了杨宁、青萍和褚老大之外伊不平只是带了十个心腹属下一同乘舟前去。凭证事先商量好的企图取出秘藏上岸之后就要使用准备好的马车直接运走连夜赶路往江宁去。
寒风掠面中杨宁和青萍双双立在船头放眼眺望如画湖景轻舟沿着湖岸北上一路尽是山峦叠嶂左青山右碧水山水相映宛若一卷八百里是非的绘图无一处不是美景无一处不是仙境。远处山光湖影中依稀可以望见帆影点点往来棹歌声不停于耳令人浑然忘却已经是初冬季节。
青萍上次来取纯均剑为信物的时候心中焦虑很是不外是急遽而过那里顾得上浏览此地风物今日却是志自得满此地又是父亲身世之地方以满心欢快地浏览着湖上风物耳中听着棹歌悠扬兴致更是高昂也不需笛箫相伴清歌一曲道“仙姥来时正一望千顷翠澜。旌旗共乱云俱下依约前山。命驾群龙金作轭相从诸娣玉为冠。向夜深、风定悄无人闻佩环。神奇处君试看。奠淮右阻江南。遣六丁雷电别守东关。却笑英雄无能手一篙春水走曹瞒。又怎知、人在小红楼帘影间。注1”她的歌喉本就可称绝江南此时神意相合越的动听起来这一曲上半阙婉转摇曳下半阙流云泻玉认真是字字传神不仅杨宁听得心驰神往就是褚老大这等卤莽之人也是不知人间何世。
一曲唱罢青萍叹息道“子静我爹爹昔日本是巢湖水寇要否则也不会在这里有秘藏宝库了只惋惜我出世的时候爹爹早已经做了将军常年在江陵驻守要否则若能在这样的地方长大想必会比将军府内里快乐多了。”
青萍说来无意杨宁心中却是微微一痛暗道若是我能够在燕山易水之间长大想必娘亲就不会那般待我纵然没有锦衣美食也会快乐许多。虽然心中也有同感可是杨宁的性子让他纵然在最亲密的人眼前轻易也不会流漏出心思来所以只是轻轻一叹并没有多说什么。
青萍究竟性子爽朗些许愁绪不外转瞬即逝可是却见杨宁眉宇之间带着一抹微不行察的惆怅之色她不喜杨宁的愁容便抬手指着波光如镜的巢湖浅笑问道“子静你可知道当初我爹爹为什么选在这里做水寇么？”
杨宁自然是茫然摇头青萍也不为难他笑道“我爹爹可不是胡乱选的地方他虽然少年时没有读过几多书可是却最喜欢听戏文读传奇厥后得知这巢湖是从前武帝曹操和东吴孙权争夺天下的战场昔日曹公四渡巢湖而不成我爹爹就说就连曹孟德都要频频三番的争夺这块宝地那么他占了不是更好。”
杨宁前些日子从赤壁经由的时候倒也听西门凛等人说及三国的一些故事现在听来倒也不以为生疏只不外听到青萍说到尹天威选择巢湖起身的原因仍然忍不住微微一笑这已经是他性子酷寒的缘故了而旁边的伊不平和褚老大则是放声大笑起来。
青萍见杨宁展颜不禁心中一宽她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杨宁颇有心知晓一些地理掌故所以又指点着沿途的青山道“实在我爹爹那么说多数是玩笑而已。这巢湖三面环山南北往来都须从湖中经由南北之争此地是噤喉要害巢湖之北就是庐江郡郡治合肥江南若得合肥可以北向中原要地巢湖之南又有东关濡须口这样的险地北军若得东关可以俯瞰江南。巢湖如此重要在当年那种战乱情形下自然成了诸侯坚持的所在战时难免干戈相接通常则是无人统领所以爹爹才会选了这里驻足。实在就是太平盛世这巢湖四周山峦升沉湖汊绵延最好藏身从来就没有隔离过水寇伏莽。当初爹爹在这里做了许多大案子尤其是前朝尚未覆灭之时曾有江南送到洛阳的贡品在巢湖被劫那件事就是爹爹做的。只不外厥后前朝亡了那送贡品的势力也被越国公灭了爹爹厥后又投了越国公麾下所以就没有人再追究此事了实在那柄纯均剑就是贡品之一只不外过了这么多年恐怕已经无人记得了。”
伊不平和褚老大等人一边听了都是赞叹不已虽然都是水寇身世可是若像尹天威那般连贡品都敢劫夺最后又连将军都做了倒也不多见尤其是褚老大想到此番要见识一下昔日血手狂蛟的秘藏一双眼睛都似乎酿成了元宝形状。
几人谈笑间已经行了二十余里水路眼前现出一片山岩峥嵘奇秀间遮盖着数个窟窿巢湖一带的山川往往有溶洞存在其中最奇最美者有五仙人紫薇王乔华阳伯山而不知名者更是数不胜数这片山岩在这其中只怕是平庸无奇而岩下水流湍急乱石嶙峋舟船难以靠近石壁上青苔随处显然少少有人到此游玩。
看到那片山岩青萍眼睛一亮指着山岩上的岩洞道“子静那里就是我爹爹的秘藏宝库了你和伊叔叔他们先到洞里等着我从水路进去才气从内里打开洞门。”说罢令人将船停在距离山岩快要百丈远的水面然后轻解罗带将衣裙脱下丢在甲板上漏出内里穿着的鱼皮水靠。
杨宁微微一愣他知道青萍水性绝若是如此郑重其事地穿着水靠那么接下来的行程一点危险艰难一伸手拉住青萍手腕杨宁淡淡道“我们一起去。”
青萍神色愕然正要拒绝杨宁却只见杨宁清秀普通的面容上漏出坚贞神色眼光清冷如冰竟是绝对不容反驳的庄肃心知杨宁担忧自己的安危心中千回百转竟是倍感甜蜜想到杨宁的水性是自己教授虽然不外平平可是究竟杨宁武功出众纵然遇上一些危险也不妨事想到此处终于轻轻颔首嫣然一笑示意杨宁松开手转身鱼跃入水险些涟漪不惊。
杨宁绝不犹豫地紧随着青萍跃下湖水不多时两人已经潜过百丈之遥。到了距离山岩十五丈的位置青萍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示意杨宁照做之后一头扎向湖底杨宁随之照做。这里的山岩略呈凹形湖水在这里形成了一个个小漩涡而在湖水经年累月的冲刷下这里的水深甚至过了湖心的位置而且水中随处都是乱石泥沙混在湖水中使得两人的视线不能过两丈周遭一点的不慎就可能撞在乱石上或者被漩涡卷入湖底。青萍已经来过一次熟稔的在乱石中选择着路径或许过了两柱香的时间两人才找到了一个只容一人进入的洞口。
这个洞口外窄里宽是一条蜿蜒盘升的水道内里的湖水带着腥气并没有其他的光线只能通过从洞口透入的微弱天光委曲向深处游去。约莫又过了片晌的时间水道再度变得狭窄起来已经感受不到丝毫光线湖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想必是被挤压到洞里的水质变化的缘故。杨宁只能靠着感受跟在青萍后面心中不禁有些担忧这么长的水道不能换气又是这样酷寒的湖水他很担忧青萍能不能支撑住不由气恼自己事先没有想到这秘藏竟是需要从水底进入否则一定要阻止青萍连忙取出秘藏的决议。
终于杨宁眼中感受到模糊的光线重新顶处透射下来又过了一会儿青萍的身影已经隐约可见前面的窟窿也是豁然开朗当两人终于破水而出的时侯已经身在一个充满了钟乳石的山洞之中两人出来的地方则是洞中的一眼深潭。山洞高可数丈顶部有十几个巨细和梨子一般的清闲阳光从清闲中洒落在满洞的钟乳石上映射出千奇百怪的色彩星罗棋布的钟乳石或如花鸟虫鱼或如人物山水看在眼中令人生出目不暇接之感比起那些有名的溶洞也绝不逊色。
跃出深潭青萍一张俏脸已经苍白如纸两颊因为屏气而笼罩着淡淡的红晕却又添了几许丽色。她一出深潭就无力地坐倒在岸边杨宁虽然因为水性平平而多费了些气力可是因为内功精湛反而状况要好了许多。看到青萍这般容貌杨宁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头又将内力徐徐渡入青萍体内真气数转青萍才恢复了些许神采身上也不再梭梭抖抬起头来漏出一个憔悴的笑容柔声道“我没关系你不用担忧谁让我爹爹选了这里做藏宝库呢？”
说罢青萍站起身来在杨宁扶持下走向石洞深处在一片满是大巨细小深深浅浅的窟窿的石壁前站定身形将手伸到其中一个洞内不知扳动了什么机关耳中马上传来霹雳隆的响声石壁向内徐徐打开这石壁却是伪装极好的一扇石门。石门洞开现出一个十数丈周遭的宽敞石室青萍拉着杨宁走了进去反手合上石门笑道“子静这就是我爹爹留给我和姐姐的秘藏实在我和姐姐也算是富甲一方呢。”
杨宁抬眼望去只见这间石室虽然是天然形成可是后天显然又经由人工修整一半呈方形一半呈半圆形两人走进的这道石门是在方形的半边底端的而在周遭相接处尚有一道石门。虽然一墙之隔可是这间石室之内却是干燥很是完全不像旁边的那间溶洞一般湿润。方形石室这边摆着一个个最多不外尺许巨细的箱子或者是红木或者是花梨木甚至尚有一些是紫檀木的材质这些箱子都有锁扣锁头却都没有了。而半圆形石室那里则摆着十二个大箱子摆放得都较量随意散乱无序不像身边的这些小箱子一个个都摆放的十分整齐。
青萍随手打开身边的一个小木箱内里铺着厚厚的毛皮上面罩着黄绫而在黄绫之上却是一尊墨玉佛像佛像的头部更嵌着一颗血红的宝钻光线如雾如血令人一见便险些失了灵魂。青萍淡淡一笑道“这尊佛像就是当年的贡品之一只凭这一件就值十万两白银。不外虽然是贡品其他的工具就很难说值几多银子了有些自然是很是珍贵有些虽然珍贵可是若不逢识货之人也是无用就像这副舍利子和这一部梵文金刚经若是空门高僧见了自然是视若生命若是给寻常巨贾见了只怕不会看在眼里。”一边说着青萍随手将所有的小箱子都一一打开其中一个花梨木的小箱子内里果真是用水晶盒子承载的几颗舍利子以及一卷淡黄色的经文而其他的箱子内里有的是画卷书卷有的是古鼎香炉虽然说是稀世奇珍杨宁看起来却只觉寻常。
青萍打开所有的箱子待杨宁看过之后才笑道“实在这里边的工具我和姐姐早就见识过了除了那柄纯均剑之外其它的工具倒也没有什么我们姐妹又不是权门世家也收藏不起这些骨董字画。倒是那里的金银珠宝看起来实在一些。”说罢青萍走到石室的另外一边将那些大箱子一一打开除了十个箱子内里都是沉甸甸的金银之外另外两个都是些胡乱丢在一起的饰珠宝这一打开石室之内马上满眼的珠光宝气。
杨宁虽然不知这些金珠宝物的价值可是简陋一算也知道不止百万纹银想起隐约听伊不平提及当日青萍愿将全部秘藏相赠换取锦帆会援手援救自己只觉自己纵然一死也不能送还双绝对自己的深情厚谊忍不住走到青萍身边张口欲言却是千言万语无法尽述心情片晌才讷讷道“姐姐真的要全搬走么？”
青萍叹息道“这也没法子我爹爹这处秘藏不外是仗着地方隐秘出人意料而已如果有人觉眉目一定是能够寻到的以后我们也未必有时机再来照旧都搬走的好。”
说罢青萍走到另外一扇石门处这扇石门外表和石壁酷似只是颜色稍微昏暗一些精钢门闩粗如碗口横转过来锁住了石门她将门闩竖起然后扳动石门旁边的机关这石门徐徐向外移开门外有人闻声看来正是伊不平和褚老大两人。
原来外面正是面向湖心的一个小溶洞溶洞狭窄很是只能两三人存身而这石门之前更是只能站立一人这石门足有千斤之重门内以精钢门闩锁住纵有神力无敌只要是凡胎也不行能在这么狭窄的地方推开这扇石门除了从内里打开之外就只能用斧凿开路了不外这么厚的石壁想要凿穿谈何容易只怕还没有得手就被人觉了。尹天威当初在此地藏宝就没有想过设计什么庞大的机关只是将唯一可以搬运金珠的出口从内里封死而已虽然有水道可以收支可是除非是有着青萍一般的水性或者杨宁一般精湛的功力谁能够穿越这样长的水道呢？纵然无意中进入溶洞又怎会知道入口机关的位置。虽然算不万无一失可是这一处秘藏也算得上十分隐秘了若非有心人是绝不行能被人觉的。
伊不平和褚老大进入山东纵然两人都是见惯了金银的水寇也难免瞠目结舌做水寇做到尹天威这等田地也算是前无昔人后无来者了。不外两人都不是一毛不拔之人不外片晌也就清静下来当下就凭证企图将秘藏搬出去。只是外面的溶洞太过狭窄山岩又十分陡峭太大的箱子很难直接搬运下去更况且现在青天白日也不利便动手。所以伊不平将所有的金银珠宝都用事先准备好的藤笼装好外面用麻布缠绕再用绳索缚住放下那些小箱子就直接搬下去十几小我私家分工相助不外花了三个时辰就把所有的金银珍宝都放到了船舱里。
不外这些事情杨宁和青萍都不再加入了两人回到船上之后青萍只觉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十分难受连忙到后舱换了衣裳若非事先早已约定不再返回碧玉庄青萍甚至想再去泡泡温泉才好不外现在裹着大氅又和杨宁各自喝了一碗滚烫的姜汤躲在温暖的船舱倒也其乐陶陶。秘藏已经全部取了两人都以为一身轻松接下来只要护送到江宁出售之后就可以和俞家谈妥买船事宜了。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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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回到碧玉庄内各自回自己的房间去了或者休息或者部署接下来的行程褚老大则是跑到饭厅原本的残羹剩饭早已经扫除清洁清一色黄杨木的长桌和纯凳都刷洗得干清洁净五六个西崽正忙忙碌碌地将刚出炉的一笼笼的大肉包子放到桌子上从不远处的白布帘子厥后传来白粥的香气显然庄子内里的厨子正在忙着准备早饭。这座碧玉山庄虽然不是很大可是却也经常接待前来游玩的贵客那些达官显贵往往带着不少的随从护卫所以虽然这一次伊不平带来的人不少这些西崽应付起来也是绰绰有余。褚老大也不剖析忙碌得西崽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左右开弓抓起两个包子开始狼吞虎咽他吃的很快三口两口就是一个不外片晌已经吃得满嘴流油。那些西崽司空见惯不仅没有指指点点反而端了一大海碗清粥过来褚老大一口就喝的干清洁净一定也没有被滚烫的白粥烫着的容貌。正在吃得心满足足的时候身边有人也坐了下来伸手去拿包子。
褚老大随意地转头望去想要看看是谁和自己一样这么早就过来用饭眼光一扫却看到杨宁微蹙双眉认认真真地吃着手上的包子眼光流转当中带着淡淡的喜悦和憧憬这等灵巧容貌像极了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少爷那里还像是冷漠狠辣的魔帝。褚老大的眼光死死盯在杨宁清秀的面目上神情怔忡已经愣住了就连手中的包子也忘记了握紧不知何时已经掉到了桌子上。
杨宁感受到褚老大灼然的眼光莫明其妙地转头看了褚老大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神情这么希奇便回过头去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包子只不外神情恢复了冷冷淡然可是举止依旧优雅从容完全是贵胄令郎的作风和褚老大的恶性恶状全然差异。
褚老大觉了自己的失态讪笑着道“吓了老子一跳想不到令郎你也是吃人间烟火的。”
杨宁闻言微微一愣皱眉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褚老大觉自己失言想要搪塞已往可是看到杨宁幽深冰寒的眼光却以为心中一紧苦笑道“令郎想必不知道这些日子江湖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令郎是修罗转世杀人如麻冷漠残忍压根不是凡人呢？老子不我老褚虽然不信那些鬼话可是想起来这些日子令郎除了在青萍小姐眼前尚有几分笑容平时都冷得像冰块一样实在让人想不到令郎也有这么这么和气的时候。说起来令郎的年岁也不大如果不知道令郎的身份老褚还会以为令郎是个没出过门的小少爷呢。”
杨宁略一蹙眉懒得剖析褚老大的疯言疯语淡淡问道“是么这么说来别人都很怕我怎么我看你从来没有一点畏惧的样子？”
褚老大叹息道“别人怕不怕的老子也不知道不外老子就是怕不起来令郎爷你不知道我老褚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小时候我爹娘还在世的时候还好基本上还能混口饱饭厥后爹娘没了我跑了出来不小心跑到了江北那几年江北随处都在接触不是败军就是强盗什么惨事没有见过要不是老子记着了我爹娘的教训差点连人肉都吃了。不外幸好没吃要否则也不会遇见大僧人了他教我的那功夫若是认真练起来似乎都可以多捱几分饿要否则老子早就死了。说起来大陈刚建设的时候老子也跟那些呆子一样真是眉开眼笑就希望能够过上安生日子老子此外本事没有打鱼行船或者爽性做个镖师护院不都可以活下去么过几年娶妻生子也好给我祖传宗接代。可是这日子越过越难捱有了天子倒是不怎么接触了可是那苛捐杂税比起从前接触的时候还重朝廷收了各地的贪官污吏还要再收就像江东朝廷的税可以拖欠一下越国公的税要是敢拖欠那官兵衙役可以立马上门来抓人。老子性情原来就欠好一气之下就从了匪虽然天天担忧脑壳要被砍掉可是至少喝酒吃肉都不延长要不是老子嫌贫困不想牵连了人家女人早就娶媳妇了。不外现在想起来幸好没娶要否则那天搞欠好老子就和其他兄弟一起被令郎和二小姐给一锅端了。说到这里老子可得谢谢令郎要不是你那伊不平恐怕还懒得剖析老子和那些兄弟的死活呢。”
杨宁默默听着褚老大又像是诉苦又像是直抒胸臆的一番话心中千回百转原本以为已经不会在意的阴影再次浮现出来片晌他忍不住问道“你也认为天下大乱是火凤郡主的责任么？”虽然未曾深信可是越仲卿的一番话给他的影响和攻击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而通过罗承玉和西门凛的行止纵然是不明确何谓权谋征伐的杨宁也知道幽冀一定会再次挑起战火岂非现在天下的紊乱认真是因为幽冀的磨刀荷荷而引起的么？可是这个问题他现在找不到可以回覆的人青萍对娘亲的仰慕甚至胜过了自己她的谜底恐怕不会太公正而伊不平显着的是厌恶任何诸侯置身事外的心思昭然若揭而其他人又多数会有自己的私心突然之间杨宁觉或者只有眼前的这小我私家会告诉自己最简朴公正的谜底。
这个谜底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并不重要可是对于杨宁来说却是无论如何都想要知道的自从他出生之后运动规模险些就是栖凤宫的那一方天地岂论是冷淡照旧偶然的爱怜他唯一的寄托就是那若即若离的母子之情其他人岂论是师尊冷淡如水的器重照旧父皇含而不露的疼惜纵然心知肚明终究是太过遥远唯有那一抹孤寂的倩影才是他唯一的寄托。纵然在对幽冀——娘亲的故土失望的今日纵然是对柳天雕宣称要远离中原不问世事之后他心中仍有一丝执念。那就是娘亲冷落疏远自己是因为那些恶人犯的大错自己的出生不外是错误和羞耻的象征所以娘亲才会这样冷漠无情对一个身上带着这样的罪孽的孩子娘亲岂论如何看待自己都是理所虽然而那一丝丝的温情善待值得自己为之牺牲所有。如果这一贯的执念被人击碎如果是娘亲做错了选择那么自己这些年来的苦痛又如何消受呢？他一定要确信岂论是对自己冷淡照旧对罗承玉的偏幸岂论是阻遏自己和皇室的牵绊照旧执意逐离自己的决议娘亲都没有做错否则他又如何面临接下来的人生呢？
褚老大自然看不到杨宁眼底深藏的不安他绝不犹豫地答道“这是谁说的鬼话老子虽然不识几个大字也知道什么是血债血偿那狗天子杨威背信弃义居然趁着郡主和胡人接触的时候偷袭别说那位罗将军是郡主的意中人就算不是岂非就可以忍得下这样的奇耻大辱么？老子不懂什么大义也不懂什么大局为重老子只知道要是有谁敢杀了老子的爹娘妻子子女或者在老子背后插上一刀就是拼上一条性命也得跟他拼个你死我活。再说了天下谁不知道当初郡主娘娘是有本事争天下的不外她一个女儿家懒得去争谁人龙椅而已到头来那狗天子挟持了郡主的干儿子迫得那郡主嫁已往当皇妃这是下三滥的小毛贼才会做出来的狗屁运动郡主娘娘不管怎么做总比那绑票勒索的天子强现在郡主娘娘还被他们烧死了这不都是那狗天子造得孽么？要说咱们日子欠好过要怪的人多去了可是不管怪谁关一个死掉的郡主什么事老子可听说至少黄河以北燕王辖下的黎民就比江南好过多了就是滇王、汉王那里虽然差点也比江东和中原强。天子轮流坐明年到我家要我说要反都快反不管谁来当天子都比他们姓杨的强。老子虽然不愿意给那些达官显贵卖命可要真是哪一家占了上风说不定老子还真的投军去天下早点安宁下来老子还可以娶妻生子是不是。”
杨宁听得双眼亮褚老大这番话可是说到他心里去了原本越仲卿留下的一丝阴影彻底消散就是么如果换了自己有人若是拿青萍来威胁自己自己多数会拼个玉石俱焚可是如果那人拿娘亲来威胁自己呢自己不也是只能认命么？娘亲为了罗承玉放弃了自由虽然令自己嫉妒无比可是娘亲又有什么错最多就是她太偏幸自己谁人义兄了。既然当初是那些人欠好就怪不得义兄替娘亲抨击就算有错也不是娘亲的错。想到此处杨宁的眼光昏暗下来实在如果娘亲肯接受自己的话杨宁情愿将那些对不起娘亲的人一个个全杀了只惋惜娘亲基础就未曾思量过这一点要否则怎么会不许自己去幽冀呢。
而已而已想到此处杨宁叹了口吻既然已经企图不再剖析那些事情自己还何须思量这么多呢？又拿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了几口杨宁耳中听到节奏宛然的脚步声知道是伊不平的那些属下一起过来吃早饭了杨宁不愿和那些人晤面起身向外走去褚老大已经吃饱了不外适才那一番知无不言也让他唾沫星子都要干了连忙将西崽再次送上来的一碗粥喝掉跟在杨宁身后就跑了出去不知怎么他总是以为和杨宁一起比面临伊不平那张似笑非笑的面目要舒服得多。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菊圃之中看似杂乱无章的菊圃带着天然的野趣中间的那座木亭子更是小巧玲珑杨宁目中闪过异色昨日来时他没有顾得上细看庄子内里的景致直到现在他却突然觉这菊圃和木亭竟是似曾相识忍不住几步走到亭前心中才不由一宽原来这亭子并无匾额和他影象中栖凤宫的“菊影亭”虽然有七八分相似可是细节之处颇有差异。站在亭中杨宁放眼望去只见簇簇金菊染成了一幅织锦绘图岂论向哪个偏向望去都是差相似乎杨宁心中不由越发疑惑起来这里和栖凤宫中的菊圃真是太相似了。
杨宁正在沉吟褚老大也随着走了过来他可不懂这些闲花野草的精致事可是看到杨宁神色模糊却也以为希奇正想问上一问身后却传来青萍略带惊讶的声音道“想不到这小小的碧玉山庄竟然有人明确阵法这些菊花的方位暗合五行想必是并未经常照料所以阵法才会失去效用若是略加修整定可用作惑敌之用。而且设计菊圃之人不仅醒目阵法更通园林修建之学只见他将阵法和景致融合为一体丝绝不见眉目就知道这人算得上精致绝伦了。”
杨宁闻言微微蹙眉听了青萍的说法他越发怀疑这人的身份他虽然不明确什么奇门阵法也知道那些工具不是寻凡人可以醒目的而且纵然是另外有人醒目又怎可能和栖凤宫中的菊圃这般相像若说是巧合他可是不愿相信的。
青萍走到杨宁身边虽然她不知道杨宁的心思可是见到这样秀丽清雅的景致原本以为这里的主人不外是个附庸精致的乡绅的念头却消失了能够布下这样的菊圃而令昨夜急遽一瞥的自己毫无所觉却将山庄随便取了一个庸俗名字的主人肯定有所隐瞒虽然知道此田主人是伊不平的故友青萍也不由生出疑心来。
褚老大见杨宁和青萍都是皱眉不语便也不敢乱说话只以为亭子里的空气十分气闷正在这时他望见伊不平向这边走来心中一宽连忙几步迎了上去道“会主可是马上就要走么？”
伊不平有些希奇虽然褚老大昨夜已经明确认可了上下之别可是以褚老大的性子是断然不会现在就开始宁愿宁愿臣服的怎么却主动招呼起来心中有些疑惑口中却坦然道“还得等半个时辰伊某听说二小姐和子静令郎到菊圃这边来了便过来看看两位是否已经准备妥当看来褚兄也很喜欢赏菊呢。”
褚老大赧然一笑默然不语青萍却明眸流转嫣然笑道“这里的菊花如此之美就是木石人也会动心况且是褚兄呢对了伊叔叔这里的主人不知道是何等样人我见这里的菊花不乏名种算得上傲骨清影能够有这样一处菊圃想必是渊明一流的人物？”
伊不平呵呵笑道“二小姐这却是猜错了这碧玉庄的主人虽然精致却不外是个寻凡人物不外设计制作这庄子的却不是俗流。陶渊明虽然淡泊高洁但不外是一隐士而已设计这庄子的高人不仅风骚儒雅而且醒目天文地理奇门数术若非无心天下只怕是诸葛武侯一流的人物呢？不知道二小姐可听说过廖水清此人么？这碧玉庄就是他的手笔廖先生多年来足迹普遍天下只是每年肯定到碧玉庄小住几日这庄子实在就是给廖先生建的只不外他一年也难堪住上几日所以通常才会租给游人使用。”
青萍微微一怔神情有些离奇隧道“伊叔叔是说盖这庄子的人竟是被尊称河伯的廖先生么？不知这里的庄主和廖先生是什么关系竟然能够得廖先生青眼相加不知道叔叔和廖先生可相熟么？实在就是家师对廖先生也是尊重很是的曾说廖先生一生奔忙辛劳为的都是黎民黎民和千秋万世不像这世间的伧夫俗人大多只剖析眼前的富贵清闲眼光短浅粗鄙的很。”
伊不平叹息道“能够得清绝先生这般赞誉的除了火凤郡主之外恐怕就只有廖水清廖先生了。”
杨宁听得心中不解插言问道“青萍你们说的廖水清是什么人？”
青萍浅笑不语目视伊不平示意他回覆杨宁。
伊不平微微一笑道“子静令郎想必不知道廖先生原本是一个富家子弟满腹经纶才气绝世虽然在这样的浊世原本也可博得功名富贵可是这位廖先生却不喜欢权势只带了几个从仆游历名山大川。不外别人游历不外是多写几诗词看看世间百态而已这位廖先生却是与众差异他致力于纪录天下各地的江河湖泊的水文阵势研究的是如何治水淤田。二十五年前廖先生在清河郡遭遇黄河决堤其时正是诸侯征战的要害时候哪有人顾得上嗷嗷待哺的灾民和肆虐的河水呢？最后廖先生突入火凤郡主的大营向她力陈厉害获得郡主支持之后更是亲自主持修复河堤清理河流分流淤田等种种事务令数十万灾民得以重返家园这等劳绩谁不敬慕？厥后郡主也曾邀请廖先生在幽冀入仕不外廖先生不爱权势终于婉拒了可是在幽冀倒也先后停留了五六年将境内的巨细河流险些都治理了一遍不知道修了几多堤坝清理了几多河流至今幽冀和青州的黎民还多数供奉着廖先生的永生牌位呢。厥后郡主出嫁之后这位廖先生也脱离了幽冀听说再也没有回去过可是他的足迹倒是普遍天下不管是江淮湖海不管是南北工具通常有水灾的地方险些都能看到廖先生的身影。尤其是厥后局势徐徐平稳下来廖先生更是费经心思说服了朝廷、汉王、滇王、越国公主持重修了江水上下的堤坝这些年来江水险些没有生太惨重的灾情可以说大部门是廖先生的劳绩。这样的劳绩可不是那些杀戮成性的将军显贵可以相比的虽然至现在廷也没有给他什么官职禄位可是有他在的地方不管是什么高官显爵都要退让三分的。”
杨宁听到廖水清曾经突入火凤郡主大营的时候心中已经是灵光一现暗道这位廖先生既然和娘亲有故友那么栖凤宫中的菊圃也就屡见不鲜了想到此处不禁轻松下来也再没有什么疑心。听到厥后更是暗自钦佩起来他虽然不明确廖水清所作所为的难能难堪可是也能够隐隐感受到其中的艰辛险阻。只是娘亲虽然对自己十分冷淡可是偶然也会提及一些故旧的却有这样一小我私家显着是娘亲故友甚至栖凤宫中的菊圃也是此人手笔怎么从未听过娘亲提及只言片语呢？
青萍不知杨宁心思她听到廖水清之名就已经相信眼前的菊圃是那人的手笔听伊不平的语气对于此人似乎极为熟悉不由对伊不平与廖水清如何结识的经由好奇起来便又问道“真水无香廖先生这样的人那里需要朝廷的封赏禄位他原是真正的君子不求功名利禄只求黎民福祉青萍恨不得亲眼见他一见想不到叔叔却有这样的福气能够和廖先生熟识。不知道叔叔和廖先生是如何结识的呢？听说廖先生居无定所这碧玉庄又怎会成了廖先生小住的别院呢？”
伊不平有些尴尬隧道“说起来也让伊某汗颜无地五年前伊某在江上之上拦截南闽俞家的盐船想不到廖先生竟然随船而行。廖先生乃是醒目奇门数术的能手我们那不成形的七煞鱼龙阵在他眼前真是班门弄斧幸好我们战力颇强俞家又是猝不及防差点拼个两败俱伤厥后幸好伊某麾下一个兄弟认出了廖先生伊某得知之后可真是无地自容若是这样的人都要侵犯伊某也没有面目驻足人世了所以伊某连忙退兵罢战而且亲自前去谢罪致歉。效果不仅结识了廖先生这样的贤人还和南闽俞家不打不成交以后化敌为友这一次能够从俞家买海船也是拜当日的情分所赐。厥后廖先生再经由我们锦帆会运动的水面的时候伊某多数都市前往拜会至少也要漆黑护持一来二去廖先生也将伊某当成朋侪看待了。
这碧玉庄之事则说来话长廖先生经年在水边盘桓虽然身子还算康健可是难免落下了一个病根每年到了最冷的那几日总是四肢冰凉卧床不起据名医诊治之后建议廖先生每年这个时候选个温泉小住几日。伊某无意得知此事之后就想起有个朋侪在巢湖边上的半汤温泉四周有座庄子就邀请廖先生前往一游正好廖先生也对巢湖这边的水文感兴趣所以结随同往。其时我这老友恰幸亏家见到廖先生认真是欢喜无限更是拜请廖先生重新设计了庄院然后又再三拜请廖先生冬至之后过来一游。等到廖先生离去之后我这老友就亲自管工重建了碧玉庄一切都凭证廖先生的心意改建。那年冬至之后廖先生果真应邀前来我这老友就将这庄子送给廖先生作别院虽然被廖先生婉拒可是以后以后每逢冬至廖先生都市到这里住上半个月的。过些日子二小姐和子静令郎不妨到这里来拜会一下廖先生以伊某愚见今生若是不能一识廖先生终生都难免遗恨无穷呢。”
青萍听了越心动她性子自豪除了火凤郡主和清绝先生之外轻易人物都不放在眼中可是对于这位苦心孤诣专研治水之道的廖水清廖先生也是敬重无比再加上亲眼见到廖先生设计的庄园虽然质朴无华可是天然透着风骚蕴藉的意味窥一斑可见全豹对这位廖先生越倾慕起来若非时日还远真恨不得多留一个月也好拜会一下这位堪称国士的廖先生。
杨宁则是另外一番心思这位廖水清既然当年和自己的娘亲相识想必也不是凡品虽然自己因为身世的缘故不能获得母亲旧部的认同那么如果在不知道自己身份的前提下这位素未蒙面的廖先生或者不会对自己视若仇敌？
两人想到此处不由对望一眼不需言语都已经明确了对方的心意只等到金陵事了无论如何都要再来此地见一下这位令人心驰神往的廖先生才好。尤其是杨宁更想扑面问一下廖水清栖凤宫中的那几丛菊圃认真也是他亲手设计督造的么若真是如此以后人身上一定能够感受到娘亲的几分神韵？
正在思索间伊不平看看天色笑道“时间差不多了二小姐子静令郎褚兄我们应该启程了不知道三位意下如何？”
青萍和杨宁闻言都是心中一颤青萍是暗自叹息父亲留给绿绮和自己的秘藏终于要重见天日了杨宁却是心中一痛为了自己双绝可谓牺牲惨重如果自己不能救出绿绮来认真是生不如死颜面无存。
秘藏的存在对锦帆会所有人来说虽然不是什么秘密可是在这种土崩瓦解的时候照旧不适合太多人一起出动省得惊动不相干的人所以除了杨宁、青萍和褚老大之外伊不平只是带了十个心腹属下一同乘舟前去。凭证事先商量好的企图取出秘藏上岸之后就要使用准备好的马车直接运走连夜赶路往江宁去。
寒风掠面中杨宁和青萍双双立在船头放眼眺望如画湖景轻舟沿着湖岸北上一路尽是山峦叠嶂左青山右碧水山水相映宛若一卷八百里是非的绘图无一处不是美景无一处不是仙境。远处山光湖影中依稀可以望见帆影点点往来棹歌声不停于耳令人浑然忘却已经是初冬季节。
青萍上次来取纯均剑为信物的时候心中焦虑很是不外是急遽而过那里顾得上浏览此地风物今日却是志自得满此地又是父亲身世之地方以满心欢快地浏览着湖上风物耳中听着棹歌悠扬兴致更是高昂也不需笛箫相伴清歌一曲道“仙姥来时正一望千顷翠澜。旌旗共乱云俱下依约前山。命驾群龙金作轭相从诸娣玉为冠。向夜深、风定悄无人闻佩环。神奇处君试看。奠淮右阻江南。遣六丁雷电别守东关。却笑英雄无能手一篙春水走曹瞒。又怎知、人在小红楼帘影间。注1”她的歌喉本就可称绝江南此时神意相合越的动听起来这一曲上半阙婉转摇曳下半阙流云泻玉认真是字字传神不仅杨宁听得心驰神往就是褚老大这等卤莽之人也是不知人间何世。
一曲唱罢青萍叹息道“子静我爹爹昔日本是巢湖水寇要否则也不会在这里有秘藏宝库了只惋惜我出世的时候爹爹早已经做了将军常年在江陵驻守要否则若能在这样的地方长大想必会比将军府内里快乐多了。”
青萍说来无意杨宁心中却是微微一痛暗道若是我能够在燕山易水之间长大想必娘亲就不会那般待我纵然没有锦衣美食也会快乐许多。虽然心中也有同感可是杨宁的性子让他纵然在最亲密的人眼前轻易也不会流漏出心思来所以只是轻轻一叹并没有多说什么。
青萍究竟性子爽朗些许愁绪不外转瞬即逝可是却见杨宁眉宇之间带着一抹微不行察的惆怅之色她不喜杨宁的愁容便抬手指着波光如镜的巢湖浅笑问道“子静你可知道当初我爹爹为什么选在这里做水寇么？”
杨宁自然是茫然摇头青萍也不为难他笑道“我爹爹可不是胡乱选的地方他虽然少年时没有读过几多书可是却最喜欢听戏文读传奇厥后得知这巢湖是从前武帝曹操和东吴孙权争夺天下的战场昔日曹公四渡巢湖而不成我爹爹就说就连曹孟德都要频频三番的争夺这块宝地那么他占了不是更好。”
杨宁前些日子从赤壁经由的时候倒也听西门凛等人说及三国的一些故事现在听来倒也不以为生疏只不外听到青萍说到尹天威选择巢湖起身的原因仍然忍不住微微一笑这已经是他性子酷寒的缘故了而旁边的伊不平和褚老大则是放声大笑起来。
青萍见杨宁展颜不禁心中一宽她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杨宁颇有心知晓一些地理掌故所以又指点着沿途的青山道“实在我爹爹那么说多数是玩笑而已。这巢湖三面环山南北往来都须从湖中经由南北之争此地是噤喉要害巢湖之北就是庐江郡郡治合肥江南若得合肥可以北向中原要地巢湖之南又有东关濡须口这样的险地北军若得东关可以俯瞰江南。巢湖如此重要在当年那种战乱情形下自然成了诸侯坚持的所在战时难免干戈相接通常则是无人统领所以爹爹才会选了这里驻足。实在就是太平盛世这巢湖四周山峦升沉湖汊绵延最好藏身从来就没有隔离过水寇伏莽。当初爹爹在这里做了许多大案子尤其是前朝尚未覆灭之时曾有江南送到洛阳的贡品在巢湖被劫那件事就是爹爹做的。只不外厥后前朝亡了那送贡品的势力也被越国公灭了爹爹厥后又投了越国公麾下所以就没有人再追究此事了实在那柄纯均剑就是贡品之一只不外过了这么多年恐怕已经无人记得了。”
伊不平和褚老大等人一边听了都是赞叹不已虽然都是水寇身世可是若像尹天威那般连贡品都敢劫夺最后又连将军都做了倒也不多见尤其是褚老大想到此番要见识一下昔日血手狂蛟的秘藏一双眼睛都似乎酿成了元宝形状。
几人谈笑间已经行了二十余里水路眼前现出一片山岩峥嵘奇秀间遮盖着数个窟窿巢湖一带的山川往往有溶洞存在其中最奇最美者有五仙人紫薇王乔华阳伯山而不知名者更是数不胜数这片山岩在这其中只怕是平庸无奇而岩下水流湍急乱石嶙峋舟船难以靠近石壁上青苔随处显然少少有人到此游玩。
看到那片山岩青萍眼睛一亮指着山岩上的岩洞道“子静那里就是我爹爹的秘藏宝库了你和伊叔叔他们先到洞里等着我从水路进去才气从内里打开洞门。”说罢令人将船停在距离山岩快要百丈远的水面然后轻解罗带将衣裙脱下丢在甲板上漏出内里穿着的鱼皮水靠。
杨宁微微一愣他知道青萍水性绝若是如此郑重其事地穿着水靠那么接下来的行程一点危险艰难一伸手拉住青萍手腕杨宁淡淡道“我们一起去。”
青萍神色愕然正要拒绝杨宁却只见杨宁清秀普通的面容上漏出坚贞神色眼光清冷如冰竟是绝对不容反驳的庄肃心知杨宁担忧自己的安危心中千回百转竟是倍感甜蜜想到杨宁的水性是自己教授虽然不外平平可是究竟杨宁武功出众纵然遇上一些危险也不妨事想到此处终于轻轻颔首嫣然一笑示意杨宁松开手转身鱼跃入水险些涟漪不惊。
杨宁绝不犹豫地紧随着青萍跃下湖水不多时两人已经潜过百丈之遥。到了距离山岩十五丈的位置青萍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示意杨宁照做之后一头扎向湖底杨宁随之照做。这里的山岩略呈凹形湖水在这里形成了一个个小漩涡而在湖水经年累月的冲刷下这里的水深甚至过了湖心的位置而且水中随处都是乱石泥沙混在湖水中使得两人的视线不能过两丈周遭一点的不慎就可能撞在乱石上或者被漩涡卷入湖底。青萍已经来过一次熟稔的在乱石中选择着路径或许过了两柱香的时间两人才找到了一个只容一人进入的洞口。
这个洞口外窄里宽是一条蜿蜒盘升的水道内里的湖水带着腥气并没有其他的光线只能通过从洞口透入的微弱天光委曲向深处游去。约莫又过了片晌的时间水道再度变得狭窄起来已经感受不到丝毫光线湖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想必是被挤压到洞里的水质变化的缘故。杨宁只能靠着感受跟在青萍后面心中不禁有些担忧这么长的水道不能换气又是这样酷寒的湖水他很担忧青萍能不能支撑住不由气恼自己事先没有想到这秘藏竟是需要从水底进入否则一定要阻止青萍连忙取出秘藏的决议。
终于杨宁眼中感受到模糊的光线重新顶处透射下来又过了一会儿青萍的身影已经隐约可见前面的窟窿也是豁然开朗当两人终于破水而出的时侯已经身在一个充满了钟乳石的山洞之中两人出来的地方则是洞中的一眼深潭。山洞高可数丈顶部有十几个巨细和梨子一般的清闲阳光从清闲中洒落在满洞的钟乳石上映射出千奇百怪的色彩星罗棋布的钟乳石或如花鸟虫鱼或如人物山水看在眼中令人生出目不暇接之感比起那些有名的溶洞也绝不逊色。
跃出深潭青萍一张俏脸已经苍白如纸两颊因为屏气而笼罩着淡淡的红晕却又添了几许丽色。她一出深潭就无力地坐倒在岸边杨宁虽然因为水性平平而多费了些气力可是因为内功精湛反而状况要好了许多。看到青萍这般容貌杨宁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肩头又将内力徐徐渡入青萍体内真气数转青萍才恢复了些许神采身上也不再梭梭抖抬起头来漏出一个憔悴的笑容柔声道“我没关系你不用担忧谁让我爹爹选了这里做藏宝库呢？”
说罢青萍站起身来在杨宁扶持下走向石洞深处在一片满是大巨细小深深浅浅的窟窿的石壁前站定身形将手伸到其中一个洞内不知扳动了什么机关耳中马上传来霹雳隆的响声石壁向内徐徐打开这石壁却是伪装极好的一扇石门。石门洞开现出一个十数丈周遭的宽敞石室青萍拉着杨宁走了进去反手合上石门笑道“子静这就是我爹爹留给我和姐姐的秘藏实在我和姐姐也算是富甲一方呢。”
杨宁抬眼望去只见这间石室虽然是天然形成可是后天显然又经由人工修整一半呈方形一半呈半圆形两人走进的这道石门是在方形的半边底端的而在周遭相接处尚有一道石门。虽然一墙之隔可是这间石室之内却是干燥很是完全不像旁边的那间溶洞一般湿润。方形石室这边摆着一个个最多不外尺许巨细的箱子或者是红木或者是花梨木甚至尚有一些是紫檀木的材质这些箱子都有锁扣锁头却都没有了。而半圆形石室那里则摆着十二个大箱子摆放得都较量随意散乱无序不像身边的这些小箱子一个个都摆放的十分整齐。
青萍随手打开身边的一个小木箱内里铺着厚厚的毛皮上面罩着黄绫而在黄绫之上却是一尊墨玉佛像佛像的头部更嵌着一颗血红的宝钻光线如雾如血令人一见便险些失了灵魂。青萍淡淡一笑道“这尊佛像就是当年的贡品之一只凭这一件就值十万两白银。不外虽然是贡品其他的工具就很难说值几多银子了有些自然是很是珍贵有些虽然珍贵可是若不逢识货之人也是无用就像这副舍利子和这一部梵文金刚经若是空门高僧见了自然是视若生命若是给寻常巨贾见了只怕不会看在眼里。”一边说着青萍随手将所有的小箱子都一一打开其中一个花梨木的小箱子内里果真是用水晶盒子承载的几颗舍利子以及一卷淡黄色的经文而其他的箱子内里有的是画卷书卷有的是古鼎香炉虽然说是稀世奇珍杨宁看起来却只觉寻常。
青萍打开所有的箱子待杨宁看过之后才笑道“实在这里边的工具我和姐姐早就见识过了除了那柄纯均剑之外其它的工具倒也没有什么我们姐妹又不是权门世家也收藏不起这些骨董字画。倒是那里的金银珠宝看起来实在一些。”说罢青萍走到石室的另外一边将那些大箱子一一打开除了十个箱子内里都是沉甸甸的金银之外另外两个都是些胡乱丢在一起的饰珠宝这一打开石室之内马上满眼的珠光宝气。
杨宁虽然不知这些金珠宝物的价值可是简陋一算也知道不止百万纹银想起隐约听伊不平提及当日青萍愿将全部秘藏相赠换取锦帆会援手援救自己只觉自己纵然一死也不能送还双绝对自己的深情厚谊忍不住走到青萍身边张口欲言却是千言万语无法尽述心情片晌才讷讷道“姐姐真的要全搬走么？”
青萍叹息道“这也没法子我爹爹这处秘藏不外是仗着地方隐秘出人意料而已如果有人觉眉目一定是能够寻到的以后我们也未必有时机再来照旧都搬走的好。”
说罢青萍走到另外一扇石门处这扇石门外表和石壁酷似只是颜色稍微昏暗一些精钢门闩粗如碗口横转过来锁住了石门她将门闩竖起然后扳动石门旁边的机关这石门徐徐向外移开门外有人闻声看来正是伊不平和褚老大两人。
原来外面正是面向湖心的一个小溶洞溶洞狭窄很是只能两三人存身而这石门之前更是只能站立一人这石门足有千斤之重门内以精钢门闩锁住纵有神力无敌只要是凡胎也不行能在这么狭窄的地方推开这扇石门除了从内里打开之外就只能用斧凿开路了不外这么厚的石壁想要凿穿谈何容易只怕还没有得手就被人觉了。尹天威当初在此地藏宝就没有想过设计什么庞大的机关只是将唯一可以搬运金珠的出口从内里封死而已虽然有水道可以收支可是除非是有着青萍一般的水性或者杨宁一般精湛的功力谁能够穿越这样长的水道呢？纵然无意中进入溶洞又怎会知道入口机关的位置。虽然算不万无一失可是这一处秘藏也算得上十分隐秘了若非有心人是绝不行能被人觉的。
伊不平和褚老大进入山东纵然两人都是见惯了金银的水寇也难免瞠目结舌做水寇做到尹天威这等田地也算是前无昔人后无来者了。不外两人都不是一毛不拔之人不外片晌也就清静下来当下就凭证企图将秘藏搬出去。只是外面的溶洞太过狭窄山岩又十分陡峭太大的箱子很难直接搬运下去更况且现在青天白日也不利便动手。所以伊不平将所有的金银珠宝都用事先准备好的藤笼装好外面用麻布缠绕再用绳索缚住放下那些小箱子就直接搬下去十几小我私家分工相助不外花了三个时辰就把所有的金银珍宝都放到了船舱里。
不外这些事情杨宁和青萍都不再加入了两人回到船上之后青萍只觉周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十分难受连忙到后舱换了衣裳若非事先早已约定不再返回碧玉庄青萍甚至想再去泡泡温泉才好不外现在裹着大氅又和杨宁各自喝了一碗滚烫的姜汤躲在温暖的船舱倒也其乐陶陶。秘藏已经全部取了两人都以为一身轻松接下来只要护送到江宁出售之后就可以和俞家谈妥买船事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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