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救与不救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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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躯似乎被利刃剖成了两半砭骨的疼痛从胸口向四肢百骸扩散更令他万分惆怅的是一股从骨子里溢出的麻痒在周身经脉里肆虐他想伸手去抓可是无论如何起劲却连手指都不能移动一下岂非这就是死亡么若是死亡都是这样惆怅那么做鬼可真是欠好受了。好渴啊咽喉内里似乎有一团火焰燃烧甚至自己的呼吸都带着火辣的气息而且一呼一吸之间更是感受到似乎要断裂一般的痛楚。而不住紧皱双眉耳边听到嘶哑的吸气声只是这声音怎么这样耳熟呢？
不知过了多久感受到有人将自己的脑壳轻轻扶起然后干涩的嘴唇感受到一股清凉接着玉液琼浆一般的液体徐徐注入口中他舒服的呻吟了一声便再度陷入昏厥。
将林志恒的伤口周身的伤口包扎完毕又将伤药化入水中给林志恒服下西门凛伸手试探这少年的脉搏感受到脉动开始强劲起来而且内腑出血已经止住林志恒的呼吸也徐徐粗重起来判断林志恒的伤势已经起源稳住西门凛这才略微放心下来。可是随即心头却涌上更多的烦恼虽然林志恒的性命已经保住了可是刚刚施展无情邪剑对敌的时候这少年险些激了所有潜力才气够和年长他十余岁的乔长辕两败俱伤现在已经是气散功消了。
西门凛将真气渡入林志恒身体的时候清楚地感受到这少年真元大为亏损已经靠近油尽灯枯的田地周身经脉都受到重创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泰半经脉都已经阻塞不通。比起那当胸一剑的外伤他的内伤才是最令人头痛的外伤虽重若是将养数月就可全无后患可是内伤如果不迅医治只怕这少年一生都只能缱绻病榻再无东山再起之日。
可是想要治疗这样的内伤西门凛却是有心无力这样严重的内伤凭他的所学最多也只能令这少年恢复普通人的康健可是一身功力却是保不住了而且现在也无法替林志恒悉心医治究竟师冥还在扑面虎视眈眈自己的目的还未告竣不行能心无旁骛地替林志恒疗伤。
只是虽然有这些碍难和许多撒手不管的理由西门凛照旧心有不安虽然林志恒练了邪剑纵然医治好了未来也未必能够摒除心魔甚至一生都可能无法恢复如初可是如果现在让西门凛眼睁睁地看着这样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前途尽毁生不如死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宁愿宁愿的。想到此处他转头看向杨宁若非杨宁教授了林志恒无情邪剑或许这一阵也是血溅江水可是却未必会有现在的为难和痛心？
眼光一转西门凛看到了杨宁冷淡的神情不由心中一动想起昨日杨宁施展“流火回春”手法漆黑救治凌冲的事情若是比起救人了杨宁这个明日系门生比起自己可是强得多了想到此处虽然心中不知怎么生出一缕酸意可是保全林志恒的心意照旧占了上风更况且既然是他教授了无情邪剑的心法给志恒那么若让他着手医治林志恒应该是驾轻就熟？而且若是他肯脱手岂论成与不成都尚有一种利益……
正在西门凛陷入沉思的时候杨宁感受到西门凛的注视侧过头来也看了一眼林志恒鲜血淋漓的身躯眼中却是没有一丝颠簸只是淡淡道“师叔他的性命应该无碍我说过他不会有事的下一阵可不行以想法子让我出战我的内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说到最后眼中多了一丝期望他自己却是想不出如何顺理成章地出战所以只能希望西门凛可以想出法子来。
听到杨宁冷淡如冰的语声西门凛不禁心中一寒他听得出来杨宁丝绝不体贴林志恒的伤势只要林志恒保住性命对他来说已经完成了对自己的允许至于林志恒是否会以后经脉受损武功不能再有进步或者爽性就是武功尽废这些事情杨宁却是绝对不会体贴的。心底感伤着杨宁性情如此凉薄西门凛面上却是不露出丝毫情绪只是温和隧道“现在对方不会有什么能手上场子静不需急躁到了最后的几阵江东肯定尚有能手泛起到时候若没有子静替本座分管压力只怕本座就是胜了也是惨胜没有法子震慑江东能手到时候本座肯定会设法让你出阵。这件事先不说了本座还要多谢贤侄恩义若非子静教授志恒剑法只怕这小子纵然胆大包天也没有法子和胜他许多的乔长辕生死相决。子静果真是天资绝顶不外是一夜之间就教出了一个这样精彩的门生虽然这孩子还没有资格拜在武道宗门下可是这一点香火之缘已经足以让他今生今世都受用无穷了。只是此战之后志恒的经脉已经受到重创若是无人实时替他疏通经脉就是最好的效果从今之后练武都要事倍功半再也不能修习最高深的武学若是再有什么意外生只怕有不忍言事生。若果真如此岂不是辜负了子静对他的期望还请子静看在本座面上救他一救若论救人的本事本座实在是汗颜无地子静的本事胜我百倍还请子静念在和本座的同门情谊以及和这孩子的一点因缘不惜援手。”
听到西门凛委婉的请求杨宁心中微动他虽然和林志恒亲近些可是不外是几日的情分。纵然传他剑法一来是因为林志恒已经有了基本二来则是因为林志恒是幽冀新秀又和他话语相投可是这点情分在杨宁心中不外是风生云灭转眼即逝月照波心不留痕迹加入林志恒和乔长辕的决战保住了他一命在杨宁看来已经是仁至义尽所以并没有泯灭内力替他医治的企图。
可是听到西门凛这番话纵然是以杨宁的冷淡世情酷寒的心湖之上也不由掠过一丝颠簸眼光落到林志恒那苍白如纸的俊秀容颜上杨宁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恻隐。闲步走到林志恒身边没有剖析其他几个少年热切的求恳眼光他伸手轻按在林志恒的颈部感受到这少年的脉动急促紊乱。肌肤触手更是有些滚烫而红润的肌肤之下年轻康健的肌肉却因为痛苦而不停地哆嗦让这少年纵然在深度昏厥中也不禁眉头紧锁牙关紧咬。杨宁眼光似乎凝固了一般盯着林志恒的面容看了片晌终于站起身来冷冷道“将他送到舱中我会救他。”说罢也不剖析众少年的欢呼声拂衣向舱内走去。
西门凛心知杨宁允许替林志恒疗伤实在是极为委曲究竟接下来可能有数场大战让这个嗜武如狂的少年现在在疗伤上面消泯灭功力一定是很不愿意的可是从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却又知道杨宁实在是一诺千金的人他既然允许了就会全力以赴所以目视着杨宁的背影隐没在船舱门口他只觉心中一宽欣然道“秦珏你送志恒进去听候子静令郎付托不必出来了。”
原本和林志恒一起前去浮台的谁人少年闻声应诺想到八个兄弟同来江南自己却可能是唯一没有时机上阵的人纵然很兴奋杨宁愿脱手援救林志恒眼中依旧忍不住闪过无边的苦涩可是他只是犹豫了一瞬便高声应诺然后伸手小心翼翼地抱起林志恒唯恐触动了同伴的伤势急遽向舱内走去。
林志恒的伤势交给了杨宁处置惩罚西门凛敛去心中的庞大情绪转过身去看向扑面负手伫立在统军亭之内正侧耳听着一个侍卫禀报着什么的师冥西门凛眼中闪过一缕冰寒的杀机然后朗声道“多谢师候爷宽容允许本座从容救治下属本座谢谢不尽延误的时光已经许多了本座已经决议第六阵由他们二人出战不知道候爷派那一位下场指教呢？”语声平和清朗似乎刚刚的两阵并非是鲜血飞溅一般的。
师冥自然不会忽视西门凛眼中的杀机可是却是居心忽略不见眼光在西门凛所指的两个少年身上一转只见这两个少年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丝毫没有畏惧担忧之色想必刚刚林志恒的悍勇让他们与有荣焉乔长辕第四阵占据的优势已经被生生抵消了不由心中轻叹外貌上却也是浅笑道“西门统领已经出言挑战了不知道哪位朋侪愿意脱手指点一下这两位小兄弟？”
他已经决议这一阵不指定任何一人出战己方已经气馁若是强行指定那人若是心中生出惧意反而不美与其如此不如让有心一战的人主动请缨这样才有扳回一局的希望。究竟他所谋深远在这样两个少年眼前他还不想派上心腹能手以免让西门凛心生忌惮。只是虽然如此师冥的眼光却是忍不住向那些水寇望去究竟乔长辕是白道能手而且已经应战两阵这一阵论情论理都应该是由黑道派出能手应战了。
感受到师冥眼光中的深意许多有名的水寇却都是低下头去虽然这两个少年未必有适才的林志恒那样棘手可是许多水寇都有自知之明他们武功不及乔长辕贸然出战胜负只怕难以预料故而不愿上去出丑。更况且林志恒那种惨烈的报仇手段也让这些人心中打怵所以江水之上一时间鸦雀无声竟是无人应战。见此情状师冥脸色徐徐有些青黑一声冷哼正欲出言点将却见一艘悬着飞鱼旌旗的战船上面一个矮胖男子走出行列拱手做了一个罗圈揖笑眯眯隧道“诸位兄弟不愿意和小孩子盘算阎某看了半天以为腹内空空却是实在有些忍不住了这样血气方刚的少年的心肝最是香甜不知道诸位能否让阎某占点自制么？”
看到这胖子请战不仅是江水之上马上议论纷纷就是师冥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这胖子名叫阎铎是六大寇之中排在第三位的飞鱼堂的三堂主这胖子相貌看上去平和可亲心肠却最是狠毒尤其令人诟病的是此人贪财好色凶残嗜杀尤其喜爱食人心肝。虽然遇到灾荒战乱之年易子而食的惨剧不是没有生过可是这等全无人性的恶徒依旧是人人都看不顺眼的就是在飞鱼堂内里也有许多和这胖子不合的人只不外这胖子阴险狠辣又是飞鱼堂堂主朱舜的师弟所以竟是无人敢和他为难。
不外此人虽然恶毒师冥却也未曾把他当成一回事令师冥惊讶的是凭证春水堂收集的情报这胖子素来欺善怕恶背后下绊子暗地里捅刀子自然是一马争先这种明刀明枪的厮杀此人向来是敬谢不敏的今日这人主动挑战实在令师冥以为有些不行思议。不由目视秋素华究竟对于眼前这些水贼强寇掌管春水堂情报收集整理的秋素华比他要相识更多秋素华先是微微蹙眉忽地秋波闪动走到师冥身边低声耳语师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朗声道“三堂主既有此意本侯岂能阻拦若三堂主取胜此阵本侯必有厚报。”
听到师冥的许诺不仅飞鱼堂上下都是喜形于色就是其他水寇也都是欣羡无比以师冥的权势一旦获得他的荫庇那么江水上下就可以纵横往来再无对手许多水寇中的能手眼睛都已经红了各自忏悔没有主动请战究竟幽冀的抨击再恐怖也是很遥远的事情而他们终究是要在越国公的势力规模内里讨生活的。
阎铎对师冥的许诺却只是淡淡一晒眯缝着双眼抬头望天耀眼的阳光一瞬间刺痛了他的双眼只是却比不上他的心痛伸手握紧了弯刀刀柄喝令麾下的亲信水贼驾舟驶向浮台唯有鲜血才气让他消洱心中的怨恨。
林志恒昨夜杀死谁人年轻水寇在他身上获得一筒“梨花针”和一囊琼浆但他究竟年轻却未想到一个寻常水寇怎会有这样珍贵的暗器和如此精致的酒囊只因谁人水寇并特殊人虽然无人知晓可是他却是阎铎的儿子。
阎铎少年之时就已经是乡中无赖仗着一身强横的外家功夫称霸乡里因为冒犯了强梁才被迫背井离乡那时他已经娶了妻子新婚还不及三月。脱离家乡之后阎铎有幸拜入异人门墙等他学成武功回乡报仇的时候却觉家乡已经被乱军屠戮生人百不余一怙恃妻子都已经亡故更从九死一生的族人口中得知自己有个离家之后才出生的儿子只是不幸在战火中失散了。其时大陈尚未立国天下混战连连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离散在外多数是有死无生无奈之下阎铎最后只能洒泪而别以后再也没有回去谁人伤心之地。
之后二十余年阎铎改了名字在江水之上为寇从走单帮到有了自己的小小势力最后依附飞鱼堂随师兄创出了一片基业这一路险些是用鲜血和白骨铺成的他杀人如麻再加上生性阴狠贪财好色对头各处若非有飞鱼堂作为后援只怕早就被人杀了。他深知这一点所以费心勉力替飞鱼堂出尽死力虽然他练武较晚武功难以大成可是因为心机狠毒阴险狡诈往往能够立下别人难以想象的劳绩。凭着这些劳绩和飞鱼堂主朱舜的同门关系最后稳稳占据了三堂主的宝座手掌实权睥睨江水。他也知道结仇甚多索性不愿娶妻生子省得日后受到牵累所以在他无意中觉新近入伙的一个青年像极了自己结妻子而且身上带着自己当年留给妻子的信物的时候心中的恐惧胜过了欢喜。他知道自己名声极坏不愿牵累了儿子重复思量之下并没有父子相认只是漆黑照顾栽培。父子天性虽然阎铎就是在飞鱼堂之中也是名声极坏可是那青年照旧极为谢谢阎铎的宠信甚至为了立功主动要求监视幽冀一行的消息效果却死在了林志恒的剑下。
阎铎虽然人品并无可取之处可是父子天性却是终究不能泯灭的为了这个儿子他明知道这一次东阳侯招呼会盟内里尚有整合水道势力的深意照旧支持朱舜加入会盟为了儿子未来能够走上正途纵然明知道一旦飞鱼堂被招安之后像自己这种民怨沸腾的恶人多数会成为唐家收买人心的牺牲品他也未曾漆黑阻挠唐家的渗透举动。可是所有的希望都在昨夜成了泡影原本希望儿子多立些劳绩未来能够获得唐家的重视效果却是看到了儿子酷寒的尸体。
在得知自己唯一的儿子死在了幽冀来人的手中他便立下了不死无休的血誓。如今林志恒重伤暂退凭着他的判断多数是不能活了就是现在不死也逃不外之后的厮杀可是只是如此还不能平息阎铎心中的怨恨所以才会迁怒即将出战的两个少年他之所以主动挑战就是想亲手杀了和林志恒身份相等的两个少年不仅可以快意恩怨还可以进一步攻击西门凛。能够看着幽冀一行的败亡已经是他心中唯一的愿望了。
看着徐徐走上浮台的阎铎西门凛眉头深锁虽然对于六大寇的头面人物他险些是了若指掌自然清楚这个阎铎武功实在不算出众胜负不外在伯仲之间可是为什么看到那一贯沦落色与权力的矮胖子脸上冷淡的神情的时候自己心中竟会生出无比的寒意呢？
船舱之内杨宁并未留心战局已经再起一边徐徐走向自己栖身的船舱一边微微蹙眉想着应该如何救治林志恒。实在杨宁教授给他的心法并非无情邪剑的真正心法并没有那种难以控制的害处如果林志恒正常施展剑法绝不会弄到如今这种田地只是这少年竟然凭着一腔热血毫掉臂虑自身的极限强行将丹田真气全部激无形中暗合了激人体潜力的秘法再加上和敌人拼个两败俱伤真元消耗殆尽耗尽才落到如此下场。别说他修炼的武功实在也沾了一个邪字就是他原本修炼的是世间最平和中正的内功心法以他这等横冲直撞的运气法子只怕也会落得一个走火入魔的下场。林志恒内伤虽然严重可是武道宗本是邪派武功之宗自然有无数医治这等伤势的法子只是缓不救急既无岐黄名手相助又无灵丹妙药相辅这些法子现在多数都不能用唯一能够救治林志恒的法子就是以自己真元替他疗伤只是这样一来对自身难免十分伤损所以杨宁直到现在仍是犹豫不决。难以决议究竟是先压制住林志恒的伤势日后再设法调治照旧不惜真元替这少年疗伤。
心思千回百转不知不觉间杨宁已经走到自己栖身多日的房间门口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眼光无意一扫瞧见桌子上面多了一本经心装订好的小册子不由心中一动上前伸手拿起只见素白的封面上写着端凝厚重的三个大字——山海经杨宁细细品味这生疏的字迹只觉藏锋内敛笔划勾挑透着隐隐的峥嵘掀开封面扉页上面书写着西门凛曾经为自己解说过的那七律墨迹犹新。
“夸父诞宏志乃与日竞志。俱至虞渊下似若无胜负。神力既殊妙倾河焉足有！馀迹寄邓林功竟在身後。”杨宁轻轻吟诵一遍再翻下去下面已经是熟悉至极的字迹这正是昨日他一时兴起亲手缮写的山海经不知什么时候西门凛竟然替他装订成册轻轻翻动书页不知不觉间双目已经有些湿热连忙伸手拭去不愿让泪花滴落酷寒无情的心灵却似乎浸在一溪清泉内里无限的畅美感受洋溢在肺腑之中杨宁徐徐放下书册原本冷淡酷寒的眼神中已经多了一丝暖意。
这时候那叫做秦珏的少年已经抱着林志恒走了进来眼中满是期望和忧虑这一路走来他险些能够感受到林志恒的生命徐徐流逝望着林志恒越来越憔悴苍白的神色他险些都不相信西门凛说过林志恒的性命已经无碍的判断了虽然眼前这位子静令郎武功高强可是他认真能够救治这样严重的伤势么？岂非这年岁似乎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的少年认真比西门统领还要厉害么？
耳中听到秦珏有些犹豫的脚步声杨宁也不转头淡淡道“把他放到榻上你到外面守着不得我命不许擅入。”
秦珏连忙将林志恒放到靠着门口的软榻上面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杨宁眼光落到林志恒身上不由有些忏悔刚刚为什么不救人救到底可是那悔意却是一闪而逝做过的事情就不要忏悔这也是娘亲的谆谆教育现在照旧着手救人轻叹一声将林志恒身躯扶起徐徐一指点向林志恒的百会穴一缕冰寒的真气透顶而入林志恒紧皱的双眉似乎放松了许多杨宁神色凛若冰雪继续沿着后顶、强间、脑户、风府等督脉重穴接连点去点完督脉三十处大穴又向任脉、冲脉、带脉等奇经八脉上的重穴以一点去或轻或重或缓或疾轻时沾体而已重时可裂金石缓时落如莲花疾时快若星电直花了两柱香的时间才将林志恒周身大穴一一点过。杨宁额头渗出滴滴汗水面色开始有些苍白点每一处穴道的时候他都要将自身真气注入林志恒体内自然是耗力不小。这是武道宗秘传点穴手法《能手搜魂》可将周身穴道一一买通只不外一个时辰之后就会恢复如初可是这段时间已经足以让杨宁的疗伤历程顺利举行了。
一手按在林志恒背心杨宁盘膝坐在林志恒身后徐徐将真元渡入林志恒体内只是他心中仍有忌惮他是绝对不愿将安危托于人手的所以仍然留下部门内力和心神防范未然只用了泰半心力替林志恒疗伤幸好昨日他教授林志恒武功的时候将他的内功心法摸得通透所以希望倒是极为顺利。不外片晌就已经疏通了泰半经脉。
杨宁使用的疗伤心法乃是只有武道宗明日传门生才气习练的秘传心法——《日月同寿》这种心法是用自身真元替伤者修复经脉练武之人都知道真气消耗殆尽不外是休息一两日就可恢复可是真元的损耗就是一年半载也未必能够恢复所以这种疗伤心法很少有人使用武道宗历代门生许多人一生也未必用过一次可是这次杨宁却是用在了一个相识不久的少年身上也是这种心法创成之后的异数了。一来杨宁不耐心用细水长流的方式逐步替林志恒调治经脉二来他也知道对决之后肯定尚有恶战若是需要逃命这少年奔忙之中伤势肯定加重不如先清除了这隐患才好省得未来无法救治最要害的原因却是杨宁自负天资纵然损耗些真元也不用几多时间就可恢复如初。他终究是年轻气盛只为了当做亲人的西门凛的请求就不惜牺牲救治林志恒若是大了几岁年岁多履历些世事只怕就不会有这样的勇气了。
虽然明知道外面双方正在对决不知何时就会开始混战可是杨宁一旦凝思静气就再也没有一丝杂念虽然希望极快可是他不仅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放慢了度只是将苦心修炼得来的真元丝丝缕缕送入林志恒的体内引导林志恒散入周身经脉的紊乱真气回归丹田气海循经缓行固本培元绝不愿冒进省得伤了林志恒已经十分懦弱的经脉损了基本。武道宗秘传的心法自然是神妙无比随着杨宁的真气流注意会了林志恒的周身经脉林志恒苍白的容颜上多了一抹血色肌肤也徐徐泛起了润泽的光线不再是刚刚憔悴枯涩的容貌。
可是杨宁不仅没有放宽心思反而不禁皱起眉来他能够感受到林志恒的经脉内里徐徐多了一种阻力那些被他相助收归经脉的真气激荡冲突竟是有再度溃散的迹象可见林志恒这一次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乔长辕那一剑蕴藏的真气破损了林志恒的护身真气而之后林志恒奋起余勇的一击更是雪上加霜。心中暗叹一声他的性子本就是遇强愈强故而杨宁不仅没有放弃的念头反而生出定要救治林志恒的刻意他既然已经决议脱手那么就绝不能中途而废。再也顾不得自身的安危只留了一缕真气护着心脉杨宁另一手按在了林志恒的命门穴上将全部真元都注入林志恒体内险些是转瞬之间杨宁的面色已经苍白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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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躯似乎被利刃剖成了两半砭骨的疼痛从胸口向四肢百骸扩散更令他万分惆怅的是一股从骨子里溢出的麻痒在周身经脉里肆虐他想伸手去抓可是无论如何起劲却连手指都不能移动一下岂非这就是死亡么若是死亡都是这样惆怅那么做鬼可真是欠好受了。好渴啊咽喉内里似乎有一团火焰燃烧甚至自己的呼吸都带着火辣的气息而且一呼一吸之间更是感受到似乎要断裂一般的痛楚。而不住紧皱双眉耳边听到嘶哑的吸气声只是这声音怎么这样耳熟呢？
不知过了多久感受到有人将自己的脑壳轻轻扶起然后干涩的嘴唇感受到一股清凉接着玉液琼浆一般的液体徐徐注入口中他舒服的呻吟了一声便再度陷入昏厥。
将林志恒的伤口周身的伤口包扎完毕又将伤药化入水中给林志恒服下西门凛伸手试探这少年的脉搏感受到脉动开始强劲起来而且内腑出血已经止住林志恒的呼吸也徐徐粗重起来判断林志恒的伤势已经起源稳住西门凛这才略微放心下来。可是随即心头却涌上更多的烦恼虽然林志恒的性命已经保住了可是刚刚施展无情邪剑对敌的时候这少年险些激了所有潜力才气够和年长他十余岁的乔长辕两败俱伤现在已经是气散功消了。
西门凛将真气渡入林志恒身体的时候清楚地感受到这少年真元大为亏损已经靠近油尽灯枯的田地周身经脉都受到重创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泰半经脉都已经阻塞不通。比起那当胸一剑的外伤他的内伤才是最令人头痛的外伤虽重若是将养数月就可全无后患可是内伤如果不迅医治只怕这少年一生都只能缱绻病榻再无东山再起之日。
可是想要治疗这样的内伤西门凛却是有心无力这样严重的内伤凭他的所学最多也只能令这少年恢复普通人的康健可是一身功力却是保不住了而且现在也无法替林志恒悉心医治究竟师冥还在扑面虎视眈眈自己的目的还未告竣不行能心无旁骛地替林志恒疗伤。
只是虽然有这些碍难和许多撒手不管的理由西门凛照旧心有不安虽然林志恒练了邪剑纵然医治好了未来也未必能够摒除心魔甚至一生都可能无法恢复如初可是如果现在让西门凛眼睁睁地看着这样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前途尽毁生不如死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宁愿宁愿的。想到此处他转头看向杨宁若非杨宁教授了林志恒无情邪剑或许这一阵也是血溅江水可是却未必会有现在的为难和痛心？
眼光一转西门凛看到了杨宁冷淡的神情不由心中一动想起昨日杨宁施展“流火回春”手法漆黑救治凌冲的事情若是比起救人了杨宁这个明日系门生比起自己可是强得多了想到此处虽然心中不知怎么生出一缕酸意可是保全林志恒的心意照旧占了上风更况且既然是他教授了无情邪剑的心法给志恒那么若让他着手医治林志恒应该是驾轻就熟？而且若是他肯脱手岂论成与不成都尚有一种利益……
正在西门凛陷入沉思的时候杨宁感受到西门凛的注视侧过头来也看了一眼林志恒鲜血淋漓的身躯眼中却是没有一丝颠簸只是淡淡道“师叔他的性命应该无碍我说过他不会有事的下一阵可不行以想法子让我出战我的内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说到最后眼中多了一丝期望他自己却是想不出如何顺理成章地出战所以只能希望西门凛可以想出法子来。
听到杨宁冷淡如冰的语声西门凛不禁心中一寒他听得出来杨宁丝绝不体贴林志恒的伤势只要林志恒保住性命对他来说已经完成了对自己的允许至于林志恒是否会以后经脉受损武功不能再有进步或者爽性就是武功尽废这些事情杨宁却是绝对不会体贴的。心底感伤着杨宁性情如此凉薄西门凛面上却是不露出丝毫情绪只是温和隧道“现在对方不会有什么能手上场子静不需急躁到了最后的几阵江东肯定尚有能手泛起到时候若没有子静替本座分管压力只怕本座就是胜了也是惨胜没有法子震慑江东能手到时候本座肯定会设法让你出阵。这件事先不说了本座还要多谢贤侄恩义若非子静教授志恒剑法只怕这小子纵然胆大包天也没有法子和胜他许多的乔长辕生死相决。子静果真是天资绝顶不外是一夜之间就教出了一个这样精彩的门生虽然这孩子还没有资格拜在武道宗门下可是这一点香火之缘已经足以让他今生今世都受用无穷了。只是此战之后志恒的经脉已经受到重创若是无人实时替他疏通经脉就是最好的效果从今之后练武都要事倍功半再也不能修习最高深的武学若是再有什么意外生只怕有不忍言事生。若果真如此岂不是辜负了子静对他的期望还请子静看在本座面上救他一救若论救人的本事本座实在是汗颜无地子静的本事胜我百倍还请子静念在和本座的同门情谊以及和这孩子的一点因缘不惜援手。”
听到西门凛委婉的请求杨宁心中微动他虽然和林志恒亲近些可是不外是几日的情分。纵然传他剑法一来是因为林志恒已经有了基本二来则是因为林志恒是幽冀新秀又和他话语相投可是这点情分在杨宁心中不外是风生云灭转眼即逝月照波心不留痕迹加入林志恒和乔长辕的决战保住了他一命在杨宁看来已经是仁至义尽所以并没有泯灭内力替他医治的企图。
可是听到西门凛这番话纵然是以杨宁的冷淡世情酷寒的心湖之上也不由掠过一丝颠簸眼光落到林志恒那苍白如纸的俊秀容颜上杨宁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恻隐。闲步走到林志恒身边没有剖析其他几个少年热切的求恳眼光他伸手轻按在林志恒的颈部感受到这少年的脉动急促紊乱。肌肤触手更是有些滚烫而红润的肌肤之下年轻康健的肌肉却因为痛苦而不停地哆嗦让这少年纵然在深度昏厥中也不禁眉头紧锁牙关紧咬。杨宁眼光似乎凝固了一般盯着林志恒的面容看了片晌终于站起身来冷冷道“将他送到舱中我会救他。”说罢也不剖析众少年的欢呼声拂衣向舱内走去。
西门凛心知杨宁允许替林志恒疗伤实在是极为委曲究竟接下来可能有数场大战让这个嗜武如狂的少年现在在疗伤上面消泯灭功力一定是很不愿意的可是从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却又知道杨宁实在是一诺千金的人他既然允许了就会全力以赴所以目视着杨宁的背影隐没在船舱门口他只觉心中一宽欣然道“秦珏你送志恒进去听候子静令郎付托不必出来了。”
原本和林志恒一起前去浮台的谁人少年闻声应诺想到八个兄弟同来江南自己却可能是唯一没有时机上阵的人纵然很兴奋杨宁愿脱手援救林志恒眼中依旧忍不住闪过无边的苦涩可是他只是犹豫了一瞬便高声应诺然后伸手小心翼翼地抱起林志恒唯恐触动了同伴的伤势急遽向舱内走去。
林志恒的伤势交给了杨宁处置惩罚西门凛敛去心中的庞大情绪转过身去看向扑面负手伫立在统军亭之内正侧耳听着一个侍卫禀报着什么的师冥西门凛眼中闪过一缕冰寒的杀机然后朗声道“多谢师候爷宽容允许本座从容救治下属本座谢谢不尽延误的时光已经许多了本座已经决议第六阵由他们二人出战不知道候爷派那一位下场指教呢？”语声平和清朗似乎刚刚的两阵并非是鲜血飞溅一般的。
师冥自然不会忽视西门凛眼中的杀机可是却是居心忽略不见眼光在西门凛所指的两个少年身上一转只见这两个少年神采飞扬意气风发丝毫没有畏惧担忧之色想必刚刚林志恒的悍勇让他们与有荣焉乔长辕第四阵占据的优势已经被生生抵消了不由心中轻叹外貌上却也是浅笑道“西门统领已经出言挑战了不知道哪位朋侪愿意脱手指点一下这两位小兄弟？”
他已经决议这一阵不指定任何一人出战己方已经气馁若是强行指定那人若是心中生出惧意反而不美与其如此不如让有心一战的人主动请缨这样才有扳回一局的希望。究竟他所谋深远在这样两个少年眼前他还不想派上心腹能手以免让西门凛心生忌惮。只是虽然如此师冥的眼光却是忍不住向那些水寇望去究竟乔长辕是白道能手而且已经应战两阵这一阵论情论理都应该是由黑道派出能手应战了。
感受到师冥眼光中的深意许多有名的水寇却都是低下头去虽然这两个少年未必有适才的林志恒那样棘手可是许多水寇都有自知之明他们武功不及乔长辕贸然出战胜负只怕难以预料故而不愿上去出丑。更况且林志恒那种惨烈的报仇手段也让这些人心中打怵所以江水之上一时间鸦雀无声竟是无人应战。见此情状师冥脸色徐徐有些青黑一声冷哼正欲出言点将却见一艘悬着飞鱼旌旗的战船上面一个矮胖男子走出行列拱手做了一个罗圈揖笑眯眯隧道“诸位兄弟不愿意和小孩子盘算阎某看了半天以为腹内空空却是实在有些忍不住了这样血气方刚的少年的心肝最是香甜不知道诸位能否让阎某占点自制么？”
看到这胖子请战不仅是江水之上马上议论纷纷就是师冥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这胖子名叫阎铎是六大寇之中排在第三位的飞鱼堂的三堂主这胖子相貌看上去平和可亲心肠却最是狠毒尤其令人诟病的是此人贪财好色凶残嗜杀尤其喜爱食人心肝。虽然遇到灾荒战乱之年易子而食的惨剧不是没有生过可是这等全无人性的恶徒依旧是人人都看不顺眼的就是在飞鱼堂内里也有许多和这胖子不合的人只不外这胖子阴险狠辣又是飞鱼堂堂主朱舜的师弟所以竟是无人敢和他为难。
不外此人虽然恶毒师冥却也未曾把他当成一回事令师冥惊讶的是凭证春水堂收集的情报这胖子素来欺善怕恶背后下绊子暗地里捅刀子自然是一马争先这种明刀明枪的厮杀此人向来是敬谢不敏的今日这人主动挑战实在令师冥以为有些不行思议。不由目视秋素华究竟对于眼前这些水贼强寇掌管春水堂情报收集整理的秋素华比他要相识更多秋素华先是微微蹙眉忽地秋波闪动走到师冥身边低声耳语师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朗声道“三堂主既有此意本侯岂能阻拦若三堂主取胜此阵本侯必有厚报。”
听到师冥的许诺不仅飞鱼堂上下都是喜形于色就是其他水寇也都是欣羡无比以师冥的权势一旦获得他的荫庇那么江水上下就可以纵横往来再无对手许多水寇中的能手眼睛都已经红了各自忏悔没有主动请战究竟幽冀的抨击再恐怖也是很遥远的事情而他们终究是要在越国公的势力规模内里讨生活的。
阎铎对师冥的许诺却只是淡淡一晒眯缝着双眼抬头望天耀眼的阳光一瞬间刺痛了他的双眼只是却比不上他的心痛伸手握紧了弯刀刀柄喝令麾下的亲信水贼驾舟驶向浮台唯有鲜血才气让他消洱心中的怨恨。
林志恒昨夜杀死谁人年轻水寇在他身上获得一筒“梨花针”和一囊琼浆但他究竟年轻却未想到一个寻常水寇怎会有这样珍贵的暗器和如此精致的酒囊只因谁人水寇并特殊人虽然无人知晓可是他却是阎铎的儿子。
阎铎少年之时就已经是乡中无赖仗着一身强横的外家功夫称霸乡里因为冒犯了强梁才被迫背井离乡那时他已经娶了妻子新婚还不及三月。脱离家乡之后阎铎有幸拜入异人门墙等他学成武功回乡报仇的时候却觉家乡已经被乱军屠戮生人百不余一怙恃妻子都已经亡故更从九死一生的族人口中得知自己有个离家之后才出生的儿子只是不幸在战火中失散了。其时大陈尚未立国天下混战连连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离散在外多数是有死无生无奈之下阎铎最后只能洒泪而别以后再也没有回去谁人伤心之地。
之后二十余年阎铎改了名字在江水之上为寇从走单帮到有了自己的小小势力最后依附飞鱼堂随师兄创出了一片基业这一路险些是用鲜血和白骨铺成的他杀人如麻再加上生性阴狠贪财好色对头各处若非有飞鱼堂作为后援只怕早就被人杀了。他深知这一点所以费心勉力替飞鱼堂出尽死力虽然他练武较晚武功难以大成可是因为心机狠毒阴险狡诈往往能够立下别人难以想象的劳绩。凭着这些劳绩和飞鱼堂主朱舜的同门关系最后稳稳占据了三堂主的宝座手掌实权睥睨江水。他也知道结仇甚多索性不愿娶妻生子省得日后受到牵累所以在他无意中觉新近入伙的一个青年像极了自己结妻子而且身上带着自己当年留给妻子的信物的时候心中的恐惧胜过了欢喜。他知道自己名声极坏不愿牵累了儿子重复思量之下并没有父子相认只是漆黑照顾栽培。父子天性虽然阎铎就是在飞鱼堂之中也是名声极坏可是那青年照旧极为谢谢阎铎的宠信甚至为了立功主动要求监视幽冀一行的消息效果却死在了林志恒的剑下。
阎铎虽然人品并无可取之处可是父子天性却是终究不能泯灭的为了这个儿子他明知道这一次东阳侯招呼会盟内里尚有整合水道势力的深意照旧支持朱舜加入会盟为了儿子未来能够走上正途纵然明知道一旦飞鱼堂被招安之后像自己这种民怨沸腾的恶人多数会成为唐家收买人心的牺牲品他也未曾漆黑阻挠唐家的渗透举动。可是所有的希望都在昨夜成了泡影原本希望儿子多立些劳绩未来能够获得唐家的重视效果却是看到了儿子酷寒的尸体。
在得知自己唯一的儿子死在了幽冀来人的手中他便立下了不死无休的血誓。如今林志恒重伤暂退凭着他的判断多数是不能活了就是现在不死也逃不外之后的厮杀可是只是如此还不能平息阎铎心中的怨恨所以才会迁怒即将出战的两个少年他之所以主动挑战就是想亲手杀了和林志恒身份相等的两个少年不仅可以快意恩怨还可以进一步攻击西门凛。能够看着幽冀一行的败亡已经是他心中唯一的愿望了。
看着徐徐走上浮台的阎铎西门凛眉头深锁虽然对于六大寇的头面人物他险些是了若指掌自然清楚这个阎铎武功实在不算出众胜负不外在伯仲之间可是为什么看到那一贯沦落色与权力的矮胖子脸上冷淡的神情的时候自己心中竟会生出无比的寒意呢？
船舱之内杨宁并未留心战局已经再起一边徐徐走向自己栖身的船舱一边微微蹙眉想着应该如何救治林志恒。实在杨宁教授给他的心法并非无情邪剑的真正心法并没有那种难以控制的害处如果林志恒正常施展剑法绝不会弄到如今这种田地只是这少年竟然凭着一腔热血毫掉臂虑自身的极限强行将丹田真气全部激无形中暗合了激人体潜力的秘法再加上和敌人拼个两败俱伤真元消耗殆尽耗尽才落到如此下场。别说他修炼的武功实在也沾了一个邪字就是他原本修炼的是世间最平和中正的内功心法以他这等横冲直撞的运气法子只怕也会落得一个走火入魔的下场。林志恒内伤虽然严重可是武道宗本是邪派武功之宗自然有无数医治这等伤势的法子只是缓不救急既无岐黄名手相助又无灵丹妙药相辅这些法子现在多数都不能用唯一能够救治林志恒的法子就是以自己真元替他疗伤只是这样一来对自身难免十分伤损所以杨宁直到现在仍是犹豫不决。难以决议究竟是先压制住林志恒的伤势日后再设法调治照旧不惜真元替这少年疗伤。
心思千回百转不知不觉间杨宁已经走到自己栖身多日的房间门口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眼光无意一扫瞧见桌子上面多了一本经心装订好的小册子不由心中一动上前伸手拿起只见素白的封面上写着端凝厚重的三个大字——山海经杨宁细细品味这生疏的字迹只觉藏锋内敛笔划勾挑透着隐隐的峥嵘掀开封面扉页上面书写着西门凛曾经为自己解说过的那七律墨迹犹新。
“夸父诞宏志乃与日竞志。俱至虞渊下似若无胜负。神力既殊妙倾河焉足有！馀迹寄邓林功竟在身後。”杨宁轻轻吟诵一遍再翻下去下面已经是熟悉至极的字迹这正是昨日他一时兴起亲手缮写的山海经不知什么时候西门凛竟然替他装订成册轻轻翻动书页不知不觉间双目已经有些湿热连忙伸手拭去不愿让泪花滴落酷寒无情的心灵却似乎浸在一溪清泉内里无限的畅美感受洋溢在肺腑之中杨宁徐徐放下书册原本冷淡酷寒的眼神中已经多了一丝暖意。
这时候那叫做秦珏的少年已经抱着林志恒走了进来眼中满是期望和忧虑这一路走来他险些能够感受到林志恒的生命徐徐流逝望着林志恒越来越憔悴苍白的神色他险些都不相信西门凛说过林志恒的性命已经无碍的判断了虽然眼前这位子静令郎武功高强可是他认真能够救治这样严重的伤势么？岂非这年岁似乎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的少年认真比西门统领还要厉害么？
耳中听到秦珏有些犹豫的脚步声杨宁也不转头淡淡道“把他放到榻上你到外面守着不得我命不许擅入。”
秦珏连忙将林志恒放到靠着门口的软榻上面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杨宁眼光落到林志恒身上不由有些忏悔刚刚为什么不救人救到底可是那悔意却是一闪而逝做过的事情就不要忏悔这也是娘亲的谆谆教育现在照旧着手救人轻叹一声将林志恒身躯扶起徐徐一指点向林志恒的百会穴一缕冰寒的真气透顶而入林志恒紧皱的双眉似乎放松了许多杨宁神色凛若冰雪继续沿着后顶、强间、脑户、风府等督脉重穴接连点去点完督脉三十处大穴又向任脉、冲脉、带脉等奇经八脉上的重穴以一点去或轻或重或缓或疾轻时沾体而已重时可裂金石缓时落如莲花疾时快若星电直花了两柱香的时间才将林志恒周身大穴一一点过。杨宁额头渗出滴滴汗水面色开始有些苍白点每一处穴道的时候他都要将自身真气注入林志恒体内自然是耗力不小。这是武道宗秘传点穴手法《能手搜魂》可将周身穴道一一买通只不外一个时辰之后就会恢复如初可是这段时间已经足以让杨宁的疗伤历程顺利举行了。
一手按在林志恒背心杨宁盘膝坐在林志恒身后徐徐将真元渡入林志恒体内只是他心中仍有忌惮他是绝对不愿将安危托于人手的所以仍然留下部门内力和心神防范未然只用了泰半心力替林志恒疗伤幸好昨日他教授林志恒武功的时候将他的内功心法摸得通透所以希望倒是极为顺利。不外片晌就已经疏通了泰半经脉。
杨宁使用的疗伤心法乃是只有武道宗明日传门生才气习练的秘传心法——《日月同寿》这种心法是用自身真元替伤者修复经脉练武之人都知道真气消耗殆尽不外是休息一两日就可恢复可是真元的损耗就是一年半载也未必能够恢复所以这种疗伤心法很少有人使用武道宗历代门生许多人一生也未必用过一次可是这次杨宁却是用在了一个相识不久的少年身上也是这种心法创成之后的异数了。一来杨宁不耐心用细水长流的方式逐步替林志恒调治经脉二来他也知道对决之后肯定尚有恶战若是需要逃命这少年奔忙之中伤势肯定加重不如先清除了这隐患才好省得未来无法救治最要害的原因却是杨宁自负天资纵然损耗些真元也不用几多时间就可恢复如初。他终究是年轻气盛只为了当做亲人的西门凛的请求就不惜牺牲救治林志恒若是大了几岁年岁多履历些世事只怕就不会有这样的勇气了。
虽然明知道外面双方正在对决不知何时就会开始混战可是杨宁一旦凝思静气就再也没有一丝杂念虽然希望极快可是他不仅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放慢了度只是将苦心修炼得来的真元丝丝缕缕送入林志恒的体内引导林志恒散入周身经脉的紊乱真气回归丹田气海循经缓行固本培元绝不愿冒进省得伤了林志恒已经十分懦弱的经脉损了基本。武道宗秘传的心法自然是神妙无比随着杨宁的真气流注意会了林志恒的周身经脉林志恒苍白的容颜上多了一抹血色肌肤也徐徐泛起了润泽的光线不再是刚刚憔悴枯涩的容貌。
可是杨宁不仅没有放宽心思反而不禁皱起眉来他能够感受到林志恒的经脉内里徐徐多了一种阻力那些被他相助收归经脉的真气激荡冲突竟是有再度溃散的迹象可见林志恒这一次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乔长辕那一剑蕴藏的真气破损了林志恒的护身真气而之后林志恒奋起余勇的一击更是雪上加霜。心中暗叹一声他的性子本就是遇强愈强故而杨宁不仅没有放弃的念头反而生出定要救治林志恒的刻意他既然已经决议脱手那么就绝不能中途而废。再也顾不得自身的安危只留了一缕真气护着心脉杨宁另一手按在了林志恒的命门穴上将全部真元都注入林志恒体内险些是转瞬之间杨宁的面色已经苍白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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