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涂水之战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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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水汇入江水之地江夏城西南九十二里惊矶山顶一个青衣女子负手立在西侧临江绝壁之上时而远眺对岸小军山的秋叶时而俯瞰大江意态闲适似乎闲庭信步。只是今日狂风大作这绝壁之上已经是风吼如雷这令人险些难以睁目的狂风吹得这女子一身青衣猎猎飞翔若是远远看去令人怀疑这女子将会乘风而去。

  这女子虽然立在险地又被狂风袭扰可是她的形态心胸却有着说不出的闲雅风骚她一双明晰沉凝的眸子凝望着江心来往穿梭的船只眼中透出庞大的光线。夕阳徐徐西沉现在已经是酉时初正是行路商旅应该寻客栈休息的时候了若是阳光落到江水之下再赶路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就在夕阳半沉入江水江上已经帆影稀疏的时候青衣女子眼中突然一亮只见一叶扁舟张着满帆逆流而上在这样波涛迅激的江面上竟如离弦之箭一般破浪疾驰认真是匪夷所思。虽然隔着数里距离又是从高处下望可是那青衣女子仍然将那驾舟之人看的清清楚楚。只见这人三四十岁年岁身材魁伟相貌颇丑黄面细眼穿着灰色的袍子衣襟之上尚有污迹腰间布带之上系着一柄破旧黯淡的古剑一手控舵一手掌帆宛若神意控舟在他脚下却放着一个足有半人高的红漆葫芦那大汉不需掌帆的时候却是不时地举起葫芦仰头痛饮纵然在驾舟穿越江心激浪的时候仍然未曾放下葫芦心胸豪爽风骚令人一见心折。这女子眼中流露出钦佩之色却又迅被淡淡的惆怅淹没。然后她便将气息敛藏起来更是退却了几步这个位置她还可以委曲望见江心的情形可是下面的人却是看不见他了更况且谁会平白无故向山顶张望呢?

  就在轻舟即将穿过两山之间的狭窄江面的时候三艘轻舟制品字形自上游迎面而来一个华服玉冠的英俊男子负手立在为的轻舟船头这男子略嫌清瘦的飘逸面容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身上披着雪白的披风但在江风吹拂下露出金丝绣麒麟的玄色锦衣头上玉冠腰间锦带身上系着绿色鲨皮鞘的短刀刀柄上明珠璀璨这男子一身装束华贵很是理应是乘着楼船在江水中遨游才对现在却是轻舟犯险令人心中生出离奇的感受。

  可是这青衣女子看到这华服男子面上却露出慎重神色眼光炯炯不愿错过这男子任何轻微的举动那华服男子自是不知尚有旁人在左右窥探眼光炯炯地望着那灰衣男子这时候两叶相对的小舟都在江心愣住了江水滔滔江风浩浩这两艘静止的小舟越显得诡异。而另外两艘小舟则一左一右包夹而来站在左侧船的是一个修眉俊眼的儒服书生只不外这书生肤若凝脂明眸流转妩媚含情一看就知道是个易钗而弁的女子而右侧船上则是一个白皙瘦弱的青年男子虽然不外三十一二容貌可是精神萎靡不振似乎是大病初愈一般。

  那被三人围住的灰袍大汉目中冷光一闪而逝大笑道“凌某何幸承蒙海陵郡主仪宾东阳侯师冥看重就连胭脂书生秋素华、破浪神蛟居重也来关顾真让在下倍感荣幸。”

  那锦衣男子英俊的面容上露出粲然的微笑朗声道“两年之前左右大展神威率领凤台阁白虎司在清河、平原、渤海三郡放肆屠杀尽破我春水堂十六处秘站本侯经心训练的谍探被你杀得干清洁净本侯师弟血手神刀宣泌被你阵斩长街此役之后左右在燕山护卫之中升任副统领自然是洋洋自得可是我春水堂上下却是将左右恨之入骨若是你老老实实躲在燕山也就而已只是左右未免将本侯太不放在眼里了竟敢孤身南下经江夏而赴岳阳深入春水堂要地若是本侯不将你截住只怕天下人不仅看轻了春水堂就连家岳的体面也要被左右扫落在地了。”

  凌冲闻言大笑道“师侯爷未免太自说自话了春水堂既然是越国公所属就应该在东南耀武扬威却不应窥探青州宣泌在平原、海陵杀死五品以上的官员武将十七人白虎司监察使四人其余无辜牵连之人不下百人凌某奉了世子殿下之命将其当众杀死乃是理所虽然之事若非看在侯爷的体面上也不会将他尸骸送归江都至于其他的小喽啰惋惜凌某杀的照旧太少至少有十几个智慧人逃到了齐郡奉了殿下之命凌某可没有赶尽杀绝。”

  师冥闻言怒极而笑道“好好既然如此本侯今日也不会斩尽杀绝此地十里之外前后水路皆被本侯设下了匿伏若是凌统领能够冲出本侯这一关那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可是如今本侯给你一个时机若是你能够突破本侯的拦截那么本侯就放你一条生路不令属下拦截于你。”

  凌冲冷冷一笑面上露出讥诮之色包罗皇室在内天下诸侯无不收罗爪牙召纳亡命燕山护卫虽然天下闻名可是春水堂却也是绝不逊色如今堂中三大能手一起出马更有精兵前后设伏地利人和全部欠缺自己基础没有时机突破这一关这所谓的一线生机和没有一样这人如此说不外是想消减自己的斗志而已想到此处凌冲傲然道“你们春水堂只晓得耍弄些阴谋企图就是凌某想要和你们真刀真枪的厮杀却也没有时机今日难堪侯爷有胆子露面凌某若是不笑纳了尔等的好人头岂不是惋惜得很。”言罢单手举起葫芦倒转过来澄黄的酒液如同流泉一般倾下凌冲仰面朝天恣意痛饮葫芦中还剩下的十几斤琼浆竟是全部被他喝下。

  师冥面上闪过一丝异色却没有趁这时机脱手幽冀势力与唐家在青徐犬牙交织对于相互的实力就算不全然知晓可是也能知道十之在他获得的情报中无一不说这燕山护卫的副统领冒失激动当日此人衔命清洗青州三郡却是不善隐忍过早动虽然春水堂损失不小可是却令许多中坚分子都逃了出来事后虽说被迁升为副统领可是听说燕王世子对其颇为不满将其闲置下来若非是燕王许彦亲自出头只怕此人已经被踢出燕山卫了。此人乃是燕王亲信至今仍然能够留在被世子罗承玉掌控的燕山卫中无非是双方不想撕破脸皮更况且此人虽然粗疏可是武功简直是极为出众只不外因为忠于燕王才被闲置一旁而已。

  今次得知此人南下师冥之所以设伏拦截却并不是为了替属下报仇两家乃是你死我活的仇敌若是自己站在对方的位置只会做得更狠更不留情面他的目的却是要生擒凌冲。此人的存在虽然不外是为了照拂在燕山卫的争夺中处于劣势的燕王的体面而且他双手沾满了皇室和唐家秘谍的鲜血这般孤身南下只怕是有来无回这样的情形别说自己看的明确只要是稍微有些智慧的人都不会看错遐想到日前获得的关于幽冀内部不稳的情报师冥断定这是燕王世子想要借刀杀人。师冥他能够以一个庶民之身成了堂堂的郡主仪宾一手掌控唐家对外的情报网自然不是宁愿宁愿被人使用的人物虽然杀了此人能解心头之恨可是若能生擒此人却有可能得知燕山卫的内部隐秘一个曾经担任过燕山卫副统领的叛徒会给这个和自己多年坚持的组织带去什么样的危害师冥心知肚明所以才没有急着攻击以免凌冲绝望之下自尽身亡师冥希望这人能够始终保留一分希望这才气让自己有时机擒住这杀星。

  最后一滴酒液落入口中凌冲哈哈大笑随手一掷那险些蓄慢了千钧之力的酒葫芦凌空抛出砸向那白皙瘦弱的男子伸手向腰间一摸一道如雪的剑光破空而起连人带舟向师冥撞去师冥微微一笑短刀出鞘势如长虹刀光剑芒撞击在一起出无数细碎的铮鸣之声两只轻舟船头相抵竟是僵持在了一起。与此同时那白皙男子一掌击碎了葫芦却是未曾上前夹击反而将小舟退后了丈许倒是“胭脂书生”美目流转长袖之中飞射出三丈红绫卷向凌冲的双足口中却婴咛一声道“哎呀凌统领做什么这样拼死拼活一起坐下来喝杯酒欠好么?”她的语声特另外娇柔妩媚充满了惑人的魅力可是那三丈红绫却是幻化莫测只是向凌冲手足缠去。

  师冥与凌冲两人兔起鹘落脱手都是迅捷无伦攻防趋守师冥手中虽然只是一柄尺许是非的短刀刀法却是刚猛很是进攻之时有如电闪长空防守之时竟如一夫当关数丈周遭之内随处都是银光流射刀势落处如同疾风骤雨大有横扫天下的威风凛凛凌冲一向以剑法威猛著称可是在师冥的刀势下居然只能堪堪抵住双方的招式都是凶猛凌厉刀芒与剑气时常缠杂在一处出嗤嗤之声。而秋素华的红绫却是将四面八方围得水泄不通化成红云三丈将凌冲的退路阻住。红绫就在刀光血影之间盘旋往复只要凌冲稍有松懈就向他的手足缠去师冥似乎能够预测红绫的攻势一般一刀快似一刀一刀狠似一刀将凌冲向绝境之中逼去师冥和秋素华两人配合得如此默契就是武功高过他们的人也很难相抗更况且凌冲的武功和师冥不外是伯仲之间而已。实在他能够在百招之内不落下风已经出乎了师冥和秋素华的预料师冥心中满是嫉妒之意这样的能手宁愿在幽冀受尽冷遇却不愿投效春水堂心中怒火熊熊师冥的攻势多了三分残狠令得凌冲徐徐有些招架不住了。

  又过了片晌师冥察觉凌冲已经守多攻少眼中闪过自得之色朗声道“凌统领何须还要挣扎你在燕山卫中虽然身居高位却是得不到信任倚重如今又被派来此地送死不如弃剑投降本侯一向喜爱天下好汉越国公对于属下也是恩遇很是左右若肯投了江都荣华富贵权势职位唾手可得燕王世子既然不看重左右你又何须替他殉死呢?”

  此言一出秋素华配合默契地放缓了攻势而居重则是再度驾舟远离了丈许眼光炯炯地望着征战的三人若论水性居重乃是东南第一人自然不会让凌冲有时机从水路脱逃。

  听到师冥的话语凌冲面上的神色显着的一变虽然手上并未放缓可是却显着地多出了一丝犹疑的意味双目之中冷光闪烁突然怒喝一声身剑合一向师冥扑去师冥眉头一皱他能够感受到凌冲剑意之中一往不回的绝决在这种绝对优势下他自然不会想和凌冲同归于尽刀势一转转攻为守想要磨去凌冲的斗志而秋素华更是手腕一抖红绫如同灵蛇一般向脚下缠去却是看准了凌冲拼命之时少了防范。两人联手对敌已经有数年履历疾缓之处拿捏妥当毫无破绽可寻。

  刀风剑气相撞的一刻师冥只觉对方的剑势软弱无力心中一惊正欲收招凌冲却已经借力飞退回去师冥心知欠好高声喝道“素华退。”他刚喊出一个“素”字凌冲已经倒翻过身去一张口一道雪亮的酒箭向秋素华射去。秋素华长袖挥舞却是流云飞袖的功夫想要盖住酒箭可是只听见嘶嘶之声儒衫长袖已经被酒滴射穿心知凌冲乃是将丹田罡气混入了酒箭之中秋素华掉臂一切地翻身落水在她入水的瞬间听到攻击在船身上暴雨惊雷一般的急促声响心中一寒若是这酒箭射到自己面上只怕自己的容颜定会被毁去心中不由生出无穷恨意听得声音已经停止了秋素华浮出水面纤手一抖三缕银芒向凌冲的背影射去。

  用腹中积贮许久的酒液化成箭矢逼退秋素华凌冲绝不犹豫地扑向江岸此地江面并不宽阔若能上岸便可以觅地潜藏此地距离唐家和滇王吴衡势力的接壤处的嘉鱼县不外一百六十里若能突围仍有生望。在他身后怒火冲天的师冥凌空扑来距离凌冲尚有数丈距离的时候便已经挥手出刀短刀宛若电闪雷鸣一般射向凌冲后颈凌冲反手一剑剑刀相击短刀激射而还师冥挥手出擒龙暗劲短刀盘旋着回到他手中。而凌冲也乘隙身形一沉向水中坠去险些是与此同时秋素华的银针已经无声无息地射入了凌冲肩背这照旧因为凌冲身形下沉的缘故否则一定已经射中他背心要穴。

  凌冲只觉右臂一麻便再无知觉也顾不得检视单臂用力径自向岸边游去。岂料水下黑影一闪有人向他双足扯去心知那人定是居重凌冲身子一蜷避开居重双手在水中一个翻转已经交到左手的长剑向居重刺去却正和居重手中的分水刺撞个正着。凌冲借力潜行一口真气未浊已经前进了十数丈距离可是就在他仰面出水换气之时身前却有人破水而出那人正是居重。

  居重手里的分水刺径自刺向凌冲前胸凌冲无奈之下只得运气下沉身形自然蜷缩避过居重之后双足舒展一脚踢向居重手腕居重眼中闪过赞佩之色在水中身躯一扭轻轻巧巧地脱出了凌冲的攻击规模却如游鱼一般潜入水底顷刻之间两人都是再次没入水中征战的情形皆被升沉的江面掩盖他人竟是无法知晓战况如何。

  望着升沉不定的江面师冥飘逸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时候秋素华也已经出水登船看看周身上下如同落汤鸡一般的容貌怒道“堂主这人太可恨了等到问出了口供就将他交给我我要让他这辈子都记得我秋素华。”秀美的容颜上露出恨恨之色可是却丝绝不减妩媚娇柔令师冥心中一荡却是不着痕迹地将眼光从她曲线毕露的娇躯上移开淡淡道“你别看轻了他我们三人在水上围攻才气将他困住如今还没有擒住他呢若是被他逃走了只怕我们的体面都丢尽了。”一边说着一边解下披风罩在秋素华身上秋素华眼中波光潋滟显出无限柔情却只是低头将披风系好默默不语。

  师冥注视着江面心中也有些不安不外他深信居重的水性无人能及所以按耐着性子期待又过了片晌有人破水而出却是居重扯着半昏厥的凌冲游了上来他神色疲劳地将凌冲推到船上喘了口吻才跃到船上道“他的水性也不错如果不是秋女人的毒针奏效只怕还得花上半天时间。”

  秋素华笑道“这是虽然本女人的毒针暗器初时不觉的什么等到毒性深入血脉之后便一不行收拾只要他中了我的毒针就别想逃走若非怕他沉到江底实在居重你也不用去擒他。”说罢脸上露出自得的神情。

  居重苦笑摇头他知道秋素华的性子也不与她争功飞身入水片晌出水登上他那原本已经漂远的船只朗声道“堂主是否可以下令让伏兵退却了。”这时候红日已经淹没只有一线余晖还在江面上沉浮师冥让秋素华解去凌冲身上的剧毒然后又在昏厥的凌冲身上加了禁制这才下令道“我们到涂口镇住一夜让他们先退。”

  居重颔首应诺放出火箭传令退军然后驾舟随着师冥、秋素华两人向惊矶山南面数里的涂口镇驶去。

  涂口镇乃是涂水与江水汇合之处乃是商旅往来的要害之地镇中设有春水堂的分堂乃是春水堂密查滇王境内情报的总秘站。不外师冥却早已令人部署了一处农舍并禁绝备到秘站住宿。今日拦截凌冲师冥是居心漆黑行事并未调动堂中能手就是两面截住江面的精兵也是借用了搜检水匪的名义因为凌冲之事他是居心要推到滇王身上的只要捉到凌冲他就会派人扮成凌冲形貌到了临湘之后再让这人神秘失踪临湘已经是滇王辖地到时候幽冀就是想要问罪也没有理由向春水堂为难了。虽然这多数是掩耳盗铃可是师冥心知两家本就是敌对只要不将把柄落到对方手中即可更况且凭证他的判断这凌冲多数已经是弃子只要自己作出这人已经淹没江底的假相恐怕燕山卫不外会外貌上追查一下基础不会多费心思的。

  三人趁着夜色掩入镇中岂料还未走到镇口就见前面蹊径上立着一人背对着三人虽然夜色昏暗可是三人仍将这人形貌看的清清楚楚只见这人身姿峻挺一身玄色绸衫腰间系着同色腰带虽然只是负手而立可是三人却都以为似乎那人脑后有一双眼睛正望着自己。

  师冥心中一震上前一步冷冷道“何人阻拦蹊径岂非是想拦路行劫么?”

  那人朗声笑道“东阳侯师冥越国公爱婿怎会有人敢掠夺左右这样的人物只是左右将我的兄弟生擒活捉这就未免太太过了在下西门凛忝居燕山护卫统领之职见过师侯爷。”说罢那人转过身来黯淡的星光之下只见那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岁相貌规则温文一双眸子比星子还要明亮。眼光清澈透明看上去毫无危险可言。

  可是师冥三人却以为一阵心寒这人乃是十五年前正式接任燕山护卫统领一职的西门凛自此以后幽冀险些成了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死地若非是这两年燕王许彦和燕王世子罗承玉之间生出嫌隙只怕春水堂也没有胆子加入青州这人的手段和狠辣他们最是相识一看到这人师冥只觉自己的推断全部失去了基本若是此人真要借刀杀人为何又要亲自前来救人呢?

  师冥眼珠一转也不需言语只是轻轻弹指一缕指风击在秋素华身上悄无声息秋素华会意轻轻移动步子准备一旦动起手来就要出信招呼来镇上分堂的人马若能将西门凛围杀在此地这可是天大的劳绩。

  西门凛明察秋毫将三人举动看得清清楚楚微笑道“师堂主是想召辅佐么那却不必了。”说罢随手一抛却是几块银牌丢在师冥脚下师冥眼光一闪顿觉遍体生寒这几块银牌乃是认真涂口分堂的几个得力手下的身份令牌牌在人在如今不言而喻现在涂口分堂已经是一片血海了心思一转师冥已经明确过来冷冷道“原来凌副统领南下却是用来掩护左右行踪的幌子只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分堂左右却要牺牲一个副统领这般慷慨还真让师冥汗颜。”

  西门凛神色冷淡毫无变化微笑道“自然是值得的春水堂涂口分堂收买刺客行刺世子殿下如今又中道拦截前往岳阳提审刺客的凌副统领可见狼子野心罪恶昭昭天人共愤本座杀之正是顺应天理人心有什么不妥么?”

  师冥闻言立时怔住待他明确过来只觉心中怒火熊熊天下谁不知道燕王世子遇刺之事多数是他们幽冀内乱引起的怎么西门凛却怪罪到春水堂身上若是自己想要刺杀罗承玉千里迢迢那里不行怎会在岳阳动手可是他也是智慧人很快就想通这是罗承玉不愿和燕王翻脸想必也不会愿意推到滇王身上若是将事情推到皇室身上难免会掀起滔天巨浪在罗承玉即位之前却是不会那么冒失的那么最好的替罪羊就是唐家了两家本就恼恨似海不诬赖唐家倒是没有天理了。可是虽然想通了却不代表可以接受平白无故背上这样的黑锅师冥是断然不会接受的狠狠道“若是左右能够生离涂水再去混淆视听。”

  声音方落红绫化作云彩秋素华却是抢先脱手她深知西门凛的厉害所以争着脱手攻击这番心思其他三人都是看得清清楚楚西门凛徐徐道“痴心女子亏心汉认真是可怜可叹。”刚说完七个字三丈红绫已经缠绕在他身上秋素华虽然知道一定有诈可是仍然忍不住心中狂喜下手收紧红绫瞬间两人之间的红绫已经崩直收紧却只以为红绫末了有种空空荡荡地感受还未等她醒悟过来继而一道强力透过红绫传来秋素华只觉心头如受重击然后便觉眼前一亮一道丈许长度的银芒转眼间破缚而出三丈红绫化作片片蝴蝶。秋素华吐出一口鲜血那道匹练也似的银光席卷而来秋素华只以为周身无力竟是不能避开却只以为腰间一紧等她清醒过来却觉自己倚在一个温暖的怀抱当中她能够感受到那熟悉的气息不知怎么珠泪顺着双颊滔滔而落。

  师冥却顾不得温存望向扑面的西门凛只见他手中把玩着一把奇异的缅刀此刀宽窄只有寸半长度却有丈二柔韧如带尖锐无比这种缅刀名叫“一丈红”乃是武器之中最狠毒的一种可鞭可刀脱手即可伤人更令人胆怯的是若非心狠手辣之人是练不成这样的兵刃的只因此刀的招式离奇一旦脱手哪怕稍有差错就会伤了自己若没有狠绝的心肠焉能拼着伤痕累累练成这样的兵刃只看此刀师冥就知道西门凛的心狠手辣绝非是传言而已。

  西门凛见师冥有了怯意冷笑道“早就听说胭脂书生秋素华痴恋东阳侯为了子女私情宁愿宁愿投入春水堂如今看来果真如此否则怎会如此郎情妾意。”此言一出师冥下意识地推开怀中哆嗦的娇躯秋素华心中却是一寒想到自己痴恋之情外人都已知道唯有师冥始终装作不知自己一个江湖女子终究是不如堂堂郡主得他爱重一念之间只觉百无聊赖意冷心灰。

  西门凛眼光一闪缅刀抖出瞬时间刀光如雪向师冥扑去师冥现在心中怔觉愧悔见西门凛步步进逼他也生出不屈之心宝刀出鞘化作长虹向前攘战秋素华愣愣站在一边却是没有脱手襄助居重自知武艺相差甚远无法加入这两人的战斗只能在一边焦虑地望着。

  斗了百八十招师冥只觉四周都是西门凛的刀光近乎实质的刀风凝聚成令人寸步难行的漩涡心中生出陷入绝地的念头师冥心情变得焦躁起来怎么秋素华还不出求援的信号纵然分堂之中已经没有援军可是镇上照旧有一卫驻军的若是能够惊动他们无论如何也能寻到逃跑的时机。可是他眼光一扫却顿觉心寒只见凌冲早已被人夺了去而秋素华和居重两人竟被不知何时来到的几个黑衣人围攻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因为秋素华的暗器很是厉害的缘故更别提招来援军了。心知今日多数是有死无生师冥心中生出绝决之意再也顾不得保留几分余力刀势一变光华马上大盛似乎长空电闪一般左冲右突比起先前和凌冲交手之时威势有如天渊之别不外数刀已经撕破了重重罗网一时之间竟是势均力敌的名堂攻势受挫之下西门凛的眼中却是凭添了几分异样的神采眼光更是变得犀利很是。

  师冥再也顾不得掩饰自己的泉源被迫施展出了师门秘传的《大灼烁刀》当他破去西门凛缅刀布下的杀局的时候却没有一丝欣喜他能够感受到内力正如同春雪一般消融他现在还没有这个实力将这刀法运用自如可是若不如此他就连突围的气力也没有了。果真只施展到第七刀暴射的刀光就将西门凛的守势摧枯拉朽一般破去西门凛被迫退却数步师冥一声长啸乘隙扑向已经濒临绝境的秋素华和居重将围攻两人的黑衣人一刀迫退。秋、居两人都强提真气随着师冥破围而出转瞬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那几个黑衣人正要追击却听到西门凛冷然道“而已让他们去。”这几人才愣住脚步这些黑衣人共有八人都是青巾蒙面看不清相貌可是只看他们强健的身姿和富有生机的双眼就知道这些人肯定年轻得很而看他们一举一动之间险些脱体而出的杀气便会明确为什么春水堂两大能手竟会被他们困住。

  西门凛付托不再追击之后便径自负手立在路口边上眉头紧锁眼中神采变化万千这些黑衣人看得莫名其妙相互交流了半天眼色终于推举了一人上前。那人抹下面纱露出略带稚气的年轻面容躬身施礼道“统领大人为何要将这三人放过春水堂这些年来和我们针锋相对我们不少尊长都吃过他们的苦头这一次大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将他们的脑都围住了为何却要放他们生路呢?”

  西门凛收回思绪望了一眼谁人神色疑惑的少年微微露出笑意今次南来他并没有从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组内里选派人手只是挑了些演武堂内里的少年子弟随行这些少年年岁最大的也不外十九岁乃是从幽冀将门世家中选出的俊才在演武堂经由燕山卫训练之后才会凭证才具或者从军或者从政甚至尚有可能直接选送凤台阁。这一次西门凛南下便选了这八个少年随从也有让他们见见世面的意思。

  所以虽然他们的问题有些冒失西门凛却是丝毫没有怪罪的意思究竟这几个少年天分惊人只不外终究太年轻少经风浪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问题若是他们再年长几岁就不需要问这些问题了。

  实在就是西门凛真的有时机将这三人都杀了也断然不会这么做的驾祸春水堂的目的已经到达若是太过冒犯越国公只会自制了别人。只是这些事情西门凛却也不想和他们明言只盼着他们自己领会所以他只是淡淡道“这里照旧越国公的土地我们也不能太嚣张了回程的时候还要走江水呢现在不外是重重攻击春水堂一下让他们蛰伏一段时间也省得他们在青州兴风作浪。”

  他虽然说得模糊其中有几个思维敏捷的少年已经明确了西门凛的用意今次世子殿下遇刺有蜚语说是王上主使而春水堂在青州的眼线险些是竭尽所能地挑拨离间散播蜚语想必是激怒了世子殿下所以统领才会诬陷春水堂指使刺客行刺世子殿下一来消洱蜚语二来也是给春水堂一个教训如果仅是如此的话春水堂未必会起劲反驳大可一推了事究竟两家仇怨极深反驳无用反而显得示弱横竖这种无凭无据的事情多数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若真的杀了春水堂堂主东阳侯师冥越国公的爱婿那可就是不死无休之局了。

  几个明确过来的少年崇敬地看着西门凛越佩服统领的心机西门凛却不理他们妙想天开转身走到凌冲身前一探他的脉息觉师冥在他身上所下的禁制极为歹毒这也是他们三人等人掉臂而去的原因之一。若非是他们自信无人能够救治凌冲也不会这般轻易放手就是逃走也会在临走之前先杀了凌冲再说正是因为知道凌冲无法救治才会不愿就地震手省得激怒西门凛越难以脱身。不外西门凛见到师冥最后的几招刀法之后对师冥的身世早已心中有数师冥定是魔门灼烁宗的明日传门生。想不到这魔门之中最喜欢争权夺利的宗派竟然已经渗透到了唐氏一族的焦点魔门虽然四分五裂却仍然有着不为人知的默契岂论是各为其主照旧相互敌对都不会认真斩尽杀绝实在西门凛对于是否杀死师冥原本就在两可之间若非见到他使出了《大灼烁刀》还不会这样轻易放手呢至少也要毁去他的泰半功力才行。正是因为认出了师冥的泉源西门凛才没有着意拦截师冥究竟魔门诸宗的武学之秘武道宗都有纪录师冥所下的禁制虽然阴狠却仍然没能脱离魔门的领域所以西门凛不外略一思索便伸手解开了凌冲身上的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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