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话 只为陪着她
  跟流玉待得久了,我也不自觉地活泼起来,一起嬉闹,一起发懒,现在别人看到我们,多是把我们当兄妹了

  我倒觉得我们像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或者说是我在模仿他,模仿那种自在、懒散、不受约束的生活方式,总觉得如果能像他一样,人生必然会很愉快,把负担都变成无关紧要,只让自己活出自己

  原以为流玉既然提出要娶我,和他在一起会不自在,然而一起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和他相处其实并不困难,他并不强迫我接受他的感情,也不会用注目礼看得我想逃,不会把情情爱爱挂在嘴上,他会不顾礼节地或牵或抱带我到处玩四处飞,却也仅止于此

  看似散漫,看似张扬,他却有他在乎的

  例如我生气,他也会闷闷不乐,在我身边徘徊不已,然后向我询问是他哪里做得不好,如果我难过,他则手忙脚乱,不知如何安慰,然而他焦急的样子已经使我发笑,我高兴的时候他也会笑,然后带我到处看,寻找多快乐的事情

  渐渐地我对流玉也不再如当初那般防备,正确地说,我把他当成志同道合的朋友,有些时候我还会向他询问关于力量控制的问题,流玉也不藏私,一一为我解答

  某天我发现自己对螭吻的妖力可以掌握住百分之一的时候,我感激涕零地握住流玉的手,说:“流玉,遇到你真是我人生一大幸事”

  流玉面露困惑,问:“你还把自己当成凡人吗?”

  顿时,一腔感动化为恼怒和郁闷就算你已经把我当妖族看,也不要说出来啊本小姐一直当自己是人

  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会哄女孩子

  见我面色不悦,流玉又是手忙脚乱地表示他的担忧,并且不断忏悔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看得我感慨,真像一个孩子,他就是这一点可爱

  和个孩子计较地我真幼稚他说什么话都没有恶意原谅他啦

  “离神匠夫妇地居所应该不远了?”我不无担忧地问

  为了躲避暗部和盘查地士兵流玉带着我绕了大半年地路才总算来到神匠夫妇隐居地山林外由于上一次我来时是从水塘开始走入口地路我根本认不清何况树丛中动物还是那么不友善我又不能拿出溟渊来吓退他们只能提心吊胆地躲在流玉地身后

  流玉摸了摸下巴对森林地动物看了一眼说:“我把风麝带过来好了看看它们谁比较凶顺便给风麝饱餐一顿”

  貌似这林子中不少灵兽是神匠夫妇所养专门用来预警和防范仙人地你居然在别人地家门口算计让自己地风麝去吃人家地灵兽也不晓得那对夫妇听到会不会把你列进永不往来地黑名单

  不过就算被列进黑名单流玉也不会在乎地很多时候他满不在乎地态度都是如此让人无力咱还要借神农鼎呢别在门口得罪人家才好

  我对流玉伸出双手:“算了你带我飞过去……位置你应该晓得?”

  流玉一笑,点头道:“当然”

  他抱起我化为风在树林间穿梭,正所谓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漫山的绿叶,竟无一片碰得到它

  不过是几个眨眼的瞬间,流玉已带我在神匠的家门前站定,不管他带我飞多少次,我都忍不住感觉到激动又刺激,好一会才平复下心情敲了敲大宅的门

  朱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门内却没有任何人,郭琰和迂鑫都没有出现,走廊空旷的沉寂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氛,庭院之内没有一丝风地流动,静寂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流玉……”

  我知道越来越倚赖流玉不是好事,可是我害怕死亡,自己的实力太弱,只能依靠别人才能生存,一旦感受到危险,便不自觉地寻求强者的庇护

  流玉牵着我的手,神情还是那么地满不在乎:“哎呀哎呀,真是有趣呢,居然阻隔了风的吹拂,能做出这么有趣的事情的,应该是那位殿下了”

  我顿时一僵,不用说我也猜得出是谁来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君言泪碰面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如今没有天机镜在手,我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再一次幸免

  “我会陪在你身边”

  似乎是看出了我地胆怯,可是宅子里又有我非常需要地东西,流玉一手搭在我肩膀上带着我走,亲昵的并肩处处表现着他对我地保护,同时也是为了让我安心,他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帮我排除令我不安的困难

  可是,流玉之前也说过了,风仙不会无故对妖族动手,这么做会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危害呢,毕竟这不同于以往他带我到处玩,风仙本身不是安定地主,但是他们也有必须遵守的规则

  搂在肩膀上的手紧了紧,我抬起头,见流玉表情仍旧懒散,目光却坚定地看着前方

  不知到为什么,我会感觉到他的心态很认真,像他这样的人,一往直前坚定的眼神实在非常令人迷醉,一不小心,别人会很容易爱上他

  “微臣等您很久了,陛下”

  君言泪优雅地坐在客厅,一只手撑着脸颊对我微笑,她的身边站着的正是负,见我走来,她站起身,正对我伸出一只手,却被流玉给挡下了

  “这位是……”

  “风帝,风仙最效用善战的帝君”负为她解答

  流玉一只手抚了抚自己的头发,说:“啊,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您呀,海界的负殿下,您的情况似乎不是很好”

  “哦,原来是风帝,怪不得手下的人都找不到陛下您的行踪,微臣想到这里是最后见到您的地方才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又见到您了,微臣实感欣慰”语罢,君言泪又对流玉道,“我听负说风仙是不会管人间的俗事,不知您可否将我的陛下还给我呢?”

  “不管,不代表不能管”流玉按着我的肩头将我揽在怀中,用行动表明他打算管到底

  君言泪脸色一凝,抿了抿唇,将目光投到我的身上:“陛下,您应该选择正确的交往对象,请不要再任性,随微臣回宫,微臣已经为您拿下了梅毓和竹徵,诸多事情还需要您打点,当然,微臣会协助您,群臣也在期待您的回归”

  “……不,我不打算再回去”握着流玉的手,我坚定地说,“既然你有能力一统天下,为什么要放任国家继续混乱,你要治理的话很容易不是吗?”抬头对流玉笑了笑,“流玉,一路走来你挑选的路线是为了让我放松,只给我看到了美好的一面,不过我并不是无知的孩子,国家现在的状态离民不聊生恐怕没多少差距?”

  流玉淡淡地点头,用力回握我的手:“既然放下,就别再想了,国家兴替常见,你不需要为这些事情烦恼”

  我微微摇头,负担了多年的担子,怎么可能一下就放开呢?

  “君陛下,那如今是您的国家,请您好好治理它”既然决定放手,我还是要将国家送给它最需要的人才

  君言泪面色阴郁地低下头,然后猛地抬起,她素净得绝美的面容沾满了泪水

  “为什么您要这么说……为什么您要这样对我”这是她第一次失控,黑珍珠般黑得纯粹又宁静的眼睛染上了愤怒而绝望的火焰,“兰雪陛下已经逝世了,陛下……您抛弃了我我沉睡数百年醒来,到底有什么意义?您想要权利,想要领土,想要棋子,微臣都会为您准备最好的,为什么您不爱我?呵呵呵呵……既然您不在了,为了留住您而建的国家,还有宫殿便没有任何意义……对我没用的东西,左右您想法的存在,统统消失掉就好了”

  君言泪一声令下,负立刻对流玉展开攻击,而流玉也不退避地迎上去,将我护在身后

  “负殿下,现在的您赢不了朕”流玉不客气地指出负重伤未愈的事实,那目中无人的懒散语气实在很能逼人生气呀

  “既然是我心爱的主人希望我做,我就一定会做给她看,我只是她的契约妖兽啊”负痴情中带着哀怨地抽空看了君言泪一眼

  也许,这是他生命的最后一眼,他希望眼睛中最后留下的是她的模样

  他当然知道自己赢不了风帝,即便全盛时的他也不是以善战闻名的风帝的对手,风仙不在仙妖战争中插手,不代表风仙不能杀生,这一次他很可能会被风帝杀死,但是只要能争取到时间,君言泪便可以带走她要的女皇了

  她愿意为女皇付出所有,他愿意也为她付出所有,她问为什么女皇爱的不是她,他也想问,为什么她爱的不是他?

  不是他不够好,只是,在她的心中他不够好,永远比不上她所爱的女皇,爱上了却无法放弃,不惜降低自己的身份,舍弃尊严,只为能陪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