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吃醋的男人
毫不起眼的小马车在德州行宫某个僻静的小门口停了下来，不出片刻，又悄然离开，剩下个帽檐压得低低的、双鬓略带斑白身着御前侍卫服饰的男人与一全身裹得严实的老太监站在原地
“吱呀”一声，门自里头打了开来，全副武装着的五六名侍卫悄无声息的躬身立在一旁，将立在门口的两位……应该是说将那与他们服饰相同的康熙迎了进来
一行人极为低调的来到了康熙的寝宫，侍卫上前将原先站岗之人换了下来，康熙与李德全毫不费劲的便避开众耳目入了内室张开双臂，任由李德全解下他身上的服饰，露出里头明黄色的内裳，康熙抬起头来，摘下了帽子随手一丢，往椅子上一靠，长长的吁了口气
“主子，您可要先梳洗一番？”李德全赶紧接住康熙丢过来的帽子，边收拾康熙换下来的衣物，边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康熙闭着眼静默了一会儿，**的吐出三个字来：“传，王义”
“喳”
李德全偷偷瞄了眼康熙，躬.身退了出去，找着一直守在门口的太监王义，低低叮嘱了几句
听着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康熙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双手交叉着放置在胸口，静静的坐着好半晌，才突的开口道：“今儿个，一切可都还好？”
“回皇上的话，一切都好”王义深.深的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室内又是一阵静默，王义跪伏在地上，额头开始悄.悄冒起汗来，却怎么也不敢伸手去抹半晌后，康熙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似是不在意的随口问道：“都有什么人来过宣德殿”
王义心里正惶惶不安着，不知道上头的帝王到底.打着什么心思，乍然闻言，怔了两秒，赶紧的回过神来答道：“回皇上的话，未时13-15点三刻，索额图索大人来过宣德殿，说是那严金林严大夫的方子见了效了，太子殿下已经醒了过来，故此特来禀告皇上”
康熙瞄了一眼地上那颤巍巍的奴才，沉声道：“没了？”
“回皇上的话，没……”王义刚想回答没了，一时却又犹.豫了起来，不知该不该将所有细碎的事情都上禀，这万一皇上嫌啰嗦了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他心里正计算着得失，上头一声冷哼吓得他差点儿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赶紧的回道：“回皇上的话，巳时9-11点末布耶楚克布大人曾来过一回，问奴才皇上可是歇着了，奴才按皇上的吩咐回了布大人，布大人没再说旁的什么，只瞧了眼大门便走了”
“嗯，朕知道了，你.下去罢”康熙抬了抬手，示意王义退下
王义退了下去，李德全小心谨慎的托着刚泡好的茶走了进来，斟满，放置在康熙面前案桌上，小声询问道：“主子，您可要泡个澡？舒舒筋骨，也好祛祛风寒”
康熙嗯了一声，随手拿起茶杯，小嘬了两口，放下杯子站起身来，转过身后的屏风朝浴室行去
德州这边并无温泉可引，为了以防皇帝想沐浴时来不及烧热水，行宫的御用浴池底下是烧得旺旺的地龙，一天十二个时辰维持着适宜的水温沾染了熏香气味的薄薄的氤氲在浴池上空随意飘着，四处高悬着明黄色的轻纱，偌大的浴池之内，康熙闭着眼，独自一人靠在池边，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些什么
蓦的，那紧闭着的眼睛睁了开来，往常的冷静被狂躁的惊涛骇浪所替代，双眸亮得直咄咄逼人
“她从来不稀罕朕赏赐的任何东西，遑论主动要点儿什么了，这头一回开口求朕，竟然是为了那混账小子，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康熙“砰”的一拳击在水面上，水花四下里溅开，搅乱了一池子的水紧握着拳，康熙低声咒骂着：“那混球做了什么了？不过就是养了她十来年而已，竟然就收了她的心了，竟然敢在朕跟前为了他耍花招儿，朕不甘心，朕不甘心”
浑身湿漉漉的上了岸，康熙随手扯过搁在边上的浴袍裹上，便高声喊道：“和宁，进来”
话音方落，全身衣裳皆黑的侍卫影子也似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大厅里，半跪在地上，头低低的垂着，目光注视在脚尖前寸许的地方，静静等待着帝王的旨意
“把留下的人全部撤走，行宫里的，德州城里的，一个不留早先就安插好的，就命他们原地待命”康熙从散落在一旁的衣服堆里掏出块明黄色的牌子来，丢在和宁跟前儿，冷然道：“你拿着这牌子，替朕看着布耶楚克和索额图，就算他们闹得天崩地裂的，你也什么都别插手管，随便找个地儿猫着，只管看着他们闹，将事情的进程随时禀报上来就是”
“喳”
和宁低低应了一声，拾起跟前的牌子，什么都没问，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就退了出去
换好衣服回到前殿，康熙靠在椅子上闭目沉思了会儿，开口道：“去，宣布耶楚克”
一直在边上侯着的李德全应了一声，退出殿外，悄然掩上门，亲自急匆匆的往布耶楚克住的西院赶了过去方一走进院子，便听见了布耶楚克低低的笑着道：“不错，有长进啊”
“哪里，不过是主子您替奴才留着颜面儿罢了”
听着里头的对话，李德全悻悻的跺了跺脚，他这厢替这位爷着急上火，感情人家一丁点儿也不着紧呢重重的咳了一声，李德全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布耶楚克斜歪在炕上，手里拈着棋子儿正要往下放，抬头见着李德全，笑着道：“哟李公公，您怎么来了？”
看着布耶楚克这幅优哉游哉的快活样儿，李德全张了张嘴，话在舌尖上转了几个圈又吞回了肚子里，朝布耶楚克躬身道：“布大人，皇上有旨，宣您过去呢”
“皇上宣召，您随便打发个人来传个口谕不就成了么，这大冷的天儿还亲自过来”布耶楚克丢下正跟阿修下着的棋局赶紧起了身，冲李德全抱了抱拳，笑吟吟的道：“可真是劳烦您了”
阿修瞥了两眼欲言又止的李德全，上前替布耶楚克整好了官服，附在他耳畔低声道：“爷……”
布耶楚克斜睥了他一眼，顿时令他住了口抬手拍了拍阿修，布耶楚克笑道：“这半局棋就放这儿，等爷回来再接着跟你厮杀，你若是敢偷偷换子儿，爷可不饶你”
阿修上前几步掀开帘子，侯在门口，道：“瞧您说的，奴才岂敢，奴才就在此等您回来”
风，吹的越发的急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有极细微的水意落在了脸上，冰冰凉凉的李德全与布耶楚克一前一后的朝宣德殿行去眼看着再穿过几个院子就到了地头，李德全咬了咬牙，往回转过身来顿住了脚，开口道：“您……”
“李公公，皇上龙体可还安好？”布耶楚克也开了口，恰好打断了李德全的话头，俊逸的脸上流露出几丝担忧来：“午时时分，我原有点事儿想面见皇上，那王义王公公却说皇上有些不适，早早的用过了午膳便歇下了这太子殿下的病情刚见了好儿，皇上可要多多保重龙体才是”
李德全面上宽了一宽，冲布耶楚克笑了笑道：“您尽管放宽心，一切，都好着呢”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朝宣德殿走去
看着跪在地上的布耶楚克，康熙抬手示意他站起来，龙颜甚是亲切的笑道：“可是有什么进展了么？怎么也不早些知会朕一声儿，朕不过是有些乏了，还能不见你不成”
布耶楚克躬着身笑着回到：“这鱼饵才刚下，还没到时候呢”
康熙抬手抚着下额的胡须，呵呵笑了起来：“这么多年都等了，眼看着就快收网，朕竟然还会有几分心急，看来，真的是老了”
布耶楚克微微垂下头去，腰弯得低了些，沉声道：“是奴才太无能了，至今也没能见到什么成效，不能为皇上分忧，实在是有负圣恩”
“得了，在朕跟前儿，你这混小子还装什么假正经的”康熙笑骂，眯着眼睛瞧了眼布耶楚克接着道：“后日朕就回京，旨意已经传了下去，这大半年的辛苦你了，趁这几日还能偷偷闲儿，你就回府歇着去罢”
布耶楚克眉梢微微一挑，眸子里闪过几丝凝重，嘴角噙着笑抬头领了旨谢了恩
两人又不咸不淡的扯了几句，康熙挥了挥手，示意布耶楚克退下待布耶楚克快出了门儿，却又将其喊了回来，打袖子里掏出个精致的小瓷瓶，随手抛了过去，道：“这是太医院最近弄出来的东西，说是用在结了疤的伤口上，好了之后，包管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你那丫头向来是个能惹祸的，你就替她留着备用罢”
布耶楚克握着瓶子的手轻轻一颤，随即稳住，将瓶子塞入袖子里，谢了恩，退了出去
雨，终是落了下来，淅淅沥沥的淋湿了整个德州城
“吱呀”一声，门自里头打了开来，全副武装着的五六名侍卫悄无声息的躬身立在一旁，将立在门口的两位……应该是说将那与他们服饰相同的康熙迎了进来
一行人极为低调的来到了康熙的寝宫，侍卫上前将原先站岗之人换了下来，康熙与李德全毫不费劲的便避开众耳目入了内室张开双臂，任由李德全解下他身上的服饰，露出里头明黄色的内裳，康熙抬起头来，摘下了帽子随手一丢，往椅子上一靠，长长的吁了口气
“主子，您可要先梳洗一番？”李德全赶紧接住康熙丢过来的帽子，边收拾康熙换下来的衣物，边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康熙闭着眼静默了一会儿，**的吐出三个字来：“传，王义”
“喳”
李德全偷偷瞄了眼康熙，躬.身退了出去，找着一直守在门口的太监王义，低低叮嘱了几句
听着门被打开，又被关上，康熙连.眼皮子都没动一下，双手交叉着放置在胸口，静静的坐着好半晌，才突的开口道：“今儿个，一切可都还好？”
“回皇上的话，一切都好”王义深.深的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室内又是一阵静默，王义跪伏在地上，额头开始悄.悄冒起汗来，却怎么也不敢伸手去抹半晌后，康熙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似是不在意的随口问道：“都有什么人来过宣德殿”
王义心里正惶惶不安着，不知道上头的帝王到底.打着什么心思，乍然闻言，怔了两秒，赶紧的回过神来答道：“回皇上的话，未时13-15点三刻，索额图索大人来过宣德殿，说是那严金林严大夫的方子见了效了，太子殿下已经醒了过来，故此特来禀告皇上”
康熙瞄了一眼地上那颤巍巍的奴才，沉声道：“没了？”
“回皇上的话，没……”王义刚想回答没了，一时却又犹.豫了起来，不知该不该将所有细碎的事情都上禀，这万一皇上嫌啰嗦了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他心里正计算着得失，上头一声冷哼吓得他差点儿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赶紧的回道：“回皇上的话，巳时9-11点末布耶楚克布大人曾来过一回，问奴才皇上可是歇着了，奴才按皇上的吩咐回了布大人，布大人没再说旁的什么，只瞧了眼大门便走了”
“嗯，朕知道了，你.下去罢”康熙抬了抬手，示意王义退下
王义退了下去，李德全小心谨慎的托着刚泡好的茶走了进来，斟满，放置在康熙面前案桌上，小声询问道：“主子，您可要泡个澡？舒舒筋骨，也好祛祛风寒”
康熙嗯了一声，随手拿起茶杯，小嘬了两口，放下杯子站起身来，转过身后的屏风朝浴室行去
德州这边并无温泉可引，为了以防皇帝想沐浴时来不及烧热水，行宫的御用浴池底下是烧得旺旺的地龙，一天十二个时辰维持着适宜的水温沾染了熏香气味的薄薄的氤氲在浴池上空随意飘着，四处高悬着明黄色的轻纱，偌大的浴池之内，康熙闭着眼，独自一人靠在池边，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些什么
蓦的，那紧闭着的眼睛睁了开来，往常的冷静被狂躁的惊涛骇浪所替代，双眸亮得直咄咄逼人
“她从来不稀罕朕赏赐的任何东西，遑论主动要点儿什么了，这头一回开口求朕，竟然是为了那混账小子，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康熙“砰”的一拳击在水面上，水花四下里溅开，搅乱了一池子的水紧握着拳，康熙低声咒骂着：“那混球做了什么了？不过就是养了她十来年而已，竟然就收了她的心了，竟然敢在朕跟前为了他耍花招儿，朕不甘心，朕不甘心”
浑身湿漉漉的上了岸，康熙随手扯过搁在边上的浴袍裹上，便高声喊道：“和宁，进来”
话音方落，全身衣裳皆黑的侍卫影子也似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大厅里，半跪在地上，头低低的垂着，目光注视在脚尖前寸许的地方，静静等待着帝王的旨意
“把留下的人全部撤走，行宫里的，德州城里的，一个不留早先就安插好的，就命他们原地待命”康熙从散落在一旁的衣服堆里掏出块明黄色的牌子来，丢在和宁跟前儿，冷然道：“你拿着这牌子，替朕看着布耶楚克和索额图，就算他们闹得天崩地裂的，你也什么都别插手管，随便找个地儿猫着，只管看着他们闹，将事情的进程随时禀报上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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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宁低低应了一声，拾起跟前的牌子，什么都没问，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就退了出去
换好衣服回到前殿，康熙靠在椅子上闭目沉思了会儿，开口道：“去，宣布耶楚克”
一直在边上侯着的李德全应了一声，退出殿外，悄然掩上门，亲自急匆匆的往布耶楚克住的西院赶了过去方一走进院子，便听见了布耶楚克低低的笑着道：“不错，有长进啊”
“哪里，不过是主子您替奴才留着颜面儿罢了”
听着里头的对话，李德全悻悻的跺了跺脚，他这厢替这位爷着急上火，感情人家一丁点儿也不着紧呢重重的咳了一声，李德全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布耶楚克斜歪在炕上，手里拈着棋子儿正要往下放，抬头见着李德全，笑着道：“哟李公公，您怎么来了？”
看着布耶楚克这幅优哉游哉的快活样儿，李德全张了张嘴，话在舌尖上转了几个圈又吞回了肚子里，朝布耶楚克躬身道：“布大人，皇上有旨，宣您过去呢”
“皇上宣召，您随便打发个人来传个口谕不就成了么，这大冷的天儿还亲自过来”布耶楚克丢下正跟阿修下着的棋局赶紧起了身，冲李德全抱了抱拳，笑吟吟的道：“可真是劳烦您了”
阿修瞥了两眼欲言又止的李德全，上前替布耶楚克整好了官服，附在他耳畔低声道：“爷……”
布耶楚克斜睥了他一眼，顿时令他住了口抬手拍了拍阿修，布耶楚克笑道：“这半局棋就放这儿，等爷回来再接着跟你厮杀，你若是敢偷偷换子儿，爷可不饶你”
阿修上前几步掀开帘子，侯在门口，道：“瞧您说的，奴才岂敢，奴才就在此等您回来”
风，吹的越发的急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有极细微的水意落在了脸上，冰冰凉凉的李德全与布耶楚克一前一后的朝宣德殿行去眼看着再穿过几个院子就到了地头，李德全咬了咬牙，往回转过身来顿住了脚，开口道：“您……”
“李公公，皇上龙体可还安好？”布耶楚克也开了口，恰好打断了李德全的话头，俊逸的脸上流露出几丝担忧来：“午时时分，我原有点事儿想面见皇上，那王义王公公却说皇上有些不适，早早的用过了午膳便歇下了这太子殿下的病情刚见了好儿，皇上可要多多保重龙体才是”
李德全面上宽了一宽，冲布耶楚克笑了笑道：“您尽管放宽心，一切，都好着呢”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朝宣德殿走去
看着跪在地上的布耶楚克，康熙抬手示意他站起来，龙颜甚是亲切的笑道：“可是有什么进展了么？怎么也不早些知会朕一声儿，朕不过是有些乏了，还能不见你不成”
布耶楚克躬着身笑着回到：“这鱼饵才刚下，还没到时候呢”
康熙抬手抚着下额的胡须，呵呵笑了起来：“这么多年都等了，眼看着就快收网，朕竟然还会有几分心急，看来，真的是老了”
布耶楚克微微垂下头去，腰弯得低了些，沉声道：“是奴才太无能了，至今也没能见到什么成效，不能为皇上分忧，实在是有负圣恩”
“得了，在朕跟前儿，你这混小子还装什么假正经的”康熙笑骂，眯着眼睛瞧了眼布耶楚克接着道：“后日朕就回京，旨意已经传了下去，这大半年的辛苦你了，趁这几日还能偷偷闲儿，你就回府歇着去罢”
布耶楚克眉梢微微一挑，眸子里闪过几丝凝重，嘴角噙着笑抬头领了旨谢了恩
两人又不咸不淡的扯了几句，康熙挥了挥手，示意布耶楚克退下待布耶楚克快出了门儿，却又将其喊了回来，打袖子里掏出个精致的小瓷瓶，随手抛了过去，道：“这是太医院最近弄出来的东西，说是用在结了疤的伤口上，好了之后，包管什么痕迹也不会留下你那丫头向来是个能惹祸的，你就替她留着备用罢”
布耶楚克握着瓶子的手轻轻一颤，随即稳住，将瓶子塞入袖子里，谢了恩，退了出去
雨，终是落了下来，淅淅沥沥的淋湿了整个德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