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解放锁伶楼
  阴魑阳魅朝着元忆风的方向紧追而去,却一直没有找到他的身影,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去了哪里,而此时一个青色的身影趁着碎香谷正在大力搜捕云落等人的空隙,钻进了锁伶楼。

  “通通!”几个人体倒地的声音传来,还伴随着锁链开启的声音,“是谁?”一直身处牢房的秦罗敷警惕地抬起头来问道。

  青色人影此时才现出身来,晃入秦罗敷的眼帘,却见这人一身青色长袍,脸上还戴着一个似皮非皮的面具,一时搞不清这人的来历,于是睁大眼睛,厉声问道:“你是谁?”

  青衣人却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轻轻冲秦罗敷招了招手,然后就迅离开了牢房,秦罗敷惊疑不定地走出牢房,却见自己之前的几个牢房也已经打开了,而其间被关押的几人虽不熟识,却都是见过的,其中一个还是赫赫有名的罗啸勤罗大公子,只是没有想到人尽皆传的花花大少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无论花玲珑等人用上什么手段,都没能让他屈服,想想自己竟然受不住花玲珑的诱惑,与她险些有了……秦罗敷想到这里,脸上不由一阵酡红,随即便听到有人唤他:“秦世子,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秦罗敷抬头一看,正是罗啸勤在唤自己,于是忙答应一声,与他一起随着众人出了锁伶楼。

  锁伶楼原本便是关押碎香谷抓来的男子或仇家所用的,因此,这里向来是关锁重重,也没有碎香谷别处的繁华多情,但是此刻,被青衣人解救出来的这些人乍一接触自由的空气,不由有些躁动,甚至已经有人在寻思着趁此机会找碎香谷报仇,说起来,也难怪这些人的情绪激动,大好的男儿被抓来这里,而且还要被当做男宠来看待,是个热血汉子都不能容忍,更何况这些人日来以正派自居,对碎香谷这种行为更是不耻,因此才想要借此机会好好报复一下,甚至灭了这个妖孽之地也不是不可能,正当众人正在商议之际,将全部关押之人释放出来的青衣人此时也从锁伶楼中出来了,只是手上似乎还多了一个物件,却没有人注意。

  青衣人看到这些人被放出来后不但不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反而还聚在这里开起会来,于是微微地皱了皱眉,秦罗敷和罗啸勤此时也已经现了青衣人的存在,于是忙要上前施礼表示感谢,却被青衣人伸手一拦。虽然青衣人带着面具,但是秦罗敷和罗啸勤还是感觉得出来青衣人似乎很不满眼前众人的冒失举动,于是忙止住众人的吵闹,谦卑有礼地说道:“阁下的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只是还要请教恩公的尊姓大名!”

  青衣人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伸手轻掠花枝,在地上一洒,几个花瓣组成的大字赫然映入众人的眼帘,“快走!”罗啸勤和秦罗敷等人睁大眼睛看着青衣人,也不知是被他高强的武艺所折服,还是不知道如何走出碎香谷而踌躇,这时一个全身彩衣、疑似碎香谷男弟子的男子走上前来,对着青衣人长揖到地,恭声道:“在下封长行,愿意献出半数家财求恩公将我这个谷!”

  封长行,北方专营矿石的封家氏族的长公子,因着家中的矿石生意,与朝廷及各大帮派来往密切,朝廷的武器行生意多半便是交给了封家来做,而各大帮派的武器所需的矿石也是取自封家的,封长行素来交游甚广,这些被抓来的世家公子多半都与他相识,他既说出愿以半数家财相赠以求取众人的安全离开,所以很快便赢取了众人的交口称赞,甚至都忘记了他们的救命恩人其实是这个神秘的青衣人,想来这也的确是一个虏获人心的大好机会。

  秦罗敷皱了皱眉,对封长行的不满之情溢于言表,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就被身旁的罗啸勤悄悄拦住了,并示意他看向青衣人,只见青衣人丝毫不为那笔巨大的家财所动,只是冷眼看着这个一脸正气却又充满铜臭气的封长行,一言不。

  封长行也感受到了青衣人的冷淡,于是甩掉身边之人的恭维,看向青衣人,又一次问道:“不知恩公意下如何?”

  青衣人只是冷冷一瞥,指了指花苑林的方向,便要径直离开锁伶楼,却被封长行拦住,青衣人没有想到自己救人还救出麻烦来了,于是长襟一甩,将封长行甩离自己身侧,封长行连退几步,才站稳脚跟,惊愕地看着青衣人,心内也知青衣人手下留情了,却是敢怒不敢言,只是抬手一揖:“在下唐突了!”

  青衣人并未理会封长行,只是看了看秦罗敷和罗啸勤,然后又看看花苑林的方向,示意他们朝着那个方向逃,然后便头也不回地飞身离去了,青色的身影瞬间消失于夜色之中。秦罗敷和罗啸勤互视一眼,正准备要按照青衣人的指示去做,却见两条人影急飞扑而至,众人以为是碎香谷的守卫,于是忙摆出架势来要与之一拼,待来人近到跟前时,才看清是两个长相奇特的男女,正睁大眼睛在众人中搜索什么。

  “没有啊,不在这里!咱们到别的地方再去找找!”阴魑阳魅见人群中没有元忆风,便又准备去他处寻找。

  封长行见这两人长相虽然奇特,但一看即知武功相当厉害,于是忙又唤住他们,请求二人带他们出谷,阴魑阳魅相视一眼,撇了撇嘴:“咱们没空!”说完就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秦罗敷斜了封长行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封大公子还是自力救济吧!我和罗大哥可要先行一步了!”说完拽起罗啸勤来就向着花林苑的方向走去,封长行回身看了看众人,说道:“咱们也跟去吧!大家一起好办事!”众人也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这个时候再去说什么报复碎香谷的话,显见是不太可能的了,只好跟上秦罗二人。

  午夜的碎香谷失却了往日的灯火阑珊,到处是一片慌乱,锁伶楼被袭这个消息显然已经传到了楚香影的寝宫里,钟知秋静静地闭目侍立在楚香影宽大的床侧,经过良久的沉默之后,钟知秋才恭声道:“是,师父,弟子马上便去通知大师姐!”说完径直离去,只留下一具美丽的人体平躺在床上,似乎只是安详地睡下了,又似乎早已香消玉殒,空留一副美丽的躯壳。

  钟知秋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楚香影的冷香宫门口,莫凌焕就甩了甩长袖,从阴暗处走了出来,冷冷凝视着床上冰雕玉刻一般的美人,缓缓走上前,修长的手指划过楚香影美丽的脸颊,赞道:“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美人,只可惜三十年过去了,你就算还能保得美丽的容颜,也换不回逝去的岁月!”

  莫凌焕又审视了半天楚香影,轻皱眉头,叹道:“想不到你竟然用这种方法来储存你的青春,不过即便如此,你也已经不再是天下第一美人了!天下第一报贤庄也不会有你容身的位置!”说罢,举起手来放在楚香影的额际,轻轻笑道:“楚香影,枉你算计一生,难道你竟不知道你现在这个状态,只要我轻轻一击,你就不会再醒过来看到明天的太阳!”说着手上一用力,却又蓦地停住,一双凤眼紧紧凝视着楚香影,然后叹了口气,道:“算啦,这样杀了你,真是一点乐趣也没有,倒不如给你个机会,看看你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所以你是不是该感谢我现在去帮你清理闲杂人等啊,我的美人?”

  莫凌焕眼带促狭地在楚香影洁白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抬起头来,笑看着门外,悠闲地问道:“是你进来,还是本宗主出去啊?”

  此时,一个青色人影从门内闪进,分明就是刚刚从锁伶楼脱身的青衣人,青衣人进门之后,先扫视了一下屋内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女弟子,然后才缓缓抬头看向莫凌焕。莫凌焕笑道:“怎么,阁下是不是很感激本宗主为你清理道路?”

  青衣人冷静地注视着莫凌焕,而莫凌焕也在静静地观察着青衣人,两人一时谁都没有动,谁也不愿意动,只是静静地审视对方,莫凌焕突然盯住青衣人的衣摆处,恍然笑道:“看来本宗主还是低估了你啊!”青衣人眉间一跳,却依然未动声色,却听莫凌焕又说道:“果然与星石扯上关系的都逃不掉互相纠葛的命运,你如果此行是来探寻三十年前的恩怨的话,劝你还是回去问你的外公比较好!”

  外公?青衣人皱了皱眉,莫凌焕忽然狡黠一笑:“或者你是来杀楚香影的话,那就先掂量掂量楚香影和那个拥有三块星石的小姑娘,哪个在你心目中更重要,你别看楚香影现在不能说不能动,可是她的几个弟子都能得到她的命令指示,刚才那个会用幻术的小姑娘就已经去执行命令了,当然如果你非要杀死楚香影的话,也不是不行,只要能过了我这关,只是不知道以你的身手,要用多久才能到得床侧!恐怕到那个时候那个小姑娘早就下去等你去了!”

  青衣人略一踌躇,冷冷地看了莫凌焕一眼,转身就朝门外走去。莫凌焕看着青衣人的身影,悠然笑意中仿若还带了丝忧伤,这世间的真情到底是什么,当初的元慕天和沈恋蝶,为情执狂的楚香影,遁入空门的远空空远,这些人到底是看透了什么,还是犹在执着些什么,而自己活了这些年,按说应该是历尽了诸多情事,但是真正留在自己心底的那个身影到底是谁,那个自己一直没有看清的身影到底是谁?莫凌焕失神地望着青衣人早已消失在门口的方向,想起那诸多往事,却仿若一团乱麻在脑中纠缠,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果然这情之一字是最惹人的!

  良久,莫凌焕才从纷乱的思绪中拔了出来,又转向床上的睡美人楚香影,凝视片刻,才又笑道:“楚香影,就让本宗主看看你还有何本事吧!”说着就要起身离去,走到门口却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那个老怪物也插手了,看来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只是不知道这会不会妨碍你筹划十几年的计划!本宗主拭目以待,哈哈!”莫凌焕说完就飘摆着一身丹青长袍潇洒而去,完全没有去在意身后床上的睡美人所散出来的阴森寒意。

  “云儿,你再坚持一会儿,咱们很快就要到花苑林了!”徐墨见看到云落无力地依靠在南竹身上,不由出声安慰,手上却与已经赶来抓捕他们的碎香谷女弟子打斗不休。

  南方和莫小涵将南竹和云落护在身后,勉力与这些女人缠斗,却丝毫不能占到上风,南竹眼见七师兄和莫小涵险象环生,不由惊恐地问道:“云姐姐,咱们现在被碎香谷包围了,怎么办?”

  云落自从被元忆风强自从钟知秋的幻境中呼唤出来之后,身体就一直处于虚脱状态,此刻也只是倚在南竹身上才能勉强支撑,睁大眼睛看清眼前混乱的情势后,云落无奈地说道:“咱们势单力孤,看来是很难走出这里了!不知道莫凌焕那个老怪物跑去哪里了,这个时候却不见人影!”

  “云姐姐,你看,那边好像来了很多人!”南竹从众人打斗的间隙中看到远处有一队人马在朝这边赶来,该不会是碎香谷的大批人马赶到了吧,南竹扶着云落的手一阵紧张。

  云落看过去,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不是女人,好像是一群男人!”

  南竹闻言,又努力去辨认清楚,而这队人马也越来越近,只是说是人马显然是抬举他们了,这些人队形混乱,分明就是一些正在逃命的人。

  “秦罗敷?”云落终于看清了这队人马的这面目,其中一个分明就是白日里看到的那个和花玲珑卿卿我我的秦罗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