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循舞觅音 2
  已经来红烛香好几天了,可是自从上次的琴声之后就再也找不到元忆风的踪迹。红烛香灯光璀璨的大厅中,“循舞觅音”依然每天在进行,只是自从上次元忆风弹奏的曲子胜出并有幸与林盼儿小姐共点红烛之后,就再也没人能够奏出与舞步相契合的曲子了。

  大厅中依然是座无虚席,热热闹闹地观看一身清新水绿舞裙的舞女在华丽的舞台上轻轻盈盈地踩着舞步,只是,没有任何音乐的伴奏,每一个舞步都是伴着楼上楼下的观众的呼吸声进行的。舞女娇俏的脸庞,仿佛一个初长成的小女儿,一顾一盼都在诉说着少女心事,身影似躲似闪,悄悄地倾诉小女儿家情窦初开的羞涩,仿佛就在这舞台之上真的有一个情郎在等待。真难为红烛香把这些舞女训练地如此出色,并不仅仅是说她们的舞姿多么地优美,而是每一支舞蹈都能演绎地如此动情传神,每每令观众深入其中。而这些舞女一旦踏上舞台就不再只是单纯地跳舞,仿佛是倾诉自己的内心世界,一个绝对私密的不对外开放空间,也正因为如此,甚少有人能够准确地把握舞女的每一个舞步。

  红烛香逝,就在人们以为今晚是不会有人胜出“循舞觅音”的时候,舞蹈也已经快要到尾声了。每一个准备挑战今夜“循舞觅音”的人,也都开始放弃了。舞女轻灵的身影已经旋转到了舞台的正中央,向上轻展纤细的手臂,似在无声地呼唤着谁,显然,舞女也认为自己的表演快要结束了,正当她准备踏出最后的舞步之时,却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琴音,似断似续,仿佛在响应舞女刚才的呼唤。琴声渐渐绵长,丝丝地飘进众人的耳畔。舞女在听到琴声的时候就已经改换了舞步,开始迎接琴声的挑战了。

  琴声飘起的那一刻,元忆风突然从沉默中惊醒,讶异之情溢于苍白俊美的脸庞,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琴声传来的方向。一直侍立一旁的紫衣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异样情绪,开始专注地倾听这飘飘渺渺的琴声。

  而此时,元忆风已经起身走到观栏前,轻轻地把锦幔挑开了一丝缝隙,默默地注视着舞台之上的变化。显然,舞女已经不再像先前一样在挑逗着琴声,而是被琴声引动舞步了。虽然隔着好几层锦幔,元忆风也知道,琴声的主人就在大厅对面的雅阁,而且这个人……就是元忆风一直努力忘记却又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就在舞蹈和琴声最契合的时候,琴声却戛然而止,仿佛热恋突然蒸,令舞女和在场的人愕然,只有元忆风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心也跟着抽痛起来。

  虽然琴声不再响起,但是人们都知道琴声的主人已经胜出了“循舞觅音”。果然,红烛香的老板娘已经派那个舞女向那个神秘雅阁呈上了邀函,只是琴声的主人却一直没有露面,又一个拽得不行的人,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这么想,不用猜也知道,上一个拽人就是元忆风。人们只隐隐约约听说上次胜出的便是半年前举办报贤大会的少庄主元忆风,然而他却一直没有在红烛香公开露过面,这让不少人更加卖力想要查出报贤庄此行到底想要从红烛香得到什么消息。

  而此时,神秘雅阁里的人们也舒出了口气,然而还没来得及嘱咐什么,云落就已经跟着那个舞女走了出去。九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了一眼琴师,琴师早已经满脸通红。这个琴师是京城有名的琴界大师,很受那些皇族贵胄的青睐,所以九王才把他请了来,就是为了通过“循舞觅音”这一关和盼儿小姐共点红烛。可是舞蹈一直进行到了尾声,琴师却迟迟没有下手,只是皱着眉头看着楼下的舞女无声地舞着。

  就在九王一行人以为今晚是不会有机会见林盼儿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静静观舞的云落却突然说话了:“把琴取过来!”人们都愣住了,只有九王沉默了一下,示意琴师把琴送过去。云落一触到琴弦,就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专注地弹起琴来,甚至连舞女的舞步也不再看了。只是琴声悠悠扬扬,呜呜咽咽,忽断忽续地似在诉说什么,挑动得每个人心里若有若无的哀伤,却又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除了对情感深有所触的徐墨见,谁也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奥妙。这也难怪,别说不谙世事的南竹,就算是在女人堆中爬过来的九王,也未曾真正地了解过女人,而那个琴师,一生都没有允许女人进过他的房间。

  不管怎么说,云落能见到林盼儿也是好的,只是,但愿她别只顾着打听风的消息,连正事也给忘了。不想还好,一想到风,九王就更担心云落根本就不会记得有什么正事了。这几天,云落逮着个机会就通火,偏偏还每天都往这红烛香里钻,不知是天意弄人还是怎的,元忆风似乎每天都是来的,但两人就是碰不到面,直气得云落更加火大,吓得跛南星这两天再也不肯跟着他们来红烛香了,连司寇鸣儿也借口闭关钻研医书不肯来做云落的炮灰了。

  南竹见九王苦着张脸,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表示深有同感,九王无奈地笑了笑,只希望云落有点自觉,还记得他们要打听的消息是什么。

  云落可没有时间去管九王他们在想什么,她现在一心只想见见这个居然要风亲自弹琴才能见到的女人有什么好的,还……还共点什么红烛,也不怕没有消防器点着了火!哼!就在云落止不住一个又一个恶毒念头的时候,绿衣舞女已经止住了脚步,把红烛递给了云落,轻轻柔柔地说道:“公子,请进!”说完就转身踏着优雅的步子走了。

  云落接过红烛,也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的,连门也不敲,径直就推门进去了。

  只见屋内一派的粉色,什么屏风帘幔,桌椅绣床无一不是淡淡的粉色,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间有恋粉癖的小姐闺房呢。本来云落还以为像林盼儿这样一个声名昭著的大才女的房间一定是挂满了什么名家书法古画之类的东西呢,谁想居然只有几件简简单单的绣品,还真是有点出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