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崎岖情路
  岳小芙的到来虽然使云落看清了自己的真正心意,却完全打破了凌茜想要和徐墨见短暂厮守的心愿。虽然凌茜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可是云落却看得出来她心中是很矛盾的,为了徐墨见的毒伤,她自然不愿意为此得罪岳小芙,可是看到徐墨见那样体贴地照顾岳小芙,心里却又忍不住地吃醋难过。云落看到这样的凌茜,也不知道是该可怜她,还是该庆幸自己及早脱身。而元忆风看到云落如此细心地照顾岳小芙,也终于相信云落是真的放下了。南方却是整天跟在莫小涵和南竹身后,说一些有的没的,然后再被莫小涵炮轰一阵,他才会有短暂的安静,而更多的时间众人还是让给了徐墨见和岳小芙独处。

  第二天中午,岳小芙终于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徐墨见在自己身边守候,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是当徐墨见轻轻扶起她,喂她喝水的时候,她终于知道这原来不是梦。

  徐墨见看岳小芙一醒来就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以为她身上的蛊毒还没有清楚干净,忙问道:“小芙,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而岳小芙依然只是看着自己不说话,徐墨见着急起来,说道:“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风来!”

  徐墨见刚要起身离开,却被岳小芙拉住手臂,回身看去,只见岳小芙双目含泪,只是凝视着自己,却什么话也不说,知道她是动情所至,于是上前心疼地将她揽入怀中,两人只是相拥而坐,却不说话。

  过了片刻,徐墨见才问道:“小芙,你怎么会在这里?”

  岳小芙脸色微红,沉吟半晌,轻声说道:“我……我一直跟着你们!”

  “什么?”徐墨见惊讶地看着她,岳小芙这才说出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

  原来林敏筝和钟知秋引诱云落等人前往碎香谷之事一直瞒着岳小芙,生怕她知道了会坏事,而岳小芙却千方百计地想要从林敏筝那里得到解药,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在梅林镇外的小客栈中,岳小芙无意间从碎香谷的几个女弟子口中得知此事的真相,这才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得不到解药,于是过了没几天,她就找了个机会偷偷跑出来寻找徐墨见等人,希望他们不要去碎香谷赴险。

  “这么说,梅林镇外客栈中的食宿真的是你安排的?”徐墨见问道。

  岳小芙摇摇头,说道:“不是我,是四师妹!”

  “什么?”徐墨见惊呼一声,却觉门外还有好几个声音和自己相合,岳小芙也是一惊,而徐墨见无奈地打开门,果然是云落他们站在门外偷听,而云落和莫小涵正在纠打南方和南竹,看来刚才的声音就是这两个人不小心出来的,所以才犯了众怒。徐墨见再向云落身后看去,现连元忆风和凌茜也在场,元忆风不好意思地笑笑,而凌茜却只是寒着一张俊脸,不说话。

  徐墨见看云落他们都傻笑着站在门口,于是说道:“好了,你们也不用偷听了,进来吧!”

  云落讪笑两声,说道:“那多不好意思啊,你和徐大嫂好不容易见面了!”

  南方搓搓手,也笑道:“对呀,徐大哥你进去吧,我们在这里站着听就好了!”看来他还偷听上瘾了。

  莫小涵使劲踩了南方一脚,南方才不再说胡话了。

  徐墨见看看他们,无奈地说道:“好了,反正这事和咱们几个都有关系,你们就都进来吧!”

  众人这才进去问了岳小芙好,便纷纷找了个地方待着,眼巴巴地等着徐墨见和岳小芙继续刚才的话题。而岳小芙很少与外人交往,突然被这么多人盯着,一时之间却是手足无措。

  徐墨见也注意到了岳小芙的尴尬,于是对云落他们说道:“好了,现在你们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吧,小芙的病还没好,待会就要休息了!”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云落这才站出来,问道:“徐大嫂,你刚才说是钟知秋为我们准备的食宿?”

  岳小芙这才现云落突然变成了个女子,微微有些惊讶,却并没有详问情由,只是说道:“在梅林外客栈的那天,四师妹突然跑来问我一般人喜欢吃什么样的食物,我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她既然问了,我就告诉了她一些徐大哥爱吃的饭菜,然后她就兴冲冲地出去了,我也是听另外几个女弟子说话,才知道原来她是为你们准备饭菜去了,至于为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知道原来你们要去碎香谷!”

  众人听完之后,却是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钟知秋又要搞什么鬼。

  南竹却捂着嘴,突然惊呼道:“那饭菜该不会有毒吧?”

  众人也是一惊,互看一眼,齐齐地把手伸到了元忆风面前,元忆风被这四五只齐齐伸到眼前的手臂吓了一跳,不过把过脉之后,却并没有中毒的迹象。众人更是不解,这钟知秋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岳小芙思考了半晌,说道:“四师妹一向自负,她上次败在云公子……呃……云姑娘手下,一定不会轻易罢休的,也许她这么做只是故布疑阵吧?”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也只好认同了这一说法。

  云落看着岳小芙,问了一个徐墨见很感兴趣的问题:“徐大嫂,你这样跑出来,是不是不打算再回碎香谷了啊?”

  岳小芙看了一眼满含期待的徐墨见,低下了头,说道:“我……短时间内是不能离开碎香谷的,我这次出来只是想确定徐大哥是不是有事!”

  徐墨见拉住岳小芙的手,急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还要回碎香谷?”

  岳小芙抬起头,目光中满是悲戚,缓缓点点头。

  南竹说道:“可是你回去之后肯定要受罚的,你还不如和徐大哥一起……啊……不对,咱们怎么都要去碎香谷的,徐大哥的毒还没解呢!”

  莫小涵接口道:“这么说,你是要回碎香谷为徐大哥找解药?”

  岳小芙目光一暗,说道:“为徐大哥找到解药的确是当务之急,可是……”

  徐墨见呆愣着看着犹豫的岳小芙,将岳小芙的话补充道:“可是……就算我的毒解了,你也不会离开碎香谷!”语气中竟满是绝望。

  岳小芙看着伤心至极的徐墨见,泪水一下子就溢满了双眸,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硬生生地忍住了。

  众人一时之间也都沉默了,而元忆风看着岳小芙,却是忍不住起疑,她明明深爱着徐大哥,却又一直坚持留在碎香谷,究竟是什么束缚着她让她不得离开碎香谷,还是说她留在碎香谷还有什么目的,就像莫小涵一样,无论云落他们怎样问,她都不肯说出去碎香谷的目的,为什么好像每个人都有一大堆的苦衷不能对外说,难道人生一世真的要活得这么辛苦吗?

  待到众人从岳小芙的房间出来,云落见凌茜依旧是一言不,于是凑到她身边,问道:“喂,你还好吧?”

  凌茜停下脚步,冷冷地看了云落一眼,说道:“你不是已经认岳小芙是你的徐大嫂了吗,现在又来我这里套什么近乎?”

  云落一愣,没有想到凌茜居然对这个称呼这么反感,刚想要解释,就见凌茜不再理她,径直回了房间,云落只好作罢,不再自讨没趣。

  云落刚想要回自己房间,就见元忆风一脸沉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上前问道::“风,你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啊?”

  元忆风只顾低头沉思,听到云落唤他,这才抬起头来,说道:“我只是觉得奇怪,究竟岳姑娘有什么难言之隐,她明明也很惦记徐大哥,为什么她情愿看徐大哥这样痛苦,也不肯离开碎香谷?”

  云落以前没有与岳小芙深交过,有关岳小芙的事情也只是从徐墨见的口中了解的,不过这次看徐墨见和与岳小芙的情形,也的确是如元忆风所说,岳小芙好像真的是有什么苦衷,可是她却又不肯说出来,云落只好说道:“反正咱们怎么都是要去碎香谷的,到那时咱们再调查一下好了!”

  元忆风点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因为岳小芙的病还没有好,众人只得继续停留在这个镇上,闲极无聊之际,云落找小二给她寻了几块薄板,裁成了五十四块,集齐了除徐墨见以外的众人,居然做起了扑克牌。云落考虑到这是古代,因此让元忆风把a、q、k和其他的阿拉伯数字全换成了繁体数字一二三直到十三,然后再把黑桃、红桃、方片、梅花都画了上去。

  云落突然想起还有两张鬼牌,于是催促元忆风道:“风,还有两张鬼牌没有画呢,你干脆就画两个鬼好了,一个写大,一个写小!”

  元忆风看了云落一眼,答应了一声,就继续画了起来。

  云落却忙着和南竹、莫小涵将透明漆涂在制好的薄板上,防止那些图案磨损,而南方就拿着个扇子在那儿扇干涂好漆的扑克板,一边扇还一边嘟囔:“云姐,咱们再这么耽搁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碎香谷啊?”

  云落小心翼翼地涂着漆,嘴里说道:“那也没办法啊,岳小芙的蛊毒还没有好,咱们总不能不管她吧,更何况她还是为了徐大哥才成这样的!”

  南竹突然问道:“云姐姐,你说徐大哥和岳姑娘能走到一起吗?”

  云落一愣,突然想起在报贤庄照顾徐墨见时凌茜所说的话:“他们也未必能走到成亲那一步”,不禁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并不是所有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人生总要有些遗憾的吧!”

  听闻这话,元忆风抬起头来看着有些怅然若失的云落,也不由有些伤感。

  云落见元忆风只是愣着呆,于是走过去,说道:“风,你别光顾着呆啊,鬼牌画好了没啊?”

  元忆风见云落过来,连忙就要将手中的牌藏起来,云落见状,不由分说,抢了过来,拿在手中一看,不由大吼一声:“元忆风,你不想活啦?”说着就掐住元忆风的脖子晃个不停。

  莫小涵好奇地走过去捡起那块牌子一看,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南方和南竹也凑了过去,却看到那张鬼牌上画的哪里是什么鬼啊,分明就是一个张牙舞爪的云落,而且神情逼真,栩栩如生,不由也捧腹大笑。

  元忆风好不容易挣扎出云落的魔掌,喘着粗气跑到角落里,说道:“你不是说要我先画一个大鬼吗?待会我再画小鬼不就好了吗?”

  云落指着元忆风,说道:“那你就是说我是鬼喽?”

  元忆风讪笑两声,很想勇敢地说你比鬼还厉害,可是看云落狰狞的表情,还是生生忍住了。

  云落拿起最后一块板,递给元忆风,说道:“画!”

  元忆风小心翼翼地接过去,奇怪地问道:“画什么啊?”

  云落狞笑道:“当然是画小鬼啊!”

  元忆风不解地看着云落,只见云落走到自己面前,继续狞笑道:“既然你说我是大鬼,那我就要你做小鬼,一辈子都压在你上面,让你抬不起头来!呵呵!”

  元忆风求助地看向南方,却见南方摆出一副“你自讨苦吃”的表情,表示爱莫能助,而南竹和莫小涵却只是在一旁看好戏。元忆风只好认命地做了小鬼,而且按照云落的要求,把自己画得胆小怯懦、卑躬屈膝,纯粹一副草包样!云落这才满意地将两张鬼牌拿走去涂漆了。

  待到五十四张牌全部做好扇干,已经是晚上了,但是众人却依然是一脸兴奋,云落简单地将这些牌解说了一遍,然后先从最简单的开始玩起,例如抽鬼、组牌等基础游戏,尽管如此,众人还是玩得兴致盎然。

  玩到半夜,众人这才觉得饥饿难忍,可是却都懒得下楼找东西吃,只好以扑克板定输赢了,别看是云落教给他们玩扑克的,可是以云落不怎么高明的牌技,很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连带着和她一组的元忆风也被连累了。南方他们举手相庆,庆幸自己不用下楼准备食物了。

  云落不甘心地喊道:“不公平,你们是三个人一组,我们才两个人!”

  莫小涵笑道:“是你说要石头剪子布定组的,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让我和风一组呢!再来一局我也无所谓!”

  南方却大声抗议道:“不行,刚才就已经判出生死了!”南方生怕莫小涵和元忆风一组,那本来就弱势的自己岂不是更没有机会接近她了。

  南竹却不断催促道:“云姐姐,你快点和风下去啊,我都快要饿死了!”

  云落刚想反驳,却被南方一句:“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大女子也是一样!”给刺激了,说道:“去就去!”

  元忆风见局势已定,也只好认命地跟着下楼准备食物了。

  下了楼,云落还在不断念叨:“早知道我就不出那张鬼牌了,到最后还能压压阵,风,都是你啊,一点默契也没有!”

  元忆风好笑地看着云落不忿的模样,说道:“好啦,大不了,我来做饭!顺便再给你开个小灶好了!”

  云落眼睛一亮,开心道:“你会做饭?”

  元忆风笑道:“和你一样,虽然不是很精通,不过简单的还能做一些!”

  云落拍了拍元忆风的肩膀,笑道:“想不到你这个大少爷还会做饭啊,那我要吃鸡蛋羹!”

  元忆风笑道:“好!”

  云落坐在正烧饭的元忆风身边,美美地吃着元忆风先给她蒸好的鸡蛋羹,不断夸他做得滑润爽口,还时不时地拿着勺子问他要不要吃,元忆风虽然一再表示不吃,可一不留神就被云落喂了满嘴,只好就着云落勺子上的口水一起吃了下去,云落看着皱眉的元忆风却是哈哈大笑,元忆风无奈地看了一眼云落,只有苦笑的份了。

  两人正玩得开心的时候,厨房的门却忽然打开了,两人以为是他们放肆的笑声吵醒了店家,刚想道歉,却见站在厨房门口的竟是岳小芙,不由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