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碎香谷
天刚亮没多久,阳光才刚刚透出云层,云落就被一阵吵闹声给唤醒了,不甘心这么早起的云落将被子蒙在头上,想要阻挡噪音。
可是这时候南竹却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嘴里还喊道:“云姐姐,你知道吗……”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扑来的被子打了个正着,努力把被子从头上扯下来后,却见一个披头散,面目凶恶的人坐在床上瞪视着自己,南竹早已经习惯了这幅画面,一**坐在床上,说道:“云姐姐……”
云落却是火气正盛,一把抓住南竹的肩膀晃个不停,微黄的长在眼前扫来扫去,宛若鬼魅,嘴里抱怨道:“啊……啊……大早上的,还要不要人活啊?”
南竹知道云落一时半会是清醒不了的,只好以大音量汇报自己今早看到的情景:“外面那个三师妹和徐大哥吵起来了!”
“啊?”云落立时清醒了,撩开眼前的长,傻傻地盯着南竹,一时没明白过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被云落摇得头慌的南竹只好又重复一遍:“那个三师妹和徐大哥吵起来了!”
云落赶紧下床,随便收拾了几下,就跑出去了,南竹紧随其后。云落边走边问道:“那个跋扈女不是被关禁闭了吗?”
南竹说道:“是啊,不过她好像偷跑出来了,结果被徐大哥抓个正着,然后就吵起来了!”
云落一赶到厢房外面,就看到南方和一众千剑派的师兄弟围着对峙的徐墨见和凌茜。只听徐墨见依然耐心地劝道:“茜儿,师父罚你关禁闭,你如果不听话,那我只好动手把你扛回去了!”
凌茜不服气地喊道:“师父又不在!我昨天已经被关了一天了,结果什么阴魑阳魅的都没看到!”
云落这才明白原来这位大小姐是不服气什么热闹都没看上,所以不甘心继续被关禁闭才偷偷跑出来了。
徐墨见说道:“师父不在,不代表就能违背师训,你到底听不听话?”
凌茜抗议道:“那师父说不要你和那个碎香谷的小妖女来往,你怎么不听话,还是继续违背师训啊?”徐墨见脸色一寒,凌茜见到他的神情,自知说错了话,却依然倔强地扬头盯视着徐墨见。
徐墨见叹了口气,神色黯然道:“你说的没错,是我自己违背师训,哪有资格说你,不过,我过誓,今生决不负小芙!我已经没有面目回去见师父了,我现在既然还是大师兄,那我至少可以代师父执行门规,自行逐出师门,永不回千剑派!”
千剑派众师兄弟都是一惊,凌茜更是吃惊不小,原只是贪玩不想被关禁闭,现在却逼得大师兄说出这样的话,不由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云落原本也吃惊不小,可是见众人都呆立当场,不由上前拽住徐墨见的衣袖,说道:“徐大哥,你不用这么认真,跋……呃,凌姑娘只是随口乱说的,你不必当真啊!”
徐墨见看了云落一眼,苦笑道:“这是我自己造的孽,我理应承担!”说着转身就要离去,却被一种千剑派的人团团围住,叫道:“大师兄……”
只见徐墨见一脸坚决,说道:“在千剑派之时,师父就说过了如果我再见小芙,就将我逐出师门,现在我也不过是执行师命!你们不必再劝,只是待回去之后,替我向师父他老人家请罪,说不孝徒弟徐墨见再没面目回千剑派了!不过以后有用得着我徐墨见的地方,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说着就径直走了,只剩下一群人哭喊:“大师兄!”
云落和南方、南竹也不知所措了,不明白一大早上的,这是演的哪出啊?不过,云落现在只知道一件事――这觉是没法睡了!
过了大半天了,徐墨见还是不见踪影,这个厢房之内就只剩下一群唉声叹气的千剑派的人,而凌茜却只是不停地哭,云落也不由有些着急,本想找元忆风帮忙,可是细想想,人家千剑派内部的事情,就算是报贤庄的少庄主也不好随便插手啊!可是这都什么时候了啊,徐大哥到底跑哪去了啊?云落实在等不下去了,于是招呼南方和南竹说道:“咱们再这么等下去也没用,我看咱们还是分头找找吧!”南方和南竹点点头,分头找了出去。
云落在别庄内找了好久,却依旧不见徐墨见的身影,摸了摸怀中的匕,真不知道徐大哥和那个小芙姑娘之间到底生了什么事情,竟然逼得徐墨见要自行逐出师门才能和她在一起。云落想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眼前的柱子,差一点就直接撞了上去,幸好元忆风及时拽住她,她才恍然回过神来,定睛一看,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报贤厅的外面,再看元忆风,显然是忙碌了一整天,原本苍白的脸色都显得有些透明了。
元忆风见云落只是傻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由关心地问道:“云儿,你怎么了?”
云落这才现自己又走神了,于是笑道:“没事,我没事,倒是你,你看起来好像很累啊!”
元忆风微微一笑,说道:“有几个帮派希望报贤庄能帮忙处理一些事情,所以今天一天都没怎么休息。对了,徐大侠和南方南竹没和你一起吗?”说着就看看云落的四周,想要寻找他们的身影。
云落这才想起自己是来找徐墨见的,于是马上就要走,嘴里说道:“徐大哥不见了,我要去找徐大哥了!”
元忆风不解道:“徐大侠怎么会好端端的不见了呢,生什么事了?”
云落急切地说道:“没时间解释了,你找几个护卫帮忙找找,我要走了!”说着已经跑出去了老远。
元忆风虽然疑惑,不过见云落这么着急,只想着也赶紧帮忙寻找,刚要行动,却见云落突然停住,大老远地喊道:“我是说要你找你几个护卫,不是要你也去找,你先好好休息,等我找到徐大哥了,就告诉你!”元忆风注视着云落远去的背影,不由感觉心里暖暖的,轻轻地笑了。
云落心想徐墨见也许已经出了报贤别庄,于是跑了出去。不知不觉,竟然到了报贤庄的正庄,心想徐大哥怎么会来这儿呢,刚要转身离开,却见徐墨见正站在正庄前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凝望着报贤庄。
云落轻轻走过去,唤道:“徐大哥!”徐墨见猛然醒过神来,云落看了看报贤庄正庄,不明白徐墨见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竟然连自己走近都没有觉,可是看来看去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啊,这正庄三面都环绕着香花绿树,衬着正庄的白墙青瓦,倒是很别致,比起别庄来也显得更大更气派,不过也没有必要看这么久吧。
“徐大哥,你看什么哪?”云落的头左摇右晃的想要看出点什么来,可还是徒劳无功。
徐墨见看出云落的疑惑,于是勉强笑道:“没什么,只是偶然走到这里,停下四处看看而已!”
云落当然知道这只是他的托辞,但以他现在这种心境,云落也不好问些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怀中的匕,于是掏了出来递给徐墨见,道:“哦,对了,徐大哥,这是那个叫小芙的姑娘落在客栈房间的,交给你正好!”
徐墨见上午才刚刚下誓言,为了不负小芙永不回千剑派,现在却再次看到这把定情匕,不禁呆愣当场,伸出去接匕的手也停在半空。云落见徐墨见还是一副愣愣的样子,干脆直接把匕放在他的手上,说道:“徐大哥,有时候为了真爱牺牲一些东西也是有必要的!你不要想那么多了!”
徐墨见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匕,神色黯然,道:“可是小芙不肯和我一起,我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说着长叹一口气,竟似有说不完道不尽的苦楚。
云落看着这样消极颓废的徐墨见,有心想要安慰他,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说:“我在报贤庄内看到了小芙姑娘!”说完就懊恼不已,这样一来,不久暴露了小楼内元忆风的心上人了吗?
徐墨见大吃一惊,马上追问:“你看到她了,在哪儿?”
云落见他这么焦急的样子,不忍心骗他,又不愿意违背和元忆风的誓约,只好拣些该说的、能说的告诉了徐墨见,小楼却是只字未提,反正小楼是元忆风和他那个心上人的秘密,对徐墨见和岳小芙的恋情进展也没有什么帮助,这样也不算隐瞒欺骗了徐大哥,也没有违背对风的承诺!云落心中悄悄打着自己的小九九,为自己的无心多嘴开脱的一干二净。
徐墨见猜测着岳小芙来此的目的,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不过既然有另外一名女子在场,那肯定不是来找自己的,也许在执行什么任务,徐墨见一惊,碎香谷不会是要对元忆风做什么吧?于是马上问云落:“碎香谷来报贤庄的事情,少庄主知道吗?”
“碎香谷?”云落根本不知道岳小芙是碎香谷的人。
“就是小芙她们!”徐墨见解释道。
云落点点头,说:“知道啊!他刚找到我,我就告诉他了!”
徐墨见这才放下心来,至少元忆风知道了就会有所准备,不会被碎香谷突袭失手了。
云落不明白徐墨见在担心什么,而且对于碎香谷,云落却是毫不知情,于是问道:“碎香谷又是什么啊?”
徐墨见知道云落三人虽然顽皮搞怪,对江湖中事却是所知甚少,只好解释道:“碎香谷是南域百花山中的一个山谷,常年花草繁盛,香气怡人,即便出谷百日,身上也会有碎香残留,是以名为‘碎香谷’,这碎香谷早在以前不过是个以产胭脂,香粉闻名之地,有时也会卖些外界少有的药草,但还算是默默无名的幽静山谷,只是在上代谷主为情所伤之后,渐渐对谷中的男子严苛起来,但还没有将影响扩大到江湖上,人们也只知道碎香谷的女谷主是一个厌恶男子之人,直到现任谷主楚香影被一名男子抛弃之后,脾性大变,据说将谷中的男子赶尽杀绝,自此之后,谷中便只有女子了。不过这个楚谷主却是个相当极端的人,对男子的厌恶甚至到了疯狂的程度,有时抓到外界误闯进来的男子,或者直接到外界抓一些看不顺眼的男子回来之后,就会让手下百般**,然后再残忍地杀掉,;若是抓到女子,或者还有活命的机会,不过也没有人见到有外界的女子活着走出来。这样二十几年下来,碎香谷已经成为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人谷!”
云落听到最后,本来想纠正说是“杀男谷”,但想想这个玩笑不太适合徐墨见现在的心情,也就忍住了没有说。不过对于这个碎香谷,云落却相当感兴趣,不过还是不和徐大哥讨论了,等回去和南方南竹讨论,最好再吓吓南方,就更美了!云落想象着南方害怕的样子就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徐墨见讲完后,见云落不说话,却只是在那儿偷笑,不由问道:“云儿,怎么了?”徐墨见不由自主地也随着元忆风一起叫云落“云儿”。
云落摇摇头,笑道:“啊?没什么,没什么,不过,徐大哥,碎香谷这么排斥男人,那你怎么和小芙姑娘认识的啊?”
徐墨见眼神一愣,似是已经回到了那段和岳小芙朝夕相处的日子。云落也并不催促,只是默默地等着徐墨见想说的时候再说。过了半晌,徐墨见才缓缓开口说道:“那是一年多以前,师父派我去南域白家堡送信,似乎是因为白家堡距离百花山比较近的缘故,所以师父提议要共同压制碎香谷邪恶势力之类的事情,我将信送到之后,就马上启程返回千剑派。谁知路上,竟然遇到一群衣衫褴褛的男子被一队女子押着向百花山方向行去,我趁夜偷听那几个女子说话,才知道原来她们竟是碎香谷的人,路上遇到了一些寻花问柳的男子,不问青红皂白就将他们掳了来,准备带回谷中献给谷主和大师姐,然后再作处置。那时,已经离百花山很近了,仓促之间就想出手相救,却看见一名粉衣女子偷偷从那些女子中出来,悄悄地给那些关在笼中的男子送水,嘴里还说道:‘你们既已被逮到,我就没办法救你们了,不过送些水米,我还是可以做到的!’言语之间竟满是歉意,我大吃一惊,没想到碎香谷中竟然还有这样善良的女子,我从前听师父和江湖上的传言,只道这碎香谷中的女子个个都是专食男人脑髓的妖精,谁知竟遇到这样完全不同的女子。”
云落心想这女子肯定就是小芙姑娘了,果然听徐墨见继续说道:“我当下也就悄悄不动,没一会,就见另一个女子走了出来,见到小芙在帮那些人喂水,于是轻声呵斥道:‘小芙,你又在做这种事情,若是被师父和大师姐知道,肯定又要重罚你了!’小芙乍听到人呵斥,不由吓了一跳,满面通红,嘴里只是说道:‘二师姐,我下次不敢了!’我后来才知道小芙口中的这个二师姐就是碎香谷的二弟子林敏筝,也多亏了她,我才能从碎香谷中逃出!”
云落“啊”了一声,惊叫道:“徐大哥你被抓进碎香谷了?”
徐墨见摇摇头头,说道:“也是怪我贪功不小心,本想一路跟踪过去,看准碎香谷的方位,然后好回去禀报师父,从而铲除碎香谷的恶势力。谁知我刚刚跟进谷中,就失去了她们的踪迹,再想转到回去的路,才现自己已经迷路了,转来转去却总是那片花花草草。没办法,我只好在那儿一直转下去,这一转就是三天,我几乎已经饿得头昏眼花,只好随便采了花瓣解饥,结果我竟然忘记了这碎香谷中原本毒虫毒草就多,这花瓣一吃下去,很快就神志不清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山洞中了,身边还有一些食物。待要出去查看之时,却看到一个女子入得洞来,嘴里还说道:‘不要出去!’待她走进来,我才看清竟是小芙!我不由自主就喊出了她的名字,她却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虽然我见小芙心地善良,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碎香谷的人,而我却是要消灭碎香谷的千剑派的弟子,于是我也并没有告诉她我的底细,只是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会在碎香谷?’她更是吃惊,没想到我竟会这样问她,我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要这样问,只是像她这样一个善良的女子出现在碎香谷的确是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小芙并没有回答,只是在思考着什么,我猜测她是不是被抓到碎香谷来的,于是便问了出来,她却摇摇头,说:‘我是师父在路上捡回来的!’我没想到小芙竟然和我有着一样的遭遇,不禁更是对她另眼相看!”
云落听到这里,也是吃了一惊,原以为徐墨见身为名门大派的大弟子,在江湖中又颇有声名,那家世应该也是很好的,谁知他竟然是被他师父捡回来的孩子,张了张嘴,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徐大哥,你说……你是被你师父捡回去的?”
徐墨见一不留神说出了自己的身世,却遇到云落这个爱刨根问底的人,于是说道:“不是我师父,是一个比起师父还要对我恩深义重的人!”
云落本来还在等待徐墨见说出那个恩人的名字,却见他突然顿住不再说了,心想他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也就不再追问,说道:“那后来一定是那个小芙姑娘帮你出去的,对不对?”
徐墨见点点头,说道:“我因为误食了有毒的花瓣,所以一时半刻挥不了功力,就算出去也是要被抓住的,只好就在那山洞中驱毒,而小芙每天都会送些水米过来,但并不多做停留,一晃就是半个月过去了,有些事情,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已经足够产生变化了。这半个月下来,我和小芙虽然并不怎么多说话,但是我却能够感受到她心中一直在隐忍着什么,只是她不肯说,我也不问。虽然小芙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过来,但最终还是被她师姐现了,不过好在她那个二师姐林敏筝对她疼爱有加,因此也并不想将她交给谷主处置,只是要她杀了我。小芙自然不肯,百般恳求,我见小芙居然为了我这样一个萍水相逢之人如此委曲求全,心中竟然不忍她为难,于是我将长剑递过去,要她杀我,她眼中竟含满了泪水,伸手将剑夺去,说道:‘二师姐,你杀他吧,他死了,我不过就是跟了去而已。’林敏筝和我都大吃一惊,我心中一下就乱了,什么也无法思考,只听见林敏筝问道:‘你……难道喜欢上他了?’小芙却紧紧盯视着林敏筝,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我当时也不知道是高兴好还是惊讶好,总之是我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林敏筝思考了很久,说道:‘小芙,我知道再怎么劝你也没用,只是你若答应我以后再不见他,我便瞒着师父和大师姐,将他放走,如何?’小芙看了我一眼,说道:‘我答应师姐就是!’林敏筝点点头,对我说:‘要我放你,你须答应我,不能将碎香谷的事情外泄,以后也不许与碎香谷为敌!’我本来就对碎香谷不熟悉,又如何外泄?但是说到不与碎香谷为敌,却是做不到,只好说道:‘我只是不与你们两人为敌,至于碎香谷,我是一定不能放过的!’林敏筝冷笑说道:‘你好大的口气,不放过碎香谷,也要你有那本事!不过你本可撒谎骗我,既然你这么老实,我也不问你是谁,只要你承诺,以后遇到小芙,决不许与她为敌!也不许引诱她!’这林敏筝竟是这般疼爱小芙,我看了小芙一眼,说道:‘我当然不会与她为敌,也不会与你为敌,只是引诱……’林敏筝马上就瞪了我一眼,我赶紧说道:‘我当然不会引诱她,因为我是真心喜欢她!’我当时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再看小芙,脸上已经满是红晕,而林敏筝却吃惊不小,好一会,才说:‘不管你们是怎样,这姻缘是结不上扣的,你们还是断了这个念头吧!’然后就悄悄将我送出谷,夜幕之中,也只看到小芙的身影单薄地像是被风一吹就要倒似的。我那时就立下誓言,只要我和小芙还有重见之日,一定不负小芙的情意!”
云落看着正沉浸在回忆中的徐墨见,突然很想要帮他把小芙找来,听听他说的这些话。殊不知,不用云落找,徐墨见心中一直惦念的那人就已经在报贤庄前不远处的树丛中久久地凝视着他了。徐墨见整颗心都在回忆与岳小芙的点点滴滴,自是没有察觉,云落不会武功,又一心一意地听他讲故事,就更是不会察觉了。
云落心下只是想道,要是有这么一个男子对我下这样的誓言,一定要把自己美死了!为什么不管古代现代,天下的好男人都已经是别的女人的了?云落不由嘟起嘴巴,很不服气自己竟然没有牵挂自己的人。云落叹口气,问道:“那你们以后还再见过吧?”
徐墨见说道:“再见的时候就是三个月之后,千剑派和白家堡联手打压碎香谷的那天。据白家堡传来的讯息,说碎香谷会对外导出一些剧毒草药,于是我们就在那天袭击了碎香谷的运输队,碎香谷猝不及防,死伤了不少,我在一片混乱中看到了小芙的身影,于是趁着师兄弟不注意,将她救走。我将她安置在我从前练功时常去的山间小屋中,那里很隐蔽,除了三师妹,连师父他们也不知道。其实我一直不知道小芙那天说喜欢我是为了救我脱困还是真心如此,所以我心中总是忐忑不安,终于有机会和她独处,自然要问明白,谁知她说:‘我本来只是想找个托辞救你,结果一急就说要跟你去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样说!’原来她竟和我一样,都是在不知不觉中感受到对方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我们以为既已坦诚,也就只有更加开心而已。那段日子,我曾经劝她要她离开碎香谷,最好就此都不要回去。她却只是摇头。一次她问我:‘你是否就愿意离开千剑派,离开自己唯一的归宿?’我当时一愣,我的确是忽略了碎香谷在小芙心目中的地位,一个地方就算再糟糕,如果是认定了的归宿的话,想要离开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我也就不再提这件事。当时我是真的很希望能和小芙在那里一直快乐地生活下去,谁知朝夕相处的日子不长,就被三师妹带人闯了进来,原来我只顾着照顾小芙,根本没有知会师父他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三师妹急了,就带着几个师兄弟找到这里来了。最终还是瞒不住师父,我怕师父伤害小芙,于是连夜将她送走。师父却要我立下重誓,此后都不再见她,否则就逐出师门。我虽然极力压制心中想要见小芙的**,却还是不能忘记,很多回忆就在脑中再也忘不掉。”
徐墨见说到这里,不由叹口气,看向岳小芙所在的方向,岳小芙心内一紧,以为被现行踪,当下向树后一藏,却见徐墨见只是痴痴望着树木出神,原来是自己虚惊一场。
可是这时候南竹却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嘴里还喊道:“云姐姐,你知道吗……”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扑来的被子打了个正着,努力把被子从头上扯下来后,却见一个披头散,面目凶恶的人坐在床上瞪视着自己,南竹早已经习惯了这幅画面,一**坐在床上,说道:“云姐姐……”
云落却是火气正盛,一把抓住南竹的肩膀晃个不停,微黄的长在眼前扫来扫去,宛若鬼魅,嘴里抱怨道:“啊……啊……大早上的,还要不要人活啊?”
南竹知道云落一时半会是清醒不了的,只好以大音量汇报自己今早看到的情景:“外面那个三师妹和徐大哥吵起来了!”
“啊?”云落立时清醒了,撩开眼前的长,傻傻地盯着南竹,一时没明白过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被云落摇得头慌的南竹只好又重复一遍:“那个三师妹和徐大哥吵起来了!”
云落赶紧下床,随便收拾了几下,就跑出去了,南竹紧随其后。云落边走边问道:“那个跋扈女不是被关禁闭了吗?”
南竹说道:“是啊,不过她好像偷跑出来了,结果被徐大哥抓个正着,然后就吵起来了!”
云落一赶到厢房外面,就看到南方和一众千剑派的师兄弟围着对峙的徐墨见和凌茜。只听徐墨见依然耐心地劝道:“茜儿,师父罚你关禁闭,你如果不听话,那我只好动手把你扛回去了!”
凌茜不服气地喊道:“师父又不在!我昨天已经被关了一天了,结果什么阴魑阳魅的都没看到!”
云落这才明白原来这位大小姐是不服气什么热闹都没看上,所以不甘心继续被关禁闭才偷偷跑出来了。
徐墨见说道:“师父不在,不代表就能违背师训,你到底听不听话?”
凌茜抗议道:“那师父说不要你和那个碎香谷的小妖女来往,你怎么不听话,还是继续违背师训啊?”徐墨见脸色一寒,凌茜见到他的神情,自知说错了话,却依然倔强地扬头盯视着徐墨见。
徐墨见叹了口气,神色黯然道:“你说的没错,是我自己违背师训,哪有资格说你,不过,我过誓,今生决不负小芙!我已经没有面目回去见师父了,我现在既然还是大师兄,那我至少可以代师父执行门规,自行逐出师门,永不回千剑派!”
千剑派众师兄弟都是一惊,凌茜更是吃惊不小,原只是贪玩不想被关禁闭,现在却逼得大师兄说出这样的话,不由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云落原本也吃惊不小,可是见众人都呆立当场,不由上前拽住徐墨见的衣袖,说道:“徐大哥,你不用这么认真,跋……呃,凌姑娘只是随口乱说的,你不必当真啊!”
徐墨见看了云落一眼,苦笑道:“这是我自己造的孽,我理应承担!”说着转身就要离去,却被一种千剑派的人团团围住,叫道:“大师兄……”
只见徐墨见一脸坚决,说道:“在千剑派之时,师父就说过了如果我再见小芙,就将我逐出师门,现在我也不过是执行师命!你们不必再劝,只是待回去之后,替我向师父他老人家请罪,说不孝徒弟徐墨见再没面目回千剑派了!不过以后有用得着我徐墨见的地方,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说着就径直走了,只剩下一群人哭喊:“大师兄!”
云落和南方、南竹也不知所措了,不明白一大早上的,这是演的哪出啊?不过,云落现在只知道一件事――这觉是没法睡了!
过了大半天了,徐墨见还是不见踪影,这个厢房之内就只剩下一群唉声叹气的千剑派的人,而凌茜却只是不停地哭,云落也不由有些着急,本想找元忆风帮忙,可是细想想,人家千剑派内部的事情,就算是报贤庄的少庄主也不好随便插手啊!可是这都什么时候了啊,徐大哥到底跑哪去了啊?云落实在等不下去了,于是招呼南方和南竹说道:“咱们再这么等下去也没用,我看咱们还是分头找找吧!”南方和南竹点点头,分头找了出去。
云落在别庄内找了好久,却依旧不见徐墨见的身影,摸了摸怀中的匕,真不知道徐大哥和那个小芙姑娘之间到底生了什么事情,竟然逼得徐墨见要自行逐出师门才能和她在一起。云落想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眼前的柱子,差一点就直接撞了上去,幸好元忆风及时拽住她,她才恍然回过神来,定睛一看,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报贤厅的外面,再看元忆风,显然是忙碌了一整天,原本苍白的脸色都显得有些透明了。
元忆风见云落只是傻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由关心地问道:“云儿,你怎么了?”
云落这才现自己又走神了,于是笑道:“没事,我没事,倒是你,你看起来好像很累啊!”
元忆风微微一笑,说道:“有几个帮派希望报贤庄能帮忙处理一些事情,所以今天一天都没怎么休息。对了,徐大侠和南方南竹没和你一起吗?”说着就看看云落的四周,想要寻找他们的身影。
云落这才想起自己是来找徐墨见的,于是马上就要走,嘴里说道:“徐大哥不见了,我要去找徐大哥了!”
元忆风不解道:“徐大侠怎么会好端端的不见了呢,生什么事了?”
云落急切地说道:“没时间解释了,你找几个护卫帮忙找找,我要走了!”说着已经跑出去了老远。
元忆风虽然疑惑,不过见云落这么着急,只想着也赶紧帮忙寻找,刚要行动,却见云落突然停住,大老远地喊道:“我是说要你找你几个护卫,不是要你也去找,你先好好休息,等我找到徐大哥了,就告诉你!”元忆风注视着云落远去的背影,不由感觉心里暖暖的,轻轻地笑了。
云落心想徐墨见也许已经出了报贤别庄,于是跑了出去。不知不觉,竟然到了报贤庄的正庄,心想徐大哥怎么会来这儿呢,刚要转身离开,却见徐墨见正站在正庄前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凝望着报贤庄。
云落轻轻走过去,唤道:“徐大哥!”徐墨见猛然醒过神来,云落看了看报贤庄正庄,不明白徐墨见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竟然连自己走近都没有觉,可是看来看去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啊,这正庄三面都环绕着香花绿树,衬着正庄的白墙青瓦,倒是很别致,比起别庄来也显得更大更气派,不过也没有必要看这么久吧。
“徐大哥,你看什么哪?”云落的头左摇右晃的想要看出点什么来,可还是徒劳无功。
徐墨见看出云落的疑惑,于是勉强笑道:“没什么,只是偶然走到这里,停下四处看看而已!”
云落当然知道这只是他的托辞,但以他现在这种心境,云落也不好问些什么,只是突然想到怀中的匕,于是掏了出来递给徐墨见,道:“哦,对了,徐大哥,这是那个叫小芙的姑娘落在客栈房间的,交给你正好!”
徐墨见上午才刚刚下誓言,为了不负小芙永不回千剑派,现在却再次看到这把定情匕,不禁呆愣当场,伸出去接匕的手也停在半空。云落见徐墨见还是一副愣愣的样子,干脆直接把匕放在他的手上,说道:“徐大哥,有时候为了真爱牺牲一些东西也是有必要的!你不要想那么多了!”
徐墨见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匕,神色黯然,道:“可是小芙不肯和我一起,我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说着长叹一口气,竟似有说不完道不尽的苦楚。
云落看着这样消极颓废的徐墨见,有心想要安慰他,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说:“我在报贤庄内看到了小芙姑娘!”说完就懊恼不已,这样一来,不久暴露了小楼内元忆风的心上人了吗?
徐墨见大吃一惊,马上追问:“你看到她了,在哪儿?”
云落见他这么焦急的样子,不忍心骗他,又不愿意违背和元忆风的誓约,只好拣些该说的、能说的告诉了徐墨见,小楼却是只字未提,反正小楼是元忆风和他那个心上人的秘密,对徐墨见和岳小芙的恋情进展也没有什么帮助,这样也不算隐瞒欺骗了徐大哥,也没有违背对风的承诺!云落心中悄悄打着自己的小九九,为自己的无心多嘴开脱的一干二净。
徐墨见猜测着岳小芙来此的目的,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不过既然有另外一名女子在场,那肯定不是来找自己的,也许在执行什么任务,徐墨见一惊,碎香谷不会是要对元忆风做什么吧?于是马上问云落:“碎香谷来报贤庄的事情,少庄主知道吗?”
“碎香谷?”云落根本不知道岳小芙是碎香谷的人。
“就是小芙她们!”徐墨见解释道。
云落点点头,说:“知道啊!他刚找到我,我就告诉他了!”
徐墨见这才放下心来,至少元忆风知道了就会有所准备,不会被碎香谷突袭失手了。
云落不明白徐墨见在担心什么,而且对于碎香谷,云落却是毫不知情,于是问道:“碎香谷又是什么啊?”
徐墨见知道云落三人虽然顽皮搞怪,对江湖中事却是所知甚少,只好解释道:“碎香谷是南域百花山中的一个山谷,常年花草繁盛,香气怡人,即便出谷百日,身上也会有碎香残留,是以名为‘碎香谷’,这碎香谷早在以前不过是个以产胭脂,香粉闻名之地,有时也会卖些外界少有的药草,但还算是默默无名的幽静山谷,只是在上代谷主为情所伤之后,渐渐对谷中的男子严苛起来,但还没有将影响扩大到江湖上,人们也只知道碎香谷的女谷主是一个厌恶男子之人,直到现任谷主楚香影被一名男子抛弃之后,脾性大变,据说将谷中的男子赶尽杀绝,自此之后,谷中便只有女子了。不过这个楚谷主却是个相当极端的人,对男子的厌恶甚至到了疯狂的程度,有时抓到外界误闯进来的男子,或者直接到外界抓一些看不顺眼的男子回来之后,就会让手下百般**,然后再残忍地杀掉,;若是抓到女子,或者还有活命的机会,不过也没有人见到有外界的女子活着走出来。这样二十几年下来,碎香谷已经成为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杀人谷!”
云落听到最后,本来想纠正说是“杀男谷”,但想想这个玩笑不太适合徐墨见现在的心情,也就忍住了没有说。不过对于这个碎香谷,云落却相当感兴趣,不过还是不和徐大哥讨论了,等回去和南方南竹讨论,最好再吓吓南方,就更美了!云落想象着南方害怕的样子就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
徐墨见讲完后,见云落不说话,却只是在那儿偷笑,不由问道:“云儿,怎么了?”徐墨见不由自主地也随着元忆风一起叫云落“云儿”。
云落摇摇头,笑道:“啊?没什么,没什么,不过,徐大哥,碎香谷这么排斥男人,那你怎么和小芙姑娘认识的啊?”
徐墨见眼神一愣,似是已经回到了那段和岳小芙朝夕相处的日子。云落也并不催促,只是默默地等着徐墨见想说的时候再说。过了半晌,徐墨见才缓缓开口说道:“那是一年多以前,师父派我去南域白家堡送信,似乎是因为白家堡距离百花山比较近的缘故,所以师父提议要共同压制碎香谷邪恶势力之类的事情,我将信送到之后,就马上启程返回千剑派。谁知路上,竟然遇到一群衣衫褴褛的男子被一队女子押着向百花山方向行去,我趁夜偷听那几个女子说话,才知道原来她们竟是碎香谷的人,路上遇到了一些寻花问柳的男子,不问青红皂白就将他们掳了来,准备带回谷中献给谷主和大师姐,然后再作处置。那时,已经离百花山很近了,仓促之间就想出手相救,却看见一名粉衣女子偷偷从那些女子中出来,悄悄地给那些关在笼中的男子送水,嘴里还说道:‘你们既已被逮到,我就没办法救你们了,不过送些水米,我还是可以做到的!’言语之间竟满是歉意,我大吃一惊,没想到碎香谷中竟然还有这样善良的女子,我从前听师父和江湖上的传言,只道这碎香谷中的女子个个都是专食男人脑髓的妖精,谁知竟遇到这样完全不同的女子。”
云落心想这女子肯定就是小芙姑娘了,果然听徐墨见继续说道:“我当下也就悄悄不动,没一会,就见另一个女子走了出来,见到小芙在帮那些人喂水,于是轻声呵斥道:‘小芙,你又在做这种事情,若是被师父和大师姐知道,肯定又要重罚你了!’小芙乍听到人呵斥,不由吓了一跳,满面通红,嘴里只是说道:‘二师姐,我下次不敢了!’我后来才知道小芙口中的这个二师姐就是碎香谷的二弟子林敏筝,也多亏了她,我才能从碎香谷中逃出!”
云落“啊”了一声,惊叫道:“徐大哥你被抓进碎香谷了?”
徐墨见摇摇头头,说道:“也是怪我贪功不小心,本想一路跟踪过去,看准碎香谷的方位,然后好回去禀报师父,从而铲除碎香谷的恶势力。谁知我刚刚跟进谷中,就失去了她们的踪迹,再想转到回去的路,才现自己已经迷路了,转来转去却总是那片花花草草。没办法,我只好在那儿一直转下去,这一转就是三天,我几乎已经饿得头昏眼花,只好随便采了花瓣解饥,结果我竟然忘记了这碎香谷中原本毒虫毒草就多,这花瓣一吃下去,很快就神志不清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山洞中了,身边还有一些食物。待要出去查看之时,却看到一个女子入得洞来,嘴里还说道:‘不要出去!’待她走进来,我才看清竟是小芙!我不由自主就喊出了她的名字,她却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虽然我见小芙心地善良,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碎香谷的人,而我却是要消灭碎香谷的千剑派的弟子,于是我也并没有告诉她我的底细,只是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会在碎香谷?’她更是吃惊,没想到我竟会这样问她,我自己也很奇怪,为什么要这样问,只是像她这样一个善良的女子出现在碎香谷的确是一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小芙并没有回答,只是在思考着什么,我猜测她是不是被抓到碎香谷来的,于是便问了出来,她却摇摇头,说:‘我是师父在路上捡回来的!’我没想到小芙竟然和我有着一样的遭遇,不禁更是对她另眼相看!”
云落听到这里,也是吃了一惊,原以为徐墨见身为名门大派的大弟子,在江湖中又颇有声名,那家世应该也是很好的,谁知他竟然是被他师父捡回来的孩子,张了张嘴,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徐大哥,你说……你是被你师父捡回去的?”
徐墨见一不留神说出了自己的身世,却遇到云落这个爱刨根问底的人,于是说道:“不是我师父,是一个比起师父还要对我恩深义重的人!”
云落本来还在等待徐墨见说出那个恩人的名字,却见他突然顿住不再说了,心想他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也就不再追问,说道:“那后来一定是那个小芙姑娘帮你出去的,对不对?”
徐墨见点点头,说道:“我因为误食了有毒的花瓣,所以一时半刻挥不了功力,就算出去也是要被抓住的,只好就在那山洞中驱毒,而小芙每天都会送些水米过来,但并不多做停留,一晃就是半个月过去了,有些事情,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已经足够产生变化了。这半个月下来,我和小芙虽然并不怎么多说话,但是我却能够感受到她心中一直在隐忍着什么,只是她不肯说,我也不问。虽然小芙每次都是小心翼翼地过来,但最终还是被她师姐现了,不过好在她那个二师姐林敏筝对她疼爱有加,因此也并不想将她交给谷主处置,只是要她杀了我。小芙自然不肯,百般恳求,我见小芙居然为了我这样一个萍水相逢之人如此委曲求全,心中竟然不忍她为难,于是我将长剑递过去,要她杀我,她眼中竟含满了泪水,伸手将剑夺去,说道:‘二师姐,你杀他吧,他死了,我不过就是跟了去而已。’林敏筝和我都大吃一惊,我心中一下就乱了,什么也无法思考,只听见林敏筝问道:‘你……难道喜欢上他了?’小芙却紧紧盯视着林敏筝,毫不犹豫地回答:‘是!’我当时也不知道是高兴好还是惊讶好,总之是我二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奇怪感觉。林敏筝思考了很久,说道:‘小芙,我知道再怎么劝你也没用,只是你若答应我以后再不见他,我便瞒着师父和大师姐,将他放走,如何?’小芙看了我一眼,说道:‘我答应师姐就是!’林敏筝点点头,对我说:‘要我放你,你须答应我,不能将碎香谷的事情外泄,以后也不许与碎香谷为敌!’我本来就对碎香谷不熟悉,又如何外泄?但是说到不与碎香谷为敌,却是做不到,只好说道:‘我只是不与你们两人为敌,至于碎香谷,我是一定不能放过的!’林敏筝冷笑说道:‘你好大的口气,不放过碎香谷,也要你有那本事!不过你本可撒谎骗我,既然你这么老实,我也不问你是谁,只要你承诺,以后遇到小芙,决不许与她为敌!也不许引诱她!’这林敏筝竟是这般疼爱小芙,我看了小芙一眼,说道:‘我当然不会与她为敌,也不会与你为敌,只是引诱……’林敏筝马上就瞪了我一眼,我赶紧说道:‘我当然不会引诱她,因为我是真心喜欢她!’我当时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再看小芙,脸上已经满是红晕,而林敏筝却吃惊不小,好一会,才说:‘不管你们是怎样,这姻缘是结不上扣的,你们还是断了这个念头吧!’然后就悄悄将我送出谷,夜幕之中,也只看到小芙的身影单薄地像是被风一吹就要倒似的。我那时就立下誓言,只要我和小芙还有重见之日,一定不负小芙的情意!”
云落看着正沉浸在回忆中的徐墨见,突然很想要帮他把小芙找来,听听他说的这些话。殊不知,不用云落找,徐墨见心中一直惦念的那人就已经在报贤庄前不远处的树丛中久久地凝视着他了。徐墨见整颗心都在回忆与岳小芙的点点滴滴,自是没有察觉,云落不会武功,又一心一意地听他讲故事,就更是不会察觉了。
云落心下只是想道,要是有这么一个男子对我下这样的誓言,一定要把自己美死了!为什么不管古代现代,天下的好男人都已经是别的女人的了?云落不由嘟起嘴巴,很不服气自己竟然没有牵挂自己的人。云落叹口气,问道:“那你们以后还再见过吧?”
徐墨见说道:“再见的时候就是三个月之后,千剑派和白家堡联手打压碎香谷的那天。据白家堡传来的讯息,说碎香谷会对外导出一些剧毒草药,于是我们就在那天袭击了碎香谷的运输队,碎香谷猝不及防,死伤了不少,我在一片混乱中看到了小芙的身影,于是趁着师兄弟不注意,将她救走。我将她安置在我从前练功时常去的山间小屋中,那里很隐蔽,除了三师妹,连师父他们也不知道。其实我一直不知道小芙那天说喜欢我是为了救我脱困还是真心如此,所以我心中总是忐忑不安,终于有机会和她独处,自然要问明白,谁知她说:‘我本来只是想找个托辞救你,结果一急就说要跟你去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那样说!’原来她竟和我一样,都是在不知不觉中感受到对方在自己心目中的地位。我们以为既已坦诚,也就只有更加开心而已。那段日子,我曾经劝她要她离开碎香谷,最好就此都不要回去。她却只是摇头。一次她问我:‘你是否就愿意离开千剑派,离开自己唯一的归宿?’我当时一愣,我的确是忽略了碎香谷在小芙心目中的地位,一个地方就算再糟糕,如果是认定了的归宿的话,想要离开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我也就不再提这件事。当时我是真的很希望能和小芙在那里一直快乐地生活下去,谁知朝夕相处的日子不长,就被三师妹带人闯了进来,原来我只顾着照顾小芙,根本没有知会师父他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三师妹急了,就带着几个师兄弟找到这里来了。最终还是瞒不住师父,我怕师父伤害小芙,于是连夜将她送走。师父却要我立下重誓,此后都不再见她,否则就逐出师门。我虽然极力压制心中想要见小芙的**,却还是不能忘记,很多回忆就在脑中再也忘不掉。”
徐墨见说到这里,不由叹口气,看向岳小芙所在的方向,岳小芙心内一紧,以为被现行踪,当下向树后一藏,却见徐墨见只是痴痴望着树木出神,原来是自己虚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