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意毒谋险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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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杨宁久战无功一直冷眼旁观的雪衣女子突然冷笑道“这就是武道宗明日传门生怎么搪塞一个粗汉也是无计可施纵然是不愿占这人的自制也该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如今这两人已经打了百十多招了已经让一个原本不外是二流人物的一战成名了岂非他还想等到战到筋疲力尽丢尽体面才肯罢手么？火凤郡主天纵之才怎会有这样一个蠢笨的儿子？”
颜紫霜也看不出杨宁这样举动的寄义便只微微一笑道“却也拖不了许久了妹妹不见东阳侯已经来了么？”
雪衣女子自然已经看到远处淡淡的帆影黛眉微蹙疑惑隧道“师冥这人虽然趋炎附势凭着裙带关系获得越国公信任可是却是有真才实学的春水堂这些年效果斐然虽然在幽冀屡造挫败却是非战之罪。这也难怪幽冀虽然存在燕王和世子罗承玉的分歧可是因此之故监察内部的靖安司和凤台阁白虎司相互争功相互渗透各局势力渗透到幽冀的密谍纵然可以瞒过一方的线人却难以逃过另一方的清洗别说是春水堂就是其他各方势力想要在幽冀驻足也是特别艰难。师冥应是智慧人这次中途拦截西门凛已经是不智之举纵然出气解恨可是在这个时候挑动幽冀的怒火只怕反而让燕王和世子殿下团结起来师侯爷想不到岂非越国公就想不到么？”
颜紫霜笑道“妹妹岂非忘记了逸王身边的那位九殿下么？越国公纵然胆大包天也不能看着这位真正的九殿下还在天底下人世间潇洒自如更况且九殿下这是要去信都不管他到底想做什么可是一旦到了信都就会落入罗承玉掌握之中。虽然不愿意认可可是燕王世子简直是雄才简陋他可未必会杀了这位懵懂无知的九殿下若能将这个流着郡主血统的少年控制在手中就是燕王也不能和他果真作对了这样一来太祖景天子昔年的遗策再无作用岂非惋惜得很。”
雪衣女子神色一动道“得姐姐相告此事内情小妹便推测皇室有意使用这个假殿下谋夺幽冀基业此举虽然不够灼烁可是若成大事便需不计毁誉心狠手辣可是小妹原本以为这是皇室的部署可是听姐姐的意思怎么似乎越国公更重视这件事情呢？”
颜紫霜叹道“昔年欺压火凤郡主嫁入皇室乃是太祖景天子和家师的意思令堂却是坚决阻挡的所以想必没有向妹妹提及那件憾事。当初太祖天子和家师的心意是想令郡主之子承继燕王王位这样一来天下最强大的藩王势力就落入皇室之手到时候纵然益州和南宁联手也没有法子扭转大局。更况且令尊和令堂也已经告竣共识一旦江北一统就会纳土撤藩唉天下诸侯多数都想盘据称雄唯有汉王殿下只想保土安民甚至不惜前朝宗室的尊荣汉王虽然素有懦弱之名可是比起野心勃勃的其他诸侯却才真是大智大勇的好汉。
只可叹景天子虽然谋划已定却是天不假年先帝性子又太宽厚火凤郡主的威严无人敢于冒犯所以虽然有了一位九殿下却是没有占到什么自制。不外越国公的手段却是越发歹毒他知道火凤郡主不是任人摆布的人物所以早就已经有了准备。在火凤郡主嫁入皇室的同时越国公便选了几个容貌和郡主相似的女子漆黑让先帝临幸就在郡主生下九殿下的同时这几个女子也生下了几名男女婴孩三个男婴都被越国公秘密抚育皆未并未列入皇室宗谱为得就是未来如果不能控制九殿下就让其中一人取代。厥后果真如越国公所料火凤郡主在先帝驾崩大行就将九殿下潜出了皇宫皇室和越国宣布下天罗地网居然照旧让此子逃了出去即是逸王殿下也十分佩服火凤郡主竟然有如此手段。不外幸好三位替身之中有一人相貌和郡主极为相似所以越国公就将那位殿下送到了逸王身边部署了李代桃僵之计。”
雪衣女子冷笑道“虽然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可是越国公认真是够狠毒且不说将原本堂堂正正的皇子当成了替身棋子这李代桃僵之计也未免过于鄙俚了。如今恐怕最大的威胁就是这位真正的九殿下了怪不得越国公居然会同意春水堂在江水拦截西门凛和九殿下丝绝不给燕王、燕王世子和滇王三位体面。只不外越国公却犯了两个错误。其一若选替身倒不如选一个和九殿下相貌相近的少年岂非幽冀就真的没有人知道九殿下的相貌心胸么？其二就是替身再能够鱼目混珠岂非还能比得上真人么既然有了九殿下的下落还不如将他制住使用他破碎幽冀虽然他武功似乎十分高明可是岂非皇室和越国公就没有法子擒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么？”
颜紫霜淡淡一笑道“这个替身必须是皇室血统这是太祖景天子的旨意否则逸王殿下绝不会加入此事若是没有逸王作为后援就是真的九殿下也可能不被认可更别说是假的九殿下了。至于相貌的问题这是越国公的意思十几岁的少年相貌可以日新月异与其寻一个和九殿下相貌相似的还不如寻一个像郡主的这样也更容易被燕王接受更况且幽冀无人知道九殿下的相貌隐秘这倒是火凤郡主玉成了我们。至于使用这真正的九殿下么就是原本有这个意思如今也不行了半年之前长安那位替身已经和燕王取得联系想换人也来不及了。”
雪衣女子微微皱眉心中生出无穷烦恼颜紫霜的身份究竟差异她所知道的隐秘远远胜过自己究竟自己至今仍未获得足够的权力许多秘密是不能知道的可是今日却从颜紫霜口中得知许多不应知道的隐秘若是此事泄漏出去只怕越国公就不会任凭自己安然返回益州只是她性子自豪自然不会太过忧虑片晌之间已经想出了如何和益州在四周的外秘站联络的几个法子。
心中虽然千回百转却是不露丝毫神色变化反而从容笑道“原来如此难怪越国公不惜将自己在江南的势力都显露了出来我原本还以为他此举得不偿失为了一个西门凛却是太费心了但若是为了火凤郡主唯一的血脉自然是值得的。只是越国公就不担忧消息泄漏么一旦被人知道九殿下为江宁所杀不仅燕王不会善罢甘休就是那受了利益的罗承玉也不会放过这个为弟报仇收买人心的时机更况且家母若是知道郡主这一点骨血如此就义只怕一怒之下必会倾城破国。姐姐应该知道家父对母亲敬爱很是一旦家母决议兴兵父王一定不会阻挡更况且母亲多年结下的人脉何等雄厚姐姐应该是知道的。”
颜紫霜自然能够领会这其中若有若无的威胁自己邀请明月前来赤壁虽然相互有先辈的渊源事先又给了许多清静方面的允许可是明月却绝不会认真完全信任自己若是她平安无事那么自然不会让别人知道这次碰面可是如果明月出了什么意外定会有人通知她的怙恃今次的约会明月外貌上说其母对杨宁的重视可是世间哪有不爱子女的怙恃若是明月出了什么意外情况只会更糟却不会更好。只是她原本就没有企图留难明月所以只是淡然道“原理虽是如此只是要杀九殿下的并非只有越国公岂非妹妹看不出来么只怕最想杀杨宁的就是燕王世子的心腹重臣——西门凛！”
明月初时听得心中一震可是瞬间便岑寂下来她生在权贵之家又无同母兄弟虽然怙恃恩爱很是可是世子之位却只能由庶出的兄弟继续所以她一向以来都是专攻权谋心念一转已经想通了西门凛这样做的原因忍不住冷冷一笑道“姐姐盛情机使用越国公不愿大事生变的心意加上西门凛维护燕王世子的私心双方联手自然会让九殿下死无葬身之地。日后若是越国公得手此事可以作为要挟唐康年的把柄若是罗承玉告捷只要泄漏西门凛在此事之中的态度就可以让幽冀内乱不止姐姐的心机认真是无人能比。只是你邀请小妹前面观战却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应该明确就算小妹嫁给了三殿下也不代表益州就会顺理成章地纳土撤藩事易时移家母因为昔年之事对朝廷心怀不满而我几位兄弟都已经长成个个都对世子之位虎视眈眈姐姐就不怕竹篮吊水一场空么？”
颜紫霜目中闪过笑意道“妹妹说我狠毒紫霜自然认可只是若不狠毒如何可以应对这些狼虫虎豹幽冀早有反意只待权力一统就会向朝廷难妹妹若是饮过幽冀名酒‘易水寒’就应该知道为了昔日之辱他们上下一心是绝不会有丝毫宽容的。当年人人都以为汉王和滇王起兵呼应火凤郡主可是妹妹却应该知道若非汉王兴兵不着力太祖景天子哪有那么从容尚有丰裕的时间和火凤郡主周旋妹妹岂非还会以为他们会对益州手下留情么？且不说幽冀滇王吴衡威震南疆迩来更和幽冀结盟不臣之心已经昭然若揭就是汉王殿下如今也未必还像二十年前那样肯轻易允许纳土撤藩了更别说越国公擅权专断如今的朝廷内忧外困紫霜若不狠下心肠如何可以力挽狂澜？”
雪衣女子眉宇之间寒意森森却是不言语颜紫霜唇边却是笑意更浓“妹妹乃是女中好汉一向希望能够涉足军政可是令尊令堂虽然痛爱妹妹却是不愿将权力赋予若非如此妹妹又何须一怒之下行走江湖弄出了一个三大杀手的虚名明月纵横益州杀得尽是对汉王倒霉的官员豪强妹妹这样做不就是希望获得双亲的信任么？可是到了如今令尊照旧要为妹妹选婿只恐妹妹完婚之后就要做回相夫教子的贤德郡主再也不能肆意妄为了。紫霜斗胆请问一句妹妹是想益州盘据一方永为汉王爱女益州的公主照旧愿意尽展所长笑傲天下占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益州不外是神州一隅怎及天下之大四海之阔？”
雪衣女子听得心中震撼追念十九年来的种种往事竟是不能自抑她自幼念书心中常有青云之志素来仰慕火凤郡主和翠湖宗主的事迹虽然常自嗟叹火凤郡主竟然为了旧情人的骨血自陷深宫也经常鄙薄翠湖宗主只图名义上的一统弄得天下实质上仍是分崩离析通常想到这些都恨自己没能早生二十年若是能够和这两个奇女子并立于世或者能够让天下认真一统。
只是她虽然有这样的志向却不为怙恃接受父亲只希望她温柔贤淑母亲更是不喜欢她涉足权势所以她虽然备受痛爱却也是有志难伸甚至为了得怙恃欢心而违心卖弄就是缔造出明月这个身份也是借着一个“孝”字只说是为了父亲分忧。纵然如此等到选婿大婚之后明月这个身份也不得不用失在人世间了。为了此事多日来她郁郁寡欢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轻易接受颜紫霜的邀请。
如今听到颜紫霜的劝诱她只觉野心之火熊熊而起险些难以自抑良久她才淡淡道“小妹既然来了总要看看再说如果姐姐今日心想事成小妹和姐姐缔结盟约何妨？若是姐姐不慎失手却也不要来和小妹争论了。”
颜紫霜心中甚有掌握淡淡一笑道“应该如此妹妹乃是做大事的人不轻诺于前必也不会违约于后。”
雪衣女子漠然不语眼光移向江水这时候师冥乘坐的楼船已经到了赤壁山下。
江水之上一艘高有五层长达二百步的楼船迤逦而来船舷的样式仿着城墙箭楼外面蒙着铁甲船身前后左右共有六具拍杆更有无数用牛皮遮掩住的弩机利器楼船四面开门设有走马道可容纳骑兵步卒两千人楼船顶部乃是露台上面建有“统军亭”征战之时可以供主将居高临下指挥战局。这艘战船乃是江宁亲制的战船除了东南水军再没有类似的楼船因此不需打出旗帜江水之上已是无人不识见者退避。
“统军亭”之内师冥身着金丝绣麒麟的玄色锦袍玉冠翠带虽然面容略现苍白可是依旧是英俊儒雅心胸特殊他浅笑立在亭中负手而立远眺江水神态悠然。除了师冥之外亭中尚有三人一个身着青色儒衫明艳妩媚的男装丽人倚在亭柱上凭栏俯瞰虽然是素面朝天却是肌肤如雪檀口含丹更兼神态慵懒美目迷离引动了无数眼光的流连。另外两人皆是男子一人身着黄色葛袍或许二十岁年岁相貌貌寝可是一双眸子波光粼粼眉宇之间心胸清奇腰间悬着一柄质朴无华的长剑另一人却是个剑眉星目的锦袍少年笑容可掬爽朗可亲他身上并没有带着兵刃只是左手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之上各自戴着一枚玄色指环而腰间则佩着一个豹皮锦囊。
在亭子四角各自立着一个青袍鬼面的护卫而在阶下靳长空肃手而立神色凛然除了他之外露台之上亭子外面还站着数十个相貌各异心胸皆是特殊的能手他们或者窃窃私议或者神色不安空气中流露着紧张的气氛这些人都是东南有数的能手而且和越国公府关系密切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春水堂的外围组织了尚有许多武功略低或者关系较为疏远的白道能手那些人还没有资格上到楼船最高的一层只能在下面舱房四周的廊道上观战期待。
师冥眼光敏锐离着赤壁山下尚有数里之遥虽然尚有巨细水贼的船只遮挡他却已经看清楚了正在台上龙争虎斗的二人看了片晌他扬声道“十一弟你可认得那位和对方交手的能手是谁？”
谁人锦袍少年眼光闪动道“四姐夫你应该见过那人的画像那人就是六洪流寇排在第五的骷髅会的会主他姓褚没有名字人人都叫他褚老大姐夫岂非是将他忘记了么？”
师冥皱眉道“我虽然非是过目成诵可是这样的人物又怎会忘记呢？可是在我影象中这人不外是个卤莽男子除了悍不畏死颇课本气之外并没有什么优点若非他的结义兄弟二当家文缙儒足智多谋骷髅会绝对没有法子展到这样的规模。是我忽略了什么照旧和他交手的那人并非是武道宗的明日传门生许子静照旧许子静不外是个浪得虚名之辈？”说到最后就连他自己也忍不住摇头叹道“许子静在岳阳楼下脱手挫了颜仙子的锋锐又在听涛阁内里杀进杀出就连滇王殿下和罗世子对他都是另眼相看怎会是浪得虚名之辈只见他身法如电倏忽往复本侯就知道此子果真欠好搪塞岂非是我们收集到的情报有了误差疏忽了这么一个少见的能手么？”说到最后已经是语气冰寒。众人皆是默然不语谁也不愿多言究竟若是真的如师冥所言那么就是春水堂内部出了差错这件事情小大由之他们自然不愿多言以免引火上身。
这时候那儒衫丽人柳眉飞扬举步上前一揖道“侯爷这却是太小看了春水堂的气力了素华可以保证在此之前绝对无人知道骷髅会的褚老大竟然可以和许子静斗个中分秋色而且以妾身看来或者并非如同侯爷所想请诸位放眼看去那褚老大实在并没有还手之力只是似乎练了什么护身真气所以才没有在那人的猛攻陷落败。一会儿到了地方侯爷不妨招人来问问一定可以知道其中缘由侯爷不见那些正在喝彩观战的水寇并没有人露出恐惧的神色反而都是兴奋激动想必他们知道什么我们暂时还不知道的隐秘。”
听了秋素华的分辩师冥眉宇之间的怒气徐徐淡去有些愧疚地转头看了秋素华一眼春水堂内里认真收集整理情报的正是秋素华他刚刚的话语难免会让人误会是在质疑秋素华的能力只是虽然两人已经漆黑订情他却是公私明确的人若果真是秋素华玩忽职守他也是不会轻轻放过的而秋素华也是心知肚明所以才当众反驳省得传出师冥袒护她的蜚语。四目相对两人灵犀相通已经明确了对方的心意便各自移开了眼光。
师冥转头看向那葛衫男子和锦袍少年这两人一个是越国公府客卿之中有数的能手和自己更有隐秘的关系另一个是自己的妻弟越国公唐康年的爱子又是自己的得力臂助他自然要问问两人的意见。
锦袍少年目视葛衫男子他虽然身上也有侯爵的爵位又深得父亲痛爱自己又是文武双全却是难堪的从无骄恣的性情更况且这葛衫男子乃是唐康年也极为重视的客卿所以他期待这人先启齿。
可是那葛衫男子淡淡一笑道“何须为了这件小事费心呢想必我们很快就可以知道谜底了。侯爷和十一郎照旧想一想该如何应对那些水寇的怒气这次侯爷居心迟迟不至不就是想要让燕山卫和这些水寇先起冲突么也好让这些水寇的态度泾渭明确。只是如今冲突虽然起了却是让武道宗的许子静力压群雄这可不切合侯爷事先的企图啊！”
师冥在这葛衫男子说话的时候一直肃容聆听直待他说完才微微躬身道“多谢叶先生教育本侯明确了。”
那锦袍少年却在这时伸手指着远处的浮台道“姐夫叶先生快看胜负要出来了。”
师冥和葛衫男子原本就没有忽视远处的交手可是闻言却都是一愣刚刚照旧没有丝毫胜负明确的迹象这少年为什么会这样说呢都是凝思望去眼光落到正在交手的两人身上眼中神色都是一变。
杨宁手掌从褚老大胸口要穴移开退后几步负手望天神色冷淡如冰只是褚老大却不像刚刚那般若无其事甚至还会大吼叫骂几声只见他头上青筋袒露一滴滴冷汗从额头上滚落周身的肌肉似乎都在哆嗦收缩虽然依旧站在那里却是似乎酿成了泥塑木雕转动不得。不知过了多久那褚老大突然咬牙切齿隧道“贼厮鸟你用了什么妖术啊——”刚说了几个字已经高声呼叫起来显然痛磨难当。江水之上谁不知道骷髅会的褚老大一向自诩好汉曾经在对头围攻之下被人砍了十几刀差点被乱刃分尸也没有见他喊一声痛今日如此惨呼想必认真是痛磨难当。围观的众水寇都是心惊肉跳刚刚见到杨宁久战不胜而生出的轻视和荣幸之心连忙消失无踪。虽然骷髅会的众人都是惊呼连连他们素来和褚老大投契谢谢他的恩义如今见到领受苦虽然忌惮杨宁厉害可是照旧绝不畏惧的高声喝骂文缙儒连连作声喝止才略微压住了船上杂乱的局势。而伊不平却是眉头微皱眼中虽然有些浏览之色却有更多的不满站在他身后的黄面少年则是唉声叹气似乎想要出言劝阻却又十分为难的容貌。
杨宁牢牢盯着褚老大的双目只见这莽汉虽然已经汗流如雨五官变得狰狞可怖周身肌肉的发抖已经变得越急促眼睛内里尽是血丝眼眦欲裂且又转动不得可是他的眼中除了怒火和不屈之外却是没有一丝乞怜不由有些佩服刚刚差点被这莽汉丢入水中的芥蒂烟消云散伸手一拂褚老大只觉满身的剧痛蓦然消失然后原本无影无踪的气力徐徐涌回体内再过片晌手足都有了知觉他已经都能移启航形了他险些是连忙双腿一软坐到在地喘了几口大气嘶声道“你这贼厮鸟使了什么手段这两年来还没有谁制住过老子的穴道呢？”
文缙儒在褚老大高声痛呼的时候只忙着压制属下们的放肆言语他心机深沉早已觉杨宁对大当家有些好感若是任凭属下辱骂反而可能会激怒这有些喜怒无常的少年果真如他所料不外片晌杨宁就解开了褚老大的禁制可是见到褚老大依旧一口一个贼厮鸟气得挑脚恨不得亲手将褚老大的脑壳拧下来。这时候却听见一个心腹水贼低声禀报道“二爷东阳侯他们已经来了我们怎么办原本您的意思是不要介入太深的可是老大现在还在台上呢？”文缙儒摸摸额头以为万分头痛有些使气隧道“如果有一天老大能凭证事先的约定行动那恐怕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而已识趣行事总不能让兄弟们替这些达官显贵卖命就是。”他刚说完这句话只觉身上扫过一道冷厉的眼光他心中一凛装作没有看到却用余光悄悄视察觉那冷眼瞧着自己的正是隔着一艘战船的京飞羽双方距离快要百丈这样的距离自己的声音又不大可是这人居然听到了自己的语声再想到天羽盟近年来的态度文缙儒心中生出无比寒意。
褚老大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副手正在万分苦恼犹自瞪着杨宁等他解释浑然不觉自己不应该追问别人的武功特技只是在场之人并非只有他不剖析这个隐讳事实上杨宁也不是很剖析这些规则的人。
武道宗一向博采众家之长和外人相互探讨武学乃是寻常事除了几种看家的本事不能外泄之外此外倒没有一定的规则更况且杨宁原本就是宗子的唯一人选所以西门烈对他的约束更是少少再加上他这门功夫本就是专门针对大须弥金刚力的别人就是听了也没有什么用地方以杨宁也绝不隐讳淡淡道“大须弥金刚力练到第三层周身穴道就已经有真气掩护纵然以重手法制穴也很难制住流动的真气只需片晌时间就可穴道自解唯一的法子就是同时制住你周身所有大穴才气将你的真气锁住。只是你的真气可以有意无意地阻止别人的真气侵入经脉纵然我以震穴手法也没有措施一下子制住你所有的经脉。不外本宗前辈宗主留下了数种手法可以奏效今次我用的就是最贫困的一种刚刚我和你动手每击中你一处穴道就留了一道真气潜伏在你体内待到全部穴道都被我击中之后才用掌力催这些潜伏的真气所以一举奏效不外这法子原本只是将你制住是不会有什么苦痛的只不外刚刚我见你太过自得才特别给了你一点教训。”
武功已经登堂入室的人听了这番话自然是心中惴惴能够将真气潜伏在别人体内然后隔了半天才激出来这等武功手段足以杀人于无形纵然是绝顶能手也未必有这样的手段所以这些人稍有见识的都是侧耳倾听不想错过听到武道宗秘传武技的良机。褚老大虽然一战成名可是究竟照旧见识不深自然不知道杨宁这手法的恐怖和难度反而皱眉道“贼厮鸟你都说了出来以后若是别人用上这样的手法老子岂不是完蛋大吉了。”
杨宁丝绝不觉褚老大的问题有什么可笑在他心目中这样的手法只是雕虫小技想必许多人都应该能够做到所以认真地答道“不妨事你不外是才练到第三层又不能将自己的内力控制自如才会被我制住实在你可以化去我输入你穴道的真气只要四成以上的穴道没有受制你就不会落败这门手法实在很不实用费了这么多时间才气完成想要破解却是举手之劳。”
不剖析许多听到此语的人露出名顿开的神色褚老大却是神色疑惑他练功一向是糊里糊涂那里知道这样精妙的技巧杨宁看了出来不耐心隧道“不用多想了我教给你破解的法子就是了以后别人就制不住你了。”
这下子就是褚老大也以为有些差池了赧然道“贼厮鸟不令郎爷似乎功夫是不能随便外传的你教给我岂不是以后就打不赢老子了。”
杨宁难堪地给了褚老大一个白眼冷冷道“我说了这次用的是最笨的法子自然有此外手法只是如果一天两次将你制住难免有些太损你的元气这次也就算了下次遇见你会让你见识一下的。”
褚老大面色尴尬连连搔杨宁也不管他想什么只是伸手握住他腕脉输了一道真气进去在经脉内里运转几圈徐徐散去然后道“记着了没有这样就可以这样一来纵然别人用重手法制你的穴道只要你实时运转一下真气就连从前那般短暂气血的凝滞都不会有了。”
褚老大虽然资质不高可是身体力行凭证杨宁真气的运转方式试了频频便颔首体现记着了。杨宁这才满足地收手淡淡道“今天你已经败了下去！”
褚老大这才再度想起自己已经战败的事实懊恼地拍拍脑壳捡起早就丢在台上的重剑望着自己的战船大吼道“还在那里什么呆还不快来接老子回去娘的这群笨蛋。”
几个如梦方醒的小水贼连忙驾舟前来迎接领一边用羡慕的眼光看着褚老大一边偷偷用莫名的眼光瞧向杨宁眼中满是离奇的神色。
杨宁虽然击败了褚老大可是消耗的内力却是不少眼光一转正想转身回去耳中却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道“好一番龙争虎斗本侯来得迟了没有望见褚会主的风范子静令郎今番大胜可喜可贺十阵之约幽冀已经胜了一阵不知道子静令郎可有兴趣再接再励。”
杨宁举目望去只见江水的巨细船只向双方脱离一艘庞大的楼船徐徐驶来刚刚出言的正是站在船顶“统军亭”内里的身穿玄色锦袍的华服男子杨宁虽然不认得这人可是见到群雄环伺的气派也知道这人定是对方的领所谓的牛耳东阳侯师冥他的眼光在师冥身上转了一圈原本有些兴奋的眸光就淡了下去漠然道“刚刚一战乃是在下私人的交锋并不算在十阵之内。”
师冥朗声笑道“子静令郎此言差矣今次江东好汉邀战诸位乃是公正对决岂能占了诸位的自制更况且褚会主如此武功原本就应该列入十阵人选之内只是本侯有眼无珠险些错过了这样的能手若非子静令郎本侯还不知道江水之上尚有褚会主这样的人物褚会主替我江东好汉一战扬威虽败犹荣本侯若是不认可这一战岂非有损江东黑白两道英雄的尊荣纵然左右不在意本侯却是不能不讲原理的。”
听了师冥这番慷慨陈辞江水之上岂论是随他而来的白道能手照旧这些黑道水寇多数都是眼光欣然望向师冥的眼光少了几分芥蒂多了几分敬意就是西门凛也是目中冷光闪动颇为佩服师冥收买人心的手段。唯有杨宁一双眸子沉静冷漠没有丝毫颠簸似乎师冥的话语在他心中并没有引起任何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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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紫霜也看不出杨宁这样举动的寄义便只微微一笑道“却也拖不了许久了妹妹不见东阳侯已经来了么？”
雪衣女子自然已经看到远处淡淡的帆影黛眉微蹙疑惑隧道“师冥这人虽然趋炎附势凭着裙带关系获得越国公信任可是却是有真才实学的春水堂这些年效果斐然虽然在幽冀屡造挫败却是非战之罪。这也难怪幽冀虽然存在燕王和世子罗承玉的分歧可是因此之故监察内部的靖安司和凤台阁白虎司相互争功相互渗透各局势力渗透到幽冀的密谍纵然可以瞒过一方的线人却难以逃过另一方的清洗别说是春水堂就是其他各方势力想要在幽冀驻足也是特别艰难。师冥应是智慧人这次中途拦截西门凛已经是不智之举纵然出气解恨可是在这个时候挑动幽冀的怒火只怕反而让燕王和世子殿下团结起来师侯爷想不到岂非越国公就想不到么？”
颜紫霜笑道“妹妹岂非忘记了逸王身边的那位九殿下么？越国公纵然胆大包天也不能看着这位真正的九殿下还在天底下人世间潇洒自如更况且九殿下这是要去信都不管他到底想做什么可是一旦到了信都就会落入罗承玉掌握之中。虽然不愿意认可可是燕王世子简直是雄才简陋他可未必会杀了这位懵懂无知的九殿下若能将这个流着郡主血统的少年控制在手中就是燕王也不能和他果真作对了这样一来太祖景天子昔年的遗策再无作用岂非惋惜得很。”
雪衣女子神色一动道“得姐姐相告此事内情小妹便推测皇室有意使用这个假殿下谋夺幽冀基业此举虽然不够灼烁可是若成大事便需不计毁誉心狠手辣可是小妹原本以为这是皇室的部署可是听姐姐的意思怎么似乎越国公更重视这件事情呢？”
颜紫霜叹道“昔年欺压火凤郡主嫁入皇室乃是太祖景天子和家师的意思令堂却是坚决阻挡的所以想必没有向妹妹提及那件憾事。当初太祖天子和家师的心意是想令郡主之子承继燕王王位这样一来天下最强大的藩王势力就落入皇室之手到时候纵然益州和南宁联手也没有法子扭转大局。更况且令尊和令堂也已经告竣共识一旦江北一统就会纳土撤藩唉天下诸侯多数都想盘据称雄唯有汉王殿下只想保土安民甚至不惜前朝宗室的尊荣汉王虽然素有懦弱之名可是比起野心勃勃的其他诸侯却才真是大智大勇的好汉。
只可叹景天子虽然谋划已定却是天不假年先帝性子又太宽厚火凤郡主的威严无人敢于冒犯所以虽然有了一位九殿下却是没有占到什么自制。不外越国公的手段却是越发歹毒他知道火凤郡主不是任人摆布的人物所以早就已经有了准备。在火凤郡主嫁入皇室的同时越国公便选了几个容貌和郡主相似的女子漆黑让先帝临幸就在郡主生下九殿下的同时这几个女子也生下了几名男女婴孩三个男婴都被越国公秘密抚育皆未并未列入皇室宗谱为得就是未来如果不能控制九殿下就让其中一人取代。厥后果真如越国公所料火凤郡主在先帝驾崩大行就将九殿下潜出了皇宫皇室和越国宣布下天罗地网居然照旧让此子逃了出去即是逸王殿下也十分佩服火凤郡主竟然有如此手段。不外幸好三位替身之中有一人相貌和郡主极为相似所以越国公就将那位殿下送到了逸王身边部署了李代桃僵之计。”
雪衣女子冷笑道“虽然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可是越国公认真是够狠毒且不说将原本堂堂正正的皇子当成了替身棋子这李代桃僵之计也未免过于鄙俚了。如今恐怕最大的威胁就是这位真正的九殿下了怪不得越国公居然会同意春水堂在江水拦截西门凛和九殿下丝绝不给燕王、燕王世子和滇王三位体面。只不外越国公却犯了两个错误。其一若选替身倒不如选一个和九殿下相貌相近的少年岂非幽冀就真的没有人知道九殿下的相貌心胸么？其二就是替身再能够鱼目混珠岂非还能比得上真人么既然有了九殿下的下落还不如将他制住使用他破碎幽冀虽然他武功似乎十分高明可是岂非皇室和越国公就没有法子擒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么？”
颜紫霜淡淡一笑道“这个替身必须是皇室血统这是太祖景天子的旨意否则逸王殿下绝不会加入此事若是没有逸王作为后援就是真的九殿下也可能不被认可更别说是假的九殿下了。至于相貌的问题这是越国公的意思十几岁的少年相貌可以日新月异与其寻一个和九殿下相貌相似的还不如寻一个像郡主的这样也更容易被燕王接受更况且幽冀无人知道九殿下的相貌隐秘这倒是火凤郡主玉成了我们。至于使用这真正的九殿下么就是原本有这个意思如今也不行了半年之前长安那位替身已经和燕王取得联系想换人也来不及了。”
雪衣女子微微皱眉心中生出无穷烦恼颜紫霜的身份究竟差异她所知道的隐秘远远胜过自己究竟自己至今仍未获得足够的权力许多秘密是不能知道的可是今日却从颜紫霜口中得知许多不应知道的隐秘若是此事泄漏出去只怕越国公就不会任凭自己安然返回益州只是她性子自豪自然不会太过忧虑片晌之间已经想出了如何和益州在四周的外秘站联络的几个法子。
心中虽然千回百转却是不露丝毫神色变化反而从容笑道“原来如此难怪越国公不惜将自己在江南的势力都显露了出来我原本还以为他此举得不偿失为了一个西门凛却是太费心了但若是为了火凤郡主唯一的血脉自然是值得的。只是越国公就不担忧消息泄漏么一旦被人知道九殿下为江宁所杀不仅燕王不会善罢甘休就是那受了利益的罗承玉也不会放过这个为弟报仇收买人心的时机更况且家母若是知道郡主这一点骨血如此就义只怕一怒之下必会倾城破国。姐姐应该知道家父对母亲敬爱很是一旦家母决议兴兵父王一定不会阻挡更况且母亲多年结下的人脉何等雄厚姐姐应该是知道的。”
颜紫霜自然能够领会这其中若有若无的威胁自己邀请明月前来赤壁虽然相互有先辈的渊源事先又给了许多清静方面的允许可是明月却绝不会认真完全信任自己若是她平安无事那么自然不会让别人知道这次碰面可是如果明月出了什么意外定会有人通知她的怙恃今次的约会明月外貌上说其母对杨宁的重视可是世间哪有不爱子女的怙恃若是明月出了什么意外情况只会更糟却不会更好。只是她原本就没有企图留难明月所以只是淡然道“原理虽是如此只是要杀九殿下的并非只有越国公岂非妹妹看不出来么只怕最想杀杨宁的就是燕王世子的心腹重臣——西门凛！”
明月初时听得心中一震可是瞬间便岑寂下来她生在权贵之家又无同母兄弟虽然怙恃恩爱很是可是世子之位却只能由庶出的兄弟继续所以她一向以来都是专攻权谋心念一转已经想通了西门凛这样做的原因忍不住冷冷一笑道“姐姐盛情机使用越国公不愿大事生变的心意加上西门凛维护燕王世子的私心双方联手自然会让九殿下死无葬身之地。日后若是越国公得手此事可以作为要挟唐康年的把柄若是罗承玉告捷只要泄漏西门凛在此事之中的态度就可以让幽冀内乱不止姐姐的心机认真是无人能比。只是你邀请小妹前面观战却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应该明确就算小妹嫁给了三殿下也不代表益州就会顺理成章地纳土撤藩事易时移家母因为昔年之事对朝廷心怀不满而我几位兄弟都已经长成个个都对世子之位虎视眈眈姐姐就不怕竹篮吊水一场空么？”
颜紫霜目中闪过笑意道“妹妹说我狠毒紫霜自然认可只是若不狠毒如何可以应对这些狼虫虎豹幽冀早有反意只待权力一统就会向朝廷难妹妹若是饮过幽冀名酒‘易水寒’就应该知道为了昔日之辱他们上下一心是绝不会有丝毫宽容的。当年人人都以为汉王和滇王起兵呼应火凤郡主可是妹妹却应该知道若非汉王兴兵不着力太祖景天子哪有那么从容尚有丰裕的时间和火凤郡主周旋妹妹岂非还会以为他们会对益州手下留情么？且不说幽冀滇王吴衡威震南疆迩来更和幽冀结盟不臣之心已经昭然若揭就是汉王殿下如今也未必还像二十年前那样肯轻易允许纳土撤藩了更别说越国公擅权专断如今的朝廷内忧外困紫霜若不狠下心肠如何可以力挽狂澜？”
雪衣女子眉宇之间寒意森森却是不言语颜紫霜唇边却是笑意更浓“妹妹乃是女中好汉一向希望能够涉足军政可是令尊令堂虽然痛爱妹妹却是不愿将权力赋予若非如此妹妹又何须一怒之下行走江湖弄出了一个三大杀手的虚名明月纵横益州杀得尽是对汉王倒霉的官员豪强妹妹这样做不就是希望获得双亲的信任么？可是到了如今令尊照旧要为妹妹选婿只恐妹妹完婚之后就要做回相夫教子的贤德郡主再也不能肆意妄为了。紫霜斗胆请问一句妹妹是想益州盘据一方永为汉王爱女益州的公主照旧愿意尽展所长笑傲天下占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位？益州不外是神州一隅怎及天下之大四海之阔？”
雪衣女子听得心中震撼追念十九年来的种种往事竟是不能自抑她自幼念书心中常有青云之志素来仰慕火凤郡主和翠湖宗主的事迹虽然常自嗟叹火凤郡主竟然为了旧情人的骨血自陷深宫也经常鄙薄翠湖宗主只图名义上的一统弄得天下实质上仍是分崩离析通常想到这些都恨自己没能早生二十年若是能够和这两个奇女子并立于世或者能够让天下认真一统。
只是她虽然有这样的志向却不为怙恃接受父亲只希望她温柔贤淑母亲更是不喜欢她涉足权势所以她虽然备受痛爱却也是有志难伸甚至为了得怙恃欢心而违心卖弄就是缔造出明月这个身份也是借着一个“孝”字只说是为了父亲分忧。纵然如此等到选婿大婚之后明月这个身份也不得不用失在人世间了。为了此事多日来她郁郁寡欢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轻易接受颜紫霜的邀请。
如今听到颜紫霜的劝诱她只觉野心之火熊熊而起险些难以自抑良久她才淡淡道“小妹既然来了总要看看再说如果姐姐今日心想事成小妹和姐姐缔结盟约何妨？若是姐姐不慎失手却也不要来和小妹争论了。”
颜紫霜心中甚有掌握淡淡一笑道“应该如此妹妹乃是做大事的人不轻诺于前必也不会违约于后。”
雪衣女子漠然不语眼光移向江水这时候师冥乘坐的楼船已经到了赤壁山下。
江水之上一艘高有五层长达二百步的楼船迤逦而来船舷的样式仿着城墙箭楼外面蒙着铁甲船身前后左右共有六具拍杆更有无数用牛皮遮掩住的弩机利器楼船四面开门设有走马道可容纳骑兵步卒两千人楼船顶部乃是露台上面建有“统军亭”征战之时可以供主将居高临下指挥战局。这艘战船乃是江宁亲制的战船除了东南水军再没有类似的楼船因此不需打出旗帜江水之上已是无人不识见者退避。
“统军亭”之内师冥身着金丝绣麒麟的玄色锦袍玉冠翠带虽然面容略现苍白可是依旧是英俊儒雅心胸特殊他浅笑立在亭中负手而立远眺江水神态悠然。除了师冥之外亭中尚有三人一个身着青色儒衫明艳妩媚的男装丽人倚在亭柱上凭栏俯瞰虽然是素面朝天却是肌肤如雪檀口含丹更兼神态慵懒美目迷离引动了无数眼光的流连。另外两人皆是男子一人身着黄色葛袍或许二十岁年岁相貌貌寝可是一双眸子波光粼粼眉宇之间心胸清奇腰间悬着一柄质朴无华的长剑另一人却是个剑眉星目的锦袍少年笑容可掬爽朗可亲他身上并没有带着兵刃只是左手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之上各自戴着一枚玄色指环而腰间则佩着一个豹皮锦囊。
在亭子四角各自立着一个青袍鬼面的护卫而在阶下靳长空肃手而立神色凛然除了他之外露台之上亭子外面还站着数十个相貌各异心胸皆是特殊的能手他们或者窃窃私议或者神色不安空气中流露着紧张的气氛这些人都是东南有数的能手而且和越国公府关系密切已经可以算得上是春水堂的外围组织了尚有许多武功略低或者关系较为疏远的白道能手那些人还没有资格上到楼船最高的一层只能在下面舱房四周的廊道上观战期待。
师冥眼光敏锐离着赤壁山下尚有数里之遥虽然尚有巨细水贼的船只遮挡他却已经看清楚了正在台上龙争虎斗的二人看了片晌他扬声道“十一弟你可认得那位和对方交手的能手是谁？”
谁人锦袍少年眼光闪动道“四姐夫你应该见过那人的画像那人就是六洪流寇排在第五的骷髅会的会主他姓褚没有名字人人都叫他褚老大姐夫岂非是将他忘记了么？”
师冥皱眉道“我虽然非是过目成诵可是这样的人物又怎会忘记呢？可是在我影象中这人不外是个卤莽男子除了悍不畏死颇课本气之外并没有什么优点若非他的结义兄弟二当家文缙儒足智多谋骷髅会绝对没有法子展到这样的规模。是我忽略了什么照旧和他交手的那人并非是武道宗的明日传门生许子静照旧许子静不外是个浪得虚名之辈？”说到最后就连他自己也忍不住摇头叹道“许子静在岳阳楼下脱手挫了颜仙子的锋锐又在听涛阁内里杀进杀出就连滇王殿下和罗世子对他都是另眼相看怎会是浪得虚名之辈只见他身法如电倏忽往复本侯就知道此子果真欠好搪塞岂非是我们收集到的情报有了误差疏忽了这么一个少见的能手么？”说到最后已经是语气冰寒。众人皆是默然不语谁也不愿多言究竟若是真的如师冥所言那么就是春水堂内部出了差错这件事情小大由之他们自然不愿多言以免引火上身。
这时候那儒衫丽人柳眉飞扬举步上前一揖道“侯爷这却是太小看了春水堂的气力了素华可以保证在此之前绝对无人知道骷髅会的褚老大竟然可以和许子静斗个中分秋色而且以妾身看来或者并非如同侯爷所想请诸位放眼看去那褚老大实在并没有还手之力只是似乎练了什么护身真气所以才没有在那人的猛攻陷落败。一会儿到了地方侯爷不妨招人来问问一定可以知道其中缘由侯爷不见那些正在喝彩观战的水寇并没有人露出恐惧的神色反而都是兴奋激动想必他们知道什么我们暂时还不知道的隐秘。”
听了秋素华的分辩师冥眉宇之间的怒气徐徐淡去有些愧疚地转头看了秋素华一眼春水堂内里认真收集整理情报的正是秋素华他刚刚的话语难免会让人误会是在质疑秋素华的能力只是虽然两人已经漆黑订情他却是公私明确的人若果真是秋素华玩忽职守他也是不会轻轻放过的而秋素华也是心知肚明所以才当众反驳省得传出师冥袒护她的蜚语。四目相对两人灵犀相通已经明确了对方的心意便各自移开了眼光。
师冥转头看向那葛衫男子和锦袍少年这两人一个是越国公府客卿之中有数的能手和自己更有隐秘的关系另一个是自己的妻弟越国公唐康年的爱子又是自己的得力臂助他自然要问问两人的意见。
锦袍少年目视葛衫男子他虽然身上也有侯爵的爵位又深得父亲痛爱自己又是文武双全却是难堪的从无骄恣的性情更况且这葛衫男子乃是唐康年也极为重视的客卿所以他期待这人先启齿。
可是那葛衫男子淡淡一笑道“何须为了这件小事费心呢想必我们很快就可以知道谜底了。侯爷和十一郎照旧想一想该如何应对那些水寇的怒气这次侯爷居心迟迟不至不就是想要让燕山卫和这些水寇先起冲突么也好让这些水寇的态度泾渭明确。只是如今冲突虽然起了却是让武道宗的许子静力压群雄这可不切合侯爷事先的企图啊！”
师冥在这葛衫男子说话的时候一直肃容聆听直待他说完才微微躬身道“多谢叶先生教育本侯明确了。”
那锦袍少年却在这时伸手指着远处的浮台道“姐夫叶先生快看胜负要出来了。”
师冥和葛衫男子原本就没有忽视远处的交手可是闻言却都是一愣刚刚照旧没有丝毫胜负明确的迹象这少年为什么会这样说呢都是凝思望去眼光落到正在交手的两人身上眼中神色都是一变。
杨宁手掌从褚老大胸口要穴移开退后几步负手望天神色冷淡如冰只是褚老大却不像刚刚那般若无其事甚至还会大吼叫骂几声只见他头上青筋袒露一滴滴冷汗从额头上滚落周身的肌肉似乎都在哆嗦收缩虽然依旧站在那里却是似乎酿成了泥塑木雕转动不得。不知过了多久那褚老大突然咬牙切齿隧道“贼厮鸟你用了什么妖术啊——”刚说了几个字已经高声呼叫起来显然痛磨难当。江水之上谁不知道骷髅会的褚老大一向自诩好汉曾经在对头围攻之下被人砍了十几刀差点被乱刃分尸也没有见他喊一声痛今日如此惨呼想必认真是痛磨难当。围观的众水寇都是心惊肉跳刚刚见到杨宁久战不胜而生出的轻视和荣幸之心连忙消失无踪。虽然骷髅会的众人都是惊呼连连他们素来和褚老大投契谢谢他的恩义如今见到领受苦虽然忌惮杨宁厉害可是照旧绝不畏惧的高声喝骂文缙儒连连作声喝止才略微压住了船上杂乱的局势。而伊不平却是眉头微皱眼中虽然有些浏览之色却有更多的不满站在他身后的黄面少年则是唉声叹气似乎想要出言劝阻却又十分为难的容貌。
杨宁牢牢盯着褚老大的双目只见这莽汉虽然已经汗流如雨五官变得狰狞可怖周身肌肉的发抖已经变得越急促眼睛内里尽是血丝眼眦欲裂且又转动不得可是他的眼中除了怒火和不屈之外却是没有一丝乞怜不由有些佩服刚刚差点被这莽汉丢入水中的芥蒂烟消云散伸手一拂褚老大只觉满身的剧痛蓦然消失然后原本无影无踪的气力徐徐涌回体内再过片晌手足都有了知觉他已经都能移启航形了他险些是连忙双腿一软坐到在地喘了几口大气嘶声道“你这贼厮鸟使了什么手段这两年来还没有谁制住过老子的穴道呢？”
文缙儒在褚老大高声痛呼的时候只忙着压制属下们的放肆言语他心机深沉早已觉杨宁对大当家有些好感若是任凭属下辱骂反而可能会激怒这有些喜怒无常的少年果真如他所料不外片晌杨宁就解开了褚老大的禁制可是见到褚老大依旧一口一个贼厮鸟气得挑脚恨不得亲手将褚老大的脑壳拧下来。这时候却听见一个心腹水贼低声禀报道“二爷东阳侯他们已经来了我们怎么办原本您的意思是不要介入太深的可是老大现在还在台上呢？”文缙儒摸摸额头以为万分头痛有些使气隧道“如果有一天老大能凭证事先的约定行动那恐怕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而已识趣行事总不能让兄弟们替这些达官显贵卖命就是。”他刚说完这句话只觉身上扫过一道冷厉的眼光他心中一凛装作没有看到却用余光悄悄视察觉那冷眼瞧着自己的正是隔着一艘战船的京飞羽双方距离快要百丈这样的距离自己的声音又不大可是这人居然听到了自己的语声再想到天羽盟近年来的态度文缙儒心中生出无比寒意。
褚老大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副手正在万分苦恼犹自瞪着杨宁等他解释浑然不觉自己不应该追问别人的武功特技只是在场之人并非只有他不剖析这个隐讳事实上杨宁也不是很剖析这些规则的人。
武道宗一向博采众家之长和外人相互探讨武学乃是寻常事除了几种看家的本事不能外泄之外此外倒没有一定的规则更况且杨宁原本就是宗子的唯一人选所以西门烈对他的约束更是少少再加上他这门功夫本就是专门针对大须弥金刚力的别人就是听了也没有什么用地方以杨宁也绝不隐讳淡淡道“大须弥金刚力练到第三层周身穴道就已经有真气掩护纵然以重手法制穴也很难制住流动的真气只需片晌时间就可穴道自解唯一的法子就是同时制住你周身所有大穴才气将你的真气锁住。只是你的真气可以有意无意地阻止别人的真气侵入经脉纵然我以震穴手法也没有措施一下子制住你所有的经脉。不外本宗前辈宗主留下了数种手法可以奏效今次我用的就是最贫困的一种刚刚我和你动手每击中你一处穴道就留了一道真气潜伏在你体内待到全部穴道都被我击中之后才用掌力催这些潜伏的真气所以一举奏效不外这法子原本只是将你制住是不会有什么苦痛的只不外刚刚我见你太过自得才特别给了你一点教训。”
武功已经登堂入室的人听了这番话自然是心中惴惴能够将真气潜伏在别人体内然后隔了半天才激出来这等武功手段足以杀人于无形纵然是绝顶能手也未必有这样的手段所以这些人稍有见识的都是侧耳倾听不想错过听到武道宗秘传武技的良机。褚老大虽然一战成名可是究竟照旧见识不深自然不知道杨宁这手法的恐怖和难度反而皱眉道“贼厮鸟你都说了出来以后若是别人用上这样的手法老子岂不是完蛋大吉了。”
杨宁丝绝不觉褚老大的问题有什么可笑在他心目中这样的手法只是雕虫小技想必许多人都应该能够做到所以认真地答道“不妨事你不外是才练到第三层又不能将自己的内力控制自如才会被我制住实在你可以化去我输入你穴道的真气只要四成以上的穴道没有受制你就不会落败这门手法实在很不实用费了这么多时间才气完成想要破解却是举手之劳。”
不剖析许多听到此语的人露出名顿开的神色褚老大却是神色疑惑他练功一向是糊里糊涂那里知道这样精妙的技巧杨宁看了出来不耐心隧道“不用多想了我教给你破解的法子就是了以后别人就制不住你了。”
这下子就是褚老大也以为有些差池了赧然道“贼厮鸟不令郎爷似乎功夫是不能随便外传的你教给我岂不是以后就打不赢老子了。”
杨宁难堪地给了褚老大一个白眼冷冷道“我说了这次用的是最笨的法子自然有此外手法只是如果一天两次将你制住难免有些太损你的元气这次也就算了下次遇见你会让你见识一下的。”
褚老大面色尴尬连连搔杨宁也不管他想什么只是伸手握住他腕脉输了一道真气进去在经脉内里运转几圈徐徐散去然后道“记着了没有这样就可以这样一来纵然别人用重手法制你的穴道只要你实时运转一下真气就连从前那般短暂气血的凝滞都不会有了。”
褚老大虽然资质不高可是身体力行凭证杨宁真气的运转方式试了频频便颔首体现记着了。杨宁这才满足地收手淡淡道“今天你已经败了下去！”
褚老大这才再度想起自己已经战败的事实懊恼地拍拍脑壳捡起早就丢在台上的重剑望着自己的战船大吼道“还在那里什么呆还不快来接老子回去娘的这群笨蛋。”
几个如梦方醒的小水贼连忙驾舟前来迎接领一边用羡慕的眼光看着褚老大一边偷偷用莫名的眼光瞧向杨宁眼中满是离奇的神色。
杨宁虽然击败了褚老大可是消耗的内力却是不少眼光一转正想转身回去耳中却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道“好一番龙争虎斗本侯来得迟了没有望见褚会主的风范子静令郎今番大胜可喜可贺十阵之约幽冀已经胜了一阵不知道子静令郎可有兴趣再接再励。”
杨宁举目望去只见江水的巨细船只向双方脱离一艘庞大的楼船徐徐驶来刚刚出言的正是站在船顶“统军亭”内里的身穿玄色锦袍的华服男子杨宁虽然不认得这人可是见到群雄环伺的气派也知道这人定是对方的领所谓的牛耳东阳侯师冥他的眼光在师冥身上转了一圈原本有些兴奋的眸光就淡了下去漠然道“刚刚一战乃是在下私人的交锋并不算在十阵之内。”
师冥朗声笑道“子静令郎此言差矣今次江东好汉邀战诸位乃是公正对决岂能占了诸位的自制更况且褚会主如此武功原本就应该列入十阵人选之内只是本侯有眼无珠险些错过了这样的能手若非子静令郎本侯还不知道江水之上尚有褚会主这样的人物褚会主替我江东好汉一战扬威虽败犹荣本侯若是不认可这一战岂非有损江东黑白两道英雄的尊荣纵然左右不在意本侯却是不能不讲原理的。”
听了师冥这番慷慨陈辞江水之上岂论是随他而来的白道能手照旧这些黑道水寇多数都是眼光欣然望向师冥的眼光少了几分芥蒂多了几分敬意就是西门凛也是目中冷光闪动颇为佩服师冥收买人心的手段。唯有杨宁一双眸子沉静冷漠没有丝毫颠簸似乎师冥的话语在他心中并没有引起任何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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