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无聊的穿越
  天空的云黑沉沉地,明明是山雨欲来的模样,却偏偏连一丝风都不见。闷热的空气里似乎连知了都失去了叫唤的力气,诡异的安静,安静得都让人直喘不过气来。

  人生,真是无趣啊!

  倪朵伸出手,接住了一片在她眼前悠然坠落的树叶。活着,为了什么呢?

  没有谁非谁不可,没有谁会永远陪伴着谁。将树叶揉进掌心,倪可盯着自己紧握的拳头.就算小小的一片树叶也有它的价值,可她的人生价值在哪呢?

  当母亲也紧随着父亲离开人世之后,这个世界便再也找不到什么值得牵挂的东西,再也找不到存在的意义了。

  活着,仅仅只是为了活着。

  一阵狂风骤然袭来,纷飞的落叶花了倪可的眼,原本寂静的街上突兀的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

  自眯起的眼帘间,倪可静静的望着那个追逐着一只白色鸽子穿街而过的小男孩,稚嫩的小脸挂着灿烂的笑容,就象一个耀眼的天使!曾几何时,她也是那么的幸福快乐,不知忧愁为何物呢。

  鸽子一个回旋俯冲停在了街心,咕咕叫着,在原地来回迈着小碎步,小男孩小心翼翼的试图靠近它,倪可看得微微有些出神。

  变故就这般突兀的生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女人惊叫的高音,刹车刺耳的刮地音,在短短的几秒内生,倪可只依稀记得自己莫名其妙的动了身子,莫名其妙的伸出了手。

  真是个俗套的结局,倪可微嘲,然后便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也不知过了多久,朦朦胧胧之中,倪可感觉到一双温柔细腻的手正轻轻的抚摩着自己的脸,有些痒痒的,于是她不甚耐烦的睁开了眼。

  出乎她意料,眼前是一个若自画中走下来般异常美丽的古装女子,看那年纪还没自己大,却一脸的沧桑。见倪可睁开了眼,女子将脸紧紧的贴了过来,狠狠的抱了她一下,随即风一般消失在了倪可眼前。

  眨巴眨巴眼,对眼前的状况倪可有些楞,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被车撞飞的那一刹那。按常理来说:她现在要么没死成躺在了病床上,要么死了那就该躺在太平间,要么已经变成游魂飘来荡去。可是,现在这算是什么情况?!

  倪可极度无语的望着自己白嫩嫩的两只小手,又望了望头顶那小小的粉红色的纱帐,想了想刚才那女孩子身上的服饰,难不成,她也赶了趟穿越的潮流?

  “呀,静静醒了呢!”稚嫩的童音响起,一根小小的肉呼呼的手指在倪朵脸上轻轻戳着,小男孩黑耀石般的眸子亮晶晶的瞪着倪朵。光亮亮的小脑门让倪可黑线不已:竟然,是清穿么?不知道是哪个皇帝呢现在?可千万别是最流行的康熙朝,就算是雍正朝也成啊。

  倪可尽量的忽视那根不停在自己脸上戳来戳去的手指,努力的告诉自己,这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粉嫩嫩贼可爱的孩子。

  见倪可扭转了头,小男孩奋力摇摇晃晃爬上了倪可的小床,试图引起倪可的注意。

  “安玉!”

  “姑娘!”

  伴随着两个女高音,倪可明显的感觉到身体处于了失重状态。老天!倪可只来得及在心中对天翻了个白眼,努力将身子蜷缩起来,便遵从万有引力定律轱辘轱辘的滚落在地,小男孩紧跟着跌在了她身上。

  幸亏整张床没跟着滚过来,幸亏小孩子的身体够柔韧,倪可万分庆幸的安慰着自己。身上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让倪可轻呼出声,出得口中,却化为一声声微弱的小儿啼哭之音。伏在她身上的小男孩被人粗鲁的拉开,一双大手抱起倪可,两张面部表情截然不同的脸出现在了倪可面前。

  那一脸惊惶的女子担忧的望着被抱起的倪可,想上前,犹豫半晌却又停下了脚步。转身牵起了小男孩,手轻轻抚上男孩光亮亮的脑门,无言的安慰着着。

  “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将安玉带进来的,陈二家的呢,翠竹呢,都怎么照顾小姐的!人都死哪去了?”一脸阴沉的女子高昂着头,厉声喝道。

  屋里顿时跪了一地的人。倪可自偷偷睁开的眼缝间,见那小男孩牵着那一脸担忧的女子的衣襟,硬生生的忍住了即将冲出口的哭泣。眼泪噙在眼眶内滴溜溜转着,转得倪可心中大生不忍,那小可怜样儿真想让人搂在怀里好生蹂躏一番!

  “夫人,姑娘没事儿吧,玉儿不是故意的,他只是……”

  “还请看好了你的安玉!”满脸寒霜的女子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话,毫不客气的将她“请”出了门。

  “夫人,姑娘她……没事儿呢!”抱着倪可的老嬷嬷眼神复杂的看着怀中紧闭着眼睛,仍在弱弱啼哭的婴儿。

  女子脸上的冰霜依然未褪去,抬手抚上倪可的小脸,那冰冷的温度让倪可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古代的小姑娘,实在都好彪悍!倪可顶礼膜拜之!

  “没事儿,没事儿也好!”女子低喃着,贴着倪可小脸的手紧了紧,又松了下来。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倪可正在心中恶狠狠的对老天翻白眼竖中指。只听得耳边一声清脆的瓷器落地碎裂之音,唬了她一跳。

  “弄远点儿!”

  老嬷嬷低低的应了声,随后,倪可被放置在了大床之上。

  许是这婴儿的身体太过孱弱,精力太少。不出片刻,倪可晕沉沉的竟然睡了过去。

  待得倪可再次醒来,天已是黑沉沉一片,房内点着豆大一盏油灯,摇曳的灯光中,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手撑着下巴,靠在桌子上,头一点一点的。

  “咕噜噜……”腹内一阵雷鸣,倪可满头黑线的看看自己小小的手,该不会她现在还在吃奶水吧。一想到那情景,她便一阵反胃。可是,真的好饿啊,也不知道这孩子有多久没吃了!!!

  “tob可不由得想起了前世那句经典的哈姆雷特名言,并且认真的思考起来。

  不得不说,倪可的运气还真是不错,附体的这婴儿有七八个月大,已经渡过了最初那段最无人权类似脑瘫类似睁眼瞎的日子。更让倪可高兴的是,就那么凑巧,她随行的奶娘当日竟然生病了,而另一个后备的奶娘还在路后头没赶上来。

  “姑娘真乖,再忍忍,再过几天就好了。”李嬷嬷拿小汤匙一小匙一小匙的喂着倪可喝那浓浓的米汤,看倪可喝得欢,不由一脸的心疼。

  “感谢万恶的封建社会!”吃饱喝足后倪可满足的摸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若非这封建社会的规规矩矩那么多,连找个奶娘都要严审,她现在肯定得面临生存抑或死亡的选择了。由此也可见,她如今的家,不仅仅富贵,地位肯定也不低。

  倪可的猜测几天后在她的小丫头红梅和李嬷嬷的闲聊中得到了证实。她那还没见面的“爹”年纪轻轻的已然是知府从四品官了,这回任满回京叙职大概又能再爬升一次。至于她娘,竟然是纳兰明珠的女儿,是纳兰容若的妹妹。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倪可的小心肝立时被雷劈中了,纳兰容若是她舅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胸纳幽兰,神容略若”,只听这名字便叫人向往,迷住了多少少女的芳心。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叹过多少痴男怨女之口。不知真人又会是何等的风情呢?倪可想得直如痴如醉!

  没等倪可兴奋多久,红梅的一声叹息生生将倪可的幸福打落悬崖。虽然纳兰与史书上记载的年仅三十一岁离世差了整整六年,却依然与倪可失之交臂,早在倪可现今存身之地出生前三个月,纳兰公子便已芳华永逝,真真没比这事更叫人扼腕了。

  倪可在心中默默的计算着,现如今康熙三十一年啊!到哪不行,为什么偏要将她抛到这个多事之秋呢,虽然现在那群龙子一个个的还大多只是小屁孩子,却已隐然有不定时炸弹之雏形了。尤其是倪可听到自己父族的姓氏郭络罗,郁闷得吃啥啥不香!老五老九那都是那谁谁谁啊!

  老天爷,请降个雷劈死我吧!倪可双手合十对天花板翻白眼。把她劈到原始社会去也比与这群龙子同个时代好啊,更何况和他们不仅仅是同时代而且还同一个圈圈。她可不相信,那些龙子凤孙能真如那些穿越文中一般,因为女主的独行特立,便会爱得死去活来,非卿不可;她也不认为她自己有这个魅力能让那什么四四八八的数字军团为她神魂颠倒。这一次意外的新生,对于已经知晓未来的她,福兮?祸兮?

  心情再郁闷,日子还是一天天的在过,奶娘已全部到位,却在倪可绝食之下成了摆设,让倪可大是松了口气。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行着,倪可微微眯着眼睛,听着身边的丫鬟婆子八卦,马车一直颠簸不停,幸而她是被抱在怀中的,倒也没受多大的罪。

  这日下午,颠簸了半日后众人便在一小镇上歇下,据红梅小丫头的八卦,似是倪可的便宜爹爹终于要粉墨登场了。

  吃过晚饭,倪可的小手捂着小嘴小小的打了个哈欠,心里猜测着自己这个便宜爹爹的模样。看安玉那小布丁粉嫩嫩俏生生的,她这个便宜爹爹也该是帅锅锅一枚吧。不过,据说她这便宜爹爹可是军中的出身,后来才转的文职。

  也许可以瞧一出现实版的美女与野兽呢。一下想象着那个美丽温柔的女子与一头野兽站在一起瑟瑟抖的小可怜样,一下又想象着纳兰氏穿一身火红紧身皮衣,俏脸生霜,手执皮鞭,野兽在其脚下可怜兮兮的样子,倪可不由得“哧哧”笑出了声。

  “这孩子,怎么一个人也能乐成这般模样。”

  一双大手将倪可抱起,倪可心头一惊,努力维持的脸上的笑意,眨巴着眼,用非常无辜的眼神瞅着不知何时到了她房内的便宜娘和便宜娘的贴身嬷嬷。

  冰冷的手触上倪可的脸,刚打完一个冷颤,倪可便落入了那散着冷香的柔软怀抱。满是冰霜的脸稍稍融化,化出了几许柔情来。

  “夫人,不能再拖了。”

  “一会就好,再一会儿。”抱住倪可的手臂紧了紧。

  “夫人,真的不能再拖了。”一双大手将倪可硬夺了过去,一方丝帕覆上她的脸,随着一股淡淡的熏香味,倪可眼睛开始朦胧,迷朦中,她隐约听见那清冷的声音略带迟疑的说:“嬷嬷,还是……。”未等她听完还是什么,意识便已沉入黑暗。

  这回睁开眼,又能看到什么呢?倪可现自己竟然有点小小的期待,来个动漫穿也许很不错呢,譬如死神,去瞧瞧那终极**oss蓝染或去看看可爱的犬夜叉狗狗,酷酷的杀殿。也许,一睁眼睛,就到了地府,能见到爸爸妈妈了,倪可的唇边绽开一朵极其美的笑容,却被那丝帕遮盖,无人得见。