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定情琥珀
  百足虫沉默了一下,说道:“我原本只是西域的一个调虫师,专门调炼毒虫,后来遇到宫主,被宫主调教成了一名蛊师,可是因为我生性糊涂,总是大事做不了,小事办不好,所以就跑了出来,想要在江湖上闯出点名堂来,这样再重新回到天策宫就不会被那些人小看了,谁知道这样一跑,我就成了天策宫的叛徒,我就知道不管我怎么做都不对,怎么做怎么错!”百足虫一脸的懊恼,显然很为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讨天策宫宫主的欢心而郁闷。

  “你想讨好你们宫主,干吗跑到远水寺附近去放牧蛊虫啊,你知不知道你不但害了那些村民,还害得我们要照顾他们!”南竹一想起那段艰辛的“护士”生涯就忍不住牢骚。

  “我只是听闻远水寺中有一至宝,心想要是能盗得此宝献给宫主,宫主肯定会对我另眼相看,谁知却被那老和尚觉,只好逃出远水寺,自我从天策宫出来,蛊虫就一直憋着,如果我不放牧蛊虫的话,肯定会被蛊虫吞噬,谁知这一放牧,就被宫主现了,然后他就一直追着我不放!”

  “哦……原来是你去远水寺那座大殿上偷东西的啊,你把惹火了,却害我们被那个老和尚打晕了!”南方不满道。

  “等等,你说蓝玉尘是天策宫宫主?”云落突然问道,元忆风和徐墨见也注意到了这点,都盯着百足虫。

  “是啊!”百足虫马上回答道,却突然察觉不对劲,问道:“你们不是天策宫的贵宾吗,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百足虫大起疑心,又问道:“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天策宫的贵宾没错啊,不过我们又没去过天策宫,只是前一段时间和蓝玉尘偶遇,他突然拜托我们的,并且承诺只要我们有事就可以找他!这还不是贵宾级待遇吗?”云落毫不在乎地解释道。

  百足虫见云落说来说去,都没有说出他们的身份,于是也不再多说话,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了,毕竟自己还不知道他们的底细,过多透露天策宫的事情,那自己岂不是罪上加罪。

  “我问你,这些天你又干吗去了,是不是又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莫小涵紧追着问道。

  “没有,我随便转悠转悠!”百足虫显然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云落自然不信,说道:“转悠转悠?你被蓝玉尘追的逃命都来不及了,还有时间去转悠?”

  百足虫却不肯再说话,省得言多必失。

  元忆风却是成竹在胸的模样,笑着对徐墨见说道:“徐大哥,你知不知道这座归零山离什么地方最近?”

  徐墨见想了想,说道:“归零山下不过数十里就是司寇山庄的地界了!”

  “难道他是去的司寇家?”南方疑道。

  元忆风笑而不语,云落却是恍然大悟,指着百足虫的鼻子,说道:“哦……原来你是在远水寺盗宝不成,又想去司寇家盗宝啊?说,你盗出什么来没?”云落的口气让元忆风等人感觉她有点想要黑吃黑。

  百足虫却还是什么都不说,云落也不耐烦审他,直接就上手去摸他的胸口,百足虫被火烧了一阵,又在沸水中煮了那么久,现在浑身是伤,哪还有力气和云落斗,三下五除二,云落就摸出一个袋子来,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一些瓶瓶罐罐的,还有一张已经被沸水浸湿的羊皮纸,虽然纸张没有损毁,但是上面的字迹和图案却已经模糊了,再翻翻袋子,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宝贝了,于是说道:“你该不会又是徒劳无功,什么也没偷出来吧?”

  百足虫刚想反驳,却硬生生地住了嘴。

  徐墨见看到云落手中的羊皮纸,却是有些奇怪,于是说道:“云儿,把那张纸给我看看!”

  云落递了过去,却见徐墨见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众人见他这么认真,也凑过去看,却什么也看不出来,不过是被水渍打湿的一片混乱,徐墨见看了好一会,才不太肯定地说道:“这好像是进入碎香谷的秘图……”众人一惊,却听徐墨见继续说道:“只是外面这些路我曾经走过,还依稀认得,而里面这些图本来就模糊了,我也不曾去过,所以也不是很肯定!”

  莫小涵一听说是进入碎香谷的秘图,却变得有些激动,抓住百足虫的衣领问道:“说,这秘图你是从哪里来的?”

  云落却拦住莫小涵,说道:“这还用问吗,天下就只有司寇山庄才有碎香谷的秘图,他肯定是从司寇家偷来的!”

  莫小涵却还是不放过百足虫,抓着他一顿乱晃,说道:“你既然偷出秘图来了,那你一定看过了,上面是怎么画的,你再重新画一遍!”

  百足虫本想对什么都来个置之不理,但是被莫小涵这么一顿狂摇,本就火辣辣疼的身体更加疼得要命,于是赶忙说道:“我也只是看了两眼,确定是碎香谷的秘图之后,就赶忙偷了出来,刚回来就被你们抓住了,哪有时间去看啊?”

  “也许你过目不忘,看两眼就全记下了?!”莫小涵把希望寄托在这更加渺茫的机会上。

  百足虫无奈地说道:“一本三字经我背了二十多年都还没背会呢,更何况那张画了那么多小路机关的秘图了,好姑娘,你就别难为我了!”

  云落等人看百足虫那样子也看出他的资质不过是中人之下,想要记住那张秘图更是万分之一的机会还要渺茫啊。

  莫小涵却抓着百足虫的肩膀不放,黯然神伤道:“那怎么办?”说着竟流下了眼泪。

  百足虫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脸娇俏却又面带花雨的莫小涵,不禁看得痴了,活了三十余年,从未有过女子在自己面前如此伤心,虽然莫小涵伤心的对象不是自己,但是此时他却更恨自己的无能,为什么就不能学聪明点,将那秘图记住呢?百足虫只顾着埋怨自己,却也不想想,他要是有那过目不忘的本事,又怎么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只是他现在也没有心情想这个,他现在眼里心里都是莫小涵梨花带雨的美丽脸庞。

  都说恋爱中的人最敏感,云落等人还没察觉出什么异状的时候,南方却已经看出了百足虫看莫小涵时的眼神变化,笑话!他南方早就已经看上了莫小涵,岂能让你这个只会摆弄虫子的人抢先了去,于是赶忙拉起莫小涵,柔声安慰道:“放心吧,没事的,不就是一张秘图吗,没有那张秘图,咱们也能进去碎香谷!”

  “什么‘不过一张秘图’?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乱说!”莫小涵不但没有因为南方的安慰振作起来,反而大怒起来。

  南方一时之间不知所措,只是看着哭得更厉害的莫小涵。

  云落见状,赶紧拽过莫小涵,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司寇家是何等样的大家世族,怎么会被百足虫这么轻易就盗走如此珍贵的秘图呢,这秘图想必也不是什么真品,反正咱们怎么都是要去司寇山庄,到时候一问就知道了!”

  “真的?”莫小涵脸上还带着泪珠,但是听到还有希望进入碎香谷,于是忍不住问道。

  “嗯,”云落点点头。

  莫小涵问百足虫道:“你偷的秘图是真的还是假的?”

  云落踢了踢脚边的百足虫,用眼神威胁他按照她的话来说,百足虫见莫小涵那样伤心,根本不用云落示意他,他也会尽力安慰莫小涵的,而且他也实在不知道那张秘图是真是假,于是说道:“我人笨,实在也不知道偷出来的是真是假!”

  云落忙接口道:“对呀,他那么笨,去了趟远水寺不也是什么都没偷不出来嘛!这次肯定也是一无所获!”

  南竹也附和道:“是啊,再说了,就像七师兄说的,就算没有秘图,咱们也进得去碎香谷,你不要哭了!”说着很体贴地拿出了手帕给莫小涵擦眼泪,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南竹早就已经和莫小涵成了一对要好的小姐妹,尤其是经过云落的提醒,再加上身边都没有父母亲人,这让两人更加有同病相怜的感觉。

  莫小涵接过南竹的手帕,擦了擦眼泪,为刚才突然责骂安慰自己的南方而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但是脸皮薄的莫小涵却是不肯低下头来道歉的,只是默不作声地低着头,但是对于南方来说,莫小涵那一眼已经足够他回味半天了,心中不由乐开了花。

  百足虫有些嫉妒地看着南方,却一时之间还没有完全搞懂在自己心中生的这些感情变化,以前他眼中心中只有他的恩人――天策宫宫主,现在心中却突然多了一个人,不由感觉天地都生了大变化,虽然这一切都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臆想。

  云落等人此时也看出了百足虫和南方之间的暗潮汹涌,但是莫小涵和南竹却还是懵懵懂懂,云落也懒得理会这些,只是问百足虫道:“你偷来碎香谷的秘图做什么,难道你也想去碎香谷?”

  百足虫现在心绪大乱,被云落突然一问,马上就回答道:“远水寺的宝物没有偷到,我只好再想别的办法,听说碎香谷在十几年前曾经得到一件至宝,如果我能把它偷出来,相信宫主也会很高兴的!”

  “你是不是就会用这种方法讨你们宫主欢心啊?”云落听到百足虫又是去偷什么至宝,无奈地问道。

  百足虫讪笑两声,再看看盯着自己看的莫小涵,也觉得不好意思。

  百足虫既已抓住,水哥三人的蛊虫也已驱除,众人也就准备上路了,只是这百足虫却还依依不舍地跟着他们,莫小涵和南竹却都不解地问道:“怎么他还跟着咱们啊?”

  云落无奈地看了一眼莫小涵,挺聪明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犯傻呢?看了一眼元忆风和徐墨见,却见两人都是笑得无奈,再看南方,却已经是满肚子火了,恨不得一脚把那百足虫提到爪哇国去,只是不知道他自己本人知不知道爪哇国在什么方向。

  南方看看一直紧追不舍的百足虫,终于忍不住跳下马车,纵身到百足虫跟前,说道:“你是叫百足虫,不是叫跟屁虫,好不好?拜托你不要再跟着我们了,再怎么跟着你也不会有机会的!”

  百足虫被南方一番话说得面赤耳红,但是却依然强硬道:“我有没有机会不是你说了算的!”

  “哟嗬,你还嘴硬,你看我……”南方说着就要动手,却被随后赶到的云落抓住手臂,说道:“南方,你先别动手,我和他说几句话!”

  云落将百足虫拽到一边,说道:“你想要接近小涵,也不用拿命来搏吧?你刚刚服下了天策宫的毒药,你要是不去,就连命都没了,还想博得美人心啊?”

  百足虫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服下了天策宫的秘制毒药――七窍丸,这是天策宫用来控制叛逃者的毒药,只要三个月不返回天策宫,必然毒,这七窍丸在毒性作的时候必是先毁人身七窍,然后才毒身亡,最是折磨人的一种慢性毒药。百足虫犹豫不决,既不敢拿生命来开玩笑,又舍不得离开莫小涵。

  云落见他这幅神情,只好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道理还要我教你吗?”

  百足虫想了想也是,于是点点头,说道:“多谢姑娘指点,等到我身上的毒解了,就一定会回来找莫姑娘。”

  云落见到百足虫异常笃定的神情,不禁有些同情,就算你回来找小涵,小涵也绝对不会理你的,云落心中暗想。

  百足虫又来到莫小涵身边,交给她一个玉石一样的东西,说道:“这是我娘送给我的,作为信物,现在交给姑娘代为保管!”

  “信物?”莫小涵好奇地接过来看,还没搞清楚百足虫说的“信物”是什么意思。

  百足虫见莫小涵接了过去,异常开心,身子向后一纵,说道:“我一定会回来找姑娘你的!”说着就已经离开很远了。

  莫小涵被百足虫莫名其妙的行为吓了一跳,再看百足虫给她的那块玉石,竟还有一只虫子镶在里面,莫小涵前一阵被那些虫子恶心地要命,现在再看到这个黑黢黢的虫子,不由一阵厌恶,甩手就要扔了,却听云落说道:“琥珀?!”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住了。

  云落接过莫小涵手上的玉石,细细看了一会儿,说道:“这不是琥珀吗?”

  “琥珀?”众人都是不解。

  云落点点头,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肯定,不过看这颗石头里面有只虫子,应该是琥珀这种化石吧?”

  元忆风接过去看,只见它晶莹剔透,色泽娇艳,隐隐呈现淡紫色,再看里面那只活灵活现的黑色昆虫,说道:“果然是一种很罕见的玉石,听说这种颜色的琥珀只有身份极其特殊的世家才会拥有,这百足虫看来貌不惊人,原来竟有此等身家背景!”

  南方听元忆风抬举百足虫,不由有些吃味,不屑地说道:“也许又是他从哪家偷来的,然后说是他娘送他的!”

  “七师兄,你就算送不出这么有脸面的礼物来,也不用这么诋毁人家吧?”南竹有些为百足虫抱不平。

  南方狠狠瞪了一眼吃里爬外的南竹,再看看也开始注意观察那颗琥珀的莫小涵,不由很是气恼。

  莫小涵又将琥珀拿在手上,不解地说道:“他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做什么啊?”

  云落刚想告诉莫小涵,就被南方抢先说道:“我估计他是被烧糊涂了吧,你要是不喜欢这个破东西就扔了吧!”

  莫小涵听云落和元忆风将这颗石头说得很珍贵的样子,于是也不再去管里面那只虫子,而是收在手心,说道:“这个东西既然这么珍贵,干吗要扔了啊,他既然糊涂,送给了我,那我干嘛不要?不要白不要!”

  南方一阵气馁,看着莫小涵将琥珀塞进袖袋里。

  元忆风和徐墨见相视一笑,同情地拍拍南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