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剑出不悔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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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无色庵主语气淡然的问话显着是自己亲手将其置于死地可是杨宁却听不出无色庵主有任何恼怒或者埋怨的意味心神模糊中杨宁脱口答道“水流月不去月去水还流宗的武功虽然神妙莫测但多数都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惋惜惟独那套《花想容》的心法深得天地荣枯至理虽然难以用来对敌杀伐可是用来防身却是最好不外虽然晚辈没有修习过那套心法可是其中卸力之法却是参研过的前辈手下留情未曾用上全力晚辈才气荣幸全身而退。”
无色庵主名顿开道“是了那宗的秋女人反败为胜我曾以为希奇想必她用的就是你所说的《花想容》心法不外若是她的对手没有内伤隐患能够全力脱手秋女人一定一败涂地想必贫尼若是未曾留手子静也不能卸去贫尼的掌力。”
杨宁听到此处只觉满面羞惭一撩青衫单膝跪倒道“都是门生恩将仇报才害了前辈性命前辈若要责罚岂论何等处置门生都宁愿宁愿领受。”
无色庵主闻言却是冷冷一笑厉声道“乱说八道什么恩将仇报贫尼怎么不知道此战之前贫尼和你说得清清楚楚此来就是为了要取你性命试招之时对你手下留情那是理所虽然贫尼掉臂身份以大欺小对你脱手若是还要斤斤盘算不留丝毫余地只怕贻笑天下这等小事你若当成膏泽也未免太好骗了些。试招之后交手百余回合贫尼自觉在允许规模之内没有留手你能够支撑下来是凭自己的本事哼剑法之要先是精诚不懈要么不脱手若是脱手就要全力以赴贫尼若是留手也就不配使剑了若非你剑法基本不错早就死了百回千回了那里尚有命和西门凛联手搪塞贫尼。”
听到“西门凛”三字杨宁心中怒火马上燃起面上虽然毫无心情只是一双眸子已经是烈焰熊熊。无色庵主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痛惜继而酷寒隧道“你也别怪自己的师叔他和你联手本是应有之义岂论内力剑术你都没有胜算看他的造诣恐怕也不是明日传若非你们联手哪有和贫尼公正一决的可能。你我三人对阵贫尼自觉已经是全力以赴子静你能不死这是凭你自己的本事和贫尼无关。至于他贪生怕死以你为饵这也未必差池若非如此就是你们叔侄双剑合璧又能奈我何。而且岂论他心性如何若非他从后袭击贫尼怎会只给了你一掌而非一剑断喉绝你性命所以你照旧欠着他救命之恩哼贫尼并非是想要对你手下留情不外是憎恶这等鄙俚小人不想让他心愿得偿只待贫尼取了他的性命就会再度转身杀你想必那时你见到陷害你的对头身异处就是死在贫尼剑下也会死而无憾了。就是贫尼在你的态度也会乘隙杀了强敌岂非你要等到贫尼转而杀你之时才来忏悔么?”
听到无色庵主冷淡的批判杨宁越思如潮涌无色庵主所说正是他原良心中所想那时他虽然隐隐觉了无色庵主的手下留情可是却并不能确信无疑求生之念让他终究是刺出了那一剑可是之后无色庵主不仅没有全力反噬反而罢手停战这才让他明确自己犯了何等错误可是无色庵主却不怪罪自己反而隐隐替自己开脱想到此处杨宁只觉心中一痛膝行上前便欲顿。只是刚刚弯下腰去却已经被无色庵主拂衣拦住。
剑眉倒竖无色庵主面带严霜冷冷道“你这是做什么厮闹你们两人联手贫尼既然没有异议就应该有所准备贫尼一掌失手让你保有了战力追杀西门凛之时贫尼虽然有些松懈可是自认还没有天聋地哑你有本事迫近袭击这是你的本事算不得偷袭暗算。都是贫尼自恃过高以至如此这一战本就是生死相决贫尼不知你错在那里子静贫尼问你若是事情重新来过你会否刺出那一剑呢?”
杨宁凝思想了片晌然后徐徐站起身来眉宇间虽然仍带着愧疚隐痛可是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淡神情望着无色庵主期待的眼光他徐徐道“若是重新来过那一剑门生照旧要脱手的。”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刚刚的战局实在大多数人都是云里雾里只是从两人的对话中才略知眉目却也都以为如果无色庵主认真是手下留情那么杨宁偷袭之举果真是有些恩将仇报只是见他下拜请罪故而都未曾出言挖苦现在听到杨宁这般说法不由心生鄙夷有些胆大的已经开始嘟囔着诅咒起来。
无色庵主却是神色欣然剑眉舒展笑道“好好你若是说不会刺那一剑倒会让贫尼万分失望了贫尼叫你得知若是你那一剑没有脱手贫尼杀了西门凛之后就会杀你。就算贫尼企图放过了你那又如何岂非你情愿将自己的生死交给别人掌握么?若是生死由人不如舍命一击你若认真以为自己错了贫尼就连忙杀了你就是触动伤势就地身死也是无怨无尤若是害了贫尼性命的竟是一个没有继续的懦弱匹夫纵然掬尽三江水如何能洗去贫尼满面羞惭总算你还没有糊涂抵家知道什么是剑出不悔。”
“剑出不悔。”杨宁喃喃念道眉宇间神色淡凝再没有了残存的惶惑之色耳中听到四周的细碎语声不由眉头一皱冷冷环视通常撞见他那威仪无形的眸子的水寇都不由低头缄口再也不敢多言。
无色庵主满足隧道“正是剑出不悔贫尼习剑多年深觉这四个字既是剑法真谛也是为人的准则贫尼不会忏悔为了一己私念向你出剑你又何须忏悔为了自家性命向贫尼出剑呢?”
杨宁细细品味着无色庵主的教训只以为一颗心都变得透彻起来只以为这些话语似乎字字句句都早已刻在自己心上只不外因为无色庵主才变得清晰起来。
无色庵主见状微微一笑知道自己已经解开了这少年的心结她是何等自豪的人到了这个时候自然不愿提及自己原本已经有了放过杨宁的企图省得杨宁铭心镂骨如今目的已经到达她便转移话题浅笑问道“子静的剑法可谓已经登堂入室了却不知道那一招剑式是何人教授给你的别跟贫尼说你是现买现卖若是你有这样的本事将贫尼数年苦修才创出的剑法片晌就摹拟出来那么贫尼可真要忸怩不已了。”
杨宁神色一惊嗫嚅了片晌照旧说不出口无色庵主却已明确淡淡道“原来如此想必烟儿也是不放心唯恐子静日后遇到贫尼贫尼不明真相误伤了你这才把这招剑式传了给你。以你的智慧自然可以意会几分剑意的这样一来你若是和贫尼交手就事先有了些准备若是贫尼见到你施展所意会到的剑式说不定也会对你手下留情。只惋惜烟儿的一片心意却都白费了贫尼性子执拗既然要杀你虽然觉了你和烟儿之事并非如我所知的那般也不会放过你。贫尼这样的顽强怕是烟儿也不会想到日后你若见到她别忘了告诉她这不关她的事就算她没有传你剑法今日的了局也不会有什么差异。”
杨宁这才想起平烟来想到当日离别之时那女子弄箫相送想到那女子临别传剑的一片深意只是两人之间越敌友关系的惺惺相惜却已经因为今日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全然瓦解了再相见之日只能是兵锋相见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无色庵主虽然不甚了然杨宁清静烟之间的关系可是杨宁的黯然之色却也令她暗自叹息不由劝慰道“子静你不必为了贫尼之事以为对不起烟儿烟儿性子清冷这世间的恩怨纠缠她都不会放在心上天长日久她自会明确今日之事都是贫尼作茧自缚原本怪不得你。”
杨宁略一怔忡敬重隧道“前辈宽心平女人和晚辈已经有十年之约就算她为了前辈之事怪罪门生也没关系这一战不外是早晚之事若是门生输了平女人自然可以报仇雪恨若是平女人输了门生当会斟酌一二不会辜负平女人和前辈对门生的恩义。”
无色庵主略一颔道“你能这样想贫尼就放心了若是他日你遇到烟儿又没有连忙死在她手上就跟她说贫尼留在她那里的那一册《寒月谱》已经转送给你这件事情十分要紧你要记着了。”
杨宁神色茫然却只得连声允许他已经觉无色庵主眉宇间的昏暗之色越浓了自然不愿让她不能心安。
无色庵主微微叹了口吻她心中明确若是自己现在教授这少年剑法那么刚刚的种种举动都白费了心机平白让这少年添了愧疚心魔那册《寒月谱》虽然只是一本画册但其中三十六幅画卷却渗透了孤寒剑法的剑意。这少年今日和自己倾力一战对孤寒剑法的剑式剑意一定已经铭刻在心日后若见到《寒月谱》推测之下一定能够意会孤寒剑法的真意。凭着少年的颖悟性情自然能够字斟句酌青出于蓝自己的一身剑术也是后继有人了。
感受到心脉越来越微弱无色庵主怅然若失眼光一转落到了浮台之上的纯钧之上淡淡道“纯钧虽然是越王名剑却不合你的秉性不用也罢。这柄凝青宝剑乃是一位故人所赠那人是当世奇男子也是一代枭雄对贫尼曾有数次救命之恩可是贫尼却不得已和他割袍断义更是亲手将其置于死地也算是忘恩负义至极了。二十五年来睹剑思人虽然从未忏悔却也是心痛不已贫尼今日重伤实在不愿再睹此剑以免更添心魔就以此剑相赠子静笑纳可也不必推辞。”
杨宁欲要推拒可是一瞧见无色庵主那双黯淡无神的眸子只觉悲从心起双手接过凝青再度拜倒道“门生叩谢前辈赠剑之恩自此之后门生肯定苦修剑法誓不辜负前辈厚望。”
无色庵主欣然一笑伸手从手臂内侧解下一个剑囊这剑囊不知用何等异兽的毛皮制成通体雪白毫无瑕疵纤薄柔软却坚逾金石凝青剑正可容纳其中且不会破囊而出。这剑囊反面上下共有四根丝带通常可将丝带捆绑在手臂上凝青剑虽然可以切金断玉可是剑身柔韧单薄不会影响得手臂的曲直行动需要出剑之时只需反手握住冲着袖口的剑柄即可十分利便。
将剑囊也递到杨宁手上无色庵主只觉心事了了再无牵挂一声清啸纵身而起瞬息之间已经登上了赤壁峰顶灰影一闪已经消失无踪。
杨宁捧着手中的凝青和剑囊怔怔抬头却再也看不到那孤苦凌云睥睨天下的寂然身影只以为心中空空落落正在他茫然之际云崖之后却传来凄然箫音婉转低徊不停如缕如泣如诉呜咽悲啼令人闻之断肠可是希奇的虽然不懂音律杨宁却能够感受到那悲痛莫名的箫音里还带着一丝疲倦一丝安宁听得久了竟令人生出心安之感恨不得也随着吹箫那人沉眠不起。
杨宁认真地听着箫音只以为似乎望见无色庵主正在眼前谆谆教育不知不觉间两行泪水已经滚落面颊这一次他却连掩饰都忘记了任凭泪水滴落下来虽然心结已解可是他不是冥顽不化的蠢人自然知道无色庵主虽然认真是要杀自己可是在最后的一刻却也认真是企图放过自己否则那一掌不会只想制住自己的周身经脉只是如此也就而已无色庵主却在事后费经心思开解不让自己忏悔愧疚这样的爱重就是在自己的娘亲、师尊身上也从未明确过可是这样一小我私家却死在自己的剑下。虽然恨不得追随箫声而去杨宁的脚步却是死死钉在浮台之上未曾移动半分。他心中明确无色庵主这样的人纵然是面临死亡也不会和寻凡人一样渴求他人的劝慰陪同现在她定是要趁着尚有余力之际自己寻一个清静所在作为长眠之所她不会容许任何人瞧见她濒临死亡的软弱容貌所以他强行停止了自己追随而去的。只是听着那渐去渐远的箫音入迷虽然在寻凡人听来那箫音崎岖始终如一可是杨宁却能够感受到其中的细微差异只不外无色庵主内力精纯令得箫音凝而不散纵然隔着十里关山箫音也是依旧如初。可是一曲箫音不管多长终有完结之时未过片晌杨宁耳中便只听见流水滔滔江风呜咽再也听不到那感人肺腑的一缕箫音。
青萍立在人群之中一双明眸尽是悲戚之色凝望着杨宁孤寂的背影恨不得连忙到他身边用双臂将他抱住。和杨宁差异没有身临其境的她不知道无色庵主到底留了几多情面她只望见无色庵主痛下杀手她只望见杨宁频频遇险所以她不是很相识杨宁心中的愧疚。可是纵然相识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即是她那一剑也是不能不刺的她从来不以为杨宁做错了什么所以她很想去劝解、慰藉杨宁愿是她却一丝一毫也不能动。不仅仅是因为现在局势的巨变让她不得不忍耐下来幸亏适当的时机相助杨宁到了这个时候能够相助伶仃无援的杨宁只有她了。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她太清楚有些痛苦只能一小我私家去面临纵然是最亲近的人也只能旁观而已。
江岸之上颜紫霜神色惨然怔怔望着无色庵主离去的偏向无论如何她也未曾想过会有这样的了局茫然无措间耳边传来明月略带惋惜的声音道“好一曲《安魂曲》平月寒果真是当世奇女子纵然身死也不会流于凡俗。”
同时远在岳阳的巴陵郡守府中露台之上檀香袅袅平烟睁开双目感受到真气在经脉之中流转自如不由微微一笑随手拿起放在身边的竹箫就口吹奏起来箫音婉转低徊正是无色庵主生平最爱的《安魂曲》平烟性子冷淡最爱此曲的哀而不伤的意境所以虽然此曲不祥却也是偶有吹奏。只是不知怎么今日之吹了一个小节却突觉心中痛楚不由停了下来长眉微蹙生出不安的预感。
杨宁举袖拭去泪痕从容地将剑囊系在手臂上然后将凝青剑纳入剑囊也不俯身一式擒龙手已经将纯钧剑拿在手中转身望向已经从水里爬了上来登上前来接应的幽冀快舟的西门凛一双眸子定定瞧向西门凛两道眼光砭骨冰寒宛若出鞘的宝剑锋锐无比。西门凛神色淡定竟然没有一丝愧疚只是从容迎上杨宁的眼光唇边更是带着一缕微笑想要先前的事情并没有生一般。
杨宁见状神色微变冷冷道“你有什么可以向我解释的么?”
西门凛微笑摇头淡然道“无色庵主给你的教育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么所谓剑出不悔我既然做了这样的事情就不会有丝毫忏悔。”
杨宁只以为心痛如绞手中纯钧剑扬起冷冷道“好剑出不悔我记得了那么我现在杀了你也是绝对不会忏悔。”
西门凛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愧疚面上神色却没有一丝变化只是负手而立扬声道“那么就让本座看看子静你的本事。”
两人四道眼光在空中撞击到一起激起了无数的火花转瞬之间已经是剑拔弩张原本联手互救的叔侄两人却在顷刻间成了强仇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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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无色庵主语气淡然的问话显着是自己亲手将其置于死地可是杨宁却听不出无色庵主有任何恼怒或者埋怨的意味心神模糊中杨宁脱口答道“水流月不去月去水还流宗的武功虽然神妙莫测但多数都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惋惜惟独那套《花想容》的心法深得天地荣枯至理虽然难以用来对敌杀伐可是用来防身却是最好不外虽然晚辈没有修习过那套心法可是其中卸力之法却是参研过的前辈手下留情未曾用上全力晚辈才气荣幸全身而退。”
无色庵主名顿开道“是了那宗的秋女人反败为胜我曾以为希奇想必她用的就是你所说的《花想容》心法不外若是她的对手没有内伤隐患能够全力脱手秋女人一定一败涂地想必贫尼若是未曾留手子静也不能卸去贫尼的掌力。”
杨宁听到此处只觉满面羞惭一撩青衫单膝跪倒道“都是门生恩将仇报才害了前辈性命前辈若要责罚岂论何等处置门生都宁愿宁愿领受。”
无色庵主闻言却是冷冷一笑厉声道“乱说八道什么恩将仇报贫尼怎么不知道此战之前贫尼和你说得清清楚楚此来就是为了要取你性命试招之时对你手下留情那是理所虽然贫尼掉臂身份以大欺小对你脱手若是还要斤斤盘算不留丝毫余地只怕贻笑天下这等小事你若当成膏泽也未免太好骗了些。试招之后交手百余回合贫尼自觉在允许规模之内没有留手你能够支撑下来是凭自己的本事哼剑法之要先是精诚不懈要么不脱手若是脱手就要全力以赴贫尼若是留手也就不配使剑了若非你剑法基本不错早就死了百回千回了那里尚有命和西门凛联手搪塞贫尼。”
听到“西门凛”三字杨宁心中怒火马上燃起面上虽然毫无心情只是一双眸子已经是烈焰熊熊。无色庵主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痛惜继而酷寒隧道“你也别怪自己的师叔他和你联手本是应有之义岂论内力剑术你都没有胜算看他的造诣恐怕也不是明日传若非你们联手哪有和贫尼公正一决的可能。你我三人对阵贫尼自觉已经是全力以赴子静你能不死这是凭你自己的本事和贫尼无关。至于他贪生怕死以你为饵这也未必差池若非如此就是你们叔侄双剑合璧又能奈我何。而且岂论他心性如何若非他从后袭击贫尼怎会只给了你一掌而非一剑断喉绝你性命所以你照旧欠着他救命之恩哼贫尼并非是想要对你手下留情不外是憎恶这等鄙俚小人不想让他心愿得偿只待贫尼取了他的性命就会再度转身杀你想必那时你见到陷害你的对头身异处就是死在贫尼剑下也会死而无憾了。就是贫尼在你的态度也会乘隙杀了强敌岂非你要等到贫尼转而杀你之时才来忏悔么?”
听到无色庵主冷淡的批判杨宁越思如潮涌无色庵主所说正是他原良心中所想那时他虽然隐隐觉了无色庵主的手下留情可是却并不能确信无疑求生之念让他终究是刺出了那一剑可是之后无色庵主不仅没有全力反噬反而罢手停战这才让他明确自己犯了何等错误可是无色庵主却不怪罪自己反而隐隐替自己开脱想到此处杨宁只觉心中一痛膝行上前便欲顿。只是刚刚弯下腰去却已经被无色庵主拂衣拦住。
剑眉倒竖无色庵主面带严霜冷冷道“你这是做什么厮闹你们两人联手贫尼既然没有异议就应该有所准备贫尼一掌失手让你保有了战力追杀西门凛之时贫尼虽然有些松懈可是自认还没有天聋地哑你有本事迫近袭击这是你的本事算不得偷袭暗算。都是贫尼自恃过高以至如此这一战本就是生死相决贫尼不知你错在那里子静贫尼问你若是事情重新来过你会否刺出那一剑呢?”
杨宁凝思想了片晌然后徐徐站起身来眉宇间虽然仍带着愧疚隐痛可是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淡神情望着无色庵主期待的眼光他徐徐道“若是重新来过那一剑门生照旧要脱手的。”
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刚刚的战局实在大多数人都是云里雾里只是从两人的对话中才略知眉目却也都以为如果无色庵主认真是手下留情那么杨宁偷袭之举果真是有些恩将仇报只是见他下拜请罪故而都未曾出言挖苦现在听到杨宁这般说法不由心生鄙夷有些胆大的已经开始嘟囔着诅咒起来。
无色庵主却是神色欣然剑眉舒展笑道“好好你若是说不会刺那一剑倒会让贫尼万分失望了贫尼叫你得知若是你那一剑没有脱手贫尼杀了西门凛之后就会杀你。就算贫尼企图放过了你那又如何岂非你情愿将自己的生死交给别人掌握么?若是生死由人不如舍命一击你若认真以为自己错了贫尼就连忙杀了你就是触动伤势就地身死也是无怨无尤若是害了贫尼性命的竟是一个没有继续的懦弱匹夫纵然掬尽三江水如何能洗去贫尼满面羞惭总算你还没有糊涂抵家知道什么是剑出不悔。”
“剑出不悔。”杨宁喃喃念道眉宇间神色淡凝再没有了残存的惶惑之色耳中听到四周的细碎语声不由眉头一皱冷冷环视通常撞见他那威仪无形的眸子的水寇都不由低头缄口再也不敢多言。
无色庵主满足隧道“正是剑出不悔贫尼习剑多年深觉这四个字既是剑法真谛也是为人的准则贫尼不会忏悔为了一己私念向你出剑你又何须忏悔为了自家性命向贫尼出剑呢?”
杨宁细细品味着无色庵主的教训只以为一颗心都变得透彻起来只以为这些话语似乎字字句句都早已刻在自己心上只不外因为无色庵主才变得清晰起来。
无色庵主见状微微一笑知道自己已经解开了这少年的心结她是何等自豪的人到了这个时候自然不愿提及自己原本已经有了放过杨宁的企图省得杨宁铭心镂骨如今目的已经到达她便转移话题浅笑问道“子静的剑法可谓已经登堂入室了却不知道那一招剑式是何人教授给你的别跟贫尼说你是现买现卖若是你有这样的本事将贫尼数年苦修才创出的剑法片晌就摹拟出来那么贫尼可真要忸怩不已了。”
杨宁神色一惊嗫嚅了片晌照旧说不出口无色庵主却已明确淡淡道“原来如此想必烟儿也是不放心唯恐子静日后遇到贫尼贫尼不明真相误伤了你这才把这招剑式传了给你。以你的智慧自然可以意会几分剑意的这样一来你若是和贫尼交手就事先有了些准备若是贫尼见到你施展所意会到的剑式说不定也会对你手下留情。只惋惜烟儿的一片心意却都白费了贫尼性子执拗既然要杀你虽然觉了你和烟儿之事并非如我所知的那般也不会放过你。贫尼这样的顽强怕是烟儿也不会想到日后你若见到她别忘了告诉她这不关她的事就算她没有传你剑法今日的了局也不会有什么差异。”
杨宁这才想起平烟来想到当日离别之时那女子弄箫相送想到那女子临别传剑的一片深意只是两人之间越敌友关系的惺惺相惜却已经因为今日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全然瓦解了再相见之日只能是兵锋相见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无色庵主虽然不甚了然杨宁清静烟之间的关系可是杨宁的黯然之色却也令她暗自叹息不由劝慰道“子静你不必为了贫尼之事以为对不起烟儿烟儿性子清冷这世间的恩怨纠缠她都不会放在心上天长日久她自会明确今日之事都是贫尼作茧自缚原本怪不得你。”
杨宁略一怔忡敬重隧道“前辈宽心平女人和晚辈已经有十年之约就算她为了前辈之事怪罪门生也没关系这一战不外是早晚之事若是门生输了平女人自然可以报仇雪恨若是平女人输了门生当会斟酌一二不会辜负平女人和前辈对门生的恩义。”
无色庵主略一颔道“你能这样想贫尼就放心了若是他日你遇到烟儿又没有连忙死在她手上就跟她说贫尼留在她那里的那一册《寒月谱》已经转送给你这件事情十分要紧你要记着了。”
杨宁神色茫然却只得连声允许他已经觉无色庵主眉宇间的昏暗之色越浓了自然不愿让她不能心安。
无色庵主微微叹了口吻她心中明确若是自己现在教授这少年剑法那么刚刚的种种举动都白费了心机平白让这少年添了愧疚心魔那册《寒月谱》虽然只是一本画册但其中三十六幅画卷却渗透了孤寒剑法的剑意。这少年今日和自己倾力一战对孤寒剑法的剑式剑意一定已经铭刻在心日后若见到《寒月谱》推测之下一定能够意会孤寒剑法的真意。凭着少年的颖悟性情自然能够字斟句酌青出于蓝自己的一身剑术也是后继有人了。
感受到心脉越来越微弱无色庵主怅然若失眼光一转落到了浮台之上的纯钧之上淡淡道“纯钧虽然是越王名剑却不合你的秉性不用也罢。这柄凝青宝剑乃是一位故人所赠那人是当世奇男子也是一代枭雄对贫尼曾有数次救命之恩可是贫尼却不得已和他割袍断义更是亲手将其置于死地也算是忘恩负义至极了。二十五年来睹剑思人虽然从未忏悔却也是心痛不已贫尼今日重伤实在不愿再睹此剑以免更添心魔就以此剑相赠子静笑纳可也不必推辞。”
杨宁欲要推拒可是一瞧见无色庵主那双黯淡无神的眸子只觉悲从心起双手接过凝青再度拜倒道“门生叩谢前辈赠剑之恩自此之后门生肯定苦修剑法誓不辜负前辈厚望。”
无色庵主欣然一笑伸手从手臂内侧解下一个剑囊这剑囊不知用何等异兽的毛皮制成通体雪白毫无瑕疵纤薄柔软却坚逾金石凝青剑正可容纳其中且不会破囊而出。这剑囊反面上下共有四根丝带通常可将丝带捆绑在手臂上凝青剑虽然可以切金断玉可是剑身柔韧单薄不会影响得手臂的曲直行动需要出剑之时只需反手握住冲着袖口的剑柄即可十分利便。
将剑囊也递到杨宁手上无色庵主只觉心事了了再无牵挂一声清啸纵身而起瞬息之间已经登上了赤壁峰顶灰影一闪已经消失无踪。
杨宁捧着手中的凝青和剑囊怔怔抬头却再也看不到那孤苦凌云睥睨天下的寂然身影只以为心中空空落落正在他茫然之际云崖之后却传来凄然箫音婉转低徊不停如缕如泣如诉呜咽悲啼令人闻之断肠可是希奇的虽然不懂音律杨宁却能够感受到那悲痛莫名的箫音里还带着一丝疲倦一丝安宁听得久了竟令人生出心安之感恨不得也随着吹箫那人沉眠不起。
杨宁认真地听着箫音只以为似乎望见无色庵主正在眼前谆谆教育不知不觉间两行泪水已经滚落面颊这一次他却连掩饰都忘记了任凭泪水滴落下来虽然心结已解可是他不是冥顽不化的蠢人自然知道无色庵主虽然认真是要杀自己可是在最后的一刻却也认真是企图放过自己否则那一掌不会只想制住自己的周身经脉只是如此也就而已无色庵主却在事后费经心思开解不让自己忏悔愧疚这样的爱重就是在自己的娘亲、师尊身上也从未明确过可是这样一小我私家却死在自己的剑下。虽然恨不得追随箫声而去杨宁的脚步却是死死钉在浮台之上未曾移动半分。他心中明确无色庵主这样的人纵然是面临死亡也不会和寻凡人一样渴求他人的劝慰陪同现在她定是要趁着尚有余力之际自己寻一个清静所在作为长眠之所她不会容许任何人瞧见她濒临死亡的软弱容貌所以他强行停止了自己追随而去的。只是听着那渐去渐远的箫音入迷虽然在寻凡人听来那箫音崎岖始终如一可是杨宁却能够感受到其中的细微差异只不外无色庵主内力精纯令得箫音凝而不散纵然隔着十里关山箫音也是依旧如初。可是一曲箫音不管多长终有完结之时未过片晌杨宁耳中便只听见流水滔滔江风呜咽再也听不到那感人肺腑的一缕箫音。
青萍立在人群之中一双明眸尽是悲戚之色凝望着杨宁孤寂的背影恨不得连忙到他身边用双臂将他抱住。和杨宁差异没有身临其境的她不知道无色庵主到底留了几多情面她只望见无色庵主痛下杀手她只望见杨宁频频遇险所以她不是很相识杨宁心中的愧疚。可是纵然相识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即是她那一剑也是不能不刺的她从来不以为杨宁做错了什么所以她很想去劝解、慰藉杨宁愿是她却一丝一毫也不能动。不仅仅是因为现在局势的巨变让她不得不忍耐下来幸亏适当的时机相助杨宁到了这个时候能够相助伶仃无援的杨宁只有她了。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她太清楚有些痛苦只能一小我私家去面临纵然是最亲近的人也只能旁观而已。
江岸之上颜紫霜神色惨然怔怔望着无色庵主离去的偏向无论如何她也未曾想过会有这样的了局茫然无措间耳边传来明月略带惋惜的声音道“好一曲《安魂曲》平月寒果真是当世奇女子纵然身死也不会流于凡俗。”
同时远在岳阳的巴陵郡守府中露台之上檀香袅袅平烟睁开双目感受到真气在经脉之中流转自如不由微微一笑随手拿起放在身边的竹箫就口吹奏起来箫音婉转低徊正是无色庵主生平最爱的《安魂曲》平烟性子冷淡最爱此曲的哀而不伤的意境所以虽然此曲不祥却也是偶有吹奏。只是不知怎么今日之吹了一个小节却突觉心中痛楚不由停了下来长眉微蹙生出不安的预感。
杨宁举袖拭去泪痕从容地将剑囊系在手臂上然后将凝青剑纳入剑囊也不俯身一式擒龙手已经将纯钧剑拿在手中转身望向已经从水里爬了上来登上前来接应的幽冀快舟的西门凛一双眸子定定瞧向西门凛两道眼光砭骨冰寒宛若出鞘的宝剑锋锐无比。西门凛神色淡定竟然没有一丝愧疚只是从容迎上杨宁的眼光唇边更是带着一缕微笑想要先前的事情并没有生一般。
杨宁见状神色微变冷冷道“你有什么可以向我解释的么?”
西门凛微笑摇头淡然道“无色庵主给你的教育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么所谓剑出不悔我既然做了这样的事情就不会有丝毫忏悔。”
杨宁只以为心痛如绞手中纯钧剑扬起冷冷道“好剑出不悔我记得了那么我现在杀了你也是绝对不会忏悔。”
西门凛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愧疚面上神色却没有一丝变化只是负手而立扬声道“那么就让本座看看子静你的本事。”
两人四道眼光在空中撞击到一起激起了无数的火花转瞬之间已经是剑拔弩张原本联手互救的叔侄两人却在顷刻间成了强仇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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